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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討厭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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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討厭你

簫瀾倒是不擔心張翩會連夜跑路, 畢竟除了她,應該還有不少人在盯著她。

她按照記憶中的路線前往張翩家,果不其然在屋外見著兩個身形高大的練家子, 那兩個女人見她來,伸手攔住, “什麽人!”

簫瀾道, “討債的。”

兩個女人沒有輕易相信, 簫瀾拿出那把寶石彎刀,“這把刀價值不菲,足夠還張翩欠你們的錢,暫且先扣押給你們, 待我用完張翩再帶人來贖回,若我不帶回她,這把刀就是你們賭坊的了。”

見人猶豫, 她補充道, “若不信, 可帶這把刀去請示你們坊主。”

見狀, 兩個女人一對視,隨後一人站出道, “如此, 還請女郎稍等片刻, 我這就去請示我們主人。”

她的動作很快, 沒到一刻鐘便回來了, 朝蕭瀾低頭道,“我們主人說, 女郎請便,不必著急帶人回來。”

話落, 她又提醒道,“張翩此人狡詐,夜裏想要出逃,被我們二人捉了回來,倘若女郎帶她出去,可要小心些。”

蕭瀾點頭,“好,多謝提醒。”

她順利進屋,方一推開門,就看見離門不遠的張翩,許是剛偷聽完她在屋外的講話,動作有些無措,“……大人,你來了。”

張翩家不大,僅一間屋子,吃喝拉撒睡都在裏頭,實在是有些臟亂,蕭瀾不想多踏足一步,腳步停留在原地,目光掠過屋內桌子上還未來得及藏起來的包袱,唇微勾,“張道長昨夜是想去哪兒啊。”

張翩神色尷尬,“沒去哪兒,就是收拾收拾。”

她岔開話題,誇張道,“還好大人來了!外頭兩個女人實在太過兇殘,大人若是來得再晚些,只怕小妹的手就保不住了。”

蕭瀾沒有再跟她扯廢話,說道,“戴上你的行頭。”

聞言,張翩連忙拆開包裹,從裏頭拿出她的道服和假白發,一邊裝扮一邊小心翼翼地覷著簫瀾,“大人可否同小妹說說,咱們今日……是要如何行動?”

蕭瀾抱臂看著她,淡淡道,“先去高家,把你的藥停了。”

“剩下的……”她看著已經戴好假發的張翩,“如你往常所做之事進行,如有特殊情況,我會提醒你。”

——

這頭,高家主屋內,高家主君高禮剛從高雲貞的屋子裏出來,滿面憂愁,“妻主,阿貞今日看著更沒精神了,你說……那張大師的法子,當真有用?”

賈郝芯雙目微闔,“無論有沒有用,試上一試就知道了。”

“那若是真沒用呢?”

賈郝芯睜開眼,眸色沈沈,“倘若沒用,那道士吃了多少,我叫她加倍吐出來!”

高禮搖了搖頭,失神道,“錢倒是簡單,可我的阿貞只有一個,是萬萬不能冒險的。”

賈郝芯垂眸,神色不明。

屋外傳來小廝的通報聲,“家主,主君,張道長來了!”

聞言,賈郝芯與高禮對視一眼,一同出門迎接,可這次來人卻不止張翩一個,還有位氣度不凡的玉面女郎。

賈郝芯問,“張道長,這位是……”

張翩裝模作樣道,“這是我的徒弟吳茗。”

“此番來協助我來醫治令千金。”

聞言,賈郝芯目光在簫瀾身上轉了兩圈,“好,那就麻煩道長和小師傅了。”

一行人進了高雲貞的屋子,與上次所見相比,高雲貞的狀態更差了,半死不活地躺在床榻上,簡直沒有半點生息。

在賈郝芯和高禮二人的註視下,張翩如往常一般給高雲貞焚香念咒,畫符燒紙,唯一不同的是沒有餵下那顆泥丸,先前能有效果大概是因為前一個大夫醫治的結果,她走後恰巧被張翩撈著,倘若再餵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給高雲貞,後果不堪設想。

可見張翩沒給高雲貞餵藥,高禮急了,上前問道,“道長,今日怎麽不給阿貞餵藥?”

不等張翩答話,蕭瀾道,“令千金病入膏肓,單靠那藥丸難以起效,需與另一味藥相合。”

高禮急忙道,“請道長和小師傅賜藥!”

“主君莫急,只是我與師傅有心也無力,這藥為雲山仙人所制,萬金難求,散盡家財都不一定求得一丸,還需主君再三斟酌才可。”

聞言,高禮頓時看向張翩,張翩哪兒懂這些東西,故作高深地點頭,“嗯。”

“……”高禮看了看自家意識不清的女兒,神色幾經變化,最終咬了咬牙,“錢財易得,性命難求。”

“還請道長和小師傅告清地址,我即刻派人前去取藥。”

“不必了!”一道聲音打斷他,眾人看去,竟是賈郝芯出的口。

高禮驚道,“妻主這是何意?”

賈郝芯臉色沈沈,目光一一掃過張翩和蕭瀾,冷哼一聲,“道長莫不是在哄騙我們?先言與道長購那大補丸,又要尋至陰之人結親,這些種種我高家都已照做,卻不見阿貞再有好轉,如今又要這萬金難取的密藥,我怎知這不是你們行騙的技倆!”

見她拆穿,張翩神色微變,蕭瀾卻笑了一笑,“家主所言差矣,我與師傅本是四處漂泊,不在乎錢財名利,來醫治令千金也是體恤二位愛女之情,故而費心費力,何來行騙一說?”

“令千金氣血虧空,非特殊方法難以醫治,我師傅近些日子為此事茶飯不思,日夜煩憂,誰知竟惹來這般指摘,也罷!既然家主不願,那我與師傅只好告辭,二位另尋名醫吧。”

狐貍尾巴終究是露出來了,先前她就奇怪,張翩行騙之術其實拙劣,高家好歹是個行商的富貴人家,見慣各種陰謀技倆,怎會被輕易欺騙,方才一詐,果真另有隱情。

張翩別的不行,眼色倒是很會看,聞言斥責道,“吳茗,不可胡言!”

簫瀾冷笑,“師傅,我這是替你不值。”

張翩嘆氣。

二人在這頭唱雙簧,看得賈郝芯神色恨恨,高禮卻急了,“道長請慢!”

他拉住賈郝芯的衣袖,“我妻主一時著急,這才出言不遜,請道長和小師傅原諒。”

“仙丸究竟在哪兒,還請兩位告知。”

“若有成效,必重金答謝二位!”

說著,喚了管家上前,送來白花花的銀兩,“這是一點小心意,還請道長和小師傅收下。”

見狀,張翩眼前一亮,張口就要應下。

賈郝芯在一旁看得直冒火,“簡直胡鬧!”

“來人,把這兩個騙子給我趕出去!”

高禮驚聲道,“妻主!”

“你難道不想救阿貞的命嗎!”

他神色哀淒,“這可是我們唯一的女兒啊!”

賈郝芯神色不明。

簫瀾在一旁看了許久,終於開口,“其實不求那仙丸也行。”

二人頓時擡頭看她,簫瀾微微一笑,道,“先前所說與至陰之人結親的法子,仍舊有用。”

“只是千萬要記住,對新郎的身份萬萬不可聲張,不可讓外人知道。”

聞言,高禮和賈郝芯二人面面相對,許久,賈郝芯冷哼一聲,“就再信你們師徒二人一回。”

等和簫瀾離開高家,張翩腦袋還是暈的,她悄聲問簫瀾,“女俠,你不是不想讓他們結親?怎麽還提出這法子有用。”

簫瀾淡淡道,“事已至此,無論我說不說,他們都會結這親的。”

現在事情的重點倒不是結親之事了,她要看看,賈郝芯到底隱瞞了什麽。

接下來的日子,簫瀾都在暗中觀察賈郝芯,終於在第三日午後,讓她逮到了機會。

賈郝芯在視察高家店鋪後並未直接回高家,反而遣散侍從,自己去了城西的一處宅子。

簫瀾跟上去,但見一個面容柔和的男子迎了上來,進屋後便替她寬衣解帶,舉止親密。

距離太遠,二人在交談什麽簫瀾聽得不清,只是從口型猜得出來個大概。

賈郝芯進了這屋子,神色便全然放松了,懶懶坐在軟椅上,任由身後的男子為她揉捏肩膀,許久道,“青青呢。”

男子道,“青青不知妻主要來,還在鋪子裏忙呢。”

他神色猶豫,“妻主,青青這些日子為了藥鋪的事情勞心勞力,妻主向來愛她,給她再多管一間鋪子如何?也算是錘煉錘煉。”

聞言,賈郝芯笑道,“莫要著急。”

“等高家的事情處理完畢,不說一間鋪子,整個高家未來都由她來管。”

說著,她冷哼一聲,“可恨那兩個神神叨叨的破道士,一會要這一會要那,當真是攪屎棍!”t

見她生氣,身後的男子連忙安慰她,不過一會兩人便滾在了一起。

“……”簫瀾收回視線。

這賈郝芯果真另有一女,還想要吞了高家。方才說那什麽青青管了一間藥鋪,這藥鋪是高家的產業,賈郝芯為了不引人註意,定把她安排在距離高家較遠的地方。

簫瀾幾經思量,最終有了方向。

不到半刻鐘,她抵達了那藥鋪,還不待出聲詢問,便見裏間走出一個細眉長臉的女人,容貌與賈郝芯幾乎有七分像,叫人一看便知二人關系匪淺。

簫瀾看了這賈臨青半晌,腦海裏的想法驟然成形。

賈郝芯不是想讓這青青管理高家?那她就幫她們一把,讓這青青名正言順正大光明地進入高家。

奔波了這麽久,已經是傍晚了,天色昏暗,可簫瀾並未打算回家。

先前兩日,她在觀察賈郝芯之後總會再去一趟官府,岑珠那夜哭得那麽傷心,她到底還是不忍心,打算探探岑瑜的情況。

整個官府,除了牢獄她未曾涉足,其餘地方都有探尋過,均不見岑瑜的身影。而官府關押犯人之地向來守備森嚴,按理說岑瑜這般重犯被關押進來後,更應嚴加看管才是,可簫瀾暗中觀察的這兩日,卻沒發現有什麽不同。

今夜她打算進到牢裏去。

牢房內外都有人看守,簫瀾沒有貿然行動,她避開周圍巡邏的官兵,潛行到牢房前的馬廄院上,悄無聲息的,把糧草聚在一處,迅速點燃了手中的火折子。

馬廄院為官府養馬之地,向來備受重視,在馬廄院一邊還是警戒所,為官兵守衛和待命之處,只有吸引了警戒所裏官兵的註意,才能更安全進入牢房。

火苗生起,迅速擴大,很快便滾起了濃濃白煙,照亮了半邊院子,外頭響起官兵緊急的呼喊,簫瀾趁機離開。

牢房前守衛的官兵還在,簫瀾把一塊石子拋向他們,趁他們分神之際,迅速把人劈暈,進入牢房。

牢房昏暗,只有兩盞油燈在亮著,大多數犯人都在睡覺,對外頭的動靜充耳不聞,簫瀾把牢裏的另一個官兵也給劈暈,隨後便秉著油燈巡視這些犯人。

這人不是岑瑜。

那人也不是岑瑜。

許多犯人因為她劈暈守衛的動作興奮起來,大呼小叫,發出了不小動靜,簫瀾抓緊時間,更往裏而去,到那深處的重牢之前,卻仍舊不見岑瑜的蹤影。

岑瑜根本不在這兒。

外頭傳來了官兵的動靜,簫瀾迅速抽身,哪知才出牢房們,便被一群官兵圍堵而上,手中長槍震震,“抓住她!”

簫瀾神色微凜。

看來要離開,沒有這麽簡單了。

官兵持槍劈來,簫瀾閃身躲過,她奪過一把槍,與他們打鬥。

若論單打獨鬥,他們絕不是簫瀾的對手,可現在對方有近乎十人,纏鬥起來甚是麻煩。

簫瀾只想速戰速決,不料俯身之間,腰間的布袋掉落在地,她伸手去撿,被後頭一把木槍直直刺在左肩。簫瀾攥著長槍的手猛地收緊,直腰回身,給那偷襲的人來了狠狠一刀,隨後長槍一揮,破出一個缺口,迅速離開。

——

蕭瀾連續幾天都在忙元家的事,早出晚歸,岑珠醒來時她已經離開,他睡時她還未回來,只有桌上不變的小東西昭示她來過的痕跡。

岑珠雖還在與她置氣,可見不著她,整日也是沒精打采的。偏偏他見不著就算了,旁人卻能見著。簫瀾不在這幾日,元樹常過來與岑珠待在一塊,每每都要說些什麽,“多虧了簫娘子”、“麻煩簫娘子了”之類的話,雖知他這是肺腑之言,可岑珠聽得更煩躁了,心裏也越發別扭。

這夜,蕭瀾回來得更晚了,月將落盡都不見身影,岑珠也不知為何,心口砰砰直跳,他翻來覆去地睡不著,煩悶地用被子蒙過頭,將要入睡之時卻聽到了某些動靜。

狗突然跑了出去——蕭瀾回來了。

意識到這個事情,本來昏昏欲睡的他忽而清醒,莫名生出幾分緊張,蒙在被子裏仔細聽外頭的動靜。

“吱呀”一聲,是蕭瀾開門,進了堂屋。寂靜的夜裏,所有的聲響在他耳中都被放大了,他聽得見蕭瀾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又一道門扉拉開,響動清晰,恍若就在自己耳旁。岑珠也不知為何,心跳急促了些。

有什麽東西與桌面接觸,發出了輕微的碰撞聲——是今日蕭瀾給他帶的小禮物。

“撻——撻——”,又是熟悉的腳步聲,在床邊停止,岑珠緊閉雙眼,繃著身子一動不動,從未覺得哪一刻這麽難熬過。

蕭瀾坐在岑珠床邊,目光落在被拉得死緊的背面上,緊了一夜的心總算放松,她的唇微揚,伸出手去剝他的被子。

她處理好傷口後便連夜趕了回來,

也是奇怪,她奔波了一天,還受了傷,覺得身體已經累極了,本打算在城裏休息一夜明天再回,可一想到岑珠躲在被子裏偷偷掉眼淚的模樣,便無法心安,最終還是趕了回來。本以為岑珠已經睡著了,不料他竟然還醒著。

簫瀾所有的疲憊在見到人的這一瞬間一掃而空。

岑珠閉著眼,還不知道顫抖的羽睫已經出賣了自己,他想裝作自己睡著了,故而對蕭瀾的動作沒有反抗。

被子剝開,一只冰涼的手落在了自己的眼尾,胎記如同被點燃了,竟生出幾分灼熱。鼻尖似乎嗅到了一些猩澀的味道,像鐵銹,岑珠沒有多想。

蕭瀾略微摩挲了一下這漂亮的一處,指尖向下滑,順著他白嫩的臉頰停在唇角,又滑向纖細的脖頸。

她的指尖實在有些冰涼,且觸碰的地方十分敏感,岑珠控制不住地輕抖了一下,又裝作在睡夢中被打擾般動了動,直到那只手落在了他的鎖骨下方,他終於受不了地睜開眼,懨懨地揮開蕭瀾的手,“不要。”

蕭瀾收了手,看他在燭光下模糊的暈影,“我以為你不會想醒。”

岑珠睫毛閃了閃,沒有說話。

他想看她,卻又不願看她,思緒搖擺拉扯,最終落到了光影下那一片模糊的人影上。

蕭瀾看他沈默的側顏,“你這幾日似乎都不開心。”

“過兩日晚上帶你出去看出好戲。去麽?”

岑珠沒吭聲。

這副拒絕交流的樣子還真是讓人心煩。

蕭瀾指尖輕敲,想說些什麽,最終還是沒說。

她難得這麽有耐心,從前都是簡單直接,練武打鬥時追求一擊斃命,做事時也尋求解決問題的最快方法,可這樣的方式在感情裏似乎行不通。

至少簫瀾敢肯定,如果她強行逼迫岑珠對自己有回應,結果只會是爭吵。

那又要怎麽做呢?

她該解釋的都已經解釋清楚了。

甚至於,當初在他們在一起之前,蕭瀾就已經提醒過岑珠,倘若選擇她,那麽他與岑家便再無關系。可如今他還是因為岑家在跟她鬧脾氣。

當然簫瀾也清楚,無論怎麽樣,岑家都與岑珠有著血濃於水的親緣關系,十幾年相處出來的感情也並非說斷便能斷的,因此她沒有用他先前答應她與岑家無關的事情來逼迫他。

她還在出神,不料岑珠卻忽而開口了。

“我討厭你。”

“什麽?”簫瀾以為自己聽錯了

岑珠沒有看她,重覆,“我討厭你。”

他討厭她狠心又溫柔,明明對他的哀求無動於衷,卻看不過他難過,哄他開心,她明明知道自己為什麽難過,也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麽。

他寧願她更狠心一點,不要哄他。

簫瀾沈默了半晌,終於反應過來,她看著倔強的小公子,輕哂一聲,緩聲問,“你討厭我?”

明知小公子是氣話,簫瀾還是控制不住生出了一絲空窒。

她今晚似乎不該回來。

她沒把岑珠的話放在心上,目光移開,落到了桌上的小布袋上。

“我去官府了。”她開口,“岑瑜不在牢房裏。”

視線餘光中,岑珠終於有了動靜,他爬起身來,語氣急切,“大姐在哪兒?她怎麽樣了!”

這下反應倒是很迅速。

“……”簫瀾吐出一口氣,“不知道。”

岑珠又怔住了,“怎麽會不知道?”

“你不是去看了嗎?”

簫瀾搖頭,“沒看見。”

希望落空,岑珠跪坐著,眼眶又紅了。

簫瀾看向他,“你不問問我怎麽樣?”

岑珠沒看她,也不知道在這昏黃燈光下,簫瀾臉色有多白,他只是垂著眼,吸了吸鼻子,又把被子埋頭蓋上了。

被子下方傳來他悶悶的抽氣聲,肯定又在落淚。

“……”簫瀾t閉了閉眼,起身。

也罷,與感情相關的事不能操之過急,她便再給他兩日的時間,若兩日後還是這般模樣,她就采取些別的手段了。

岑珠察覺到她的動靜,又聽到逐漸遠去的腳步聲,終於忍不住掀開被子,擡著一雙酸澀的眼眸看去,可還來沒得及捕捉到她的身影,“砰”——門板隔絕了一切。

“……”他怔怔地收回視線,目光觸及到枕邊,微頓。

出現在他眼裏的,正是一個陌生的布袋,靜靜地躺在枕頭邊上,似乎是簫瀾剛才放來的。

岑珠打開布袋,只見一個泥塑小人,身著藍衣,黑發高束,模樣與他有五分相似,不同的是,這小人明顯是個女郎。

是大姐。

岑珠攥緊小人,淚如泉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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