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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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王儀真家住在山裏, 山路崎嶇,南風駕著馬車緩慢在山間行走。

天氣正好,阿紆將馬車的門簾掀開綁起, 和煦的春風吹來夾雜著泥土和青草的芬芳, 三人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說話, 好不愜意。

方才在王家不方便, 如今四下無人,阿紆提出自己的疑問:“你同王儀真和王員外都說了些什麽?搞了這麽一場法事。”

梅貞道:“我告訴王儀真這樣裝瘋賣傻總不是長久之計,不如冒險和我演一場戲。”

“至於王員外那邊, 他愛女心切又不懂這些,自然是我說什麽他便信什麽。我只同他道王儀真身上有文曲星之氣, 婚事上不可同尋常人家一般隨便, 天命註定, 不可強求。”

阿紆一副了然的樣子。雖不知這法子能撐過去多久,但眼下也只有如此了。只盼王儀真能早日尋到同她志趣相投的佳偶,再不則,能接過她父親的產業, 不被家裏拿捏住也行。

王儀真是王家的獨苗,又有才學和膽識,王家的產業日後多半是要傳給她的。

阿紆還在同梅貞聊天,突然, 南風神色一變低聲道:“周圍有人在跟著我們。”

“聽聲音左右兩邊還有後方都有, 訓練有素,行動緩慢。”

阿紆和梅貞都不會武功, 也沒有南風這麽好的耳力, 自是並未發現有異常之處。只是南風既已這樣說了那定是有人在暗中埋伏。

兩人皆是神色一驚,梅貞蹙眉小聲道:“是山賊嗎?”

這山路雖不險峻, 但地勢覆雜很適合山賊藏匿。

南風搖搖頭,山賊一般都是烏合之眾,做事毫無章法,求快求險。她們一行只有三個人還都是女子,若是山賊早就忍不住沖上來了。

“這些人比山賊要有耐心,不像是劫財的。”南風道,“倒像是貓抓老鼠一般在盯著獵物。”

此言一出三人皆是沈默,雖未出聲但都在心裏想到了同一個可能性。

能指揮一群訓練有素之人盯著她們的,怕是只有李術了。

阿紆的臉變得煞白,她沒想到李術居然會費這麽大的力氣來追自己。

她無暇去想李術是怎麽知道了自己的下落,心中只有逃跑這一個念頭。

只是她們方才一直行駛緩慢,如今若是驟然提速怕是會打草驚蛇。她們只有一匹壯馬拉車,跑起來定然是比不過訓練過的戰馬。

南風似是也想到了這一點,她聞聲估算了下敵人的距離,低聲道:“你們下車藏起來,我去把他們引開。”

他們的目標只有阿紆,當前分開行動才是上策,正好附近皆是樹林和山巖,適合她藏匿起來。

然而此計實在冒險,阿紆不忍讓南風深陷危險之中,剛要開口反對卻被梅貞搖頭阻止。

一時想不到更好的計劃,阿紆只得同梅貞一同在馬車還在緩慢行駛時悄悄地蹦下來。

南風望著兩人消失在山林中,又緩慢行駛了一段時間後忽然加速。正如她想的那般,就在她加速後方才緩慢逼近的馬蹄聲也變得急促起來,一時間山林裏群鳥四散。

————

阿紆和梅貞小心翼翼的躲在一處山巖的夾縫中,她們自是聽到了方才有一小隊人駕著駿馬奔馳而過的聲音。兩人心下一緊,不敢輕舉妄動,只盼李術的人能夠發現他們跟錯人後趕緊離開。

阿紆眼中滿是驚恐和茫然,這麽大的陣仗就是為了抓自己回去,李術他是不是吃飽了沒事幹?

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正當兩人覺得李術的人應當都已離開,準備出去時,突然又聽到一陣馬蹄踏地的聲音。

只是這次馬蹄聲沒有遠去。

阿紆聽見馬車的門簾掀起,有人從馬車上下來,熟悉的腳步聲步步逼近,在離她們不遠處停下。

許久未聽到的冷清男聲響起:“沈紆,你還不出來嗎?”

梅貞感覺到阿紆的身子顫抖了一下,她轉頭望去看見對方的眼中滿是絕望。

看見未有人從石頭後面走出來,李術冷笑一聲,道:“把人帶上來。”

南風被兩名侍衛押著,膝蓋後被踢了一腳,失力跪倒在地上發出一聲悶哼。

聽見南風的聲音,阿紆一驚,正要出去時卻被梅貞拉住。

梅貞搖搖頭,她們此時若是出去了才真是白費了南風的一番工夫。

李術耐心有限,見人還不出來,使出了殺手鐧:“只可惜了謝韞,若不是你,孤還不知道竟然有人如此膽大包天,敢女扮男裝科舉入仕。”

話方一落音,便看到阿紆從石頭後面出來,她的衣服因為石壁粗糙而被劃破,頭發淩亂,整個人顯得狼狽不堪。

阿紆狠狠咬住下唇,直視眼前的男子,眼中滿是不屈:“你把阿韞怎麽了?”

————

阿紆原是要被五花大綁著丟到馬車裏的。

侍衛見她出來拿著繩子上前便要將她綁起來,卻被她猛地拍開手。這種被綁著的姿勢太過屈辱,她不願意。

“何必綁著我?”阿紆看向李術,眼神倔強,“你們那麽多人我還能跑了不成?”

李術也不想讓人碰阿紆的身體,便道:“把她的手綁起來。”t又道:“那日跟著你的有三個人,人多有什麽用。”

“沈紆,你沒資格同我談條件。”

南風被抓,她駕駛的馬車自然也被侍衛趕來了這裏,李術命人將馬車裏阿紆的東西拿出來,侍衛掀開門簾,除了包袱外還拿出來一只狗。

飛飛不懂人類的世界,只知道李術是熟悉的人,見到他上前蹭了蹭他的衣襟。

李術看著熟悉的小黃狗,冷笑一聲:“你倒是隨身都帶著它。”

“把它扔後面的馬車裏看好。”

“放了它吧。”阿紆方才一直在沈默,現在突然出聲道,“這狗我不要了,讓它同她們一起走吧。”

阿紆心如死灰,她只覺得自己此次被抓怕是再也跑不走了。她逃不走就算了,飛飛能無拘無束的跟著梅貞她們走也好。

然而李術沒理會她的請求,皺眉讓人把她塞進了馬車裏。

馬車內一如既往地鋪著軟墊還點著熏香,馬車外李術還在處置南風兩人。

阿紆豎起耳朵聽見李術道:“至於你們兩個。看在秦玄的面子上孤放過你們,若是識相這輩子都別靠近京城半步。”

她懸著的心這才放下了半分,梅貞和南風本就是不相關的人,無論如何不被她牽扯到才好。

然而阿紆還是內心滿是驚恐,一方面是怕李術會向自己發難,更多的是怕謝韞受到牽連。

明明都已經逃走那麽多天了,為什麽李術還是不願意放過她?明明自己還救過他的命,阿紆心中滿是憤恨,太子府裏的人都說太子殿下待人和善,為何對她就如此惡劣。

阿紆的肩膀微微顫抖,眼裏悄然滑落,然而雙手被綁在身後無法擦去眼淚,她只能掙紮著將眼淚抹在臉頰旁邊的衣服上。

李術進到馬車裏看到的便是阿紆雙眸通紅,姿勢扭曲的狼狽模樣。

見到李術進來,阿紆停下動作,眼睛一直盯著來人,生怕對方做什麽傷害她的動作。

如果說她對李術的第一印象是個冷漠卻有禮的富家公子,那如今李術留給她的便只有固執和強硬。

李術見她實在狼狽,拿起手帕粗暴地將她臉上的眼淚擦去。

“怎麽不動了?還想跑?”李術聲音冷冷的。

阿紆抿著唇不說話,李術正生著氣,自己說什麽對方都不會聽。

她這幅倔強樣子落在李術眼中反而讓他冷笑一聲,語氣滿是嘲諷道:“裝啞巴?不想知道謝韞怎麽樣了嗎?”

李術之前只覺得謝韞此人可惡,如今卻覺得她還是有些用處,比如用來讓沈紆聽話。

果然,聽到謝韞的名字阿紆面如死灰的臉上有了一絲波瀾:“你把阿韞她怎麽了?”

“她女扮男裝入仕,是死罪。”李術淡淡道,仿佛被判死刑的是一只螞蟻。

見阿紆的面色蒼白,臉色極差,他又轉而道:“不過你若是願意認錯,孤願意放她一條活路。”

阿紆雙手緊握成拳,感覺自己要被氣得呼吸不順。李術這是光明正大地拿謝韞威脅她,她認錯?她錯在哪了?

“你我之間的事情,何必牽扯到其他人?”阿紆瞪著李術。

“謝韞可是你的‘情郎’,又助你逃走,怎麽能算是其他人?”李術輕聲一笑,眼中滿是戲謔,“我倒是真的好奇,你口口聲聲說要嫁給謝韞時,究竟知不知道她是女子?”

“還是說,你也被你的這位‘情郎’給騙了?”李術語氣似是滿不在乎,實則在暗暗觀察阿紆的神色。

阿紆只當李術是在挑撥自己同謝韞的關系,只淡淡道:“我自是知道阿韞的事情。”

“那你還要嫁給她。”李術臉色一變,“莫非你喜歡女子?”

“……”阿紆臉色古怪,“我只當阿韞是朋友。”

“當真?”李術忽然將身子逼近,引得阿紆忙向後退去,然而她本就背靠側壁,只能感受到李術的呼吸離自己越來越近。

“自然是真的。”阿紆將臉扭到一邊道,“你也說了阿韞她是女扮男裝的,自然需要娶親避免惹人非議,恰巧我也不想嫁人,便想嫁給她幫她一個忙。”

如此,那之前的種種事情也都能解釋的清楚了。李術又上下打量阿紆一眼,見她雖然面色緊張卻不像是說謊的樣子,便不疑有他,將身子回到原來的位置。

阿紆見李術的氣息遠去,松了口氣,身體放松靠在車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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