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很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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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很笨
時間一天天過去, 天氣越發冷，岑珠幾乎整日都窩在家裏。
他先前還喜歡去找金叔和元樹聊聊天，可冷了以後只想窩在屋裏抱著貓取暖。反倒是元家兄妹, 時不時過來串串門，二人的關系瞧著比以前融洽了些。
和鄰居家也變得熟悉, 鄰居是友善的一家人, 家主姓趙, 二人稱她趙嬸，稱她夫郎趙叔，趙叔生得一對可愛的姐妹，姐姐才七歲, 冰雪聰明，常帶著牙牙學語的妹妹來找岑珠玩。
岑珠很早就對村子裏各不相同的姓氏感到奇怪了，夜裏終於忍不住問簫瀾, 簫瀾道, “前朝戰亂, 各家為躲避戰火藏匿在這兒, 所以姓氏各不相同。”
岑珠恍然大悟，又抱住了她的腰, “那你本家在哪兒？”
簫瀾攬過他的腰, “娘從未和我提起過, 我也不清楚。”
她俯身在他唇上親一口, “不過如今是在這兒了。”
先前的腌肉熏肉弄好了, 簫瀾把肉掛在小庫房裏，又割了一塊來當午飯。
岑珠頭一次做這個東西, 緊張得小臉緊繃，聽著簫瀾的指導, 叫放什麽便放什麽，聽話得像是個木偶人。
先前好歹積累了些經驗，成品看起來還不錯，岑珠很得意，“看吧！我現在可厲害了。”
簫瀾勉強吞下口中過鹹的肉，“是，特別厲害。”
岑珠樂得眼睛彎成月牙。
簫瀾道，“吃完我帶你去個地方。”
岑珠正埋頭吃得腮幫子鼓鼓，聞言擡頭看她，“去哪兒呀。”
簫瀾指尖輕敲桌面，“去見我娘。”
“……”岑珠微怔，一時沒答話。
簫瀾轉眸看向他，“不去？”
岑珠反應過來，重重點頭，“去！”
北風蕭瑟，天空愁雲慘淡，即便是大中午也沒有什麽太陽，岑珠甫一出門，打了個重重的噴嚏。他裹著厚厚的衣服，就連腦袋上都被簫瀾套了個帽子，遠遠看去像是只笨拙的小熊。
簫瀾牽過他的手，帶著人往後山竹林走去。
這片竹林，岑珠來過不少次，也見過那座突兀的墳，可從未想過是簫瀾的母親，簫瀾也從未向他提起過。
一路無話，等抵達墳前，簫瀾便開始拔雜草，岑珠見狀，也跟著拔雜草，遇上根深蒂固的，用了吃奶的勁都沒拔出來，臉頰憋得一片通紅。
耳邊傳來一聲輕笑，他擡眸望去，只見簫瀾正看著他，眼裏浮起淺淡的笑意。
他一瞬間變得無措，“我拔不出來。”
簫瀾把人牽回來，“沒事，那兒不用拔。”
二人蹲在墳前，簫瀾點香燃燭，“娘，這是岑珠。”
岑珠猝不及防被點到，結巴，“娘、娘，我是岑珠。”
“……”簫瀾笑出了聲。
岑珠緊張地看去，小聲，“怎麽了？”
簫瀾：“沒事。”
她焚燒帶來的紙錢，“還記得我昨晚跟你說的故事麽。”
岑珠點點頭，簫瀾道，“你知道我娘為何給我講那個故事嗎？”
岑珠搖搖頭，好奇，“為什麽？”
簫瀾垂眸看著手中燃燒的紙錢，火舌舔舐過的地方留下一片卷曲的灰燼，“我小時候，家裏很窮。”
“天很冷很冷的時候，買不起衣服被子，只能裹著稻草過夜，抱著狗取暖，我睡不著，就像你一樣翻來覆去，鬧得很，我娘沒有辦法，又不能打我，就說這故事來哄我。”
“可每次說完，我都更睡不著了。”
她眉眼浸潤了火光，眸裏的光點像是水裏的火，側頭看向岑珠，“是不是很好笑？”
岑珠笑不t出來，他張了張嘴，卻什麽也說不出來，半晌笨拙地回答，“可是現在不會了。”
“簫瀾可厲害了，賺了很多錢，買得起很多衣服被子。”他似乎絞盡腦汁，“而且有我在呢，不用抱狗！可以抱我！我晚上睡覺很暖和。”
“簫瀾還蓋了新房子，買了好多東西，真的很厲害……”
他忽而就垂下了腦袋，悶悶地，“對不起。”
簫瀾不知他為何情緒突然低落，“怎麽了？”
岑珠指甲摳了摳指尖，“……我以前還常欺負你。”
什麽故意把她的錢藏起來，又屢次克扣她的月錢……雖說沒想過真的要扣掉，可是後來岑家出事，他連還的機會也沒有。
那時的捉弄也並非是因為討厭她，而是想看看簫瀾除了冷著一張臉以外的表情……可如今一回想，當真是幼稚又討人厭。
“我不知道這些事……”
“我真壞。”
簫瀾好笑地看他一眼，擡手燒起紙錢，拉著長音，“也——還好。”
“還記得你十四歲那年生辰嗎？”
岑珠點點頭，“記得……”
“我把你的月錢扣光了，還非要向你討禮物。”
他懨懨地把手裏的草根丟掉，似乎更加蔫巴了。
岑珠過生辰，府裏府外都來送禮，禮物快堆滿一個房間，可他左等右等，始終不見簫瀾的那一份，等生辰宴過後的那天晚上，他站在她面前，朝她攤開掌心，氣勢洶洶地，“我的生辰禮物呢？”
簫瀾一怔，似乎沒想到他會向自己討禮物，頓了一頓，“沒有。”
岑珠一瞬間氣梗，又是生氣又是委屈地跑了，好幾天不跟簫瀾說話，還跑去和岑瑜倒苦水，“我過生辰，簫瀾竟然不準備禮物！”
岑瑜驚愕，“向她討禮物做什麽？”
“你想要什麽，跟大姐說，大姐都給你買來！”
岑珠很不滿，“這不一樣。”
“我要的是簫瀾的禮物。”
岑瑜神色古怪，“她一個下人，你找她拿什麽禮物。”
岑珠更不滿了，“不行嗎？”
“我過生辰，她不就應該給我準備禮物嗎？”
岑瑜竟然覺得很有理，又道，“她怎麽知道呢，她那樣的人，估計都沒過過生辰。”
岑珠瞪大眼睛，“沒過過生辰？”
“那豈不是一輩子都沒有收到過禮物？！”
他覺得簫瀾太慘了，氣一下子就消了，主動把簫瀾拉到他的小庫房裏，財大氣粗地，“想要什麽隨便挑！”
話落，他看簫瀾半天不動手，又自己翻出一把鑲著寶石珠玉的匕首丟給她，略帶些扭捏地，“雖然你沒給我送生辰禮物，可我為人大度，就不跟你計較這麽多了。”
“這個匕首算我送你的生辰禮物。”他加重了語氣，“往後你也要記得送我哦。”
簫瀾微怔，緩緩收緊掌心的匕首，“嗯。”
——
想起往事，簫瀾眉眼略微緩和了些，揉了揉岑珠的腦袋，“那是我收到的第一個禮物。”
“我很高興。”
岑珠擡起眼，眸子亮了些，“真的麽？”
簫瀾點頭，他於是抿嘴笑起來，“那往後我也一直給你送。”
風忽而大了些，正在燃燒的紙錢飛動，岑珠話才落，見著這場景急得伸手去抓還燃著火苗的紙錢。
簫瀾來不及阻止，“別。”
岑珠被燙得一下把指尖收回來捏住耳垂，簫瀾蹙著眉，“燙到了嗎？”
她拉著他的手過來查看。
頂著簫瀾的視線，岑珠硬是搖了搖頭，想收回手，“沒呢。”
簫瀾輕飄飄刮他一眼，他頓時慫了，“真的沒事嘛。”
簫瀾碰了碰他的指尖，有些紅，但確實不嚴重，她松開手，“還燃著火，你去抓它做什麽。”
岑珠辯解，“不抓就飛走了？”
他比劃道，“這可是要送到娘……”
他好像終於意識到了這個稱呼的特殊性，話語有些凝滯，“……手上的。”
簫瀾輕敲他腦袋，“不缺這一張。”
岑珠扁了扁嘴。
他默默側了側身子，把風擋住，問簫瀾，“為什麽……娘……要在竹林裏面呢？”
簫瀾眉眼柔和，“這片林子是我爹親手栽下的。”
“我娘說他喜歡吃竹筍。”
“所以娘從此也住在了竹林裏。”
岑珠捧著腦袋，真誠地感嘆，“真好。”
“我喜歡吃糖葫蘆，等我死了，你會帶很多糖葫蘆給我麽？”
簫瀾擡眸看他，“會。”
二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準備收拾東西回家，岑珠似有所感地扭頭看四周，忽而一驚，“貓！”
簫瀾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只見原本待在家裏的貓不知什麽時候跑了出來，正慢悠悠地往林子裏頭走去。目光一轉，狗竟也跟在貓身後，正搖頭晃腦興沖沖地朝他們跑來。
岑珠眼巴巴地望著簫瀾，“貓去哪裏呀。”
簫瀾看懂了他眼裏的意思，頷首，“你去看看。”
岑珠嘴裏“喵喵喵喵”地追著貓跑。
簫瀾看著人笨拙又急切的背影，眉眼無聲彎下，“他很笨。”
“但好在還算聽話。”
“也很可愛。”
“你不是一直都想要一個會撒嬌的孩子嗎，我不會撒嬌，但是他很會，你應該會很喜歡他。”
簫瀾等岑珠回來，可竟半晌都沒見動靜，她起了身，朝岑珠的方向走去，沿著地上的足跡，很快就看到了蹲在地面的一人一狗一貓——正守在一顆碩大的竹筍前，人手和狗爪都在奮力地扒拉著泥土，臉頰因為冷和興奮變得紅撲撲的。
貓在一旁優雅地舔著爪子。
發覺簫瀾來了，岑珠興奮看去，眸子晶亮，“簫瀾快看呀！這兒有好大一顆筍！”
“嗒。”
簫瀾心房塌了一角。
——
晚飯做的是竹筍炒臘肉，還有一道青菜、一道湯，簫瀾動的手，岑珠吃得很滿足。
簡單洗漱過後，二人躺在床榻上，外頭北風呼嘯，屋內點著油燈，火苗跳躍，滿屋明亮。
簫瀾靠坐在床頭，正拿著一本書看。岑珠半個身子歪倒在她身上，也在看書，他看得不專註，看著看著忽而懊惱地哀叫一聲，用書本蒙住腦袋。
簫瀾側目，“怎麽了。”
岑珠露出一雙烏黑清澈的眼睛，有點蔫嗒嗒的，“我今天在你娘面前是不是很笨呀。”
本來還想好好表現一下呢，可誰知他心裏緊張得要死，憋了半天也說不出什麽。尤其是簫瀾問他好不好笑時，他應該安慰一下的，可是不知道為什麽，他張嘴半天也沒說出什麽話，最後也只能笨笨地重覆，“簫瀾很厲害……”
想到這兒，岑珠忍不住敲了一下自己的腦袋，“我怎麽這麽嘴笨。”
“啊啊啊啊——”
“為什麽為什麽啊！”
他懊惱得滾來滾去。
他似乎很看重這個，並且因為這個在實際上沒有任何影響的表現而感到羞惱自責，就好像她娘還活著一樣。
簫瀾靜靜看著他，“問問就知道了。”
岑珠“嗯？”了一聲，不解地擡眉看她，可還沒看清楚呢，就被籠罩下來的陰影遮住了。
一個熾熱的吻落了下來。
唇舌所過之處像是火苗燎過，岑珠完全跟不上簫瀾的節奏，被這熱烈的吻弄得快要窒息，含淚嗚嗚掙紮了兩下，卻在得到瞬間的喘息後又被覆蓋住。
粘稠的水聲在耳畔響起，激烈的吻讓岑珠連眼睫毛都在顫抖，眼裏糊滿了朦朧的淚，渾身都是熱的。
簫瀾咬著他的耳朵，“問過了，還好。”
“不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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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鄰居家也變得熟悉, 鄰居是友善的一家人, 家主姓趙, 二人稱她趙嬸，稱她夫郎趙叔，趙叔生得一對可愛的姐妹，姐姐才七歲, 冰雪聰明，常帶著牙牙學語的妹妹來找岑珠玩。
岑珠很早就對村子裏各不相同的姓氏感到奇怪了，夜裏終於忍不住問簫瀾, 簫瀾道, “前朝戰亂, 各家為躲避戰火藏匿在這兒, 所以姓氏各不相同。”
岑珠恍然大悟，又抱住了她的腰, “那你本家在哪兒？”
簫瀾攬過他的腰, “娘從未和我提起過, 我也不清楚。”
她俯身在他唇上親一口, “不過如今是在這兒了。”
先前的腌肉熏肉弄好了, 簫瀾把肉掛在小庫房裏，又割了一塊來當午飯。
岑珠頭一次做這個東西, 緊張得小臉緊繃，聽著簫瀾的指導, 叫放什麽便放什麽，聽話得像是個木偶人。
先前好歹積累了些經驗，成品看起來還不錯，岑珠很得意，“看吧！我現在可厲害了。”
簫瀾勉強吞下口中過鹹的肉，“是，特別厲害。”
岑珠樂得眼睛彎成月牙。
簫瀾道，“吃完我帶你去個地方。”
岑珠正埋頭吃得腮幫子鼓鼓，聞言擡頭看她，“去哪兒呀。”
簫瀾指尖輕敲桌面，“去見我娘。”
“……”岑珠微怔，一時沒答話。
簫瀾轉眸看向他，“不去？”
岑珠反應過來，重重點頭，“去！”
北風蕭瑟，天空愁雲慘淡，即便是大中午也沒有什麽太陽，岑珠甫一出門，打了個重重的噴嚏。他裹著厚厚的衣服，就連腦袋上都被簫瀾套了個帽子，遠遠看去像是只笨拙的小熊。
簫瀾牽過他的手，帶著人往後山竹林走去。
這片竹林，岑珠來過不少次，也見過那座突兀的墳，可從未想過是簫瀾的母親，簫瀾也從未向他提起過。
一路無話，等抵達墳前，簫瀾便開始拔雜草，岑珠見狀，也跟著拔雜草，遇上根深蒂固的，用了吃奶的勁都沒拔出來，臉頰憋得一片通紅。
耳邊傳來一聲輕笑，他擡眸望去，只見簫瀾正看著他，眼裏浮起淺淡的笑意。
他一瞬間變得無措，“我拔不出來。”
簫瀾把人牽回來，“沒事，那兒不用拔。”
二人蹲在墳前，簫瀾點香燃燭，“娘，這是岑珠。”
岑珠猝不及防被點到，結巴，“娘、娘，我是岑珠。”
“……”簫瀾笑出了聲。
岑珠緊張地看去，小聲，“怎麽了？”
簫瀾：“沒事。”
她焚燒帶來的紙錢，“還記得我昨晚跟你說的故事麽。”
岑珠點點頭，簫瀾道，“你知道我娘為何給我講那個故事嗎？”
岑珠搖搖頭，好奇，“為什麽？”
簫瀾垂眸看著手中燃燒的紙錢，火舌舔舐過的地方留下一片卷曲的灰燼，“我小時候，家裏很窮。”
“天很冷很冷的時候，買不起衣服被子，只能裹著稻草過夜，抱著狗取暖，我睡不著，就像你一樣翻來覆去，鬧得很，我娘沒有辦法，又不能打我，就說這故事來哄我。”
“可每次說完，我都更睡不著了。”
她眉眼浸潤了火光，眸裏的光點像是水裏的火，側頭看向岑珠，“是不是很好笑？”
岑珠笑不t出來，他張了張嘴，卻什麽也說不出來，半晌笨拙地回答，“可是現在不會了。”
“簫瀾可厲害了，賺了很多錢，買得起很多衣服被子。”他似乎絞盡腦汁，“而且有我在呢，不用抱狗！可以抱我！我晚上睡覺很暖和。”
“簫瀾還蓋了新房子，買了好多東西，真的很厲害……”
他忽而就垂下了腦袋，悶悶地，“對不起。”
簫瀾不知他為何情緒突然低落，“怎麽了？”
岑珠指甲摳了摳指尖，“……我以前還常欺負你。”
什麽故意把她的錢藏起來，又屢次克扣她的月錢……雖說沒想過真的要扣掉，可是後來岑家出事，他連還的機會也沒有。
那時的捉弄也並非是因為討厭她，而是想看看簫瀾除了冷著一張臉以外的表情……可如今一回想，當真是幼稚又討人厭。
“我不知道這些事……”
“我真壞。”
簫瀾好笑地看他一眼，擡手燒起紙錢，拉著長音，“也——還好。”
“還記得你十四歲那年生辰嗎？”
岑珠點點頭，“記得……”
“我把你的月錢扣光了，還非要向你討禮物。”
他懨懨地把手裏的草根丟掉，似乎更加蔫巴了。
岑珠過生辰，府裏府外都來送禮，禮物快堆滿一個房間，可他左等右等，始終不見簫瀾的那一份，等生辰宴過後的那天晚上，他站在她面前，朝她攤開掌心，氣勢洶洶地，“我的生辰禮物呢？”
簫瀾一怔，似乎沒想到他會向自己討禮物，頓了一頓，“沒有。”
岑珠一瞬間氣梗，又是生氣又是委屈地跑了，好幾天不跟簫瀾說話，還跑去和岑瑜倒苦水，“我過生辰，簫瀾竟然不準備禮物！”
岑瑜驚愕，“向她討禮物做什麽？”
“你想要什麽，跟大姐說，大姐都給你買來！”
岑珠很不滿，“這不一樣。”
“我要的是簫瀾的禮物。”
岑瑜神色古怪，“她一個下人，你找她拿什麽禮物。”
岑珠更不滿了，“不行嗎？”
“我過生辰，她不就應該給我準備禮物嗎？”
岑瑜竟然覺得很有理，又道，“她怎麽知道呢，她那樣的人，估計都沒過過生辰。”
岑珠瞪大眼睛，“沒過過生辰？”
“那豈不是一輩子都沒有收到過禮物？！”
他覺得簫瀾太慘了，氣一下子就消了，主動把簫瀾拉到他的小庫房裏，財大氣粗地，“想要什麽隨便挑！”
話落，他看簫瀾半天不動手，又自己翻出一把鑲著寶石珠玉的匕首丟給她，略帶些扭捏地，“雖然你沒給我送生辰禮物，可我為人大度，就不跟你計較這麽多了。”
“這個匕首算我送你的生辰禮物。”他加重了語氣，“往後你也要記得送我哦。”
簫瀾微怔，緩緩收緊掌心的匕首，“嗯。”
——
想起往事，簫瀾眉眼略微緩和了些，揉了揉岑珠的腦袋，“那是我收到的第一個禮物。”
“我很高興。”
岑珠擡起眼，眸子亮了些，“真的麽？”
簫瀾點頭，他於是抿嘴笑起來，“那往後我也一直給你送。”
風忽而大了些，正在燃燒的紙錢飛動，岑珠話才落，見著這場景急得伸手去抓還燃著火苗的紙錢。
簫瀾來不及阻止，“別。”
岑珠被燙得一下把指尖收回來捏住耳垂，簫瀾蹙著眉，“燙到了嗎？”
她拉著他的手過來查看。
頂著簫瀾的視線，岑珠硬是搖了搖頭，想收回手，“沒呢。”
簫瀾輕飄飄刮他一眼，他頓時慫了，“真的沒事嘛。”
簫瀾碰了碰他的指尖，有些紅，但確實不嚴重，她松開手，“還燃著火，你去抓它做什麽。”
岑珠辯解，“不抓就飛走了？”
他比劃道，“這可是要送到娘……”
他好像終於意識到了這個稱呼的特殊性，話語有些凝滯，“……手上的。”
簫瀾輕敲他腦袋，“不缺這一張。”
岑珠扁了扁嘴。
他默默側了側身子，把風擋住，問簫瀾，“為什麽……娘……要在竹林裏面呢？”
簫瀾眉眼柔和，“這片林子是我爹親手栽下的。”
“我娘說他喜歡吃竹筍。”
“所以娘從此也住在了竹林裏。”
岑珠捧著腦袋，真誠地感嘆，“真好。”
“我喜歡吃糖葫蘆，等我死了，你會帶很多糖葫蘆給我麽？”
簫瀾擡眸看他，“會。”
二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準備收拾東西回家，岑珠似有所感地扭頭看四周，忽而一驚，“貓！”
簫瀾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只見原本待在家裏的貓不知什麽時候跑了出來，正慢悠悠地往林子裏頭走去。目光一轉，狗竟也跟在貓身後，正搖頭晃腦興沖沖地朝他們跑來。
岑珠眼巴巴地望著簫瀾，“貓去哪裏呀。”
簫瀾看懂了他眼裏的意思，頷首，“你去看看。”
岑珠嘴裏“喵喵喵喵”地追著貓跑。
簫瀾看著人笨拙又急切的背影，眉眼無聲彎下，“他很笨。”
“但好在還算聽話。”
“也很可愛。”
“你不是一直都想要一個會撒嬌的孩子嗎，我不會撒嬌，但是他很會，你應該會很喜歡他。”
簫瀾等岑珠回來，可竟半晌都沒見動靜，她起了身，朝岑珠的方向走去，沿著地上的足跡，很快就看到了蹲在地面的一人一狗一貓——正守在一顆碩大的竹筍前，人手和狗爪都在奮力地扒拉著泥土，臉頰因為冷和興奮變得紅撲撲的。
貓在一旁優雅地舔著爪子。
發覺簫瀾來了，岑珠興奮看去，眸子晶亮，“簫瀾快看呀！這兒有好大一顆筍！”
“嗒。”
簫瀾心房塌了一角。
——
晚飯做的是竹筍炒臘肉，還有一道青菜、一道湯，簫瀾動的手，岑珠吃得很滿足。
簡單洗漱過後，二人躺在床榻上，外頭北風呼嘯，屋內點著油燈，火苗跳躍，滿屋明亮。
簫瀾靠坐在床頭，正拿著一本書看。岑珠半個身子歪倒在她身上，也在看書，他看得不專註，看著看著忽而懊惱地哀叫一聲，用書本蒙住腦袋。
簫瀾側目，“怎麽了。”
岑珠露出一雙烏黑清澈的眼睛，有點蔫嗒嗒的，“我今天在你娘面前是不是很笨呀。”
本來還想好好表現一下呢，可誰知他心裏緊張得要死，憋了半天也說不出什麽。尤其是簫瀾問他好不好笑時，他應該安慰一下的，可是不知道為什麽，他張嘴半天也沒說出什麽話，最後也只能笨笨地重覆，“簫瀾很厲害……”
想到這兒，岑珠忍不住敲了一下自己的腦袋，“我怎麽這麽嘴笨。”
“啊啊啊啊——”
“為什麽為什麽啊！”
他懊惱得滾來滾去。
他似乎很看重這個，並且因為這個在實際上沒有任何影響的表現而感到羞惱自責，就好像她娘還活著一樣。
簫瀾靜靜看著他，“問問就知道了。”
岑珠“嗯？”了一聲，不解地擡眉看她，可還沒看清楚呢，就被籠罩下來的陰影遮住了。
一個熾熱的吻落了下來。
唇舌所過之處像是火苗燎過，岑珠完全跟不上簫瀾的節奏，被這熱烈的吻弄得快要窒息，含淚嗚嗚掙紮了兩下，卻在得到瞬間的喘息後又被覆蓋住。
粘稠的水聲在耳畔響起，激烈的吻讓岑珠連眼睫毛都在顫抖，眼裏糊滿了朦朧的淚，渾身都是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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