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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簫瀾酒量甚好, 可不愛酒,方才也只是勉強喝了兩杯,她回到自己房中, 同樣脫衣洗漱。

只是她沒料到,另一邊的小公子又開始弄幺蛾子。

他胡亂地洗了洗身子, 隨後便水淋淋地爬出了浴桶, 跑到今天買的衣服那兒, 翻出那件單薄的紅衣,也不管身上還濕答答地滴著水,亂七八糟便開始往身上套,“咦……”

“怎麽怪怪的……”

“怎麽穿?”

“噢……”

*

簫瀾才套上衣服, 便聽到了自門外傳來的動靜。

是屬於岑珠的,赤裸腳面踩在地板上的聲音,急促得如同鼓點一般, 漸漸與她靠近, 與之伴隨的, 還有一道陌生而清脆的鈴鐺聲。

“叮鈴鈴——”

“叮鈴鈴——叮鈴鈴——”

“簫瀾~”自門外傳來一聲軟綿綿的呼喚, 緊接著,“砰!”

木門打開, 一道纖細的身影出現在了門後。

簫瀾隨意擡眼看去, 微滯。

岑珠擰著眉頭, 低頭看著自己手臂上打結的紅紗, “幫幫我……我穿不進去……”

簫瀾:“……”

她閉了閉眼, 冷聲,“岑珠。”

“你在做什麽?”

岑珠不解地擡頭, “穿衣服呀……”

他糊塗又得意的模樣,“好看吧!”

“……”簫瀾目光在他身上掃了掃, 沈默。

小公子許是才從浴桶中出來,也不把身上的水擦幹凈,濕答答亂糟糟地就套上了這件衣服。這件衣服單薄得很,外面一層若隱若現的紅紗,裏面一層白綾,偏偏那層白綾還被小公子身上的水痕打濕了,此刻半濕不濕地掛在岑珠身上,貼著肌膚的地方露出幾分內裏的奶白,半遮半掩。紅紗也纏成一道一道的,束縛著小公子纖細的腰肢和長腿,衣服遮掩不到的地方露出大片瑩白的肌膚,肌膚上飽滿的水珠凝著燭光的一點微光,閃閃發亮,如同鑲了滾滾珍珠。

再看小公子的神情,一臉天真無邪。眼尾胎記如殘霞,烏黑的頭發隨意披散在腦後,鬢角處的發絲已經被打濕,其中幾縷黏在瑩白的臉頰上,極為顯眼。

此刻他可憐兮兮地望著簫瀾,又幹渴似地舔了舔水潤櫻紅的唇,“你怎麽不說話呀?”

他焦急地朝簫瀾走來,鈴聲作響之間,伸出纏著紅紗的手臂拉她,“穿錯了……我不會穿……”

簫瀾沈默半晌,“你沒穿錯。”

岑珠疑惑地“唔”了一聲,又低頭看自己半晌,“可是很奇怪呀……”

簫瀾移開目光,“你醉了,回去休息。”

聞言,岑珠卻立刻擡起了頭,“不要!”

他還念著洗衣服幹活的事,巴巴地走到簫瀾面前,仰著臉,“好看麽好看麽!”

簫瀾沈默不語。

岑珠不滿地鼓了鼓臉頰,抓住她的手臂搖晃,“快看啊!”

冰涼的溫度似乎穿過那兩層單薄的布料傳遞到了簫瀾身上,她微垂眼,目光落在岑珠濕紅柔軟的臉頰上。

小公子長得好看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可今晚卻格外勾人。她看了半晌,忍不住伸手去掐了掐,“好看,回去。”

岑珠滿意地咧了咧嘴,“那我是不是不用幹活了?”

“……”簫瀾冷酷道,“再不回去,加倍。”

衣服不是什麽正經衣服,人也不是什麽聰明人,她還奇怪岑珠為何遮遮掩掩的,原來是傻乎乎買了這樣一件衣服。她倒還不信他有膽子做到這種地步,大概是笨得被那店主騙了。

她雖性子冷淡,可本質上並非什麽清心寡欲之人,不敢保證岑珠再這樣勾著她,她會做出什麽事。

哪知,她才說完這句話,岑珠便抱住了她的腰,“不要,我跟你一起睡。”

“……”簫瀾身子微微繃緊,捏著岑珠的後頸,企圖扯開這只黏人的貓。

岑珠死死抱住她,大聲,“一起睡!”

簫瀾額上青筋跳了跳,冷聲,“回去!”

岑珠腿纏上了簫瀾的腰,手臂也挪到了她的脖頸上,整個人都掛在了她身上,“一起睡!”

他吚吚嗚嗚假哭了兩聲,“一起嘛。”

他怕呀,夜裏這麽黑,他怎麽敢一個人睡呢。

簫瀾直接抱著人往門外走去,岑珠見狀,又掙紮起來,含著酒香的氣息從濕軟的口腔中噴灑而出,“我不去!”

眼角竟還真的沁出了幾滴淚,櫻紅色的唇癟成波浪線,意識模糊中都覺得委屈不已。

他扭得厲害,簫瀾狠狠拍了一下他的屁股,“安分點。”

“回去。”

岑珠身子狠狠一抽,“簫瀾!”

他哭了一聲,埋頭就朝著簫瀾冷白的脖頸咬去,尖利的犬齒刺破皮膚,半點不松口,兇得像只狼崽子。

簫瀾“嘶”了一聲,腳步停頓在原地,伸手扯住小公子,眉頭緊蹙。

岑珠死死咬著不放,簫瀾覺得後頸大概是被他咬出了血,刺疼得很。

她動作強硬地把岑珠揪出去,岑珠一對上她冷淡的眼眸就又委屈了起來,眸子蓄滿了淚,癟著紅潤的唇祈求,“一起睡嘛……”

眼尾濕紅,臉頰也是斑斑駁駁的緋色,如同雨後海棠,漂亮又可憐。

“我怕嘛……”他嗚咽了兩聲,又伸手攬住簫瀾的脖頸,臉頰親昵地蹭著她,“對不起……”

“我不想一個人……”

許是腦子真的糊塗了,他再次啟唇,濕答答的唇貼在簫瀾傷口處,細細舔舐,口水把脖頸處的肌膚濡濕了一小片,潮濕灼熱,又把傷口舔得刺疼發脹。

“……”簫瀾伸出一只手,掐著他軟嫩的臉頰轉回來,岑珠知道自己錯了,淚眼盈盈,“舔舔就不疼了……”

他覆又埋頭而去,簫瀾偏頭躲開,那唇卻倏忽落到了唇畔,他動作微頓,卻不移開,竟如常般舔了舔,笨拙地親她。

簫瀾抱著小公子的手微緊,“岑珠。”

她再次問,“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

這一回,岑珠沒有回答。他攬著她的脖頸,纖濃的眼睫覆蓋在眼瞼下方,唇瓣在她唇角處細細舔咬,神態認真,虔誠得像是一個信徒。

“你再不松開,我便不客氣了。”

岑珠恍若未聞,不予答覆。

簫瀾指尖摩挲著他的鬢角,半晌過去,唇微偏,就在將要貼上另一抹唇瓣時,岑珠忽而偏了腦袋,錯開之時唇瓣與臉頰輕觸,如同花瓣柔軟的觸碰。

他埋頭在她脖頸間,呼吸發顫,心口砰砰亂跳,靜默不語。

簫瀾摩挲他鬢角的動作一頓,半晌輕嗤一聲,“膽小鬼。”

*

簫瀾把岑珠送回房,期間岑珠始終一動不動,任她擺布,看上去像是睡著了。

只有簫瀾看到他因為緊張害怕而不停顫動的眼睫毛。

她也不拆穿他,把他放下,作勢要脫他衣服。岑珠眼睫顫抖得更加厲害了,假裝被打擾到了一般翻了個身,把自己埋在柔軟的棉被中,只露出一個背影給簫瀾。

簫瀾涼涼地看著小公子故作鎮定和假裝睡著的模樣,毫不客氣地在他柔軟的臉頰掐了一把,“下回再敢胡鬧,就沒有這麽簡單了。”

岑珠一動不動,直到聽到簫瀾離開的動靜後才慢慢擡起了腦袋,酒意在方才的鬧騰中消退,現在的他意識無比清晰,回想起方才的事,只覺得面紅耳赤,口幹舌燥。

瘋了瘋了,真是瘋了……自己都在幹什麽啊!

分明也不是完全喝醉了沒有意識,只是思緒昏沈,如同沈浮在深水之中,模模糊糊,卻還能感知到自己要去哪兒,要幹什麽。就在這半清半濁的亂流之中,他窩在她懷裏,盯著她形狀優美的薄唇,開口閉口間都是讓自己出去,他討好,又被她偏頭躲開,他忽而就委屈得不行,最後也不知為何就親了上去,簡直如同魔怔了一樣。

她、她還差點親回來……

若不是最後那一瞬間自己的驚醒,後果……岑珠不敢想。

他忍不住用冰涼的手捂了捂自己的臉,企圖把那滾燙的熱意消t退,猶自覺得羞恥和丟人,腳尖繃得緊緊的,翻身在床榻上打滾。

怎麽辦啊怎麽辦啊!

簫瀾要是生氣了把他趕出去怎麽辦呀。

翻滾間,身上單薄衣裳更淩亂了,紅紗把自己纏得緊緊的,岑珠低頭一看,驚得渾身一楞。

他方才就是穿著這樣的衣服站在簫瀾面前的?!

可這衣服……幾乎……簡直……完全就是放蕩!

岑珠只覺得腦袋“轟”地一聲,一片空白。他失去了思考能力,下意識用被子裹住自己,埋在被下,崩潰地嗚咽了幾聲。

就算岑家自由,他又一向被寵著長大,任性妄為,可這樣出格的事情卻是想也不敢想的。

他不止穿了,還跑到簫瀾面前,跳到她身上,抱著她,親吻……

往後他絕對不會再碰酒!

——

岑珠這頭心情激蕩,簫瀾那兒卻平靜得很,她回了自己的屋子,把一切東西收拾好後便躺在了床榻上,閉目休憩。

不知過去多久,自眼皮籠罩下的黑暗中,憑空出現一道虛幻的人影,雲鬟霧鬢,衣裳淩亂,赤裸著腳一步一步朝她跑來,像是踩在水面上,每一步都蕩起了層層波紋。鈴聲清脆,叮叮作響。他到她跟前,抱住她,仰頭淚眼汪汪,“我不想一個人……”

他閉著眼湊近她,唇貼得很近。

簫瀾倏忽醒過來,睜眼看著這粘稠的夜色,起身,把桌上水壺裏的水一飲而盡。

喝完,她忍不住揉了揉太陽穴。

分明許久沒做過夢了,這一夢,竟還夢到了岑珠,還是睡前那樣暧昧的場景,那句“我不想一個人”也不知為何就進了簫瀾的腦袋,一遍遍回響著。

也是,岑珠在岑府時就怕黑,自打來到辛守村後,更是少有自己一個人睡的時候,怕也是正常,眼下指不定一個人悶在被子裏偷偷哭到什麽時候,若明天起不來,早飯怎麽辦?

她終於起身,卻不回到床上,反而向外走,一路穿過堂屋,到對面另一扇門前,輕輕推開。

門扉推動的聲音在夜裏很清晰,但似乎並未驚擾到屋內的人。

簫瀾走進去,但見模糊的黑暗中,岑珠裹著被子睡得歪七扭八,連枕頭都踹到了地上,哪兒有一副害怕的模樣?

簫瀾:“……”

她盯著他看了半晌,最終轉身而去,才走出一步,腳下卻忽而踩到了什麽,她彎腰撿起,聽得一陣熟悉的鈴鐺聲,手中布料單薄輕軟,分明就是岑珠今晚穿的那件。

“……”簫瀾眉頭蹙眉,向岑珠看去,走到床邊,伸手扒了扒他緊緊裹在身上的棉被,觸手溫軟光滑。

簫瀾:“……”

他沒穿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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