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再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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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再回京
艾爾克和吾日耶提被湯允背刺, 他們以為自己已經掌握了南蠻的命脈，殊不知湯允既能當上南蠻君主，自然是有金剛手腕。
吾日耶提所言本就是誆騙, 她和塞珠的作用一樣，魅惑君主，禍亂朝綱，可湯允享用完她，便把她當成棄子, 斬下她的頭顱掛在降旗旁。
美人的媚眼變得空洞, 了無生氣地在降旗旁搖晃，艾爾克怒目而視，領兵便想往回攻。
誰知南蠻兵根本不聽他的, 活活將他踏死在戰場上, 不辨人形。
北狄現在無比慶幸自己選擇了合盾, 將南蠻、西戎戰勝之後，三國再次坐下談判。
“女皇, 請——”帝元珩彬彬有禮地做了個手勢，穆雪也不客氣，微微頷首便款款落座。
穆弘破天荒跟在穆雪身後, 規規矩矩行禮, 卻不敢落座，侍候在穆雪身側。
霍深笑瞇瞇地沖兩人拱了拱手，不敢讓帝元珩請他, 連忙坐下。
帝元珩了然轉身，卻沒急著坐, 親手為洛錦書備好座位，略帶局促地捏了捏袖子。
“多謝皇上。”洛錦書禮貌拱手行禮, 一個眼神都不吝嗇，泰然落座。
這一幕瞧得對面幾人思緒萬千。
伴奏的樂師魚貫而出，大殿內外被三國重兵圍得嚴嚴實實，洛錦書慢悠悠為自己斟了一杯茶，不著痕跡地躲開帝元珩的手。
“朕今日前來，不是來敘舊的。南蠻、t西戎已滅，三國之間，想必，也沒有再繼續戰個魚死網破的緣由。”穆雪斂眸，氣定神閑地開口。
她扶了扶鬢間的鳳釵，“分分西戎和南蠻的地盤，三國歇息歇息，戰爭損民，光顧著在外面打，不知道理理家，總不像個樣子。”
“女皇說的是。”帝元珩語氣波瀾不興，指尖掩在袍子下，輕敲著膝蓋，“就是這個分法，有待商榷。”
“北狄不出主力軍，只出後備軍；東夷不出先鋒，只出支隊，還要隔三岔五塞上一兩支新兵等著我們給練，戰時我們閉口不談，現在總該來清算清算。”帝元珩平靜的墨眸中微微閃動，露出一絲戾氣。
霍深笑瞇瞇地打著圓場，緩和了一絲氣氛，“我們北狄疏於戰備，這將啊兵啊，自然不如泰安得好。但我們北狄出財出力，國庫也舍了大半出去，哪能這麽算？”
三人表面風平浪靜，話裏話外卻是針尖對麥芒，洛錦書氣定神閑地喝著茶，目光瞥向別處。
“西戎已改為陵鹿族，隸屬泰安，不便再分。因而南蠻地界我們願讓出去，不占一絲一毫，只是......”帝元珩咬字清晰地與兩人談判。
洛錦書聽得煩躁，深吸了一口氣偏頭打斷，“這裏好悶。”
“我出去待一會兒，你們繼續。”不等帝元珩回答，她起身拱了拱手，丟下一屋子人走出了門。
初春花草生機勃勃，洛錦書靠在大殿門口的柱子上，目光瞥向遠處朦朧的山。
“雲靈將軍，臨州一戰一別，好久不見。”
洛錦書回眸，看見穆弘端著袖子從殿中走來，沖洛錦書見了禮，溫文有禮地搭著話。
“你怎麽也？”洛錦書盯著他的臉，意外挑眉。
“女皇打發我出來的。”穆弘無奈聳聳肩，在洛錦書不遠尋了個位置站著，沈默良久，開口，“跟將軍四處征戰的日子，我受益匪淺。”
“女皇很看重你。”洛錦書垂睫。
“的確如此。”穆弘沒有否認，他的目光瞥向自己的指尖，悠然開口，“但我與女皇並無血緣，若非先前頭頂個穆字，怕是這輩子都與皇宮無緣。所以我惶恐，我怕受之有愧。”
“但跟將軍打交道這三年，我懂了一個道理。”穆弘擡頭微笑，“人生在世，只要無愧於心，做自己的事，便也沒什麽旁的要想。”
“沒有血緣又如何？只要我一天是太子，那就做一天太子應該做的事情，是何身份，就做何事。”
洛錦書垂眸，微微沈吟，“好一個‘是何身份，就做何事’。”她勾了勾唇角，笑說道：“我竟不知，我教了你這些。”
“女皇將你扔在戰場上，一是想祛你怯懦自卑，教你昂首挺胸去做事；二則是想讓你學沙場禦敵之術，妄圖在你身上看見千騎將軍的少年意氣，但你大可以做自己，你又不是誰的影子。”洛錦書語氣平和，尾音漸小。
既是說給穆弘聽，也是說給自己聽。
穆弘聞言連忙拱手：“受教。”
洛錦書擺了擺手，睫羽微顫轉向別處，三年不曾回泰安，她如今歸心似箭，期盼著帝元珩他們趕緊結束。
不知道等了多久，帝元珩第一個走出殿門，一身嫣紅錦緞寬衣盡顯得意，眉梢眼角舒展，看向洛錦書的剎那帶著笑意。
“錦書......”帝元珩剛開口叫她，卻見洛錦書迅速轉過身去，青絲在風中飄蕩，毫不留戀地留給他一個決絕的背影。
*
雲靈將軍得勝歸來，消息傳遍了大街小巷，百姓簇擁著英雄回朝，一路鮮花撒遍，讚譽滿揚。
洛錦書一身將袍，拉緊韁繩怕馬踏傷擁過來的百姓，劉仲及時出現，帶著禁軍給洛錦書攔出一條暢通無阻的路。
她坐在馬背上微微頷首，以示感謝，倏然被拼命沖出的人影引去目光。
那人攔在洛錦書馬前，目眥欲裂，怒火滔天。
“南雲嵐！你食言——”紅鸞眼眶微紅，聲淚俱下指著洛錦書的鼻子痛罵，“你無恥小人，背信棄義！你說過要護我家公子平安歸來，可如今他屍骨無存......”
禁軍上前壓制住她，用力將她按倒在地，她身子緊貼地面俯首朝向洛錦書的馬匹，卻不肯低頭，眼眶通紅，狠狠地盯著洛錦書的臉咒罵。
“你良心可安？！老天爺，您睜開眼睛看看——你踏著我家公子的屍骨凱旋，仔細著你的腳心觸及脊骨，被骨節硌傷！你滿手鮮血，可還能記得我家公子予你凈白詩卷？我咒你夜夜難眠纏夢魘，喉頸扼著亡魂的咒怨！”紅鸞聲音尖細，聲聲刺著洛錦書的耳膜，眸中滔天怒火難掩。
禁軍手忙腳亂捂住她的嘴，將她拖離，地上留下一道長長的拖痕。洛錦書耳畔尖銳漸漸消失，可她捏緊韁繩，卻不知該說什麽話。
小插曲很快過去，洛錦書換了朝服，上朝受賞，臨到殿門口遇到了許久未見的老熟人。
君澤拱手見禮，唇角帶笑，“恭迎將軍回朝。”
“君二閣主，您這是......”洛錦書微微頷首，擡眼疑惑。
“將軍這是叫習慣了？好久沒聽見有人叫在下君二閣主了。”君澤笑著感慨，折扇一甩扇得急切，“天地閣早前就編入宮裏，按原位份封了大大小小官職無數，閣兵也並入軍隊裏。”
“獨祐醫師喜靜，不願入太醫院，受了封賞便回莊子上繼續待著。”君澤好心解釋。
“這樣啊，這馬上到時辰了，你這是去哪兒？”洛錦書點點頭了然，好奇多問了一嘴。
“出去玩啊！”君澤眼睛瞬間亮晶晶的，興趣頗高，“這如今停了戰，正是休養生息之時，我索性便辭了官，打算和雲青去雲游四海，好好享受享受。”
“皇上賞了我許多銀子，實在不行，路上去裴姨店裏混吃混喝，總歸是餓不死。今個聽說將軍回來，特地前來告別。”君澤笑得瞇瞇眼，合袖說道。
洛錦書很是意外，“雲青？就是那個，清心派的大弟子——景瑜？”
“嗯。”君澤眼見溫柔了起來，眸光化成春水。
洛錦書見過這種眼神，萬俟昱看南陌離時，也是這般柔情似水。
她不再多問，也不打擾君澤跑去找景瑜，兩人閑扯了幾句便作別，她回首看向金碧輝煌的宮殿，心裏五味雜陳。
不過幾年光景，卻是時過境遷，恍如隔世。
她踏進宮殿，在朝臣的註視下，一步步緩緩走到帝元珩面前。
“臣洛錦書，拜見皇上，吾皇萬歲萬萬歲——”
清朗堅韌的聲音在大殿中回響，猶如落盤珠玉，清脆悅耳。
孫德祿拖著陳舊的嗓子，宣讀聖旨，可她沒聽到封王拜相的消息，入耳，卻是婚期提上日程，封她為後的旨意。
本是帝元珩為洛錦書解圍的法子，到頭來，卻成了困住洛錦書的枷鎖。
帝元珩高坐明堂，等著洛錦書領旨謝恩，卻見她擡起頭冷眼看著自己，聲音冰冷猶如萬尺寒潭。
“皇上覺得，這是賞賜？”洛錦書輕飄飄的一句質問，將帝元珩輕而易舉地擊垮。
“雲靈將軍，朝堂之上，不可放肆！”孫德祿連忙厲聲攔話，卻不成想洛錦書毫不留情。
她語氣平靜，字字誅心，“皇上將臣從京城這鳥大的地方送往遼闊無邊的戰場，如今臣得勝歸來，皇上卻妄想用一紙婚約將臣困於這四方宮墻。”
“皇上當臣是什麽阿貓阿狗，揮之即來招之即去麽？”洛錦書撩袍子跪地，毫不猶豫，“恕臣無能，擔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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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爾克和吾日耶提被湯允背刺, 他們以為自己已經掌握了南蠻的命脈，殊不知湯允既能當上南蠻君主，自然是有金剛手腕。
吾日耶提所言本就是誆騙, 她和塞珠的作用一樣，魅惑君主，禍亂朝綱，可湯允享用完她，便把她當成棄子, 斬下她的頭顱掛在降旗旁。
美人的媚眼變得空洞, 了無生氣地在降旗旁搖晃，艾爾克怒目而視，領兵便想往回攻。
誰知南蠻兵根本不聽他的, 活活將他踏死在戰場上, 不辨人形。
北狄現在無比慶幸自己選擇了合盾, 將南蠻、西戎戰勝之後，三國再次坐下談判。
“女皇, 請——”帝元珩彬彬有禮地做了個手勢，穆雪也不客氣，微微頷首便款款落座。
穆弘破天荒跟在穆雪身後, 規規矩矩行禮, 卻不敢落座，侍候在穆雪身側。
霍深笑瞇瞇地沖兩人拱了拱手，不敢讓帝元珩請他, 連忙坐下。
帝元珩了然轉身，卻沒急著坐, 親手為洛錦書備好座位，略帶局促地捏了捏袖子。
“多謝皇上。”洛錦書禮貌拱手行禮, 一個眼神都不吝嗇，泰然落座。
這一幕瞧得對面幾人思緒萬千。
伴奏的樂師魚貫而出，大殿內外被三國重兵圍得嚴嚴實實，洛錦書慢悠悠為自己斟了一杯茶，不著痕跡地躲開帝元珩的手。
“朕今日前來，不是來敘舊的。南蠻、t西戎已滅，三國之間，想必，也沒有再繼續戰個魚死網破的緣由。”穆雪斂眸，氣定神閑地開口。
她扶了扶鬢間的鳳釵，“分分西戎和南蠻的地盤，三國歇息歇息，戰爭損民，光顧著在外面打，不知道理理家，總不像個樣子。”
“女皇說的是。”帝元珩語氣波瀾不興，指尖掩在袍子下，輕敲著膝蓋，“就是這個分法，有待商榷。”
“北狄不出主力軍，只出後備軍；東夷不出先鋒，只出支隊，還要隔三岔五塞上一兩支新兵等著我們給練，戰時我們閉口不談，現在總該來清算清算。”帝元珩平靜的墨眸中微微閃動，露出一絲戾氣。
霍深笑瞇瞇地打著圓場，緩和了一絲氣氛，“我們北狄疏於戰備，這將啊兵啊，自然不如泰安得好。但我們北狄出財出力，國庫也舍了大半出去，哪能這麽算？”
三人表面風平浪靜，話裏話外卻是針尖對麥芒，洛錦書氣定神閑地喝著茶，目光瞥向別處。
“西戎已改為陵鹿族，隸屬泰安，不便再分。因而南蠻地界我們願讓出去，不占一絲一毫，只是......”帝元珩咬字清晰地與兩人談判。
洛錦書聽得煩躁，深吸了一口氣偏頭打斷，“這裏好悶。”
“我出去待一會兒，你們繼續。”不等帝元珩回答，她起身拱了拱手，丟下一屋子人走出了門。
初春花草生機勃勃，洛錦書靠在大殿門口的柱子上，目光瞥向遠處朦朧的山。
“雲靈將軍，臨州一戰一別，好久不見。”
洛錦書回眸，看見穆弘端著袖子從殿中走來，沖洛錦書見了禮，溫文有禮地搭著話。
“你怎麽也？”洛錦書盯著他的臉，意外挑眉。
“女皇打發我出來的。”穆弘無奈聳聳肩，在洛錦書不遠尋了個位置站著，沈默良久，開口，“跟將軍四處征戰的日子，我受益匪淺。”
“女皇很看重你。”洛錦書垂睫。
“的確如此。”穆弘沒有否認，他的目光瞥向自己的指尖，悠然開口，“但我與女皇並無血緣，若非先前頭頂個穆字，怕是這輩子都與皇宮無緣。所以我惶恐，我怕受之有愧。”
“但跟將軍打交道這三年，我懂了一個道理。”穆弘擡頭微笑，“人生在世，只要無愧於心，做自己的事，便也沒什麽旁的要想。”
“沒有血緣又如何？只要我一天是太子，那就做一天太子應該做的事情，是何身份，就做何事。”
洛錦書垂眸，微微沈吟，“好一個‘是何身份，就做何事’。”她勾了勾唇角，笑說道：“我竟不知，我教了你這些。”
“女皇將你扔在戰場上，一是想祛你怯懦自卑，教你昂首挺胸去做事；二則是想讓你學沙場禦敵之術，妄圖在你身上看見千騎將軍的少年意氣，但你大可以做自己，你又不是誰的影子。”洛錦書語氣平和，尾音漸小。
既是說給穆弘聽，也是說給自己聽。
穆弘聞言連忙拱手：“受教。”
洛錦書擺了擺手，睫羽微顫轉向別處，三年不曾回泰安，她如今歸心似箭，期盼著帝元珩他們趕緊結束。
不知道等了多久，帝元珩第一個走出殿門，一身嫣紅錦緞寬衣盡顯得意，眉梢眼角舒展，看向洛錦書的剎那帶著笑意。
“錦書......”帝元珩剛開口叫她，卻見洛錦書迅速轉過身去，青絲在風中飄蕩，毫不留戀地留給他一個決絕的背影。
*
雲靈將軍得勝歸來，消息傳遍了大街小巷，百姓簇擁著英雄回朝，一路鮮花撒遍，讚譽滿揚。
洛錦書一身將袍，拉緊韁繩怕馬踏傷擁過來的百姓，劉仲及時出現，帶著禁軍給洛錦書攔出一條暢通無阻的路。
她坐在馬背上微微頷首，以示感謝，倏然被拼命沖出的人影引去目光。
那人攔在洛錦書馬前，目眥欲裂，怒火滔天。
“南雲嵐！你食言——”紅鸞眼眶微紅，聲淚俱下指著洛錦書的鼻子痛罵，“你無恥小人，背信棄義！你說過要護我家公子平安歸來，可如今他屍骨無存......”
禁軍上前壓制住她，用力將她按倒在地，她身子緊貼地面俯首朝向洛錦書的馬匹，卻不肯低頭，眼眶通紅，狠狠地盯著洛錦書的臉咒罵。
“你良心可安？！老天爺，您睜開眼睛看看——你踏著我家公子的屍骨凱旋，仔細著你的腳心觸及脊骨，被骨節硌傷！你滿手鮮血，可還能記得我家公子予你凈白詩卷？我咒你夜夜難眠纏夢魘，喉頸扼著亡魂的咒怨！”紅鸞聲音尖細，聲聲刺著洛錦書的耳膜，眸中滔天怒火難掩。
禁軍手忙腳亂捂住她的嘴，將她拖離，地上留下一道長長的拖痕。洛錦書耳畔尖銳漸漸消失，可她捏緊韁繩，卻不知該說什麽話。
小插曲很快過去，洛錦書換了朝服，上朝受賞，臨到殿門口遇到了許久未見的老熟人。
君澤拱手見禮，唇角帶笑，“恭迎將軍回朝。”
“君二閣主，您這是......”洛錦書微微頷首，擡眼疑惑。
“將軍這是叫習慣了？好久沒聽見有人叫在下君二閣主了。”君澤笑著感慨，折扇一甩扇得急切，“天地閣早前就編入宮裏，按原位份封了大大小小官職無數，閣兵也並入軍隊裏。”
“獨祐醫師喜靜，不願入太醫院，受了封賞便回莊子上繼續待著。”君澤好心解釋。
“這樣啊，這馬上到時辰了，你這是去哪兒？”洛錦書點點頭了然，好奇多問了一嘴。
“出去玩啊！”君澤眼睛瞬間亮晶晶的，興趣頗高，“這如今停了戰，正是休養生息之時，我索性便辭了官，打算和雲青去雲游四海，好好享受享受。”
“皇上賞了我許多銀子，實在不行，路上去裴姨店裏混吃混喝，總歸是餓不死。今個聽說將軍回來，特地前來告別。”君澤笑得瞇瞇眼，合袖說道。
洛錦書很是意外，“雲青？就是那個，清心派的大弟子——景瑜？”
“嗯。”君澤眼見溫柔了起來，眸光化成春水。
洛錦書見過這種眼神，萬俟昱看南陌離時，也是這般柔情似水。
她不再多問，也不打擾君澤跑去找景瑜，兩人閑扯了幾句便作別，她回首看向金碧輝煌的宮殿，心裏五味雜陳。
不過幾年光景，卻是時過境遷，恍如隔世。
她踏進宮殿，在朝臣的註視下，一步步緩緩走到帝元珩面前。
“臣洛錦書，拜見皇上，吾皇萬歲萬萬歲——”
清朗堅韌的聲音在大殿中回響，猶如落盤珠玉，清脆悅耳。
孫德祿拖著陳舊的嗓子，宣讀聖旨，可她沒聽到封王拜相的消息，入耳，卻是婚期提上日程，封她為後的旨意。
本是帝元珩為洛錦書解圍的法子，到頭來，卻成了困住洛錦書的枷鎖。
帝元珩高坐明堂，等著洛錦書領旨謝恩，卻見她擡起頭冷眼看著自己，聲音冰冷猶如萬尺寒潭。
“皇上覺得，這是賞賜？”洛錦書輕飄飄的一句質問，將帝元珩輕而易舉地擊垮。
“雲靈將軍，朝堂之上，不可放肆！”孫德祿連忙厲聲攔話，卻不成想洛錦書毫不留情。
她語氣平靜，字字誅心，“皇上將臣從京城這鳥大的地方送往遼闊無邊的戰場，如今臣得勝歸來，皇上卻妄想用一紙婚約將臣困於這四方宮墻。”
“皇上當臣是什麽阿貓阿狗，揮之即來招之即去麽？”洛錦書撩袍子跪地，毫不猶豫，“恕臣無能，擔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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