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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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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

馬蹄聲還未靠近時關隘裏的人就發現了, 現下都持重待機小心翼翼,遲遲不敢動作。

門外士兵又開始敲門:“有人嗎!有人嗎!”

拿拿首領看達捺一眼,示意他做出決策, 他沈默片刻,手刀放在脖頸處示意。

“開門!人呢?都死了嗎!”門外又開始大喊。

雨聲掩藏下,達捺和兩三個手持長劍的梅巖人掩身於門後,一個拿拿人上前,緩緩將門打開。

那兩個底斯蘭士兵已下了馬,牽著馬從門縫裏進來, 剛要開口辱罵, 達捺一個箭步上前,一劍封喉, 另外兩個梅巖人也閃身上前處理掉另一個士兵, 與此同時,剩下的人快速將門關上,落下門栓。

等了一會兒, 不遠處樹林下躲雨的底斯蘭人才發現不對。

“門怎麽又關上了?”

“會不會是有埋伏?”

“去看看。”

幾個底斯蘭士兵試探著靠近, 還沒走出幾步,關隘墻上幾支箭放出,兩個底斯蘭人中箭, 立即從馬背摔下,滾落在泥濘的土裏。

幸存的那個急忙往回跑, 高聲喊:“有埋伏!有埋……”

話音未落, 又一支箭飛出, 從他心口穿出。

底斯蘭人大驚失色, 紛紛擡眸看去,卻見達捺又舉起弓箭朝他們對準。

“保護將軍!”底斯蘭士兵立即握緊劍上前一步。

“這樣的遠的距離, 我不信他的箭能放過來。”底斯蘭將軍往前兩步,仰頭看著達捺,勾了勾唇,“又是你,又被我抓住了,這一次你別想跑了。”

達捺沒有回答,放出弦上的箭。

箭矢旋轉刺來,似乎直指面門,底斯蘭將軍嚇得後退兩步,不想,那箭只是插入他前方的地上。

底斯蘭人惱羞成怒,轉身下令:“進攻!將那個野蠻人拿下!我要將他的腦袋掛在底斯蘭的城墻上!”

一時間,底斯蘭士兵舉著長劍高呼,策馬飛奔傾巢而出。

數百雙馬蹄重重落在地上,幾乎是要將這一座小小的關隘震翻。

達捺轉身邊下樓邊發令:“投石手、弓箭手準備!”

擁擠在小小房間的梅巖人和拿拿人全湧出來,拿上自己的兵器,該上城樓的上城樓,該護城門的護城門。

重石落下,箭矢飛出,哀嚎遍地,一聲高過一聲。

瞭望塔的小窗裏,餘渺往外看,森林裏黑壓壓的全是人,一批死了又一批接上,前赴後繼,屍體很快鋪滿了地面。

“您別看了,一會兒又要不舒服了。”邊沁上前要扶她離開。

“掩耳盜鈴自欺欺人嗎?”她不看,難道外面的事就不會發生嗎?“我們的糧食是不是已經不夠了?”

她問不到答案,會自己去找,邊沁不敢說假話:“是。”

“還能吃多久?”

“若省著些,至多還能吃三日。”

“三日……”她閉了閉眼,轉身要往樓下走。

邊沁急忙追上:“您去哪兒?”

“去倉庫裏清點食物,他們在前面禦敵,我們得做好後勤。”她一手扶著腰,一手扶著樓梯扶手,慢慢往下走。

“這些會有人做的,您就不要操心了,好好休息才是。”邊沁追在她身旁,想上前攔又不敢。

她沒接話,一直往樓梯下去,快步朝倉庫走。

所有人都去守衛了,路上沒什麽人,匆匆忙忙也只有些尋找兵器的,甚至沒人註意她,到了廚房更是沒有一個人,更別說維持後面秩序的了。

“來,和我一起把這袋粟麥搬去案板上。”她躬身便要去動那袋食物。

邊沁趕忙上前:“我來。”

“你一個人搬得動嗎?”

“我能行。”邊沁一咬牙,將粟麥放在案板上。

“這個一會兒煮成粥,但現在我們要先燒些熱水,萬一有人受傷,需要清理傷口。”她又蹲下要燒柴火。

邊沁又攔住,擠了她的位置。

她沒閑著,又去將外面劈好的柴抱進來。

邊沁實在沒辦法了,勸又勸不動,攔又攔不住,只能隨她去了。

好在,她並不是一時沖動,太重的活兒沒有自己扛下來:“竈裏的火差不多了,來幫我打水。”

一桶又一桶冰冷的井水被擡進廚房,然後一桶又一桶的熱水又被擡出。她們拎著水桶捧著碗朝大門走,給堵門的士兵們倒上一碗。

天太冷了,他們的手已經凍得青紫,幾乎快要沒有知覺,一碗熱水下去,全身又都暖和起來。

“多謝王後。”

“多謝王後。”

……

一聲接一聲的道謝聲響起,餘渺沒有多餘的時間回應,只稍安撫兩句:“不必多禮,守城要緊t。”

樓下發完,她又上樓,弓箭手投石手兩兩替換,快速發完一圈,她正要下樓,迎面撞見達捺。

達捺皺著眉看她手裏的碗一眼,沈聲道:“趕緊去休息。”

她沒有理會,繞過人下了樓,繼續做自己的。

直到粥也煮好,圍墻外的進攻停了,所有人暫且得以喘息,不需要她一個個送食物了,她又緩緩沿著樓梯往上走,回到瞭望塔上。

林子裏的人少了一些,地上的屍體多了些,連地上的泥濘都被染成了紅色。

“他們怎麽停了?”邊沁疑惑。

“在調整戰術吧。”餘渺皺著眉頭低聲答,“今天不過是開胃菜,往後只會越來越難打。”

邊沁抿了抿唇,扶著她回到床邊:“若真要打來,天神也沒辦法。天黑了,您早些休息,才有精神應對明天的事。”

她緩緩躺下,看著窄小窗口漏進來的一小束月光。

夜靜下來了,邊沁已經睡著了,只剩她醒著,風雨裏,血腥味快速散開,並不十分刺鼻,可她閉眼,便會想到那些橫七豎八的屍體,會想到阿敖廝。

她的雙眸又濕潤起來,漸漸地,有些不受控,她轉過身,面對著冰冷的墻壁,蜷縮在角落裏,眼淚將枕芯浸透。

天不亮,有人高喊:“他們又打來了!打來了!”

整個沈睡的關隘立即醒過來,餘渺也驚醒,快步下床朝窗口去。

黑壓壓的林中多了幾根巨大的圓木,底斯蘭士兵手中的長劍換成了長弓,鐵鑄成的箭矢在昏暗的光下發亮。

餘渺皺了皺眉,披上衣裳,快速往樓下走。邊沁在後面追,不停勸:“您慢一些,慢一些。”

箭矢放出的破空聲刺耳,近在咫尺的慘叫聲接連響起,她腳步一頓手緊緊握了握扶手,放慢了些腳步。

圍墻上的人死了好幾個,倒在走廊裏,可沒有誰有閑心去管這些事情,只能接著挺上,朝城樓底下的底斯蘭士兵反擊。

木劍始終沒有鐵劍鋒利,一個又一個的梅巖人和拿拿人倒下,底斯蘭的將軍坐在馬上放聲嘲笑,高聲命令:“給我撞開城門。!”

幾十年士兵當即大吼一聲,抱住圓木朝關隘大門沖來。

城樓上的人慌了神,急忙跑下一部分在門口守住,隨時準備用身體擋住圓木的沖擊。

樓邊有了缺口,餘渺轉身拿起長弓就往城樓上去。

邊沁急急在後面追:“王後王後,您不能去。”

“我為什麽不能去?若按照現在的形勢發展下去,去也是死,不去也是死去,還能拖延時間。”

她沒有回頭,毅然決然頂上去,舉起弓箭,雙箭齊發,分別朝著兩個打頭抱著圓木向前沖的士兵去。士兵中箭,雙膝跪地摔倒在地,重重的圓木也咚一聲落在地上,濺起一地泥濘。

馬上的底斯蘭將軍眉頭皺了皺,朝城墻上看來。

他身旁的士兵道:“是馬車上的那個女人。”

“看著不像是這裏的人。”底斯蘭將軍勾了勾唇,“有意思。不許放箭傷了她,我要活捉。”

“是。”士兵傳令下去。“不準朝樓上的女人放箭,將軍要活捉!”

士兵們立即調轉弓箭方向,朝城樓上另外的人放箭。

邊沁發現不對:“王後他們都不朝這裏放箭了。”

“或許是想要活捉我吧。”她淡淡的,又放出兩支箭去,又是正中底斯蘭人的眉心。

底斯蘭將軍旁邊的士兵終於忍不住道:“她的箭法太準了,若是不將她殺了,我們會損失很多人。”

“一個女人罷了,能有多大的力氣?況且沒有她也會有別人,讓他們自己躲著些。”底斯蘭將軍說完,又找補一句,“這些野蠻人全都護著她,甚至只有她才能坐得上馬車,她肯定是一個重要的人物,若能將他活捉回去,元首必定有重賞。”

“是。”士兵沒有話可說了,又問,“城門還要撞嗎?”

“廢話!”將軍低斥一聲,“換一批人將木頭擡起,繼續去撞門。”

又一隊底斯蘭人從他身後跑出,快步跑去圓木旁,咬牙將木頭搬起,接著往前沖。

城裏的人也開始反應過來了,擋在門這裏沒有用,將那些抱著圓木的人殺死反而能阻擋他們的腳步。

圍墻上的人又都回來了,一支又一支箭繼續往城樓下放去,又一批抱著圓木的底斯蘭士兵被殺死,另一批士兵頂上。

這是一場持久戰。雨越來越大,路面積水幾乎無法行走,底斯蘭人終於暫停進攻,整頓休息,城裏的人也終於松了口氣。

餘渺吐出一口濁氣,放下手中的弓箭,扶著墻面緩緩往下走。

達捺看她一眼,又看一眼所有筋疲力竭的人,沒有當眾指責她。

邊沁握了許久的弓,此時也十分疲憊,但還是跟在她身後低聲詢問。:“王後,你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餘渺緩緩搖了搖頭:“還好,只是有些疲憊。”

“您不要上樓了,就在樓下休息吧。”

“好。”她擡步獨自進了一個小屋,往床邊坐下後卻突然沒有了困意。

她低頭,看著無名指上的戒指,眼中又一陣酸澀。

此時此刻,她多麽希望阿敖廝能從天而降,即便是他們不能一起突圍也能死在一起。

她聽著外面的腳步聲,抹了抹眼淚,拉開被子躺下。

外面的人緩過勁兒了,正在收拾屍體,一具又一具屍體被擡出來,堆在窄小的院子裏,人幾乎沒有落腳的地方。

邊沁走至達捺身邊,低聲道:“將這些人埋了吧,王後看到這些屍體會受不了。況且放久了,屍身腐化了,也會有各種各樣的病。”

達捺點了點頭,吩咐人在院子裏面挖了一個大坑,將所有的屍首埋進去,在角落裏立了一個無字木碑。

大雨一直持續到黃昏時分,阿敖廝又開始新一輪的進攻,達捺帶人死守,暫且將那幾棵圓木阻擋在了半路。

天黑下來,底斯蘭人又鳴金收兵。他們有恃無恐。誰都知道這座關隘裏的食物不足以支撐多久,只要城裏的人彈盡糧絕,甚至不用出兵,城中內部就會亂成一團。

餘渺也清楚這一點,她將為數不多的糧食又清點了一遍:“這兩日我們已經很省著吃,。可食物還是快要見底了。”

達捺臉色也不大好看:“再撐兩日若是坦桑的援軍還不到,我們就只能想辦法突圍了。”

突圍,談何容易?底斯蘭死了那麽多,可剩下的人看著比他們的人還要多上一倍。她實在不知道要怎麽突圍,但現在爭吵這個沒有任何意義。

“明日無論如何,你不要出門了,就在房間裏好好呆著。”

“那些底斯蘭人想活捉我,他們不會放箭傷我,我在外面還能幫上些忙。”

“可你現在不止自己一個人。你肚子裏還有一個孩子,你若是出事了我怎麽跟阿敖廝交待?”

“交待?”她輕笑一聲,轉身緩緩離去,“他都不一定還活著。”

達捺啞口無言,目送她走遠。

她回到瞭望臺上的房間,頭埋進褥子裏,忍不住抽泣起來。

這還是她頭一次毫無顧忌的放聲大哭,邊沁一時竟想不出任何語言來安慰。

或許王上真的死了,否則為什麽到現在還不出現?

她只能靜靜的在一旁陪著,等著人哭完,給她蓋好被子,等著她睡去。

天微微亮,城墻上的火把在風中搖曳,達捺帶著幾個人悄聲摸出用油脂包裹的箭矢,用火引燃對準前方的樹林。

火箭拖著尾巴朝前飛去,被風送遠,正中樹下幹燥的樹葉,瞬間,火光連成一片,朝帳篷燒去。

底斯蘭人在尖叫聲中醒來,匆匆忙忙用樹枝撲火。

雨下了這麽久,林子裏都還是潮濕的,很難將整個樹林都點燃,但能讓底斯蘭人結結實實吃上一壺。

底斯蘭將軍從帳篷連滾帶爬跑出來,舉著劍怒氣沖沖走至樹林最前方,橫眉對著達捺,怒道。:“給我殺了他!”

底斯蘭人救完火紛紛又投入到戰場中,他們的糧草被燒去了一部分,心裏也都氣得厲害,可夜裏沒有休息好,他們很快就精疲力竭,無法躲避砸下來的石頭和飛過來的箭矢,傷亡慘重。

底斯蘭將軍氣的目眥欲裂,卻也只能下令休整。

天完全亮了,光從窗子照進來,餘渺才緩緩睜開眼。

“外面怎麽樣了?”她問。

邊沁答:“天不亮的時候打過一回,這會兒歇著了。。”

“打起來了?”

“是,達捺用火燒了他們的糧草,不過燒的不多。”

“我沒有聽見。”餘渺捏了捏眉心。

邊沁將食物端過去:“您太累了,需要t好好休息。”

她搖了搖頭,慢慢喝完那碗粥:“去坦桑傳信的人回來了嗎?”

“目前還沒有消息。”

“不用給我成這樣稠的粥,現在是特殊時期。”

邊沁知道自己說不過她,也就不和她爭嘴了,下一次照做就行。

“我吃好了,去樓下看看。”

樓下比她想象中的要安靜,所有人都坐在走廊上或者城門下靠在墻壁上小憩,隨時準備著再一次戰鬥。

“傳信的人回來了嗎?”她朝達捺走去。

“還沒。”達捺搖頭,“我在那邊的屋子派了人看著,若是看到有人過來,會立即告訴我們。現在沒什麽事要做,你可以先回去接著休息。”

“我就在樓下休息吧,一會兒再打起來,我也能及時幫忙。”

達捺也知道自己拗不過她了,只是點了點頭。

她往房間裏去,稍微躺了一會兒,外面又開始打起來。她匆匆忙忙起身。回到城墻上,拿起弓箭繼續作戰。

她一出現,下面的底斯蘭將軍便饒有興致的看著她,沖著她喊。:“今天早晨沒看見你,我還以為你害怕了呢。”

餘渺聽不懂,也不想回答。,心致志放箭。

沒過多久,有人從她身後跑過去。低聲喚:“回來了,他回來了!”

達捺一怔,立即放下兵器,轉身大步跟著人往前走,邊走邊低聲詢問。:“一個人還是帶著坦桑的軍隊?”

“好像、好像是一個人。”傳話的人一下激動不起來了,整個人冷靜下來。

達捺沒有說話,擰著眉頭大步朝前走去,走到另一面城墻朝著底下看,果然傳信的人騎著馬快步趕回來,只是他身後空無一人。

“放繩子。”達捺吩咐一句,兩旁的人立即將早就準備好了的麻繩往城樓底下放。

傳信的人一頭奔過來,緊緊勒住韁繩,順手抓住麻繩,雙腳蹬著墻壁,快步往上爬。

人快上來時,達捺一個彎身拎住他的領子,幾乎是把人拽上來的。

“坦桑的軍隊呢?”他雙手抓住來人的手臂,情緒有些激動。

那人咽了口唾液,磕磕巴巴道:“坦桑、坦桑,裏頭的人說,他們遭到了底斯蘭人的伏擊,需要整頓休息後才能過來。”

“整頓休息?!”達捺低聲怒斥,“我們都要死在這裏了,他還在整頓休息?究竟是他們休息的時間重要!還是我們的命重要!”

傳信的人回答不上來,渾身已經開始哆嗦。

“坦桑領兵的人是誰?”

“一個、一個異族人,好像和王後有些淵源。”

“是華素!”達捺一口肯定,咬了咬牙道,“去去告訴他,讓他立即派兵支援,告訴他王後也在這裏。”

“是是,我這就去。”傳信的人戰戰兢兢轉身,從墻頭爬出去抓著麻繩,又往下爬。

忽然,遠處一只箭飛過來,直中傳信人的後腦,他雙目圓瞪,雙手驟然松開,直直往下摔去,砰一聲後腦砸在地上,箭穿透了他的頭顱,血流了滿地

達捺握了握拳,朝兩邊的底斯蘭看去,放聲道:“兩邊的人掩護,換個人去。”

說罷,他身邊跟著的人立即拿起弓箭,朝底下的底斯蘭人反擊,另一個勇士站出,跨出城墻抓住麻繩,快速往下爬,縱身一躍,穩穩坐在馬背上,一拍馬身飛奔而出。

底斯蘭人見狀要去追,可兩邊的箭雨毫不停息射來,他們被絆住,根本找不到任何一丁點時機,那人就眼睜睜的消失在路的盡頭。

迪斯蘭人見已錯失良機,只能又調轉碼頭往他們將軍身邊跑,高呼傳達:“不好了,將軍!他們去尋找援軍了。!”

“他們的人死的死傷的傷,哪還有什麽援軍?”底斯蘭將軍譏諷一句。又下令。“給我打,明日天黑之前必須破了城門,砍下這些野蠻人的腦袋,帶回底斯蘭。”

“是!”底斯蘭士兵齊聲高呼。

又一波猛烈的進攻襲來,墻內的人已經有些難以再抵抗。

他們沒有食物,沒有厚衣裳,現在就連削出來的簡陋木劍和儲藏的石頭都已經快要見底。

沒了箭雨和石頭,他們對底斯蘭人的進攻幾乎毫無還手之力。

“箭快沒了。”有人低聲道。

“把他們身上中的箭拔出來。”達捺全身吩咐。

那人皺了皺眉,猶豫很久,還是開口應了是。

餘渺朝那邊看了一眼,藏身於石壁後,朝達捺低聲詢問:“我方才聽見有人說傳信的人回來了。情況如何?”

達捺左右看了兩眼,道:“坦桑的軍隊很快就要來了,不過還要再等一等。”

“還要等?還要等多久?”

他壓低聲音:“我也不知道,但我們只能撐著。”

“讓人紮些稻草人,明早天不亮的時候擺在城墻邊上,吸引底斯蘭人放箭。”

“好。”若是放在從前,他肯定會說笑一番,但現在,他幾乎已經笑不出來了,他們已至窮途末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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