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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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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夜色入幕,崔府內崔家的大公子正和胞妹坐在一起品茶暢聊,只是若是有心之人細細觀察就會發現崔女公子的臉上已經隱隱出現了不耐之色。

比如她的侍女紫英此時就發現了這點,她端來一盤點心放在如意桌上:“這是廚房新做的桂花糕,請大公子嘗嘗。”

崔琰不動聲色地將桂花糕往崔祁那邊一推:“哥哥在外應酬了一天還要守靈想必累壞了,少說些話吃些東西吧。”

崔祁絲毫沒有聽出妹妹的弦外之音,只當是妹妹關心自己,吃了一塊糕點還不忘叮囑道:“殿下去了晉州也有一月有餘了,你也可以給他寫封信以表關心之情。”

“我一個未出閣的女子給男子寫信?”崔琰皺眉眼神裏滿是淩厲,“哥哥別太荒謬了。”

然而崔祁絲毫不在意道:“未出閣又如何,你們的婚約滿京城都知道了再說你們還是表兄妹。”看見妹妹已經出現不悅的神情又訕訕道,“哪怕是送些東西給他也行啊。”

崔琰性子孤傲又受家裏人的寵愛,如今已經不想再理崔祁。崔祁見狀只當是她害羞加上傷心,便又安慰了一會兒就離開了。離開時還不忘囑咐侍女們好好照顧她們女公子,莫讓她看太多書看壞了眼睛。

然而待崔祁走後崔琰便立刻又拿起手中的書,看起來完全沒將胞兄剛才的話聽進心裏。

一旁的侍女琥珀送走崔祁後進屋看到這一幕不禁叮囑:“姑娘還是歇會吧,如今天色晚了再看對眼睛不好。”

崔琰淡淡的嗯了一聲卻仍保持著剛才的動作,明顯已經看的忘我了。

琥珀在崔琰身邊久了已經見怪不怪了,只是深深的嘆息了一聲,對旁邊的紫英小聲道:“其實我覺得大公子說的對,女公子就算給太子殿下送個東西也是好的。”

其實本朝民風開放,男女之前就算沒有婚約若是相互有仰慕之情也可互送一些小玩意以表情意,更不要說崔琰和李術之間早已定下了多年婚約。

紫英聽了這話只是苦澀一笑,且不說姑娘的性子不會做這樣的事,就算是換個性子也未必會對太子如此熱情。

旁人都道太子和女公子是青梅竹馬,又有表兄妹的情誼在,少年時便定下了婚約是天生一對。可是她跟著女公子久了這幾年卻總覺得女公子似乎也不是很想嫁給太子。甚至前幾個月女公子還甚是心煩,如今婚期推遲了這種心煩反而消失了。

然而這話紫英也只敢憋在心裏,就算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琥珀也不敢說。若是說出去了自己有性命之憂不說估計別人也只會把她當成個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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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州連下了幾天的雨,阿紆便和芍藥一起待在錦繡閣內沒有出去,芍藥為人老練又摸爬滾打多年自是在第一天便將阿紆的情況摸個底朝天,只不過阿紆雖然天真卻也沒有將自己與李術之間的事情說出去,更沒有說過自己曾經被當成過“不祥之人”。

而李術說是帶她一起回來是為了讓她給自己看診,可不知為何自從回來後便像忘了她這麽一個人一樣,一直未傳喚她也沒有讓人過來探視她的情況。不過阿紆也樂得清閑未將此事放在心上。

雖是下雨可是飛飛精力旺盛不像人一樣甘願待在屋裏,它出去遛了一圈回到屋裏甩去浮在毛發上的雨又抖了抖,可愛的樣子逗得芍藥和阿紆皆是一笑。

“要是以後能出去,我也想養一只這樣的小狗。”芍藥拿來一條巾子將飛飛身上剩下的水擦幹,擦完後又隨手遞給身旁的侍女。

“出去?”阿紆和她一起坐在榻上摸狗,聽到後不解,“你現在不能出去嗎?”

芍藥聽到後輕笑一聲:“我說的可不是出去逛逛,不過現在也不能離開這個院子就是了。”她垂下眼睛,“我說的是離開這個地方再也不回來了。”

“本來我們這些罪臣的家眷按理說應該都是要被發賣的,更不要說我連家眷都算不上。”若說是家眷怎麽也要是個妾,可她瘦馬出身,雖然倍受晉州牧寵愛可對方也只把她當個玩意兒,連奴籍也沒給她脫。

有的上位者,越是位高權重就越是吝嗇。芍藥的眼中閃過一絲恨意,晉州牧就是喜歡她曲意迎合、伏低做小的樣子,甚至她瘦馬的身份也是他特地挑選的。

只是晉州牧不會想到,就是這樣一個身份低賤的女子在他被李術生擒的第二天就向李術遞了投名狀——芍藥在他身邊多年,雖然身份低微卻也因為這一點有些事晉州牧竟也不避諱她,許是覺得這種煙花女子是聽不懂的,就算是聽懂了那又怎樣呢?

“我和殿下做了交易,他答應事成之後會脫了我的奴籍再給我一筆錢讓我安置。”芍藥提起這件事臉上才有了些神色。

阿紆聽到這話不禁想到自己和李術之間的交易,幽幽道:“你就不擔心他會不信守承諾嗎?”

“怎麽可能呢?”芍藥聽到這話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一樣,“殿下堂堂一個太子怎麽會因為我而失了自己的信譽。”

怎麽不可能?阿紆暗自腹議,這有一個被他坑了的人就在你面前站著呢。不過這話她沒有說出口,她一個孤女去指責太子不守信譽,說出去怕是沒人信的。況且這幾日芍藥待她很好,她也不忍心戳破她的美夢,只希望李術此次能夠守信罷了。

“況且太子殿下看起來溫潤如玉,是個君子呢。”

這話阿紆倒是沒有再反駁,她初見李術時除了覺得他面容俊美外也覺得他是一個謙和有禮的人,只是平日裏話太少性子有些冷罷了。

所以當她看到李術能夠不眨眼t就指使別人將別人的雙手砍去時心中不光有恐懼還有一種恍惚感。

仿佛她從來都沒有認識過他。

不過也是,只是相處了一個月的人,估計也只有像她這種與世隔絕、不常與人交流的人才會天真地以為李術會將自己所有的樣子展現給她看,就像她對李術毫不掩飾那樣。

阿紆搖搖頭不再想李術的事情,轉而問道:“那你出去後想要做什麽呢?嫁人嗎?”

芍藥搖搖頭:“我是不再想嫁人的事情了。”她摸了摸阿紆的臉,“小阿紆,姐姐告訴你靠男人是靠不住的。”

阿紆點點頭深以為然,她想起了十二歲那年拋棄她的父親。她記得自己的母親臨死前可能已經意識到自己的丈夫是個薄情寡義的男人,在自己去世後一定會續娶。於是她用盡力氣抓住眼前人的衣襟求他以後好好對待自己僅有的一個女兒。

“我也沒想過靠其他人。”阿紆道,也許是自己一個人習慣了,也許是再害怕受到別人的傷害她從來沒有想過以後要依靠別人,“我有我的醫術。”

“要是我也有你這樣的手藝就好了。”芍藥換了個姿勢半臥在榻上,“我以後大抵會開個胭脂鋪子吧。”

“你不是會彈琴嗎?為何不以此謀生呢?”阿紆道。

芍藥苦笑一聲,且不說她的琴藝並不是頂高超的水準,她的出身就決定了不會有人願意將她當正經的琴藝人看。奴籍雖然可以被抹去但是過去不可以,萬一被以前相識的人或者有心之人發現還會惹來額外的麻煩。

兩人這樣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聽到芍藥要開個胭脂鋪子阿紆隨口說了一句自己從未用過胭脂水粉,芍藥起了興趣非要拉著阿紆讓她試一試。

“反正今日也無事,外面還下著雨不能出去,甚是無聊,不如讓我來給你打扮一番吧。”芍藥道。

阿紆本來就對外面的東西好奇,聽到芍藥如此說自然心動便點頭答應了。

芍藥像是得到了一個好玩的玩具一般,讓阿紆洗凈臉坐在妝奩前,自己將胭脂水粉並發簪首飾都拿了出來。

阿紆看著這麽多東西擺在面前驚呼:“這也太多了吧,每種都要用嗎?”

“這才哪和哪啊。”芍藥用拿著手絹的手捂住嘴輕笑道,“這還只是上妝用的東西,若是護膚用的東西都拿出來還要多一倍呢。”

“這還只是我有的,聽聞京城的貴人們連身上用的香粉都有好幾種,每天睡前都要擦上呢。”

“這也太麻煩了……”阿紆小聲嘀咕道。

芍藥拿起瓶瓶罐罐們開始往阿紆的臉上塗抹,阿紆只覺得臉上被塗了一層又一層東西,聞起來香香的,其餘的並沒有什麽感覺。

然而,芍藥只進行了一半便看見侍女從門外過來道:“張大人在門口說要阿紆姑娘過去一下呢。”

阿紆聞言睜開眼睛,芍藥也只好停下手道:“怎麽這個大雨天來找人了?”

兩人走到前廳,張愷果然已經在那裏等著了,看見阿紆他微微楞了一下轉而恢覆了原來的神色道:“還請阿紆姑娘隨在下來一趟,太子殿下傳喚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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