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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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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6 章

京城中, 被外面傳得沸沸揚揚說是惹禍上身的謝韞正待在太子府中神情自若喝著茶。

自從她得罪了晉王的消息傳出去後她已經半個月未去禦史臺了,她雖然如今被拘在了太子府中但也能想到外面大抵傳的是她被晉王找上門來整治了。

大抵誰都想不到她久未出現確實在晉王的死對頭——太子手中,甚至連她惹了麻煩的消息都是李術散播出去的。

自從阿紆消失後, 謝韞手中流轉的案子就越來越多, 甚至級別也越來越高, 遠不是她一個五品禦史所能接觸到的。

她很快便發現了蹊蹺。

經手的官員名單看似彼此之間並沒有什麽聯系, 非要說的話那便大都是世家子弟。可若是細細查下去便會發現這些人大部分都和晉王有千絲萬縷的關系。

這些人若是倒了雖然不會讓晉王元氣大傷,但也會讓他頭疼一段時間。那會有誰從中獲益呢?

這麽一想,謝韞便明白了搞鬼的人是誰。

但是她並未點破去找那人, 只當什麽都不知道,按部就班地該怎麽辦這些人就怎麽去辦。

雖然流程上不該她一個五品禦使來管這些事情, 但這些人犯了錯是事實。貪圖民脂民膏的東西, 謝韞對他們才不會心慈手軟。

她知道自己這樣做是順了背後操盤之人的意思, 但她不在乎,她倒要看看李術到底要搞什麽鬼。

很快,謝韞便名聲大噪。禦史臺中其他人很快便發現了她辦的許多人超過了她的權限,但只當是她背後有人。

能為官的不是從小耳濡目染的世家之人就是中了舉的寒門之人, 都不是傻子,自然也看出了這些事情的得益者是太子殿下。

漸漸地,眾人知道了,謝韞的背後是李術在撐腰, 當她運氣好被太子殿下看上, 對她也客氣了幾分。

可如今看來……謝禦使怕是成了太子殿下的棄子嘍。小禦史看向謝韞已經緊閉了半個月的書房,不禁打了個寒顫。

他之前還羨慕謝禦使能被貴人看上、平步青雲, 現在看來有時候平庸也是一種幸運。

要不說伴君如伴虎呢, 我還是守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吧。小禦史心道。

太子府內,“伴虎”的謝韞見時間不早了便打算洗漱一下休息。

正當她起身向麻煩侍女幫自己燒些熱水時, 卻見房門被人從外面打開,李術站在門口,身影在房間內投下了長長的影子。

“謝禦史倒是沈得住氣,孤還以為你會忍不住來找我要一個說法。”李術見謝韞看到他也不驚訝,語氣冷漠。

謝韞輕哼一聲,她從家門口被張愷抓走帶過來已經半個月,卻沒見到過李術一面。

“你既然派人抓了我到這兒來,自然是我對你還有些用處,見到你不過是早晚的事情。”謝韞坦然坐下,給自己又續了一杯茶水。

旁邊的侍女聽見謝韞對李術既不行禮也無尊稱,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卻不知謝韞心中早已恨極了李術,怎麽還會在乎這些東西。

“只是。”謝韞話鋒一轉,“我如今惹到了晉王,你不該將我當作棄子才對嗎?”

“而且,你把那麽多案子都交給我,就不怕我趁機做什麽手腳嗎?”

其實她一直疑惑,為何李術會選擇讓她來辦這些案子。禦史臺中他也有不少人t,為何選擇自己這個對他還多有怨恨的人。

“哦?”李術嗤笑一聲諷刺道,“孤之前常聽到有人說你聰慧,竟也有不明所以的時候嗎?”

謝韞蹙眉,自知他這話中說的人是阿紆。難道李術重用自己是因為阿紆?

他心中有愧,所以便用官職來補償她。

他哪裏是這樣的人?

見謝韞還不明白,李術語氣悠悠說道:“其實這些事情你便是不願意去做,孤也會派人將事情都做好,再放出風去說是你謝韞不畏強權,為民除害。”

“謝禦史久在京城又事務繁忙,怕是不知道自己已經名聲在外了吧。”

“一個寒門出身的舉人敢辦世家子弟的案子,前途如日中天,可如今又驟然失勢。”李術勾起嘴角,“這樣的故事,那些街頭茶館中的人最喜歡聽了。想來已經傳遍了整個大燕國吧。”

傳遍整個大燕國……難道——

“難道你是想…”謝韞有些不可置信,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然而除了這個原因,她實在想不出來李術有什麽理由費盡周章地布了這麽一盤棋。

還特地讓她來做棋子。

她呵笑一聲:“你不會覺得這樣就能把阿紆逼出來了吧?”

謝韞的神情隨即變得鄙夷:“沒想到你居然這麽執著這件事。”

“——你究竟是不能接受她已經死了,還是不能接受她是被你害死的。”

此話一出,讓本就壓抑的氣氛又添了幾分沈重。四周靜悄悄的無人敢說話,只有風從外面吹進來的“颯颯”聲。

“放肆。”李術雖然面色平靜,但目光銳利,眼中的怒火一觸即發,“你以為沈紆若是死了你便能茍活嗎?”

謝韞並未理會他話中的威脅:“真不知道你在執著些什麽,她活著在你身邊時每日被困在這太子府裏郁郁寡歡,和死了又有什麽區別呢?”

她知道這話會刺激到李術,但是卻不吐不快。無論阿紆現在下落如何,都不應該再被李術這樣糾纏著。

“你到真是她的好姐妹。”李術怒極反笑,“那就讓我來看看你這個對她來說重要的人,在我手上能發揮什麽作用。”

“看她會不會為了你‘死而覆生’。”

*

自從那日聽到了茶農的話後,阿紆便輾轉反側難以入睡。

她自是為謝韞擔心,卻也害怕。冷靜下來後她便察覺到了這事兒有一絲不對勁。

謝韞的官職是李術一手升上來的,然而雖然是五品官員卻也並無實權,怎麽突然就能掀起了那麽大的風浪。

而且聽那茶農話中的意思,她辦的大多都是晉王的人。

晉王,阿紆聽見這個名號,想起來這人就是秋狝時故意射她帽子給李術難看的人。

那日兩人雖然面上平和,但言語之間卻多有諷刺。她本以為是李術此人性格惡劣,所以和親兄弟都相處的不好。然而回去後聽侍女的解釋才知道原來這兩人是死對頭。

如此想來,阿紆便明白了,前段時間謝韞突然平步青雲的事情定然是和李術有幾分關系的。

可即使想清楚了這背後的利益關系,她卻仍忍不住為謝韞擔心。

李術本就不喜歡她,萬一一開始就起了鳥盡弓藏、兔死狗烹的心思可怎麽辦?

陸柒與阿紆日夜生活在一起,自然是發現了她的異樣:“你近日是怎麽了,怎麽感覺茶飯不思的?”

阿紆本在想謝韞的事情,聽見這話回過神來這才發現陸柒和陸玖都快將晚飯吃完了,自己還分毫未動。

“沒什麽。”阿紆道,“只是在想一些事情罷了。”

她只能搪塞過去,且不說她此時假裝失憶什麽都想不起來,就算是在她們面前又恢覆了記憶也不能將無關之人再牽扯進來。

“你莫不是在想自己失憶的事情?”陸柒輕嘆一口氣,如今遇見阿紆已經快一年了,她卻仍沒有恢覆記憶,是她她也會心急。

“你別傷心了,正好過幾天母親要去寺廟祈福,不如你與我們同去,散散心。”

阿紆心中煩悶,便道:“也好。”

陸儀去的寺廟是一處尼姑庵,坐落在高山之上,甚至安寧靜謐。她們去的前幾日山上下了雨,如今山間雲霧繚繞為寺廟更添了幾分神秘的氣息。

陸儀帶著幾位女兒是來清休幾日的,臨近去前同她們道:“世事紛擾,久在世間難免會有煩心之事。俗話說‘當局者迷,旁觀者清’。若是能在這跳出樊籠,或許對正在煩心的事能有新的看法。”

說完,特意看了阿紆和陸珊一眼。

阿紆轉頭看向陸珊,見她同自己一樣面憂愁色,不知道未什麽事情擔憂。

“你說珊姐姐?”陸柒拍了拍自己的被子,“大抵是在為他相公的事情發愁吧。”

“聽說他染上了賭癮,母親知道後便讓珊姐回來了,可珊姐還有些舍不得。”

“好了,既然來了就別想別人的事情了。好好休息便是。”

“其實就算是她回去了,能有什麽法子呢?”陸柒嘀咕道。上了賭桌的人傾家蕩產,眾叛親離的人大有人在,哪裏是她回去就能勸得住的。

阿紆聽見這話心中苦澀,不由得想到了她和謝韞。

對啊,其實就算她回去了又有什麽用呢?

*

轉眼間三個月後,茶農們的話題已經換了一茬又一茬。

“聽說近日裏晉王的人倒了不少呢,就連他自己都被禦史參了不少。”

“誰不知道晉王在和太子爭儲君之位,我看前段時間那個謝大人就是太子特意放出來的呢。”

“你們說的那個謝大人。”旁邊一聲清脆的女聲傳來,“是之前的謝韞謝大人嗎?你們之前說她惹到了晉王,現如今她怎麽樣了?”

沒想到一直在茶園幫工的女子會加入他們的談話,茶農楞了一下道:“晉王自己都快自身難保了,哪還能管的了他。”

他又回頭和同伴道:“我看這謝大人說不定又要升官了呢。”

阿紆只聽到謝韞無事便松了口氣,茶農剩下的話也沒聽進去,轉身繼續幹著自己的事。

*

太子府內,李術坐在書房裏看著傳上來的捷報,心中卻無半點歡愉。

自從沈紆失蹤後他便一直在著手扳下晉王。

這件事情他一直在做,卻顧及著行動太大會引人非議,讓皇帝不滿。然而自從秋狝後他便顧不得那麽多了。李術行事果決,雷厲風行,他知道自己將事情做得太過明顯。

但是他無法停下,只要一停下他仿佛就能看見沈紆掉下懸崖的樣子。

謝韞將這件事歸咎於他,而他則將事情歸咎於晉王。

事情一步步按著他布下的棋局發展著,除了一件事。

沈紆一直沒有出現。

即使他派來密探一直沿著河流附近搜尋,將謝韞遭難的事情防風出去,她都一直沒有出現。

沈紆她,大抵是真的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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