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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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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阿紆沒想到自己會那麽快就被抓住,她本以為至少自己可以爬過這個山頭。

她也沒想到村子裏的人會對她如此恨之入骨,到了要趕盡殺絕的地步,居然不惜在大半夜帶著能識別氣味的兵犬也要抓到她。

阿紆被村子裏的人綁起來推搡著往前走,剛才逃跑時她的心裏很亂但此時被抓住了內心卻意外的平靜。

她突然想到小時候聽別人說過人在死之前生平會像走馬觀花一樣出現在眼前,而現在自己大概是快要死了吧,為什麽腦海裏卻什麽都想不起來呢。

阿紆努力的想要回憶起自己不長的人生中值得記住的幾個瞬間。她想起了自己幼時生病躺在母親的懷裏是那麽的溫暖,但是那種溫暖很快就消失了。她又想起了幾年前姥姥還沒有去世的時候撿到一個女孩子,那個時候她們三個女子在樹林裏也很開心,但那種開心在姥姥去世後也沒有了。

然後就是幾天前,李術還在的時候。

雖然李術不怎麽說話也不和她交流,受傷了還需要她照顧,但是每天回家後家裏還能有一個活人在那裏讓她覺得自己似乎也是在過著正常的生活。

李術,阿紆想起這個人不禁心酸:“李術,你個大騙子……”

將阿紆圍起來的村民聽見她似乎在低喃著什麽,只當她是在垂死掙紮罷了,並沒有在意。

村子裏的人也都漸漸圍了上來,阿紆看這眼前的人們裏面不乏有熟悉的面孔都是阿紆小時候的鄰居,他們此時只是冷冷的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沒有人想要站出來發聲。

在阿紆十二歲那年出了那樣的事情後她的父親便帶著自己娶的新媳婦和後來生的兒子搬走了,她的舅舅一家也在她的姥姥去世後不久也搬走了。是以,周圍根本就沒有可以幫她說話的人了。

其實就算有人幫她說話又怎樣呢,阿紆突然在臨死前想明白了,他們不會在乎真相如何只會相信自己想相信的。

阿紆低下頭,眼淚順著她的臉頰滑下掉落在地上濺起一個個小淚花,突然一雙繡著金絲龍紋的錦靴進入了阿紆的視線中,她擡起頭卻看見了她從沒想過會出現在這裏的人。

“李術?”

只見李術站在那裏身著一襲黑色錦袍長身玉立,眉眼間有說不出的威嚴,與周圍的破落的環境顯得格格不入。

眾人雖然不認識他,但不知為何也沒有人敢上前阻攔他的腳步。而剛才被他們搭話的婦人更是上前將自己夫婿從人群中拉了出來直往人群邊緣走。

不知道為什麽,她總覺得離那個佩劍的黑衣男人太近不是什麽好事。

李術盯著眼前的阿紆,這幾天的天氣比之前他還在山林中的時候要冷,可阿紆還穿著和之前一樣的衣服。他曾想過自己回到太子的身份後再見到阿紆時一定要讓她對自己諂媚恭敬,可此時看到落魄的阿紆他居然只覺得她還是不哭的時候比較好看。

“怎麽又哭了?”李術沒想到自己再次見到阿紆脫口而出的居然是一句聽起來在關心的話。

阿紆征征地看著他說不出話。她沒想到李術會出現在這裏,在她最狼狽的時候。而且既然已經選擇自己獨自離開又為何再回來呢?

李術看著她雙手被綁在身後還被人按著只覺得礙眼,拔出自己隨身短刀想將她手上的繩子砍斷,卻被旁邊的村民攔住。

然而那村民連他的身子都沒碰到便被一群侍從上前圍住。

一旁的村長看到事態有變趕緊上前,單見李術氣質不凡不像是尋常人物只得先態度恭敬的問道:“不知閣下這是要做什麽?”

李術並未將目光看向他,手起刀落便把綁在阿紆身上的繩子砍斷,將她拉起徑直往馬車走去。

一旁的村民見狀也忍不住了,紛紛上前想要攔住李術,其中更是有沖動的人上前直接站在馬車前攔住李術的去路。

李術帶的侍從們也不是吃素的,紛紛拔出佩刀。村長看到雙方矛盾激化害怕出事忙上前道:“慢著慢著。”

村長看著眼前這個要帶走妖女的人,甚是眼生,這十裏八村有錢有勢的人家他也都認識,沒見過哪家有個這樣的公子。又想著那妖女平日裏都在樹林子裏怎麽可能會認識其他人呢,更不要說是有錢人家的公子了。

“村長,這幫人好像是從外地來的。”旁邊有人說道。

如此便是了,村長明白了,這是有人路過在打抱不平。

他不禁心生憤恨,這些富家公子平日裏好日子過慣了以為世間都是好人,見到有事便要懲惡揚善、拔刀相助。可曾想過自己救下的人就是惡人。

不過即是如此也好辦,若是這人知道自己手中抓的人是妖女,怕是要嚇的魂都丟了,二話不說就將妖女甩開。

“這位公子且慢。”村長叫住李術,“公子路過此地有所不知,此女並不是什麽好人,乃是一名妖女啊。”

阿紆聽到妖女這兩個字突然擡起頭,感覺好像被毒蛇咬了一般,開口便想反駁道:“我不是妖女!”

待她剛張開嘴還沒發出聲音,李術好像知道她要幹什麽一般給了她一個眼神讓她噤聲,並將她拉到身後。

只見李術挑眉,仿佛饒有興趣:“哦?不知此女是怎麽個妖法?”

村長聽了這話便滔滔不絕說起阿紆的“罪狀”,待他說到今天白日裏又有個村民被阿紆打了時,旁邊的阿紆終於忍不住了。

“明明是他先要摸我的!”

此話一出周圍的人皆是震驚,不乏有人開始竊竊私語。

聽到有婦人說道“她怎麽能就這麽講出來了,真是不知羞恥。”

阿紆沒被世俗裏的女德約束過,不禁氣惱。明明就是那個人的錯,怎麽旁人的語氣中透露出的情緒好像是她的錯一般。

她還想再說些什麽,卻被李術猛地一把拉進懷中,只見他眸色深沈如墨,低沈的嗓音似是壓抑著怒氣:“你剛才說他怎麽你了?”

阿紆剛要再重覆一遍剛才的話,又聽眼前的人快速加了一句:“算了,不用再說了。”

饒是阿紆這樣遲鈍的人此時也能感覺到身邊人的怒氣,不禁有些害怕。她試著將自己的手腕從李術的手中掙脫出來,卻被對方抓的更緊了。

場面陷入了僵局,村長看出來眼前這位貴公子是不會相信“妖女”之說了。只是此次行動聲勢浩蕩,若是就這麽讓他把人帶走了,他這個村子豈不是顏面盡失。

就在這時,不遠處有傳來一群吵鬧聲,緣是白日裏被阿紆踢打的混混聽說人抓到了,趕忙和自己的親友們趕來。

只聽來人罵了一句臟話,嚷嚷道:“那個妖女人呢?老子今天要讓她死!”

混混找人心切,絲毫沒在意當場除了有他們村裏人還有幾名亮出刀的陌生面孔,只當是村子裏雇的人。

是以,當他看到阿紆被李術抓著手腕時便直直的走過去擡起手就是一巴掌。

“好你個小囗囗——”

只是還沒來得及靠近阿紆便被一旁的張愷一腳踢翻在地。

阿紆被嚇了一跳,剛才那個人還在遠處怎麽就突然過來將人踢開了。而她旁邊的李術對此一副司空見慣的樣子,顯然平日裏沒少有人想要暗中靠近襲擊他。

李術連眼神都沒有從混混身上掃過,只是淡淡的問向阿紆:“就是他嗎?”

雖然沒有明說,但二人t都知道他說的是什麽事。見阿紆點頭,李術又道:“是哪只手……罷了,張愷!”

張愷接到李術的眼神,心中已然知曉他的用意,他雖然跟著李術許久心中還是驚詫,不免開始思索被太子抓著的女子究竟和太子是什麽關系。

心裏雖然在思索,動作卻依舊利索。張愷手起刀落,只聽噗呲兩聲眼前的混混雙手已經被斬下,而周圍的人都還未反應過來時,李術早已在張愷動手前便捂住了阿紆的眼睛。

“啊——”混混發出一聲慘叫在地上打滾,兩條斷臂交叉在胸前仿佛還想用已經滾落在一旁的短手抓住傷處。

周圍的村民見狀也不乏有發出尖叫者,更有甚者已經開始彎腰嘔吐。剛才氣勢洶洶的人群如今已經偃旗息鼓,毫無剛才要討伐“妖女”的氣勢了。

阿紆聽到周圍的聲響努力扒掉李術覆在她眼上的手,待看清了眼前發生了什麽時也是一聲慘叫往後退了兩步。

“你,你!”阿紆震驚得看著眼前的人,而他神色如常仿佛無事發生一般。

“不是不讓你看嗎?”李術這才有了一絲不悅的情緒。這讓阿紆眼中的恐懼更深了。

眼前的這個人真的是自己當時在山裏救的那個待人疏遠卻有禮的人嗎?

阿紆此時很想甩開李術的手讓他離自己遠一點,只是眼下自己身陷囹圄好像也只能待在他身邊了。饒是如此阿紆還是不禁慢慢的將身子向旁邊挪了挪想要離身旁的人遠一點。

李術見旁邊的村民已經沒有了之前的氣勢便要拉著阿紆走。

村民們雖然心中不忿,只是再是無人敢上前去阻攔。就在這時一個淒厲的聲音又從人群中響起,是混混的父母族人們。

“天殺的還有沒有王法了——”

一群人連滾帶爬的沖到村長面前:“村長,此女先是傷了我家兒子,這又仗勢行兇,你可要為我們討回一個公道啊!”

聽到這話,本來竊竊私語的人群此時又沸騰起來。是啊,他們或許打不過眼前的一群人,可是律法在此,就算他們收拾不了這些人還有官兵呢。

李術聽到只覺得這些人吵鬧,正當他要下令時一隊官兵突然從一處圍上來。

村民看向從一眾官兵中間冒出來的馬車,馬車上下來一個身著青色官服的男子。

“長水縣縣令陳元,參見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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