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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第 10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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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第 100 章

百鳥死死握住了那振已經刺破五虎退脖子的短刀, 作為短刀,五虎退很清楚切腹是無法直接死亡的,所以他選擇了人類形態最脆弱的脖頸。

刀刃毫不意外地刺破了百鳥的手掌, 深入見骨的傷勢卻沒有吸引百鳥一點註意, 他死死地控制著極化短刀過於可怕的力道。

這不是什麽平日裏的攻擊戰鬥,以這樣難以施力的動作, 光是阻止五虎退更近一步, 都讓百鳥的手都帶上幾分顫抖。

五虎退擡著頭,將自己的要害完全顯露出來,明明是那麽膽怯害怕的孩子,此刻的手卻沒有絲毫顫抖,施加的力道是一旦百鳥松開手,就會連骨頭都一起斬斷的程度。

“請……松手吧……”五虎退帶著不明顯的哭腔, 那雙如獸一般的眼瞳此刻顯得濕漉漉的,竟和百鳥記憶中的普通五虎退沒有什麽區別。

雖然暗墮被這個本丸的審神者封印, 但並不代表就可以否認他們暗墮的事實。審神者的封印, 更像是將外放的暗墮收斂壓制在深處, 封印最重要的效果是不影響這座本丸的其他刀劍。

若非如此,審神者再心軟, 也不會允許這些暗墮刀劍在本丸處隨便亂走的。

正因為他可以監控到封印所在的位置、以及他們的大概狀態。

所以當鮮血溢出,原本已經要休息了的審神者猛地擡眼, 看向邊緣染上了紅色的封印符紙——那是用於監測暗墮刀劍情況使用的。

審神者簡直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他知道暗墮刀劍會很麻煩, 但是清早炸廚房,晚上又出事……?!

審神者隨意拉過一件外袍披在身上, 守在外側休息的近侍立刻擡起眼,一期一振擡起眼:“……主殿?”

“出事了, 跟我來!”審神者只來得及說這一句話,一期一振眼神一厲,立刻跟了上去。

現在差不多是大家休息的時間了,就算沒睡,也基本都在房間裏,太鼓鐘貞宗作為極化短刀,夜晚的視力從不會受到影響,甚至還有另外的加成。

太鼓鐘貞宗“嗯?”了一聲,看向了剛才起就沒有關上的窗戶:“那是……主公和、一期先生?”

“什麽?主公?”其他三個人也楞了下。

燭臺切光忠回憶道:“今天的近侍是一期先生吧?”

“等等?”鶴丸國永眼神一厲:“那個方向是——”

在場所有人的表情都變了,立刻從窗戶處竄了出去,鶴丸國永踩窗戶踩到一半,後知後覺想起自己明明可以走大門,但人都已經探出去一半了,也就不在乎這點小事了。

亂藤四郎將所有心事都和鶴丸國永托出,面對鶴丸先生(百鳥)多少會有些心虛,所以沒敢直接回去,而是選擇在這座巨大又美麗的本丸逛了逛。

但不管怎麽逛,他最終都是要回去的,所以在必經的路上,他遠遠就看到了在夜晚之下難以忽視身影的鶴丸國永。

原本還想打招呼的亂藤四郎註意到對方臉上的表情,整個人都僵住了,因為一直以來都被五虎退粘著,他很清楚地意識到了問題出在哪裏。

今天和一期哥聊完的時候,退就顯得很不對勁,只是他的註意落在了鶴丸先生身上,反而忽視了退……!

亂藤四郎的臉色立刻白了,他驚慌地往著那棟審神者為他們準備的房子趕去。

百鳥並沒有意識到自己和五虎退此刻牽動了多少人的情緒,他的身體本能只有牢牢抓住這振會帶走他人生命的刀劍,哪怕他的骨骼肌肉在向他發出哀鳴。

今天的情緒大起大落,讓他此刻甚至提不起另外的心情,只有堅定地攔住這振刀。

對於五虎退的請求,百鳥堪稱冷漠地回答道:“不行。”

“……”

“…………”

五虎退的眼神顯得更難過了,刀劍上審神者的封印因他的關系搖搖欲墜,於是那些危險的暗墮氣息在他身側圍繞,卻又通過兩人此刻的傷口,幾乎像是往著眼前的黑發付喪神身上轉移。

感受到自己愈發清明的思維,五虎退的動作卻愈發堅定。

他已經在不知不覺之間變成了鬼,他實在是……不知道應該要如何繼續以遮掩的姿態走下去了。

他明明不想傷害任何人的……這可是一振連傷害敵人,都擔心對方會被自己弄痛的極為溫柔的短刀啊。

意識到自己一直以來都是在傷害別人,讓在意之人難過,五虎退根本無法接受。

但是他又太膽小了,太寂寞了,太狡猾了……明明知道鶴丸先生會很難過很難過,明明知道鶴丸先生會下不去手,卻依舊不想獨自一人離開……

對不起……鶴丸先生……可是我,我真的很害怕……真的很對不起……但是我,不想再一個人了……

五虎退施加的力道越發沈重,不知道是不是體內的平衡因著吸收太多暗墮氣息而被打破,還是因為別的什麽原因,百鳥竟然慢慢感覺到了吃力。

如果再這樣撐下去,最終五虎退真的會成功的。

五虎退的本體刀上是百鳥的血,是五虎退自己的血,兩者的血液重合在一起,百鳥吃力地用手指在那振本體刀上刻印上了圖案。

——那個讓膝丸變回本體刀的咒印。

也正以為如此,百鳥很清楚,刀劍如果自己真的想要碎刀,哪怕還未到那個程度,刀劍也會碎掉的。

不知是過去在眼前重合,原本情緒有些脫離的百鳥近乎懇求地對著即將變回本體的短刀,低低說道:“……請,不要碎刀。”

好不容易趕過來的幾人,都看到了——看到了短刀付喪神在眼前消失,看到因為失去了施加的力道而往前摔倒跪坐在地面單手撐地的黑發付喪神。

也聽到了,那聲幾乎耳語一般的、尾音顫抖的話語。

他說:“……請不要,再在我面前碎刀了……”

臉上滴濺的血液猶如淚水一般,落在了那振沾滿了不知道誰的鮮血的短刀上。

似乎是聽到了這句話,短刀身上原本還在加深的裂痕,突兀地停下了動作。

亂藤四郎近乎崩潰地喊出那振短刀的名字:“——退?!!”

猛地聽到動靜的黑發青年擡起頭,在看到趕過來的審神者的那一瞬間,眼中幾乎是瞬間迸發出希望,他忘記了自己也可以修覆短刀,或者說過去的次次失敗讓他下意識忽視了自己的這份能力。

那張臉上沾染著大片鮮血,白衣上再一次落上了紅色,發上臉上往下滴著血,身邊暈繞著屬於暗墮的氣息,看起來格外狼狽,卻又格外危險,但他還是厲聲道:“救他!”

審神者趕緊沖過來握住了這振停下了碎裂的短刀,檢查片刻立刻高聲安撫在場其他人:“還有救!!”

“帶我去修覆室!”審神者甚至也不在意自己的形象了,在場速度最快的太鼓鐘貞宗立刻道了聲失禮,抱起審神者往著修覆室沖去。

即將碎刀的短刀被帶走,百鳥有些茫然地坐在原地,眼睛眨了又眨,大腦似乎還沒有反應過來此刻發生的一切。

今天發生的事情太多了,就算是百鳥,現在都有些承受不住此刻的情緒。

他甚至還沒有反應過來,現在眼前除了帶著五虎退和審神者離開的太鼓鐘貞宗外,其他人都留了下來,正在看著自己。

一期一振試著安撫情緒差點崩潰的亂藤四郎,而鶴丸國永沈著臉,走過來拉住了百鳥的手腕。

因著一身血的掩蓋,反倒讓人容易忽視百鳥雙手入骨的兩道傷口。

鶴丸國永冷聲道:“要去修覆室的不止一個人。”

亂藤四郎這時候才緩過神,他立刻沖進房間裏拿出醫藥箱,在這個過程中,他的手甚至還在顫抖。

一期一振伸手接過了他手裏的醫藥箱,低聲安撫道:“這裏有我們,亂,你去修覆室,去陪退,好嗎?”

“我……”亂藤四郎的眼中滿是惶恐慌亂。

“去吧,亂。別擔心我。”已經站起身背著手的百鳥同樣安撫道:“退比較需要你,他以為你不需要他了。”

“……我怎麽可能不要他?!”亂藤四郎的聲音稱得上尖利刺耳,但在場沒有人會去責怪他這一點。

“去吧,讓一期帶你過去。”百鳥微笑道:“這個本丸還挺大的,容易迷路。”

“我——”

“去吧。”百鳥催促道。

亂藤四郎猶豫了幾秒,點點頭,對著其他人說完“鶴丸先生拜托你們了”並且得到了回應,才跟著一期一振離開此處的位置。

“……”

“…………”

亂藤四郎離開了,百鳥臉上用於安撫短刀的笑容也消失了,他垂下眼,雙手就被強硬地拉到了面前。

直到這個時候,雙手手掌的疼痛才浮現上來,百鳥疼得“嘶”了一聲。

“現在知道疼了?”鶴丸國永冷嘲熱諷一般說道:“誰教你用手去抓刀的?”

“你以為你是救世主嗎?”

百鳥:“……”

他眨眨眼:“你生氣了?”

鶴丸國永:“……”

白色的付喪神郁悶地嘖了一聲,他垂下頭,在燭臺切光忠的輔助下,清理創口,然後猶豫著是否要縫線——主要是這個傷口實在是太嚴重了。

百鳥開口:“直接用繃帶就好,沒關系。”

百鳥笑道:“畢竟我是刀劍嘛。”

“但這不代表你真的無堅不摧感受不到疼痛啊。”鶴丸國永低著頭悶聲說道。

“這很疼吧?”

也不知道鶴丸國永說的是此時的傷口還是其他什麽,百鳥沒有回答。

只是在上藥的時候,百鳥小聲應了一句:“……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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