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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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眾人都沒想到李術要去禦史臺捉拿謝韞。
張愷忙彎膝單腿跪下雙手抱拳道：“殿下三思, 若是要捉拿那謝韞大可等他回到家中也不遲。”
禦史臺是監察、彈劾官員、肅正綱紀的地方。李術雖然是太子，但是如今聖上態度暧昧，晉王虎視眈眈, 若是在禦史臺眾目睽睽下將人帶走難免會讓聖上不滿。
何況禦史大夫葛昌還是謝韞的半個夫子, 有意招攬他做侄婿。
“如今已經兩日謝韞都未逃走, 殿下不必急於這一時。”
若是為了別的事情也就罷了, 但沈娘只不過是一個無權無勢的孤女，何必因為她冒險？
李術沈默沒有說話，他何嘗不知道等謝韞回到家中再捉拿他才能將影響降到最小？
但是他不想等, 他的腦海中全是阿紆和謝韞在一起的身影。
李術沒看半跪在地上的張愷，徑直從他身旁走過, 無需言語便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禦史臺中謝韞正整理著案卷文書, 她看了眼案牘旁擺得像小山一樣的案卷不由得在心裏嘆口氣。真是無論在哪個朝代監察機構都不是閑人待的地方。
忽然一陣騷亂聲吸引了謝韞的註意, 正當她疑惑是誰敢在禦史臺放肆時，一隊府兵即刻包圍了她。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便有兩個府兵上前制住了她，按住她的肩膀，朝她的膝蓋後面一踢讓她跪倒在地上。
禦史中丞聞聲趕來, 他身穿朝服，身後跟著一隊侍衛，臉上滿是驚訝和憤怒呵斥道：“大膽！你們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嗎，膽敢在此造次！”
然而府兵們聽到這話面色和動作都未有改變。
禦史中丞見狀擡起手剛要下令將這些造次之人拿下時, 背後傳來一道冷峻的聲音。
“中丞大人不必如此慌亂, 孤只是來抓一個膽大包天的小人而已。”
禦史中丞回頭，看見李術一臉雲淡風輕地走上前來, 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跪在地上的謝韞, 好像要將眼前之人生撕活剝了一般。
沒想到引t起騷亂的是太子，禦史中丞皺眉道：“太子殿下, 禦史臺乃是朝廷重地，你今日帶兵闖入還捉拿了禦史臺的官員，究竟所謂何事？”
李術面色平靜：“孤府裏逃了一個婢子，那婢子和謝禦史有幾分交情，孤只不過是想問問謝禦史可知道那婢子跑去哪了？”他語氣淡淡，仿佛只是在討論一件小事。
只是丟了一個婢子便如此興師動眾地帶兵闖入禦史臺。禦史中丞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李術，覺得他莫不是瘋了？
李術已經上前用劍鞘挑起了謝韞的下巴，他開口宛如一條毒蛇吐著信子：“敢問謝禦史，可知道那婢子跑去哪了？”
謝韞扭頭甩開劍鞘，狠狠瞪著李術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自從上次之後我便再未見過阿紆，殿下自己把人丟了，便來找我撒氣？”
李術早就料到謝韞不會輕易松口，只是他早已認定阿紆逃走與眼前之人有關，豈會聽信這句說辭。
“看來謝禦史記性不大好，如此孤只能將謝禦史請到太子府好好回憶一番了。”
“把他帶走。”
李術收起劍鞘轉身離去，卻被禦史中丞攔住道：“殿下，您若真的懷疑謝禦史藏匿侍女，大可讓刑部依法辦理……”
他的話還沒說完便被李術一個眼刀打斷，不敢再說話。禦史中丞不過是個五品小官，平日裏連上朝的機會都沒有更不要說是攔著太子了。
就這樣，李術浩浩蕩蕩地帶著府兵來，又浩浩蕩蕩地將人從禦史臺中帶走了，全程未有人敢阻攔他，禦史臺又恢覆了往日的寧靜，仿佛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旁邊同謝韞交好的禦史見李術離去，走到禦史中丞旁道：“謝禦史被帶走了，這接下來可怎麽辦？”
“只能將這事告訴葛大人，等他來決斷了。”禦史中丞嘆了口氣，轉身離開準備將這件事稟告葛昌。
他現在還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都說太子殿下是個克己有禮之人，今日怎麽會做出這種事情？
葛昌從禦史中丞那裏聽了這件事，卻未表態，只淡淡地表示自己知道了。
李術臨去禦史臺時還吩咐下去要人去搜謝韞的房子，看裏面可有侍女說的那封書信。
謝韞的房子極小，一眼望去便可盡收眼底，空間緊湊，每個角落都一覽無餘。府兵們將房子翻了個底朝天都未尋到那封書信，只好拿了幾樣可疑的東西回去交差。
李術看見府兵呈上來的藥囊臉色陰沈。
那藥囊散發出的味道李術覺得極其熟悉，同掛在他床頭的藥囊味道一樣。
只是從謝韞家中搜出來的這個藥囊不但比他掛在床頭的那個大，連材質看上去都好了不少，下面還掛著一串帶玉珠的流蘇。顯然制作藥囊的人廢了不少心思在上面。
李術心中的怒火瞬間被點起，他眉頭緊鎖眼中閃爍著憤怒，手指緊緊握住，指尖都接近發白，幾乎要將手中的藥囊捏碎。
回想起阿紆送他藥囊時的情景，李術只覺得感受到了深深的背叛。那個藥囊做工粗糙，連他府中最末等的侍女用的還不如。
他不過是看在是沈紆親手制作的面子上才收下。沒想到那個女人既然如此不識好歹，拿殘次品來敷衍她。
旁邊的侍從見李術面色不虞還只當他下一瞬就要將藥囊摔在地上，卻見李術盯著藥囊看了片刻後最後將它收入懷中。
府兵呈上來的東西中還有一個東西看著極為眼熟，李術拿起那木簪子，陳默半晌道：“將那兩個侍女帶上來。”
阿蘭和阿芝在柴房裏被關了兩天，雖然蕭田並未拷問她們，但她們仍被嚇得瑟瑟發抖。
只見李術將那木簪子扔到她們面前道：“這是沈紆的嗎？”
阿芝看見那簪子便連忙點頭聲音顫抖道：“是，是！那日沈娘子吩咐說想用自己的木簪子，奴婢給她打扮時用的便是這個。”
“呵。”李術聞言冷笑一聲，落在兩個侍女耳中仿佛一盆冷水澆在身上。
那木簪子李術有些印象，還在茅草屋時阿紆便一直帶著。她還曾同自己炫耀過這個簪子是她自己砍了小樹用樹枝雕磨出來的。
而如今這個簪子出現在了謝韞的房子裏。
阿紆在馬車上說的話倏地出現在李術腦海中。
“我同他並無私情。”
“我不想嫁人。”
而後他又想起了阿紆在晉州時曾生氣地說過他是個騙子。
“你才真的是個小騙子。”李術低喃道。他只恨自己愚蠢，輕而易舉地就信了阿紆的話。
李術將目光移開不再看地上的木簪子，他冷冷地對張愷道：“去嚴加審問那個謝韞，給他留口氣能說話就行。”
如此便是要對謝韞上刑了。張愷本還想勸李術，但見他面色鐵青只好道：“是。”
———
青州雖和京城臨近，但也要一天才能趕到。阿紆跟著梅貞兩人當天夜裏便找了個客棧休息了一晚。
南風因是男子打扮便開了兩間房，不同阿紆兩人住在一起，住在她們隔壁。
梅貞說南風習武耳力極好，讓阿紆不要擔心，有什麽風吹草動她便能立刻趕來。
三人第二日下午才趕到委托梅貞的那個富紳家中。
富紳姓王，名叫王善財，聽說此人是小商戶起家，而如今已經成了青州有名的富商，甚至還同邊境小國有交易往來。
王員外此人雖然有錢但只有一個同他白手起家的發妻，王夫人身體不好，兩人只育有一女名喚儀真。
王員外的名字這麽市井銅錢味，沒想到她女兒的名字這麽好聽。阿紆心想。
那王員外仿佛聽到了阿紆的心聲一般，洋洋得意道：“我女兒的名字可是我當年花了大價錢請了我們郡裏的舉人起的，不但好聽還有大寓意呢。”
而至於什麽寓意，王員外也說不出來，只是他每每同外人提起女兒都會將這事拿出來說一遍。
說起女兒，王員外的嘴就像剛開鑿的井一樣停不下來。原本就小的眼睛如今笑起來更成了一條縫，嘴上兩個八字胡隨著嘴的張合一抖一抖的。
阿紆見了王員外這樣不禁輕笑一聲，原來天下真有如此疼愛自己女兒的父親，只要提起她臉上就都是笑意，言語裏掩蓋不住的自豪和驕傲。
“王小姐究竟是犯了什麽病呢？”梅貞問道。
聽到這話原本還滔滔不絕的王員外瞬間便像了霜打的茄子，他深深地嘆了口氣道：“幾位道長咱們還是裏面說吧。”
三人彼此對視一眼，看來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情，王員外才不願意在外面說。
到了會客廳侍女們為阿紆三人上了盞茶，還拿了不少瓜果點心放在桌子上。
阿紆和南風不會看癔癥，便吃著零嘴只聽王員外交代王儀真的情況。
“我雖是個只認識幾個大字的商人，但是真兒她自小就聰慧好學，不但會幫家裏人看賬本還會讀書念字，是十裏八鄉有名的才女。”
“眼看她這兩年便到了嫁人的年紀，我和她娘正商議著找個什麽樣的女婿呢。哪曾想真兒她這幾個月就如同中了癔癥一般，整天裏呆呆傻傻的，飯也不吃，覺也不睡，每天嘴裏還念叨著什麽東西。”王員外說到這已經是淚如雨下，旁邊的小廝趕緊上前遞了張手絹給他。
“請了好幾個醫師來看，甚至連宮裏告老還鄉的太醫我都花了大貴銀子請來，各種名貴藥材也都用上了，可就是不見好啊。”
“那日我夫人上廟裏燒香，住持說真兒可能是惹上了什麽臟東西，這才托人請了幾位師父前來，只求能救救我的真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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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都沒想到李術要去禦史臺捉拿謝韞。
張愷忙彎膝單腿跪下雙手抱拳道：“殿下三思, 若是要捉拿那謝韞大可等他回到家中也不遲。”
禦史臺是監察、彈劾官員、肅正綱紀的地方。李術雖然是太子，但是如今聖上態度暧昧，晉王虎視眈眈, 若是在禦史臺眾目睽睽下將人帶走難免會讓聖上不滿。
何況禦史大夫葛昌還是謝韞的半個夫子, 有意招攬他做侄婿。
“如今已經兩日謝韞都未逃走, 殿下不必急於這一時。”
若是為了別的事情也就罷了, 但沈娘只不過是一個無權無勢的孤女，何必因為她冒險？
李術沈默沒有說話，他何嘗不知道等謝韞回到家中再捉拿他才能將影響降到最小？
但是他不想等, 他的腦海中全是阿紆和謝韞在一起的身影。
李術沒看半跪在地上的張愷，徑直從他身旁走過, 無需言語便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禦史臺中謝韞正整理著案卷文書, 她看了眼案牘旁擺得像小山一樣的案卷不由得在心裏嘆口氣。真是無論在哪個朝代監察機構都不是閑人待的地方。
忽然一陣騷亂聲吸引了謝韞的註意, 正當她疑惑是誰敢在禦史臺放肆時，一隊府兵即刻包圍了她。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便有兩個府兵上前制住了她，按住她的肩膀，朝她的膝蓋後面一踢讓她跪倒在地上。
禦史中丞聞聲趕來, 他身穿朝服，身後跟著一隊侍衛，臉上滿是驚訝和憤怒呵斥道：“大膽！你們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嗎，膽敢在此造次！”
然而府兵們聽到這話面色和動作都未有改變。
禦史中丞見狀擡起手剛要下令將這些造次之人拿下時, 背後傳來一道冷峻的聲音。
“中丞大人不必如此慌亂, 孤只是來抓一個膽大包天的小人而已。”
禦史中丞回頭，看見李術一臉雲淡風輕地走上前來, 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跪在地上的謝韞, 好像要將眼前之人生撕活剝了一般。
沒想到引t起騷亂的是太子，禦史中丞皺眉道：“太子殿下, 禦史臺乃是朝廷重地，你今日帶兵闖入還捉拿了禦史臺的官員，究竟所謂何事？”
李術面色平靜：“孤府裏逃了一個婢子，那婢子和謝禦史有幾分交情，孤只不過是想問問謝禦史可知道那婢子跑去哪了？”他語氣淡淡，仿佛只是在討論一件小事。
只是丟了一個婢子便如此興師動眾地帶兵闖入禦史臺。禦史中丞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李術，覺得他莫不是瘋了？
李術已經上前用劍鞘挑起了謝韞的下巴，他開口宛如一條毒蛇吐著信子：“敢問謝禦史，可知道那婢子跑去哪了？”
謝韞扭頭甩開劍鞘，狠狠瞪著李術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自從上次之後我便再未見過阿紆，殿下自己把人丟了，便來找我撒氣？”
李術早就料到謝韞不會輕易松口，只是他早已認定阿紆逃走與眼前之人有關，豈會聽信這句說辭。
“看來謝禦史記性不大好，如此孤只能將謝禦史請到太子府好好回憶一番了。”
“把他帶走。”
李術收起劍鞘轉身離去，卻被禦史中丞攔住道：“殿下，您若真的懷疑謝禦史藏匿侍女，大可讓刑部依法辦理……”
他的話還沒說完便被李術一個眼刀打斷，不敢再說話。禦史中丞不過是個五品小官，平日裏連上朝的機會都沒有更不要說是攔著太子了。
就這樣，李術浩浩蕩蕩地帶著府兵來，又浩浩蕩蕩地將人從禦史臺中帶走了，全程未有人敢阻攔他，禦史臺又恢覆了往日的寧靜，仿佛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旁邊同謝韞交好的禦史見李術離去，走到禦史中丞旁道：“謝禦史被帶走了，這接下來可怎麽辦？”
“只能將這事告訴葛大人，等他來決斷了。”禦史中丞嘆了口氣，轉身離開準備將這件事稟告葛昌。
他現在還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都說太子殿下是個克己有禮之人，今日怎麽會做出這種事情？
葛昌從禦史中丞那裏聽了這件事，卻未表態，只淡淡地表示自己知道了。
李術臨去禦史臺時還吩咐下去要人去搜謝韞的房子，看裏面可有侍女說的那封書信。
謝韞的房子極小，一眼望去便可盡收眼底，空間緊湊，每個角落都一覽無餘。府兵們將房子翻了個底朝天都未尋到那封書信，只好拿了幾樣可疑的東西回去交差。
李術看見府兵呈上來的藥囊臉色陰沈。
那藥囊散發出的味道李術覺得極其熟悉，同掛在他床頭的藥囊味道一樣。
只是從謝韞家中搜出來的這個藥囊不但比他掛在床頭的那個大，連材質看上去都好了不少，下面還掛著一串帶玉珠的流蘇。顯然制作藥囊的人廢了不少心思在上面。
李術心中的怒火瞬間被點起，他眉頭緊鎖眼中閃爍著憤怒，手指緊緊握住，指尖都接近發白，幾乎要將手中的藥囊捏碎。
回想起阿紆送他藥囊時的情景，李術只覺得感受到了深深的背叛。那個藥囊做工粗糙，連他府中最末等的侍女用的還不如。
他不過是看在是沈紆親手制作的面子上才收下。沒想到那個女人既然如此不識好歹，拿殘次品來敷衍她。
旁邊的侍從見李術面色不虞還只當他下一瞬就要將藥囊摔在地上，卻見李術盯著藥囊看了片刻後最後將它收入懷中。
府兵呈上來的東西中還有一個東西看著極為眼熟，李術拿起那木簪子，陳默半晌道：“將那兩個侍女帶上來。”
阿蘭和阿芝在柴房裏被關了兩天，雖然蕭田並未拷問她們，但她們仍被嚇得瑟瑟發抖。
只見李術將那木簪子扔到她們面前道：“這是沈紆的嗎？”
阿芝看見那簪子便連忙點頭聲音顫抖道：“是，是！那日沈娘子吩咐說想用自己的木簪子，奴婢給她打扮時用的便是這個。”
“呵。”李術聞言冷笑一聲，落在兩個侍女耳中仿佛一盆冷水澆在身上。
那木簪子李術有些印象，還在茅草屋時阿紆便一直帶著。她還曾同自己炫耀過這個簪子是她自己砍了小樹用樹枝雕磨出來的。
而如今這個簪子出現在了謝韞的房子裏。
阿紆在馬車上說的話倏地出現在李術腦海中。
“我同他並無私情。”
“我不想嫁人。”
而後他又想起了阿紆在晉州時曾生氣地說過他是個騙子。
“你才真的是個小騙子。”李術低喃道。他只恨自己愚蠢，輕而易舉地就信了阿紆的話。
李術將目光移開不再看地上的木簪子，他冷冷地對張愷道：“去嚴加審問那個謝韞，給他留口氣能說話就行。”
如此便是要對謝韞上刑了。張愷本還想勸李術，但見他面色鐵青只好道：“是。”
———
青州雖和京城臨近，但也要一天才能趕到。阿紆跟著梅貞兩人當天夜裏便找了個客棧休息了一晚。
南風因是男子打扮便開了兩間房，不同阿紆兩人住在一起，住在她們隔壁。
梅貞說南風習武耳力極好，讓阿紆不要擔心，有什麽風吹草動她便能立刻趕來。
三人第二日下午才趕到委托梅貞的那個富紳家中。
富紳姓王，名叫王善財，聽說此人是小商戶起家，而如今已經成了青州有名的富商，甚至還同邊境小國有交易往來。
王員外此人雖然有錢但只有一個同他白手起家的發妻，王夫人身體不好，兩人只育有一女名喚儀真。
王員外的名字這麽市井銅錢味，沒想到她女兒的名字這麽好聽。阿紆心想。
那王員外仿佛聽到了阿紆的心聲一般，洋洋得意道：“我女兒的名字可是我當年花了大價錢請了我們郡裏的舉人起的，不但好聽還有大寓意呢。”
而至於什麽寓意，王員外也說不出來，只是他每每同外人提起女兒都會將這事拿出來說一遍。
說起女兒，王員外的嘴就像剛開鑿的井一樣停不下來。原本就小的眼睛如今笑起來更成了一條縫，嘴上兩個八字胡隨著嘴的張合一抖一抖的。
阿紆見了王員外這樣不禁輕笑一聲，原來天下真有如此疼愛自己女兒的父親，只要提起她臉上就都是笑意，言語裏掩蓋不住的自豪和驕傲。
“王小姐究竟是犯了什麽病呢？”梅貞問道。
聽到這話原本還滔滔不絕的王員外瞬間便像了霜打的茄子，他深深地嘆了口氣道：“幾位道長咱們還是裏面說吧。”
三人彼此對視一眼，看來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情，王員外才不願意在外面說。
到了會客廳侍女們為阿紆三人上了盞茶，還拿了不少瓜果點心放在桌子上。
阿紆和南風不會看癔癥，便吃著零嘴只聽王員外交代王儀真的情況。
“我雖是個只認識幾個大字的商人，但是真兒她自小就聰慧好學，不但會幫家裏人看賬本還會讀書念字，是十裏八鄉有名的才女。”
“眼看她這兩年便到了嫁人的年紀，我和她娘正商議著找個什麽樣的女婿呢。哪曾想真兒她這幾個月就如同中了癔癥一般，整天裏呆呆傻傻的，飯也不吃，覺也不睡，每天嘴裏還念叨著什麽東西。”王員外說到這已經是淚如雨下，旁邊的小廝趕緊上前遞了張手絹給他。
“請了好幾個醫師來看，甚至連宮裏告老還鄉的太醫我都花了大貴銀子請來，各種名貴藥材也都用上了，可就是不見好啊。”
“那日我夫人上廟裏燒香，住持說真兒可能是惹上了什麽臟東西，這才托人請了幾位師父前來，只求能救救我的真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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