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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家事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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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家事解決

“新郎來了!”

隨著這一聲吆喝, 高家大門外燃放了兩條鞭炮,緊接著一架四人擡的喜轎隨著鼓樂之聲自門外緩緩而進。

與去迎親的靜謐死寂不同,高家張燈結彩, 鼓樂齊鳴,甚是熱鬧。

劈裏啪啦的鞭炮聲和周圍吵鬧的人聲使得轎內昏沈的人有了一絲清醒。

賈臨青緩緩睜開眼, 但見頭頂一片昏暗, 頸後傳來酸痛之感, 讓她想起昏迷前的事。

天色晚了,她在高家藥鋪巡視過後便去了一趟紅樓,溫香軟玉過後,她便要離開, 可誰知才出大門,頸後便倏忽傳來一陣劇痛,她來不及看襲擊她的人是誰, 甚至還來不及出聲便暈了過去。而現在她不知身處何處, 外頭人聲吵鬧, 又有顛簸之感, 難不成是在轎子上?

賈臨清動了動,這才發現自己已經被綁住了雙手, 身體麻木僵硬, 無法動彈, 嘴巴也被塞上了布團, 發不出聲響。

是誰綁了她?又有什麽目的?

賈臨清心頭慌亂, 扭身在轎內掙紮起來。

幾個轎夫只覺得肩上的重量又沈重幾分,並且十分動蕩, 難以支撐,當即臉色一變, 本就累紅了的臉憋得更紅了。

這、這新郎是發的什麽瘋啊。

喜轎要送到堂前才可停下,他們咬著牙擡轎前行,誰知轎內的動靜越發大了,裏頭的人似乎在掙紮,還一個勁地撞擊著車壁。

高家主君高禮明顯也看出來了,連忙道,“快!快送進來!”

話才落,身前便傳來“砰!”的一聲巨響,原是轎內的人掙紮太過激烈,轎夫支撐不住,喜轎落在了地上,動靜巨大。

高家眾人面面相覷,都有些驚嚇,一旁看戲的張翩極力憋笑,高聲道,“快,把新郎請出來!”

還是女俠聰明,竟趁著在福廟做法的機會把賈郝芯的私生女換了進來。張翩脫下那身喜服,可謂是欣喜,十分殷勤地把喜服換到賈臨清身上,“乖乖,你們母女二人想吞了高家的財產,這下可如你們所願了。”

高家下人連忙把轎內的人扶出,誰知才掀開簾子,迎面就是一腳,把她踹得跌倒在地,慘叫連連。

高家眾人更是被嚇得不輕,這新郎……怎地如此剽悍。

被看了笑話,賈郝芯心中火大,“來人,把新郎從轎裏拉出來!”

聽到這道聲音,轎內的賈臨清一楞,這聲音,怎麽這麽像她娘?

還不等她再思量,轎外便來了t幾個女人,七手八腳一起把她拉出去,賈臨青奮力掙紮,被布團堵塞的嘴發出激烈嗚聲。

可無奈,被綁住雙手的她終究無法與她們抗衡,只能被拉了出轎,掙紮著前往大堂。

堂前,張翩已經等待在那兒了。

眼前這副場景還真是好笑,新婚女郎昏迷不醒,由人攙扶著行禮,而新婚夫郎背地裏是個女子不說,也被兩三人押著。兩個人行禮成親,竟需要六七個人一起幫忙。

“一拜天地!”

賈臨清被下人按著俯身,跪地,垂首。扭身掙紮之間,大紅蓋頭飄落在地,露出“新郎”扭曲漲紅的一張臉。

堂前坐著的賈郝芯猛然起身,“青青!”

賈臨清也看到了上方的賈郝芯,口中嗚嗚叫個不停,布團掉落,極其響亮的一聲,“娘!”

眾人一楞,這是怎麽回事?

新郎怎麽變成了女子,這女子怎麽還稱他們家主為娘?

高禮也起了身,驚愕地看著二人,“怎麽回事!”

張翩看熱鬧不嫌事大,故作疑惑道,“不曾聽說主君與家主還育有另一女啊?”

賈郝芯終於反應過來,勉強收下臉上的錯愕,故作鎮定道,“這是怎麽回事!”

“與我女兒拜堂成親的,怎麽會是一個女人!”

賈臨清不知都發生了什麽事,只知道自己處於危險之中,著急之中完全沒看賈郝芯給她使的顏色,急於求救,“娘!我是青青啊!快救我!”

賈郝芯高聲喝道,“胡說!”

“我與你素不相識!”

賈臨清更是焦急,咕蛹著身子,“娘!我真的是青青!”

眾人因著這場面頭腦有些混亂,高禮氣血上湧,還不等他說什麽,外頭又傳來一道呼喊,一個男子跌跌撞撞跑了進來,“青青!”

他一邊哭一邊道,“青青,我的青青在哪兒……”

目光看見賈郝芯,又道,“妻主!快救救青青她被人……”

話未完,賈郝芯怒聲打斷,“誰放他進來的!”

黑暗中,簫瀾隱去身影,默默註視著一切。

場面更加混亂了,眾人看看賈郝芯,又看看那男子和賈臨清二人,神色錯愕。

賈臨清長得與賈郝芯不說一模一樣,可至少有七分像,叫人一眼便看得出來。

到了這份上,高禮還有什麽不明白的,指著地上那父女二人,怒道,“賈郝芯!他們是誰!”

族內長輩也紛紛站出,“姓賈的,你最好從實招來!”

趁著這會混亂,張翩湊到了簫瀾身旁,眼瞅著那還在哭嚎著“妻主”的男子,八卦道,“女俠,你用了什麽法子,怎麽讓他這般聽話賣力的。”

按理說這男子知曉賈郝芯的身份,不會暴露自己才是,怎麽還一口一個妻主,氣得賈郝芯臉紅成豬肝色。

簫瀾淡淡道,“他最怕什麽,便以什麽做威脅。”

對於這男子而言,自己女兒的性命是大過一切的,簫瀾帶走賈臨青後,他本就內心惶惶,再一威脅,便什麽也顧不上了。

高家人並非傻子,況且族內不少人惦記著高家產業,眼下出了這事,是個奪利的好機會,不說高禮不放過賈郝芯,就是高家族人都不放過,眾人圍攻下,賈郝芯幾乎是百口莫辯,待她看見角落裏的簫瀾和張翩二人,如同找到了借口,高聲道,“是她們!”

“這兩個破道士設計加害於我!我對阿禮一心一意,怎麽可能在外養人!”

“請各位長輩明鑒!”

聞言,眾人的目光順著她的指頭看向角落的兩個人,燭影搖晃間,光陰明滅,那如凜凜青竹一般的女郎也半明半暗,神色叫人看不清。

面對眾人的目光,簫瀾唇微勾,“這事確實與我們有關。”

她緩緩走出幾步,“可沒想到賈家主過河拆橋,利用完我們便冤枉我們。”

“我們是假道士不錯,可這都是賈家主你的授意,讓我們給令千金餵些假藥丸,這樣她便無法好轉,屆時便可一步步將賈臨青安插進高家。”

她的神色漸漸冷下,“既然賈家主不仁,那也別怪我們師徒二人不義了!”

察覺到簫瀾的意圖,張翩心裏抖了抖,上前附和道,“沒錯!”

“還道事成之後贈予我們百金,原是騙人的!”

賈郝芯鼓睛暴眼,“一派胡言!”

可事與願違,高家長輩更是高聲,“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麽可狡辯的!”

不論是賈臨青與賈郝芯幾乎如出一轍的相貌,亦或是她被安插進高家的事,總之都是事實,任賈郝芯怎麽辯解也無法改變。趁著她被眾人討伐的時候,簫瀾找到了高禮。

方才那一通鬧劇,氣得高禮幾乎暈倒,不得不先到一邊休息,眼下見簫瀾過來,咬牙切齒道,“你這騙子!與她合謀害我女兒還不夠,又來做什麽!”

簫瀾神色微冷,“合謀之事與我無關,那假道士也並非我師傅,我攪和此事,不過是為了救元家兒郎。此番我來,也不過是想告訴你,這結親沖喜之事是騙人的,日後莫要再打擾元家。”

“若真想要救你女兒,便把先前請的大夫請回來。”

高禮攥緊手中絹布,“你要我如何信你!”

簫瀾鳳眸漆黑,“信不信是你的事。”

高禮神色不明。

*

把事情說清後,簫瀾離開了高家。

夜色昏暗,月光之下雲霧沈沈,宸星寥落,明日大抵是個雨天。這麽晚了,趕路回家甚是麻煩,簫瀾只得尋了個客棧過夜。

她不回家,也不知小公子會不會擔心。興許已經睡著了,連她不回去都不知道,況且他向來怕黑,饒是怕她出事,想必也不敢出門。

待明日吧,明日她歸家後便帶他出來玩,他不是喜歡漂亮衣服?明日出來他想買哪件都行。兩日的時間到了,為救岑瑜與她置氣的事也是該解決清楚了。

這般想著,簫瀾逐漸墜入夢鄉,殊不知,事情與她猜想的完全不同,因為此刻的岑珠不僅不在睡覺,甚至還不在家裏。

天色昏暗之際,他背著小包裹出了門,本想一走了之,等到了那岔路口才想起自己並不認得路,又擔心自己若走大路,蕭瀾回來時撞見自己,那便白費功夫,正是糾結之時,腦海中閃過曾經與蕭瀾的對話,此地並非只有辛守村一個村子,繞過東邊那兩座矮山,是另一個叫萬裏村的村子,岑珠咬咬牙,扭頭朝著山裏走去了。

天色越來越昏沈,待他踏上青青山路,聽見幽林間鳥雀嘶啞的啼鳴聲,心裏已有些隱隱的後悔,可……難道就這樣屈服嗎?

岑珠紅著眼睛,一想到蕭瀾,又覺得鼻酸,抱緊了懷中的包裹繼續向前。

只要他小心,絕不會出事的。混蛋蕭瀾,他一定要讓她追悔莫及。

此時此刻的岑珠,已經全然忘記了金叔的囑咐,“開春了,山上活物多,很多人來設陷阱捕獵,上山要小心些……”

視線可見之物越發模糊,岑珠臉頰緊繃,一步步小心翼翼走著,耳邊除了鳥啼蟲鳴之聲,只剩下自己腳步踩踏落葉的清脆聲響。

“簌簌——”

身旁草叢竄出什麽動靜,岑珠嚇得驚叫一聲,手中包裹掉落在地。

風吹葉落,一切又回歸平靜,岑珠不敢動彈,心口砰砰直跳,許久才緩緩彎腰撿起包裹,已經是十足後悔了。

怎、怎麽辦……

太黑了,他看不清。

先前蕭瀾說,山上有狼……待會若是來了怎麽辦?

岑珠眼睫顫抖,緩緩向前探去,他的步子邁得小,擡得又低,才沒兩步便磕到了一條凸起的樹根,猝不及防間整個人都摔了下去,砸得頭暈眼花,右手肘磕到樹根,又痛又麻,惹得他好不容易止住的淚又冒了出來。

岑珠忍著淚,撐起身子坐在地上,輕輕碰了碰自己擦傷的右手臂,觸手濕粘,火辣辣地疼,還有淡淡的血腥味,想必是出了血。

包裹……包裹不知摔到哪兒,他伸著手摸了摸,卻什麽也沒撈著。

岑珠抹掉眼淚,又吸了吸鼻子,跪坐在地上繼續摸索。

包裹裏頭那麽多錢,簫瀾辛辛苦苦賺的,絕不能丟的。

此處是一個向下的小斜坡,那包裹定然是順著坡滾下去了,岑珠睜大眼睛,在昏暗的夜色中搜索,終於在前方不遠處看到一團模糊的暈影。他從腳下摸出一根樹枝,撐著樹枝站起身,慢慢向前走去,期間還被蜘蛛網糊了一臉,強忍恐懼堅持走,等終於到那團暈影旁,他伸手一摸,果真是自己的包裹,淚痕猶存的臉上總算有了點喜色。

岑珠把包裹抱在懷裏,右手撐著樹枝繼續向前,誰知還沒有走出t幾步,腳下便是一陣落空,還不等他反應過來,整個人都掉了下去,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

在巨大的失重感之間,時間好像變得極慢,直到身子砸落在地面,劇痛席卷全身,岑珠霎那間頭腦一片空白,臉色慘白,一個音節也發不出。

時間好像過去很久,又好像只是一瞬間,等岑珠緩過勁來,感受著身子的痛楚,終於忍不住哽咽出聲。

他後悔了。

蕭瀾……你在哪兒呀,快來找我呀……

這兒這麽黑,我很怕。

怎麽辦呀……

只可惜,無論他哭得多大聲,都不會有人聽到,更不論還停留在平鹽城裏的蕭瀾。

哭得久了,他覺得胸口悶疼,腦袋暈沈,腳腕定然是扭到了,他稍微一動便覺得鉆心般的疼。再看周圍,夜太深,濃稠的黑暗籠罩了一切,岑珠無法看清周圍的環境,也不知道這個洞口有多深,好在底下並無樹枝石頭之類的銳物,否則他這麽摔下來,是否還活著都難測。

黑夜並不可怕,可怕地是隱藏在黑夜中叫人看不清的東西。嘶啞的鳥鳴聲,樹葉摩挲聲,與間或一些不知名生物的鳴叫,落在岑珠耳裏化作惡魔的低語,而那些模糊的暈影又成了可怕的鬼魅,張牙舞爪地朝他撲來,狠狠撕咬。

岑胡心裏打顫,忍不住蜷起身子,腦袋埋在雙膝前。他咬著唇,可淚珠仍是控制不住地從眼眶流下。

完蛋了,這下是真的完了,簫瀾也不知在哪兒,若她一直沒發現自己怎麽辦?難道自己就一直在這兒等著嗎?

岑珠淚意洶湧。

時間一久,疼痛似乎麻痹了神經,長期緊張的身子讓他十分疲憊,他抵抗不過潮水般的困意,抱著包裹,意識逐漸墜入黑暗。

睡一覺吧,睡一覺蕭瀾就來了,一切都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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