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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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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馬車慢慢悠悠的駛出城門, 阿紆和金兒這才從馬車裏出來透風。絲毫沒有察覺到已經有一輛馬車悄悄地趕在了她們前頭。

然而馬車實在顛簸,不一會兩人便開始感到頭暈惡心,車夫只得停下來稍作休息。

天上幾只鳶鳥正盤旋在半空中, 若不是有心觀察, 很難發現它們其實一直悄悄地跟著馬車, 更有一只往返於兩輛馬車之間似是在傳遞著什麽信號。

看後面那輛小的馬車停下, 那只鳶鳥飛向前面大上很多的馬車旁停在旁邊一人身上。

張愷見鳶鳥有要落地的架勢,伸出胳膊讓鳶鳥降落在上面,又將胳膊收回, 那鳶鳥順勢跳到張愷的肩膀上。

張愷見鳶鳥發出的信號示意車夫停車等一等後面的馬車。

李術今日難得沒有批閱公文,正坐在馬車內半依在軟榻上小憩。為了能盡快了解晉州的事情他這幾日都沒有休息好。

只不過他也只是閉目養神罷了, 並未睡著, 感覺到馬車停下, 他睜開眼睛問道:“怎麽這就停下了?”

張愷聽到馬車內傳來聲音,恭敬回答道:“是阿紆姑娘的馬車停下了。”

只聽見馬車門簾被掀起的聲音,便看見李術蹙眉道:“怎得剛出城門便停下了?”

“大抵是兩位姑娘暈t車,所以車夫才停下讓她們休息片刻。”張愷思索道。

記得上次從長水縣回晉州時阿紆便暈的不行, 那時坐的還是太子的馬車,駕駛已是極平穩的了。如今換成了一般的小車想必顛得更甚。

李術似是也想起了這件事情,他嘆口氣:“讓人送些暈車的藥過去吧。”

他的餘光掃到了車內桌子上擺放的新鮮瓜果,又道:“將這些橘子也送過去。”

聽聞柑橘類水果的味道有助於緩解暈車的惡心, 李術平日裏也喜歡在馬車裏放上一些這類水果增添幾分香氣。

張愷領命稱是, 正要吩咐人講這些送去後面的馬車時又聽見李術道:“等等,再送些軟枕墊子給她們。”

李術想起了上次阿紆在車上瞌睡倚在車門旁腦袋一磕一磕的樣子。

本來就不怎麽聰明, 再磕要笨得沒人要了。

金兒第一次做馬車, 等馬車一停下便跑到一旁吐酸水,阿紆雖然也不舒服但比她略微好些。

她走到金兒身旁拍拍她的背給她順氣, 兩人絲毫沒註意到她們的車夫此時已經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

阿紆將水袋遞給金兒凈口,兩人回到馬車旁才看見車夫拿著一堆東西回來。

兩人問了才知車夫見他們難受便去看附近有沒有人家能借他們些蜜餞幹果緩解惡心,恰巧前面有個富貴人家的馬車,便向車主借了些暈車藥。

聽聞暈車之人是兩個姑娘,車主便又贈予了她們一些東西。

阿紆和金兒聽見這話倒也沒有懷疑,只是感嘆果然還是好人多。

阿紆想要前去道謝,卻被車夫攔住。

“不必了不必了。”車夫的臉上似是流下了幾滴汗,“那馬車早就走了,走了。”

阿紆嘀咕了一句真是可惜只好作罷。

車夫見兩人沒有懷疑松了口氣,道:“兩位姑娘若是休息好了我們便趕路吧,天黑之前要趕到下一個城鎮去呢。”

服下暈車藥,車內又彌漫著柑橘的香味,兩人很快便靠著軟墊在車裏睡著了。醒來已是到了客棧門口。

待到第二日兩人也是看了會兒風景便服下藥在車上睡去了。所幸從晉州到長水縣快馬加鞭只要一日半的路程,是以兩人第二日下午便到了長水。

阿紆從馬車上下來伸了個懶腰,在馬車裏躺了半天她渾身都是酸的。她們此時只到了長水的縣城裏,距離王店村還有一段距離。

然而車夫說剩下沒多少路程了,讓她們先下來透透氣,這才將她們喊醒。

阿紆雖然是長水縣人,但小時候也沒出過村子,是以到了縣城裏也很是好奇。正當她打算四處看看時一轉頭卻看見一輛熟悉的馬車停在自己不遠處。

再一看車裏下來的人,面容清冷、氣質卓然,身著一身玄衣,不是李術還能有誰?

阿紆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了,揉了揉眼睛,發現那人的容貌並未發生變化。又聽見身邊的金兒驚呼道:“那不是太子殿下嗎?”

阿紆聞言趕緊將金兒拉到一旁伸出一根手指做出噤聲的手勢小聲道:“噓——安靜!”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會在這裏看見李術,但阿紆不想再和他打照面了,免得對方又想到了什麽新的點子來整她。

然而正當阿紆轉身時,便聽到身後傳來了張愷的聲音:“阿紆姑娘——”

兩輛馬車雖是隔了些距離,但張愷聲音洪亮氣勢十足,引得半條街的人都不禁側目看向他們。這下阿紆想裝作聽不見也不行了。

她只好和金兒一起轉身走過去。

“你怎麽在這裏?”阿紆蹙眉看向李術,她以為自己大概這輩子都見不到對方了。然而李術好像陰魂不散一般,每次當她以為二人不會再見面的時候他都會鬼使神差地再次出現。

阿紆思及上次見到李術時他的態度,瞪大了眼睛:“你該不會是害怕我逃跑,特地來看我有沒有被送回來吧?”

李術見阿紆裝作沒看見他本就心裏不爽,此時聽見這話撇了她一眼輕哼一聲:“孤還沒這麽無聊。”

“殿下正好來長水縣公幹。”張愷在一旁道。

雖然不知道李術來公幹什麽,但這些事情阿紆也不懂,聽張愷如此說她便信了。

那邊阿紆的車夫接到張愷的眼神便上來問阿紆什麽時候再啟程。

阿紆不想再和李術有爭執,但她也不想再回王店村。最後對過去的恐懼戰勝了兩人之間的隔閡,阿紆一副商量的語氣對李術到:“既然我都到這裏了,那就把我放在這裏行不行?我真的不想再回去了。”

“你不想回去再看看自己住過的地方嗎?”李術淡淡地看著她,眼裏有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阿紆搖頭:“沒什麽好看的,我走的時候已經將能帶的東西都帶走了。”

那個破舊的茅草屋,承載了阿紆六年的記憶。其中固然有些許好的回憶,可每次阿紆回想起來,最先湧現的情緒依舊是恐懼和絕望。

況且,既然她選擇了離開有些事情就必須舍棄掉。早在她收拾包袱離開的一刻她就告訴過自己要向前走,不要回頭。

其實都已經到了長水,再回去王店村也只不過是個形式而已。阿紆以為李術至少會看在自己救過他一命的份上答應自己,然而對方卻還是沒有松口。

阿紆沒再說話,心道李術雖然身為太子,但是著實是個小心眼的人。

“不過——”看見阿紆氣鼓鼓的樣子,李術畫風一轉,“你要是真的不想回去,陪孤去個地方,孤就不讓你回去了。”

“去哪?”阿紆疑惑。

然而李術並沒有直接回答她,而是道:“到地方你就知道了。”

言畢李術便又登上了馬車,正當阿紆糾結要不要跟李術一起時,李術的聲音從馬車內傳來:“還不快跟上來。”

侍從早已將馬車的門簾掀開,阿紆猶豫了片刻還是上了馬車。

阿紆依舊像之前一樣倚靠門口,李術坐在軟榻上,兩人一時無話。

就在阿紆以為兩人就這樣沈默一路時,李術開口道:“你回去後還是要去京城嗎?”

阿紆沒想到李術會同自己搭話,她楞了一下回答道:“自然是要去的。”

“你孤身一人身上又沒有多少錢財,為何要費盡心思去那麽遠的地方?”

那日在馬車上阿紆問他能不能帶她去京城時,李術只以為是因為自己太子的身份她覺得去京城方便,而現下看來似乎和自己沒什麽關系。

阿紆沈默不語,她在想自己要不要和李術說這麽多關於自己的事情。

或許是她沒有其他可傾述的人,也或許是在心底她覺得李術還算是個好人,最終她開口道:“我之前有一個朋友,說自己要去京城,我想去找那個人。”

想起那個人,阿紆不禁感到心底一暖,那是除了姥姥外第一個對她說願意相信她的人。

也是那個人對她說:“人活一世何必在乎別人的眼光。這個世界很大,阿紆,等你走出去你就會發現人生還有很多種活法,不必因為一時的低谷就否認自己。”

看著阿紆提起那個人臉色都不禁變得生動起來,李術心底沒由來得覺得不悅。

馬車停下,阿紆跟著李術下了馬車,發現他們到了一家寺廟的門口。

這家寺廟阿紆雖然沒有來過但也略有耳聞,是長水最有名的寺廟,即使在門口也能聞到重重的檀香味,可見香火旺盛。

陳元早已在此等候,見二人到了前去迎接:“見過殿下,殿下可是現在就要過去?”

李術頷首:“嗯,現在就過去吧。”

阿紆不知兩人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只好跟過去。

一行人來到一個小祠中,裏面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排位,阿紆認識的字不多,她一眼便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祠堂的正中間,有一個新的牌位,上面刻的字儼然和她隨身帶的牌位上是一樣的。

李術為她的姥姥刻了一個新牌位供奉在寺廟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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