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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7章 第 6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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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7章 第 67 章

當聽到那聲審神者都不會不理解的脆響聲音, 審神者一時錯愕,有些反應不過來,然後就聽到了熟悉的聲音用著擔憂的語調著急問他:“你沒事吧?大將。”

審神者立刻露出了驚喜的表情:“你沒事!藥研——”

只是說完這句話, 睜開眼的審神者, 就看到了眼前碎掉的熟悉的短刀,但是眼前沒有任何熟悉身影。

要不是手中的藥研藤四郎還好好的, 要不是那振暗墮的短刀上的刻印絕不會出現在自己的刀劍身上, 審神者都會產生一時間的幻視。

而藥研的聲音就好像是他的幻覺。審神者以為自己會無法接受,但是出乎意料,他現在異常冷靜,甚至比他知道自己換了個種族那會兒還要冷靜。

“不是幻覺,是我,大將。”藥研藤四郎顯然很了解自家審神者的性格, 最開始的本丸開荒開始,除了初始刀, 藥研藤四郎就是陪伴他最久的夥伴。甚至於初始刀和初鍛刀幾乎就是前後的差距, 因而這點差異根本算不了什麽。

審神者冷靜地確認了這真的不是自己的幻覺, 刀的確和他可以交流,直接汪嗚一聲嗷了出來。

“嗚哇——藥研!!我差點以為你也出事了!!”剛才的冷靜於是就這麽變成了幻覺。

但哪怕抽抽噎噎, 審神者還是在藥研藤四郎的提醒下,把本丸天守閣的防禦機制取消了, 放在門口蹲了好一會兒、但只能模糊看到裏面的動靜、卻無法聽到具體情況的刀劍付喪神都放了進來。

當然,因為天守閣的位置不夠大, 最終留下的就是幾位最重要的刀劍付喪神,其他人這個時候肯定也沒法回去睡覺, 也在外面盯著那五個穿著制服的外來執法者,仿佛隨時都能砍上一刀。

C看著碎掉的短刀, 以及明顯是副隊手筆被暫時封印的短刀,背後滿是冷汗,被冷風這麽一吹,整個人都涼颼颼的。

他可太懂自家副隊的手段和性格了,他們執法隊字母順序不源於力量強度,完全是按照入隊時間順序排的。除了副隊。

畢竟真的按照順序,他才是第二個。然後A就毫無預兆地抓了一個小朋友回來,說讓他當副隊。

也就是說,C是執法隊之中,除了A之外最了解百鳥的。也自然很清楚在少年時就表現出好面子這一點設定的百鳥,自尊心到底多高。

防禦手段顯然不是為了屏蔽那些刀劍付喪神,是為了屏蔽執法隊啊!!

誰樂意在隊友面前演戲啊!

自家副隊感覺丟臉了,回去他絕對要死了!C餘光看著還傻白甜的EFG,還有明明知道、但是滿不在意的A,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對自己的未來有些不太美妙的預感。但他還是趕緊幫著解除了封印,放藥研藤四郎出來了。

審神者看著那振碎掉的短刀,仿佛完全忘記了剛才自己才被對方威脅過生命,臉上是很難掩飾的難過。

“你們說,藥研——這振藥研殺過很多無辜審神者?”審神者直白說道:“我不信!”

“哈。”A抱著手,語氣甚至有些不耐煩:“你信不信和我有什麽關系,我的任務就是負責帶他回去。”

審神者:“但是他碎了……!”

A理所當然道:“你以為沒有這個發展,他就不會碎了嗎?”

雖然這個劇本是C在那一瞬間隨便瞎編的,但是A明顯也不是個笨蛋,發小外加多年隊友的默契,讓他很快就接上了劇本。

A拿著通訊器等了一會兒——因著他們是暴力打開這座本丸的大門,所以現在本丸的時間流速某種意義上也達成了平衡。果不其然,在他等了兩分鐘之後,一份壓縮的資料直接上傳了他的通訊。

A嘴角一勾,甚至沒有檢查,直接在審神者面前打開了這份文件。文件之中赫然蓋著時政無法模仿覆制的官方證明,而上面正是C剛才說的多起審神者被殺案件、且證明的確是一振暗墮的付喪神“藥研藤四郎”動的手。

顯然這是他們剛碎刀回去的副隊,還沒有來得及休息,就立刻兢兢業業幫他們編造了各個全新檔案證明,邏輯線都給理清楚了。

有了這個證明,C輕咳一聲,和A一個白臉一個紅臉,學著平時做這件事的副隊溫聲說道:“是這樣的,審神者。也是因為我們通過特殊手段感知到了對方打算動手的預兆。之前發生過我們打草驚蛇導致讓他逃走的事情,所以我們這次才會這麽直接強闖。”

“怎麽可能!”審神者立刻反駁。

然而躲在門口的五虎退,卻在這個時候露出了驚愕的表情。他背對著執法隊,這個表情卻讓審神者看得一清二楚。

“退?”審神者有點遲疑地看過去。

“……嗚!”五虎退發出一聲害怕的嗚咽,然後發現自己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下,就顯得更膽怯了。

審神者立刻柔聲道:“別害怕,你是發現了什麽嗎?”

“……我、”五虎退小心翼翼地舉起了自己的雙手,上面帶著鮮明的紅色血跡,這嚇了其他人一跳,但是仔細一看,就會發現那並不是他手上,而是別人的血沾染到他手上。

五虎退抽噎著顫抖說道:“我去找、我去找藥研哥……他的手指上有血、像是在……畫什麽……”

哪怕在一瞬間模糊了手掌心的繪制圖案,但是邊緣的位置還是很能看出來問題的。

這好像也是那振暗墮藥研藤四郎不懷好意的證明。

所有的一切都好像在為審神者證明著這一點,可是審神者臉上依舊是明顯的不信。

可是他無法反駁那些文件,於是審神者握緊了拳頭,最終只能垂下眼:“我可以留下他嗎?”

“不可以哦。”C說道。

他們都知道審神者說得是什麽,顯然是那振碎掉的暗墮短刀。

C當然要拒絕,這可是他的實驗數據啊!副隊口述和真的數據記錄觀察可是要雙線進行的!!

審神者顯然不是什麽強硬的性格,確認了他們的官方性後,除了記得之後舉報外,就不會有什麽別的多餘行動了。

他看向一直跪坐在身側、因為執法隊說明方式而恢覆人形的自家藥研,垂下了眼。

別的不說,雖然他們強闖本丸,可事實上,也是他們幫忙解開了藥研身上的封印。

光是這一點,就足夠和他們做的事情打平了——但他們害得“藥研”碎刀了啊!!

做完該做的手續,A在離開前還提醒道:“你是不是應該去更新一下檔案?我記得檔案上你可不是妖怪。”

至於這到底是威脅還是提醒,全看聽者自己的想法。

在外來者全部離開之後,審神者的背脊才松懈下肩膀,可憐巴巴地看向自己的刀劍付喪神,眼睛幾乎要犯暈了:“我、我幾乎沒弄懂剛才發生了什麽……”

藥研藤四郎安撫了一下審神者,看著有些混亂的本丸,確定至少今晚,大家都別想睡個好覺了。

那麽幹脆就別睡了。藥研藤四郎冷靜地想。

剛才他們沒有直接對峙,也不過是很多問題他們自己都沒有弄清楚。說到底,他們和同振不過相處兩天,說有信任,那肯定也沒有太深。比起其他,他們更在意自己大將的安危。

很多疑點原本想著慢慢來,但是刀都已經碎了,也就只能趁現在還有記憶,進行覆盤了。

於是藥研藤四郎溫和地看向自家的兄弟,對著五虎退溫聲問道:“小退,你看到他具體做了什麽嗎?”

五虎退膽怯地搖搖頭:“只是……小老虎沖進去,然後我看到了,他好像是擦掉了什麽……”

藥研藤四郎註視著五虎退手臂上的血漬,靈光一閃:“他繪制在房間的哪裏?可以讓我們去看看嗎?”

“……不是房間。”五虎退搖搖頭:“是、是他自己的手上……!”

顯而易見,他們都對另一振藥研藤四郎的行動有些迷茫。

鶴丸國永摸著下巴,似乎在思考著什麽,而一直保持著安靜的一期一振開口了:“鶴丸殿下,您之前說的……藥研、找我,是想說什麽?”

“嗯?啊……果然沒說啊。”鶴丸國永嘆了口氣,平靜解釋道:“我發現他身體有點問題,想讓他自己和你們說來著。”

“什麽問題?”藥研藤四郎立刻問道。

“沒辦法接受外來靈力。”鶴丸國永沒有隱瞞:“所以這導致他只是留在本丸,也是一種負擔。”

哪怕是呼吸,都會帶進這個本丸屬於審神者的力量。

而聽了這麽多,審神者還是搖頭:“藥研不是壞人!”

“但是他都對您動刀了!”

“可是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審神者認真且大聲說道:“而且藥研也沒有出事!當時如果他想對藥研出手的話,明明有很多機會的!”

審神者的話語點醒了他們。不論對方是有心無力還是其他什麽理由,現在的結果就是會,他們本丸並沒有人真的出事。

三日月宗近擡袖遮臉,若有所思:“你是說……他無法接受另外的靈力?”

鶴丸國永點頭:“是啊,怎麽了?”

一期一振眼睛一亮,反應過來了:“我們是通過主殿的力量擁有人身,也需要這份力量保持人身……如果那位藥研無法接受外來的力量……那他是怎麽做到,殺死多名審神者的?”

審神者也立刻擡起了頭,眼睛亮亮的:“是哦!一期你說得對誒!”

然而藥研藤四郎卻反駁:“相反的力量呢?”

在其他人的目光之中,藥研藤四郎平靜道:“無法接受靈力,那麽……穢氣呢?”

如果無法接受吸收穢氣,那麽也就不可能暗墮了吧?鶴丸國永就是因為意識到了對方靈力充裕,所以才會認為對方剛離開本丸不久。

結果事實卻正好相反,充裕的靈力或許是對方刻意留下來,讓那振藥研以此作為欺騙的手段。

那振藥研藤四郎看到執法隊的反應,也證明了執法隊口中的“事實”並非虛構,確有其事。

就連不尋找兄弟,好像都有了理由……畢竟,那並不是一振剛剛暗墮的短刀,而是暗墮了許久、有著漫長經歷的家夥。

審神者被幾次打擊,低著腦袋還是忍不住小聲嘟囔:“可是、我就是覺得……藥研不可能是壞人嘛……”

雖然審神者總是不怎麽靠譜,但或許是小動物的直覺,又或者是其他什麽,審神者很少會判斷錯誤。更別說忠誠的刀劍付喪神很少會直接駁回他的想法,甚至在這種時候,也會下意識順著他的邏輯去思考。

如果……那振藥研藤四郎的確不是壞人——或者說,只是單純的沒有對他們的審神者產生惡意?

“私藏暗墮付喪神?”三日月宗近抿了口茶,慢悠悠開口道:“這似乎是那位大人進門後說的第一句話呢?”

雖然是被欺騙,但是受害者和無意識的共犯似乎是兩個概念。藥研藤四郎無意識回想起了其中一位執法隊成員對他們流露出的略微憐憫的目光。就好像是在看被騙的可憐人一樣。

答案在對方碎刀的那一刻,就已經無從去辨認了。

之後的一段時間裏,哪怕審神者提交了舉報和更新了檔案之後,也很難恢覆平日裏歡脫的狀態。

藥研藤四郎也忍不住去思考對方的行動邏輯。畢竟那是另一振自己。

在內番的過程中,有些疲憊的藥研藤四郎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在觸及後頸的時候,整個人都頓住了。

藥研藤四郎突然覺得自己的聲線有些僵硬,他對著一同內番的同伴、對著五虎退問道:“退,你當時說……他是在自己的手上……繪制著什麽?”

五虎退有些茫然,但他很清楚藥研問的是誰,小心翼翼地點頭:“是……?”

就好像一切在這一刻打通了關竅和邏輯,對方可是刀劍付喪神——為什麽,他能做到將付喪神恢覆成刀身?

又為什麽,會那麽熟練?

暗墮的那振藥研藤四郎無法接受外來的純凈的力量,甚至於禦守的力量,都會成為傷害的道具。被解除咒印之前,他都無法再擁有一位新的主人。

他很清楚這個,卻對藥研藤四郎笑著說:【如果我猜的沒錯,等時政派人來的話,如果不是將我碎掉,大概就是會在凈化之後,將我分配到新的本丸吧?】

【藥研藤四郎並非什麽難以獲得的刀劍,所以就算是真的分配成功,大概也會是比較新的本丸。】

【嘛——總之,如果沒有特殊情況、且真的成功的。我還挺好奇正常的本丸是如何發展起來的。】

“正常的本丸”。

那時候,藥研藤四郎以為對方剛剛暗墮,所以只經歷過一個本丸,但是之後已經證明了,那振暗墮刀,前往過不同的本丸。那他怎麽會不知道正常本丸是什麽樣子的?

大將一直說:“我相信藥研不會因過往傷害無辜之人。”

無辜之人。

重點不是不會傷害,而是那個“無辜”!檔案上被殺掉的審神者,當真無辜?

不只審神者相信自己的直覺和判斷,藥研藤四郎也相信自己的直覺。

而且……就像是鶴丸先生提過的無法接受靈力而吐血的身體反應……這分明是最好的得到信任的手段,可是對方依舊下意識掩蓋了這一點。

是源於他的自尊?還是真實的……並不希望兄弟為自己擔心?

【至少,我不願去傷害我的兄弟。】

為什麽會那麽熟悉將付喪神恢覆成刀劍的手段,在那天晚上,退看到的,被對方自己抹去的痕跡,到底是什麽?

藥研藤四郎撫過自己的後頸,眼神在此刻暗淡下去。

——如果在那時,對方並不是想傷害任何人,只是不願再醒來呢?

執法隊解開封印的手段,是需要大將的力量配合,當時不知道是擔心藥研,還是單純的直覺作祟,審神者在解封前,認真問過:“一定要用我的力量,按照順序解封對吧?”

執法隊的成員懶散地回應道:“當然,你可是他的主人。除了你,沒人做得到這個。”

可是,那振暗墮的藥研的大將,早早被他自己親手斬殺。

也就是說,一旦他回歸本體,陷入沈睡,在無法接受另外的力量、無法更換主人的前提下,就再也無法醒來了。

身體本身的靈力和穢氣達成了平衡,外界的靈力只會打破這份平衡害他吐血,這一點本就說明了他的身體已經在崩潰邊緣,哪怕身體看不出,但是刀劍本體上的傷口卻無法否認。

那振即將碎掉的本體,本就告知了所有人,他即將碎掉的結局。

暗墮的“藥研藤四郎”,將刀尖對準了大將,卻並未傷害他分毫。

——藥研藤四郎,是一振絕不會將刀尖刺入主人身體的、忠誠之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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