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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第 10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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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第 106 章

鶴丸國永拉著百鳥在本丸之中亂竄, 就好像審神者一開始並未說過什麽暗墮刀劍留在同一個位置的命令一樣。

說是亂竄,主要還是因為這個本丸太大,有山有水, 輕易走不到邊際, 所以好像在哪都能蹦出一黑一白兩只鶴來。

這怎麽算不上是一種有趣的驚嚇呢?

粟田口家的刀劍們驚訝地看著被毛茸茸包圍的兩人,百鳥的註意力倒是都在身上掛著的小老虎身上。

他好像一直都挺受動物歡迎的, 每一個本丸都會被五虎退的小老虎纏上。

“因為……鶴丸先生、很溫柔……”五虎退靦腆地說道。

動物的感知比人類厲害, 它們輕易就可以意識到哪個人類更溫柔,更好接近。

也輕而易舉可以感受到一個人當前的身體狀態和心情。百鳥自認為現在的狀態不錯,但是這麽說著的五虎退,小心翼翼地看著被小老虎包圍的黑色的那只鶴。

雖然小老虎不會說話,但是它們是他的半身,他多少可以感知到小老虎們的感情。

它們……是在擔心這只黑色的鶴丸先生。

不只是小老虎, 五虎退也很擔心,大家都很在意這幾位意外出現在他們本丸的暗墮刀劍。

因為兄弟(哪怕不是一個本丸的)被對方照顧, 粟田口早早就想和人表達謝意、但一直都沒有什麽機會, 反倒是到達他們的本丸, 黑色的鶴丸先生又一次救了他們的兄弟(同振)一次。

一定要說的話——愧疚、自責、感謝、慶幸等之類亂七丨八糟的情緒都在從一期哥那裏知道詳情之時湧現了出來。

五虎退是情緒最覆雜的那個,畢竟……出事的、被救的, 都是他的同振。

暗墮的同振很危險、很……可憐——五虎退知道自己不應該這麽形容,但除了這個詞匯, 他一時間也想不到更好的詞語。但可憐的同時,他又很幸運, 因為他遇到了擔心且照顧他的亂哥,也遇到了非常心軟的黑色的鶴丸先生。

五虎退很想表達自己的感謝, 但又不知道怎麽做,所以好像除了把自己的小老虎貢獻出去, 就沒有什麽能做的了——才怪啦!

在得到鶴丸國永調侃地送出小老虎的話語時,五虎退遲疑地說出小老虎很乖的話語時,並且看起來都快哭了的時候,鶴丸國永在此刻身側圍滿了的粟田口短刀脅差和打刀兄長(長輩)的目光之中,驚恐地松開手:“我只是開玩笑!不要當真啊!!”

結果五虎退眼淚汪汪,就連自己懷裏最後剩下的那只小老虎,都在他們說話的某一刻,滾在了百鳥的腳邊撒嬌。

鶴丸國永驚恐地後退幾步,誇張表達了自己和對方不是一路人的事實:“我可沒有真的要把小老虎拐走的意思哦?”

百鳥一本正經地胡謅道:“你沒有,但是我有。”

“那麽,小老虎我就帶走啦?”

說著,百鳥就要頂著滿身毛茸茸離開了,然後被鶴丸國永拎著衣領遏制住了接下去的行動。

“其實……沒關系的。”五虎退乖巧地回應道。

“哈哈,還是不了,有些事帶著小老虎不方便啊。”鶴丸國永擺擺手說道。

鯰尾藤四郎好奇道:“您是打算做什麽嗎?”

“這不是好幾天沒有出門了嗎?”鶴丸國永用著隨意的口吻說道:“我們打算去修覆室看看。”

這句話一出,氣氛就有些安靜下來了。所有人都聽得懂這句話的意思,現在還留在修覆室的只有兩把刀。

那把暗墮的五虎退——雖然這麽說不太好,但是他當時情緒崩潰的契機,就是因為看到了小老虎——就算沒有惡意,但帶著小老虎去看他,總覺得,非常的……殘忍。

提到這個,就連五虎退的眼睛都暗淡了幾分,隨後他就感覺到自己的腦袋被什麽拍了拍,他驚訝地擡起頭,就看到了黑色的鶴丸先生,對他露出了一個溫和且安慰的笑容:“不用擔心,他們會沒事的。”

等兩人走遠,鶴丸國永才抱著手,語氣無奈道:“就一定要這麽耍帥嗎?”

百鳥控制著自己不要失禮地齜牙咧嘴,雙手在日常生活中使用的頻率太多了,有時候動作已經做出去了,後知後覺才會想起來手上的傷口。剛才抱小老虎也好,安慰五虎退也好,他的手都在對他的痛覺神經尖叫著。

畢竟這次C沒有特地幫他調整過痛覺等級,他是真的挺疼的。

“忘記了。”百鳥回答道,他看著自己的手,郁悶道:“平時很難不用到手吧?我總不能一直讓你們幫忙。”

握刀,吃飯,起床,甚至於早起換衣洗漱,都不可能不用到手吧?比起讓其他人幫忙,百鳥更樂意自己慢慢來。

修覆室不遠不近,鶴丸國永刻意帶著百鳥繞了一大圈,保持著輕快的心情才出現在修覆室的門口。

推開門走進去,兩把刀不遠不近的放置在手術床上,他們的本體都已經完全恢覆,嶄新如新,但醒來的時間卻不受他們的控制。

就連審神者都說不出具體的時間。也許是下一秒,也許再也不會被喚醒。

小夜的本體很短,纏繞著繃帶的手指劃過冰冷的刀劍,百鳥收回手,嘆口氣回過頭對鶴丸國永感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醒來。”

結果這句話剛說出口,他就看到鶴丸國永驚訝地睜大的眼睛。

百鳥錯愕地回過頭,就看到了在櫻花花瓣之中浮現的藍色身影。

看起來幾乎沒有被暗墮汙染過的男孩擡著頭,他握著自己的本體,略顯兇惡的眼神平靜地對上他。

和其他暗墮刀劍不同,小夜左文字只是外表兇惡,那雙眼中絲毫沒有任何對著百鳥的惡意。甚至看他的眼神,他顯然不是處在剛剛醒來時候的迷茫,而是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麽、極為冷靜的狀態。

小夜左文字安靜地盯著百鳥看了一會兒,才開口道:“修覆……好像結束了,非常感謝。”

“宗三兄長將我拜托給您,那麽,您期望向誰覆仇呢?”

百鳥還沒有反應過來,對於傷口極為熟悉的小夜左文字,目光就凝在了百鳥還綁著繃帶的手上。

他雖然一直都在重傷狀態,並且保持著昏迷,但是他並不是對外界一無所知。

他知道自己的兩個兄長都已經離開,他……很難過,但是他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麽。不如說,除了做這件事,他還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麽。

他所能做的,就是覆仇。

一直什麽都不做的話,負面情緒會膨脹得無法抑制。所以小夜左文字不會克制自己,他知道他最該做的事情。

覆仇。他要覆仇。

可是,他要像誰覆仇?傷害了兄長的敵人(他們原本的審神者)早已經消亡,那麽剩下的,便是戰場的敵人吧?

時間溯行軍也好,檢非違使也好,這些都是他所需要覆仇的對象。

但是敵人是不會全部立刻消滅的,小夜左文字記得兄長的囑托,也清楚地知道自己到底獲得了誰的幫助。

所以比起自己,小夜左文字看向了眼前的黑色的太刀付喪神。

——你的願望,是什麽?

小夜左文字冷靜的目光之中述說著這句話。

——你想,向誰覆仇?我都會為你做到。

百鳥看懂了,終於意識到了宗三到底給了他什麽麻煩的責任。

小夜左文字足夠單純,過往的經歷又讓他對審神者從不抱有期待,就算被審神者背叛,他也會按照自己的心去執行覆仇。

所以某種意義上,小夜左文字反而不容易被暗墮扭曲心性,因為他的存在本身,就是為了覆仇。

他與這黑色的混沌一同存活,極化的短刀更是直面了自身的覆仇故事,意識到自己是被這黑色的情感所塑造,這就是他的本質。

無論暗墮是否,黑暗的力量本就為他所用。

所以小夜的黑化程度甚至比亂藤四郎還要輕微,可是那雙眼瞳之中透出的更為單純的執念,才是最為危險的。

他會為了覆仇不擇手段。

而因為宗三兄長的囑托,因為百鳥的救命之恩,他將自己的錨點留在了百鳥身上。

他願意遵從百鳥的命令,哪怕百鳥並非他的主人、審神者。

或者說,正因為百鳥此刻是鶴丸國永,是刀劍付喪神,是他天然的同伴。否則小夜左文字的態度可能就要另說了。

“不,我不需要你這麽做。”黑色的鶴在緩過神之後,嘆息一身,他蹲下身,平視著這位身高並不算高的短刀。

小夜左文字顯得兇惡的眼神帶起疑惑和不解,百鳥語氣溫柔且平靜,本該危險的赤瞳只帶著純然的無奈:“我知道小夜是想幫我。”

“我也知道覆仇是你的信念……但是比起覆仇,我想,宗三更希望你能在他所看不見的地方,露出歡笑吧?”

小夜左文字看著他,然後搖搖頭:“我不理解。”

“你的身上,壓抑著黑色的力量,如果一直去抑制而不將其消散的話,總有一天會無法控制的。”

或許在封印的效果下,不會那麽明顯。小夜左文字看著眼前一黑一白兩只鶴——可是在另一振純白的對比下,那份黑色就太過鮮明了。

小夜左文字無法理解。

於是百鳥回憶了一下小夜左文字這振短刀說過的話,低笑著說道:“嗯……大概是憎恨他人之心,有時卻又能予人以活力?*”

小夜左文字楞住了。

“如果是宗三的話,一定希望你不被任何他物束縛住吧?”百鳥說。

小夜左文字沈默了很久:“如果,這就是你所期待的……”

可是,他到底應該怎麽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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