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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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9 章

今日不過是最普通不過的一個秋日, 陸柒家門口卻一片混亂。

陸魃察覺到對方來者不善,剛想開口讓阿紆去將陸柒喊醒,然而他只發出了一個音節便感覺手裏的人一個用力掙脫了他。

阿拾她自己跑了。

陸魃有些發楞, 平時也沒看出來她是這種獨善其身的人啊。

看見那個坐在黑馬上像是那群人首領的男人驅馬向他襲來, 陸魃來不及再去想阿紆的事情, 拔出劍準備迎敵。

然而對方怒氣沖沖地從他面前飛馳而過, 連眼神都未給他。看那人追過去的方向…怎麽感覺像是沖著阿拾去的?

沖著她去為什麽用暗器打他啊?!陸魃不明所以。

陸柒聽見外面一片混亂醒了從屋裏出來,看見陸魃持劍在路邊,旁邊不遠處還有一群坐在馬上看起來來者不善的人, 忙上去道:“這是怎麽回事?”

“…”陸魃回神,“我也不知道。”

*

看見沈紆毫不猶豫地轉身逃走, 李術突然意識到自己從來都被她選擇過。

無論是什麽情景, 即使他再生氣憤怒, 沈紆也沒有想過低下頭去求他。

即使現在他都已經到了她面前,她明知自己逃不掉,卻還是心存僥幸甚至都不願意再看他一眼。

李術感覺心中升起一股從未有過的異樣情緒,讓他覺得很不舒服。他握著韁繩的手緊了幾分, 未曾做任何吩咐便獨自騎著馬追上去。

沈紆嬌小的背影離他越來越近,李術騎著馬瞬息一個踱步便停在了她面前將她攔了下來。

看著女子驚恐失措的面容,李術努力抑制心中的怒火讓自己冷靜下來,翻身下來一步步朝她逼近。

見沈紆還是下意識的往後退了幾步躲著自己, 他像是受到了什麽刺激一般上前便抓住沈紆狠狠地將她往自己的方向拉了一下。

李術見她嚇得身體顫抖, 冷笑道:“你不是本領挺大嗎?怎麽如今嚇成這樣?”

然而他的話還沒說完,便聽見沈紆發出一聲尖叫。

“救命啊——有強盜!”阿紆閉上眼睛亂拳打在李術身上, “有人拐賣良家婦女了!”

“你在做什麽!”李術沒想到她會突然裝瘋賣傻, 抓住她亂打的手,“別再垂死掙紮了沈紆, 你不會真的以為這些伎倆有用吧?”

女子雖然兩只手都被他控制著卻還是奮力想要掙開,嘴裏喊著那些胡話,直到聽見李術喊出那個名字,方才冷靜了一些。

她睜開眼睛目光清澈:“什麽沈紆?我叫阿拾。”

“你認錯人了。”說完她兩只手又動了動,似是希望對方聽到這話後能放過自己。

李術聽見這話只覺得荒謬,他怒極反笑:“認錯人了?你若是裝也該裝的像點。”

“你真的認錯人了,我不認識你!”自稱是阿拾的女子目光嫌棄地看著李術,“你快放開我,不然我就喊人了。”

“呵,不認識我?”李術聽見這話冷笑一聲,不再抓著她而是伸手去扯她的衣服,“你是不是沈紆孤只要看一眼便知道了。”

“啊!流氓啊!”女子想要大叫,卻被李術一個眼刀飛來嚇住。

“你若是想讓人來看你這副樣子就盡情喊,喊得聲音再大些才行。”

女子似是被他的話嚇住了,一時不敢動。李術將她胸口的衣服扯開,卻沒看見記憶中的那個印記。

沈紆的左胸前有一顆紅痣,可如今面前之人的皮膚上只有一道醜陋的傷痕,從腋下一直延伸到記憶中的那顆紅痣處。

*

阿紆被帶到城中一處豪華的府邸處,看見門口懸掛的牌匾她方才知道這是雲州牧府。

房間內兩個小侍女同阿紆待在一起,目光好奇地盯著她看。阿紆無暇理會她們,凝神靜聽外間幾人的談話聲。

“……阿拾她是大約一年前被我女兒帶回來的,聽說她當時受了不少的傷。”

“似是因為傷到了頭部,失了記憶,一年來也找過不少醫師來看過,可她什麽也沒想起來。”

是陸夫人的聲音。阿紆瞳孔微震,想起前幾天發生的事情。原來那時候李術便知道了她的下落,她還什麽都沒察覺,全然不知自己已經踏入了對方的陷阱中。

阿紆又聽見了陸柒的聲音,她的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情願道:“那時候我見她口音像南方人,身上又帶著傷便以為她是被人販子拐賣虐待逃出來的,就帶她來了雲州。”

“…你是她什麽人啊?真的沒認錯人嗎,我看她對你一點印象都沒有,還那麽害怕……”

“放肆,這是太子殿下。”一個不認識的中年男聲,對李術那麽討好大抵是當地的官員,應該就是雲州牧本人。

隨後他們說的話阿紆聽不大清,而後便是一陣腳步窸窣聲,陸柒等人大抵是離開了。阿紆連忙從房門前回到床上正襟危坐。

她剛坐下不久,房門便被人從外面打開,李術穿著一身錦衣進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的阿紆。

“都出去。”

兩個侍女聽見這話忙行禮離開,阿紆看著她們的背影真想此時和她們其中一人換一換。

被李術盯得心裏發毛,阿紆撇開頭看向別處。

她失憶了,和初次見面就扒她衣服的人待在一起緊張不想看他也是正常的。阿紆告訴自己。

李術看見面前面容熟悉卻神態陌生的女子,一時間有些茫然。他好不容易找到了沈紆,卻沒想到會是這種情況。

但不管她是不是失憶了,這個人t就是沈紆沒錯。既然是沈紆,那先把她帶回去便是。

李術正想著要如何和眼前驚恐的像小獸一樣的女子說這件事,便聽到對方先行開口道:“我方才聽到了陸夫人和阿柒的聲音,我能和她們一起回去嗎?”

陸夫人和阿柒?李術向來不記不重要的人的姓名,她說的大抵是方才那兩個女人。

“不能。”他一開口仍是往常的冷淡語氣,“她們不會帶你走,而你也不會再用她們回去。”

“因為你要和我一起回京城。”

“京城?”女子聽見這話微微一楞,似是無法理解這句話。

想到她失憶了,突然沒頭沒尾地聽到這句話有些茫然也屬正常,李術輕咳一聲坐下,想要慢慢同她解釋。

然而他方一坐下就註意到女子往旁邊挪了挪,像是不願意同他近距離坐在一起。

很好,無論是以前的沈紆還是現在是失去記憶的沈紆都能不經意間做出讓他生氣的事情。

李術極力控制自己的怒火不讓它外洩,沈聲道:“你當真什麽都不記得了?”

“不記得了。”

“連謝韞都不記得了?”

“謝韞是誰?”女子聽見這名字毫無觸動,面色疑惑。

見沈紆連謝韞都忘記了,李術神色稍霽,看來她確實是全都忘記了,不是只忘了他一人。

“既然你失憶了不知道,孤就告訴你。”

“你在一年前被歹人襲擊失蹤了,孤一直在找你,如今找到你了自然是要帶你回去。”

“孤?”女子聽見李術的自稱微微蹙眉,“你是…?”

“……我名為李術,是當朝太子,也是你的夫君。”

阿紆:“……”她沒想到李術居然會這樣同她介紹自己。

他算哪門子的夫君!他這是不打算將事情都同她全盤托出了?

若是自己真的失憶了,豈不是就要這樣被他騙一輩子。阿紆氣極,心裏逐漸冒出一股惡意。

她裝作一副驚訝又害羞的樣子,微微垂下睫毛:“我們居然…可是我對你毫無印象,你是不是找錯人了?”

“不會。”也不知道是她說的哪句話惹得李術不快,他的聲音又冷了幾分,“形跡和樣貌都對得上,你就是沈紆。”

“我還是什麽都想不起來。”阿紆道,“你說我們是夫妻,那我豈不是太子妃?”她神情有些驚喜,似是沒想到自己的身份會如此尊貴。

“…你不是。”李術也說不清沈紆現在是什麽身份,索性接下來什麽都不說。

然而阿紆並沒有因此善罷甘休,反而抓著這點不放。她面色失望還有些吃驚:“不是正妃,難道我是妾?”

“我怎麽會去當妾呢……”她嘀咕道,讓人感覺就算是失憶了她也不覺得之前的自己會去當一個妾室。

李術頓時有些心煩意亂,表情僵硬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他只當沈紆是自己的所有物,從未想過有一天還要同她解釋兩人之間的關系。

其實他大可同之前一樣再半威脅半強逼的讓她認清現實,可看見女子清澈的眼神,他無論如何都開不了那個口。

“那婚書呢?就算是妾,婚書總有吧?”阿紆追問道。

“也沒有。”

婚書沈紆之前倒是有一份,只不過上面沒有他的名字罷了。

見沈紆眼中已出現了幾分不信任,李術道:“雖然沒有婚書這種東西,但是我們的關系毋庸置疑。”

沈紆就是他的人,即使她不願意也不記得,但他們曾如夫妻一般睡在一張床上,纏綿如巫山雲雨,鴛鴦交頸,這是誰都無法改變的事實。

眼前的女子聽見這話苦思冥想,最後終於得到一個結論:“那就是父母定下的媒妁之言嘍?”

說到這她突然想起來什麽:“你既然是我夫君,定然認識我家裏人,為何只有你一個人來,他們呢?”

她的問題就如同一顆顆石子,在李術心中激起層層漣漪。

沈紆接二連三地提問,眼神期待他卻一個問題都回答不出。李術臉色如墨,若不是沈紆真的失憶了,他都要懷疑她是故意問這些來刁難自己。

最後他鬼使神差道:“你的父母都去世了,臨死前將你托付給我。”

“因為我已有婚約,所以無法娶你做正妻。但你放心,有我在定不會有人敢折辱於你。”

李術不知道自己為何會這樣說,這明明不是事實,可說完這些話後他反而覺得心中一陣暢快。

他向來鄙夷趁虛而入之人,可如今在他看來這樣做才是對沈紆最好的做法。

反正沈紆什麽都不記得了,這樣便能解釋一切。至於其他人,有誰敢對她說真話呢?

沈紆連謝韞都不記得,如果沒有意外,她將一輩子都當他說的話就是事實,也不會同從前那般不情不願地待在他身邊。

李術突然覺得沈紆的失憶也沒什麽不好的,他正好可以趁此機會改善兩人之間的關系。以前的沈紆太過乖張不遜,而現在的她就如同一張白紙,仿佛自己說什麽她就信什麽。

他要讓沈紆知道,自己是她唯一的依靠,也是她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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