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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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阿紆在說出兩人交易的舊事時想過很多種結果。

她想過對方可能會嘲笑自己的市儈,可能會責備自己的照顧不周,但她想過最多的、最期待的就是李術能夠爽快大方的把報酬給自己。

她沒想過對方居然輕飄飄的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阿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震驚地看著李術說不出話。

她看到李術的眼睛中湧現出幾分笑意,卻又轉瞬即逝,讓她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你怎麽能說話不算話?”阿紆從震驚中反應過來,“你當時滿身是血渾身是傷求著我救你的時候說過要給我錢的!”

可還沒等她的話說完李術便飛來一記眼刀:“你要是不怕死,可以再喊大聲點讓外面的人都聽見孤當日是如何遇見你的。”

眼前的人被他這麽一嚇眼淚瞬間便充盈了眼眶,讓本就委屈的臉顯得更加可憐。李術輕哼一聲,看到阿紆被嚇的連連後退又不由得煩躁起來:“離那麽遠幹什麽,想跌出去被馬踩嗎?過來。”

阿紆不想和李術靠太近卻又害怕他發火,便磨磨嘰嘰地只挪動了一點。李術見狀也懶得和她計較:“我遇襲的事情若是傳出去影響頗大,我不希望再有更多的人知道這件事,懂了嗎?”

阿紆不想和他說話只點了點頭,又覺得心裏氣不過,便道:“這件事情我沒和別人說過,你把報酬給我,我們兩清我以後更不會提。”末了怕李術不信又加了一句:“我保證,拿到錢後我一定跑的遠遠的讓你這輩子都看不到我。”

本來兩人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就算她來日去了京城又不會去權貴聚集之地更不會去皇宮,上哪裏能碰的到李術呢?

李術只覺得她的話越說越刺耳,怒極反笑:“兩清?我們如何兩清?”

阿紆征征地看著他似是不明白他話中的意思,又聽李術幽幽道:“你是幫了孤不假,但可別忘了孤今日也救了你。”

“何況當日就算你不救我,孤是太子,出了事情自然有人來尋。可你呢?你看今晚那麽多人除了孤有人想著救你嗎?若不是我今日及時趕到,你自己的下場是什麽自己也清楚吧。”

這便是李術在框她了,他是太子有人會來尋他不假,可是他跌落的山崖陡峭樹林又地勢不明,更不要說當時他還受了不小的傷。阿紆的出現是他當時唯一的生機。

但是阿紆不知道這些,她不知道一個太子的勢力能有多大,可在今天晚上看來應該很大很大,大到她不敢想象。李術的話猶如一盆冷水將她的心澆的冰涼。

即使如此她還是覺得委屈:“那也是我救了你在先……我也沒有求著你救我。”雖然話說出口了,可是聲音卻越來越小。

阿紆意識到自己就算是現在又見到了李術也不可能拿到自己的報酬了。她有些不可置信,這馬車裏隨便一樣東西拿出去當了估計都能夠她生活半輩子了。還有那個腰扣,阿紆看到李術的腰上早已換成上了新的腰扣,這次的腰扣是一枚深綠色的翡翠雕刻而成的,而之前那個破的估計也和此時馬車上破的衣服一樣,李術連看都不會看它們一眼。

可就算是這樣他都不願意將這些東西留給她!阿紆甚至有些憤恨地想早知道如此不如當初見到他時拽下腰扣就跑。

李術看到阿紆臉上忿然的神情不知道她在想什麽,但他覺得一定不是什麽好事,說不定這小姑娘還在心裏罵他呢。

“不管你如何說,孤今天晚上救了你也是事實。”李術無視了阿紆臉上的表情,就算她不服氣又怎麽樣?眼下她是他救的,坐的是他的馬車,便是不服也只能憋著。

看著眼前的女孩沈默了良久李術以為她已經接受現實了,正打算給個甜棗時卻聽到對方又開口:“那既然如此,等到了縣裏你把我放下吧。”

“你說什麽?”李術的聲音了帶有一絲不可置信。

阿紆覺得自己的話說的很清楚了,沒什麽難理解的,但還是解釋道:“既然你說今天晚上救我算是還我救了你的人情,那我跟著你也無用。反正我本來也要去縣裏,你把我從那邊放下就好。”

其實李術早就想好了,若是阿紆嘴巴甜一點懂得討好他,就像之前他周圍的人一樣,他也不是一分錢都不想給她。只是她一開口就是要錢一副,眼下更是要和自己兩清的態度實在讓人生氣。

阿紆不明白自己說的話哪裏惹到李術了,對方的臉色越來越差了,不知道為什麽看著李術這個樣子她總有一股不好的預感。

果然,李術開口道:“孤欠你的是還清了,可你還欠了孤的呢?”

話音剛落他就看到女孩忽地看向他,眼睛瞪的像銅鈴一般,若不是此時兩人都在在馬車裏估計就要站起來指著他了。

“我欠你?”阿紆只覺得自己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我欠你什麽了?”

看到阿紆如此心急李術反而覺得自己沒這麽煩躁了,他輕笑一聲慢悠悠地說道:“孤的傷是你治的,可現下還未好全,怎麽不能算你欠我的?”

原來他是因為這個才回來找自己的。阿紆現在算是明白了李術為什麽又回頭來找她了,她原本還以為對方是良心發現,卻沒想到會是這樣一個自私的原因。

自己怎麽就救了這麽一個不信守承諾的白眼狼!阿紆只覺得氣惱和不甘,本來還以為終於轉運了誰知道自己還是和以前一樣倒黴。

她自是不願意再和李術打交道了,冷著一張臉道:“ 你是太子,找一個醫術高明的醫師自是不在話下。我醫術不精,怕把你的身子醫壞了,擔當不起,你還是找別人吧。”

“你以為孤沒有找過嗎?”李術道,“都是些招搖撞騙的騙子。”

“孤的傷從一開始就是你照顧的,你的醫術我信得過。”

阿紆把頭扭過一邊不想理他,卻又聽到他說:“孤給你錢。”

這幾個字像是被施了法術一樣引誘著阿紆回頭,可是她忍住了。騙子,之前他快要死了抓住她的手時也是t這樣說的。這次她可不會信。

“一個月給你十兩銀子。這可比你去外面找家藥鋪當學徒要多得多。”李術又不緊不慢的加了一句。

阿紆還是沒有理他,可李術毫不心急,因為他知道阿紆沒有更好的選擇。他拿起旁邊案幾上的茶水品了一口靜候阿紆的答案。

何況,就算她不同意也無用。

最終阿紆還是向金錢妥協了,她轉過身子,狐疑的看著李術:“真的?”

“真的。”李術道,“孤一個太子還會誆騙你一個孤女不成?”

可你之前明明就是騙了我,阿紆暗自腹誹。

“行,姑且再信你一次。”阿紆道,“但是這次我要立字據!”

雖然字據可能對李術沒什麽用,但阿紆還是覺得有個字據自己能放心些。

李術嗤笑道:“立字據,你看得懂嗎?”

阿紆漲紅了臉:“能不能看得懂是我的事!”

“行。”李術也不和她在爭辯,反正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馬車內就有筆墨紙硯,李術點點案幾:“你過來給我鋪紙,我現在就寫給你。”

阿紆雖然不想離李術太近,但聽說他現在就要寫字據便也不在乎這些了,上前從旁邊抽出一張宣紙直接粗暴地擺在桌面上。

李術看著被鋪的皺皺巴巴的宣紙不禁皺眉,撇了阿紆一眼還是自己動手把紙張鋪平了。

他坐到案幾前提筆落字,不一會便將阿紆所需的字據寫好了。

雖然此時身處搖晃的馬車中,但李術坐在案幾前的身影卻巋然不動。

阿紆見李術現實洋洋灑灑寫了幾列字,最後又另起一列寫了兩個字不由得好奇的指著那兩個字問道:“為什麽這兩個字要單獨寫?”

“這是我的名字。”李術道。果然就像他說的那樣,女孩並看不懂他寫的東西。

“收好吧,你的東西。”李術將寫好字的紙往阿紆的方向一推。

阿紆拿起紙張,雖然看不懂但還是拿起來翻來覆去的看,好像真的能看懂一般,眼睛裏充滿了好奇。

李術看見女孩小心翼翼地將紙收好收進衣服的夾層裏,許是因為達到了自己的目的他此時心情不錯便漫不經心道:“孤可以教你寫自己的名字。”

他本以為阿紆聽到這話會歡呼雀躍,可沒想到對方卻說:“我才不用你教呢,我會寫自己的名字。”

李術有些吃驚:“你會寫字?”他知道阿紆能看懂些許醫書上的字可從未見過書上有批註的痕跡,也沒在茅草屋見過有寫字用的東西。

當時他在茅草屋裏寫信用的炭筆還是現用柴火燒出來的。

阿紆難得露出一副驕傲的表情:“我還是會寫自己的名字的,之前有人教過我。”

思及至此阿紆突然想到教過她寫字的那個人在告別時曾和她說過自己要去京城。

阿紆對李術道:“你能帶我去京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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