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焦嶸一邊回林彥微信一邊叮囑李軒：“你有數的吧？”

“老父親您歇歇成麽，我有分寸。”

他這一句讓焦嶸想起來早上林彥那句“我像你兒子”，忍不住抿著嘴笑。

李軒斜他一眼，果然戀愛使人變傻。

到了家，高姨給他們開門，樓下沒見著林彥。

李醫生跟著焦總上了二樓，書房裏傳來劈裏啪啦的一頓鍵盤響，還有林彥的聲音：

“哎哎哎我這有人。”

“啊啊啊啊啊交上火了！！！！！”

“漂亮！”

他帶著耳機，臉上是欣喜的表情，擡眼看見焦嶸和李軒，語速極快地說了句：“馬上馬上，我這把能吃雞。”

可能是隊友問他在和哪個說話，林彥瞟了一眼焦嶸，回答：“我家大寶貝兒。”

李軒被膩歪的沒眼看，坐到一張單人沙發上等。

焦嶸坐到他旁邊另一張電腦椅上看他玩絕地求生，書房原本只有一臺他自己用的iMacPro，後來電腦桌改造了下，給林彥添了臺外星人，專門給他打游戲玩兒。

等他結束，伸個懶腰問：“你們回來這麽早？”

“是，焦大少惦記你。”李軒似笑非笑打趣他倆。

林彥抓抓頭發笑，他又把劉海紮起來了，向上紮的，像個洋蔥。

“哥哥，剛剛是衛伐問的。”他開始解釋。

焦嶸點點頭，看來林彥跟這倆姑娘挺對眼兒。

李軒笑：“吃雞？我也玩兒，改天一起？”

林彥擺手：“我太菜了，我是躺雞的，還沒有人家姑娘打得好。”

“沒事兒，咱倆菜雞互啄唄。”李軒沖焦嶸使了個眼色，焦嶸揉揉鼻子：“我到樓下看文件。”

男人之間，無論大小，游戲這個東西能讓他們迅速熟絡起來，找到了個同好林彥興趣立馬就高漲了。

他們家的門面焦總溫柔體貼，顏值身材很能打，但有點兒遺憾的是他不愛玩兒游戲，不過他確實沒那個時間跟精力。

上次偷偷看秘書跟他的聊天記錄，休假的時候他也沒消停過。

他和別人聊天的時候，門面只能去看文件。

林彥想，可給大寶貝兒委屈壞了，晚上得好好補償。

怎麽補償？

當然是肉償。

李軒跟他聊著聊著突然聽他“嘿嘿”地笑，心說這孩子怎麽二不啦嘰的。

可不敢叫焦大少聽著。

然後李醫生又循循善誘，從游戲聊到電影，從電影聊到球鞋，全是林彥感興趣的話題。

最後他把話題引到焦嶸身上去了：“小林同學，你不覺得焦少爺很兇嗎？”

林彥眼睛一瞪：“哪裏兇了？我們家焦總溫柔體貼善良可愛，迷倒萬千幺蛾子，哪兒兇了？”

李軒這邊已經悄悄開始錄音，等著放給焦嶸聽。

他又裝作驚訝地問：“那你是沒見過他發火的樣子，整個一沖天炮。”

林彥說：“我愛他，我不惹他生氣，就算生氣我也哄。”

李軒終於引入正題：“他對你跟對別人不一樣。”

林彥跟小雞啄米似的點頭，然後笑了：“李醫生，我哥太完美了，你要非要讓我說他好，我只能說，”

“他是我的槍與盾，有他在我什麽都不怕。”

最鋒利的武器和最厚實的防禦，全是焦嶸。

他發現林彥是真的喜歡焦嶸，說他的時候眼睛都是亮的。

個老男人，春天來了。

李軒心中感嘆了下。

這倆人，挺配。

“我身上發生太多事兒了，恕我不能告訴你，軒哥，”林彥直接改了口，“反正真的，他救了我。”

從萬丈深淵中將他救贖，踏過汙穢帶著光芒而來，牽起他的手。

他倆聊到差不多午飯的時候，焦嶸上來敲門：“下來吃飯。”

林彥回應：“來了來了！”

他又轉頭對李軒說：“我知道你是想套我話，不過我說的沒一句假的。”

李軒按下錄音暫停鍵，嘴角上揚：“吃飯吧。”

太敏感了，而且聰明。

這孩子身上的事兒李軒知道的大差不差，看他挺高興開心的，比吃成長快樂還開心，覺得林彥心理挺強大。

至於惡劣天氣時的反應和夢魘，有焦總在，不是他該操心的事。

而且焦嶸說他最近睡得一直很香，李醫生站起來，下樓。

他跟林彥的大寶貝兒錯身的時候，說了句：“你們是彼此的藥。”

焦嶸笑了笑，表示讚同。

李軒搖搖手機：“有東西，回家發給你。”

“好。”

午餐是山藥排骨湯，杏鮑菇溜牛肉條兒，辣子雞，竹蓀煮橄欖菜配蘸汁兒，西紅柿炒雞蛋，都是家常菜，高阿姨的巧手又賦予它們更鮮美的滋味。

焦嶸在他爸家山珍海味吃膩了，這種家常口味他更喜歡；李軒生在醫警世家，又是幺兒，自然也不必說；林彥向來自己動手豐衣足食，有現成兒的吃就很滿足，何況都是他愛吃的東西。

高阿姨看這三個孩子吃得歡，喜上眉梢，讓他們多吃點。

尤其是林彥，總能得到高阿姨的特殊照顧，因為瘦。

他胖的地方只有焦嶸能看見，露外頭的還是沒肉。

吃完飯，小坐歇息後，李醫生告辭回家。

林彥坐床上刷淘寶，焦嶸躺他大腿上戴耳機打開CNR聽財經新聞。

其實女主播說的焦嶸一個字都沒聽進去，腦子裏在想各種事情。

心魔又開始作祟，輕叩他的額頭，把名為憤怒和仇恨的針劑註射進他的體內。

焦嶸的頭腦嗡嗡作響，忍住了皺眉的沖動。

看著他閉目養神，一幅歲月靜好的模樣，林彥放下手機湊近焦嶸的臉，想近距離觀賞這睡美人。

可睡美人突然睜眼，眼神冰冷又陰鶩，把想吻醒他的小王子嚇得往後靠了靠。

“做噩夢了？”林彥把手插進他的頭發裏，安撫性的揉揉他的發頂。

焦嶸這才緩過神，恢覆如常神色，疲憊地按按眉心：“沒事，嚇著你了吧？”

“有點兒，”林彥搓搓手臂上起的雞皮疙瘩，隨後又在他眉間親了一口，“這樣就好了。”

焦嶸從他腿上起來，把林彥壓在自己與床中間，品嘗小王子的味道。

李軒說的沒錯，他們是彼此的良藥。

晚上林彥又在書房和趙如是約著玩LOL，這是他主場，一頓操作猛如虎。

焦嶸在臥室的沙發上看書，邊插著耳機聽歌。

略帶沙啞的女聲法語念白：

“Tu ne peux plus vivre sans moi……”

“Et jemourrais sans toi……”

“Je tuerais pour toi……”

他剛好翻到《紅與黑》林彥說過的記得清楚的那一句話：“他感到愛情已經滲透到他的心最隱秘的皺劈中去了。”

焦嶸重覆了一遍那句念白：“Et jemourrais sans toi.”

失去你我也將死去。

微信的提示音，是李軒的消息。

劃開，一個音頻。

隨後他發了一句：耳機。

剛好耳機就在腦袋上戴著，焦嶸點開音頻。

一段短暫的沈寂過後，林彥的聲音響起。

“……我愛他。”

“……”

“他是我的槍和盾，有他在我什麽都不怕……”

“他救了我。”

焦嶸來來回回聽了幾遍，摘掉眼鏡和耳機，把臉埋進掌心。

Je tuerais pour toi.

為了你我願意雙手沾滿鮮血。

焦嶸摸了摸林彥給他買的眼鏡鏈兒，某種念頭在仇恨的澆灌下開出了血色的花。

林彥打得正歡，眼角餘光瞥見他進來，邊瘋狂敲機械鍵盤邊說：“哥哥等我打完這一局排位。”

趙如是在那頭調侃：“又是你家大寶貝兒？”

林彥：“嗯，我……”

後面的音兒他沒發出來，因為被焦嶸堵住了吐字器官。

趙如是聽見響動，摔了耳機：“我操我操我操！我再也不想和林木木一起打游戲了！”

林彥還沒搞清楚狀況，就被掠奪方逼軟了身子，雲裏霧裏任君采擷。

去他媽的游戲，哪有心頭肉重要。

他這麽想著，勾緊了焦嶸的脖子。

這幾乎是他們最激烈的一次。

林彥渾身都要散架，一面承受身後猛烈的撞擊一面喘息著問：“哥哥……你是，哈，你今天吃春藥了？”

又被逼出一聲綿長的呻吟。

比春藥還欲火焚身。

焦嶸把他翻過來面朝自己，咬著他的耳垂低喘：“我假期快結束了。”

林彥向後仰起頭，把自己調整成一個最適合接納的姿勢。

……

十一月中旬，焦嶸終於再次出現在公司。

淩嵐還抱了束滿天星給他，恭賀焦總葉落歸根。

戴衣恨不得抱著他大腿哭兩嗓子。

焦氏集團壟斷了以S城為中心及其周邊地級市市民的穿和用，上至高端電子產品下到少不了的女士內衣襪子短褲，財大氣粗。

上回焦氏年輕的CEO處理博澳的態度給正在觀望中的其他公司打了一針興奮劑，想約見焦嶸的人手拉手能繞S城一圈兒。

公司回歸正軌，焦嶸先開了例會，從會議室出來，看見一群士氣不高的下屬們，回辦公室簽完一摞文件，跟過來拿文件的秘書說：“告訴他們晚上聚餐。”

茶水間內，淩嵐抱著馬克杯問戴衣：“這不年不節的，焦大佬是錢沒地兒花了？”

戴衣比了個口型：“談戀愛了。”

淩總監咂咂嘴：“嘖嘖嘖老鐵樹開花，還挺甜。

戴秘書不敢在茶水間逗留太久，趕緊回辦公室。

焦總正在打電話，沖她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林彥接到焦嶸說晚上公司聚餐晚點回去的電話，叮囑他少喝酒。高姨也有事出去，家裏就他一人。

林彥在他和衛伐趙如是的游戲群裏吼了一嗓子：“吃雞嗎！”

“上線，我在。”衛伐回覆。

玩到晚上七點，林彥有點兒餓，點了個外賣繼續玩。

不多會兒有人按門鈴，林彥想這外賣小哥還挺神速，跟衛伐說了聲下樓開門。

“林先生您好，這是焦先生送給您的花，請您簽收。”

送花小哥的臉被埋在一大束紅玫瑰後，只聞其聲不見其人。

外人面前林彥還是微笑著道謝，門一關嘴巴咧到了耳根。

99朵，熾熱奪目的紅，熙熙攘攘擠滿了他的懷抱。

這是林彥第一次收到玫瑰。

還有張卡片。

他打開一看：晚上好，我的愛人。

清水湛之有話要說：那三句法語的意思是： Tu ne peux plus vivre sans moi失去我你將無法生存； Et jemourrais sans toi失去你我也將死去； Je tuerais pour toi我會為了你而殺人。 出處：歌曲Carmen，安利給你們。 CNR中國之聲，這個app也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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