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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第 1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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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第 117 章

一句秘密顯然沒辦法說服膝丸, 看起來已經完全放松的百鳥倒是不著急。

他也沒想著這麽一句話就能敷衍過去,他又不是髭切。

“別這種表情啊。”百鳥伸了個懶腰,癱在沙發上的姿勢就像是一條貓一樣。

在這個會議室之中, 他像是很不適應這樣一對一交流對話的情況, 全程這邊動動那邊摸摸,時不時喝口水吃點小零食, 和正襟危坐的膝丸完全是兩個畫風。

可就算是這樣, 依舊沒有給人任何失禮的感覺,反倒給人本來如此的印象。

“鶴丸國永”並不是什麽坐不住的人,該表現出禮節時,他做得不會比任何一個千年以上的刀劍差,更別說他給人的第一印象本就是矜貴高潔。他不在意形象的時候,往往是因為眼前之人和他關系極好, 他根本不用保持外在形象。要不然……就是他此刻坐立不安,總要找點東西分散註意力。

沒人知道他到底是什麽原因。

百鳥看著天花板的位置, 繼續道:“我沒有敷衍的意思, 真的是秘密啦。”

膝丸也開口道:“你並沒有否認現在流浪的情況。”

百鳥:“……”

百鳥:“…………”

百鳥嚇得直接坐起身, 因著剛才的動作,有兩縷頭發翹了起來, 軟軟地搭在頭頂上,微微睜大的帶著幾分震驚的眼睛, 看起來給他的年齡都平白減了不少。

好耳熟的套路啊!

百鳥不可思議極了:“你怎麽也跟你哥一個樣啊?!”

上次這麽試探他的還是髭切誒!

雖然看著單純,但真的不能小看這振刀啊……!當你不是髭切的時候, 真的不能小看這振名為膝丸的刀劍。

“是你太放松警惕了。”膝丸平靜回答道。

“我……”百鳥張了張嘴,沒辦法反駁這句話。

他的確放松了警惕, 沒辦法啊,這是他自己帶過的弟弟誒?之前在他面前這孩子多純良多乖啊?

哦, 我不是髭切啊,那沒事了。

百鳥閉了閉眼睛,很平靜地躺在了這個足夠大的沙發上,雙手疊放在腹部,看起來安詳極了,在臉上蓋一層白布都可以直接cos屍體了。

他真的是敗給源氏兄弟了,這個任務之中,這對兄弟的存在感太強了。

“別鬧脾氣了。”膝丸竟然成為了說這句話的人,他看著完全不在意自己形象的百鳥,愈發覺得對方和自家兄長關系絕對很好。

這種敷衍忽悠的態度簡直一模一樣,當出現了不想說的事情時,直接裝睡的確是最簡單的方法。都不知道到底是兄長教會他的還是他帶壞了兄長。

膝丸繼續道:“你並不是什麽性格脆弱的人,就算不願意直接回答,但是你的態度本身就能說明不少事實。”

——既然承認流浪這一件事,也就證明了,他的確不存在可回去的歸處了。

而他和兄長是同一本丸的夥伴,也同樣代表了,兄長也……

膝丸垂下了眼,雖然並非沒有猜到,可是真正確認了這一點之後,他心底的擔心也溢了出來。

兄長在意之物無非一二,除去弟弟外,也就自身認可的家主——若是沒有後者,那前者就會是他唯一真正在意的存在。

當兩者都消失了之後,僅僅只是夥伴……能否像是風箏的線一樣拉住他呢?膝丸不知道這個答案。

就好像那一天毫不猶豫將那振只餘下刀劍本體的“膝丸”交給他,還是轉身離開之時毫不在意外物的態度……都給人一種格外肆意的感覺。

因為最後能拉住他的念想,被他親手放下了。

眼前名為“鶴丸國永”的刀劍,本就是自由的代名詞,然而在膝丸眼中,卻在他的身上看到了名為責任、又或者其他無形的鎖鏈。

而兄長,卻是拋卻一切外物,猶如雲霧般自由放松。

就好像這兩振刀劍互相影響,走向了截然相反的道路。

明明本該是沒有任何刀派兄弟牽引住自身的刀劍,卻為了和他本該無關的短刀停駐了腳步。

而本擁有最為親密的兄弟的那個人,此刻卻孑然一身,不知又出現在了何處。

當意識到這一件事的時候,剛剛還顯得咄咄逼人的膝丸,突然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

這是兄長的朋友,如果是他的話,能否……拉住兄長呢?

或許也是不行的。畢竟他們明明是夥伴,明明已經相遇,然而此刻兄長卻並未出現在這個本丸,本就說明了答案。

房間裏安靜了許久,百鳥等著膝丸繼續追問,結果膝丸卻在說完那句話之後,並沒有乘著百鳥話語中的漏洞繼續下去。

膝丸所在意的只有那振髭切罷了,既然已經知道了這個事實,似乎也的確沒有什麽好問下去的了。

百鳥仰著頭,用完全顛倒的視角看著低垂著頭的膝丸,註意到對方身上又開始沈默低沈的氣氛,滿腦袋問號。

我說了什麽嗎?為什麽弟弟一副被他欺負的了表情?剛剛抓著漏洞欺負他的不是我吧?

“你又想到了什麽?”百鳥忍不住開口問道。

擔心膝丸憋著不說,百鳥加了一句:“我可不希望下次髭切說著‘我可不會因為你欺負弟弟就砍了你哦’,然後被他追著砍啊!”

而髭切果然是對膝寶具,百鳥這麽說了之後,膝丸還真的開口道:“只是再一次確定了一件事。”

“什麽事?”

“兄長身邊……已經不再存在他所在意之事了。”膝丸的眼中帶起些微的恐懼,這是他忍耐且控制後依舊流露出來的情緒。

“我相信兄長不會出事,可是……”

當沒有在意之物時,一個人這樣往前走……是多麽孤獨寂寞的事情啊?

上一次他們兄弟分離用了千年的時間才再相遇,而這一次再度分離,又如何能再度見面?

膝丸承受過等待的痛苦,經歷過無數的相會別離,但是在這些等待的日子之中,他和兄長一直秉持著遲早會再度相遇的信念。

可是此時此刻,兄長所等待的弟弟已經在路途的終點,只餘下兄長一人。

他們所能再度重逢的終點,便是兄長不再需要等待的那日,也是他一生道路的終途。

百鳥張了張嘴,下意識說道:“不是還有你嗎?”

膝丸:“……”

膝丸:“但我並非兄長的——”

“你是。”百鳥開口道。

“不是什麽代替者,也不是因為髭切將那振刀作為資源融入你的身體,所以你就頂替對方變成了他在意的那個弟弟。”明明之前已經說了那麽多,可是顯而易見這只弟弟根本沒有聽進去啊!

“因為髭切在意你,他認可你是他的弟弟,所以他才會讓無法再喚醒付喪神的刀劍作為治愈你的手段。”

“我剛才明明說得那麽明顯了,結果你是一句話沒聽進去啊。”百鳥郁悶道:“因為我不是髭切,所以說的話一點用都沒有用嗎?”

“就算是我,也沒有在你的身上去懷念另一個膝丸的意思。”

因為根本就不存在另一振膝丸啊!

“雖然時之政府讓刀劍失去了唯一性,但是你對於髭切來說,也是獨一無二的弟弟,你和另一振膝丸,在髭切心中根本沒有對比性——不是因為你不夠,而是,如果這樣去思考……你未免太小看髭切和你自己了吧?”

“雖然同為膝丸,同為弟弟,但是你們兩個在他心裏,是兩個完全不同的個體,他不至於分不清這點。”

“別輕視自己的重要性啊。”百鳥低聲感嘆道。

我會對膝丸有這麽高的好感,並不是別的什麽膝丸的原因,完全就是因為你的關系啊。這句話無論如何百鳥都無法說出口。

“我當然知道!”膝丸擡起頭,卻顯得有些色厲內荏:“我只是——”

“我只是,並不覺得我能拉住兄長而已!”膝丸閉上了眼睛,說道:“我曾試著挽留過兄長,可是他拒絕了我。”

“哪怕我知道兄長不會認錯人,哪怕我知道兄長並不會因這樣的關系而移情將我作為替代。但是——每次看到我,兄長也會不可避免回想起另一振無法顯形的膝丸。”

“兄長既會將那振刀隨身攜帶,本就代表了他還抱有希望吧?”膝丸的尾音似乎帶起了一些不明顯的哭腔:“兄長並不是會將紀念之物隨身攜帶的人,他比誰都隨心所欲、通透豁達,會帶著那振我,本就說明了他認為或許還有機會。”

“是因為我的關系,那份可能存在的希望不再可能出現。”膝丸厲聲道:“我如何不該在意?如何不能在意?是我親手打破了兄長最後的惦記。”

“他的身側不再會出現‘我’,接下去的路途,他只會是獨自一人。”

“我又……怎麽可能不擔心。”

以兄長的性格,沒有他的存在,接下去他只會隨波逐流,任憑世事驅使。過於自由、本就是另一種禁錮。

無論是兄長還是眼前的這振鶴丸國永,都在告訴他不是他的錯,他也無法去反駁兄長的選擇。

兄長做的必然是正確的,他也這麽一直告訴著自己,他知道兄長並不希望自己為此糾結。

他也以為自己已經想通了,可是在感受到熟悉的靈力,他還是下意識跟了上去,對著眼前的刀劍,還是暴露出了自身的情緒。

膝丸低著頭,幾乎要落下眼淚:“我無法阻攔兄長……”

百鳥說不出話了。

而站在窗外的髭切嘆了口氣,他敲了敲窗戶,趴在窗沿的位置,嘴角帶起笑意,輕飄飄的口吻和平日裏無差。

“我好像聽到了我的名字呢?”髭切歪了歪頭,看向表情茫然擡起頭的膝丸,而後對著百鳥低聲笑道:“哎呀?你是在欺負弟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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