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夢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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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夢中人
雪花紛紛揚揚地落在她的肩頭, 步子越來越沈，冷氣將她包裹，凍得她牙齒直打顫。
不知道走了多久, 突然一股暖意襲來，洛錦書擡眼，眼前桃花簇簇包圍在道路兩旁，春與冬的交界不甚分明，飛舞的雪花和飄落的花瓣交織在一起。
“錦書。”一只修長有力的手遞過來, 嫣紅色寬大的袖口蓋住他的小臂。
洛錦書順著視線看去, 對上了一雙猶如潺潺泉水的眼睛。
那瞳孔像一塊濃重的墨，清晰地勾勒著她的身形。
洛錦書看著這人，頭痛欲裂, 想不起來是誰。
那人攥住她敲頭的手, 聲音溫柔, “想不起來就不想了，城南的桃花開得正艷, 我想帶你去看看。”
不由分說，那人拽著洛錦書的手腕就走，一路上芬芳撲鼻, 微風吹起她鬢間的碎發, 陽光細碎地灑在眼前這人身上，虛幻得看不真切。
他站在樹下，摘下一朵嬌花, 輕柔地簪在她鬢間。
洛錦書看向他青黛遠山色的眉，溫聲問道：“我可與你熟識？”
他手一頓, 彎了彎唇角，“不只是熟識。”他輕輕捧起她的臉, 吻在她眉心。
濕潤柔軟的唇瓣貼在她微涼的肌膚上，洛錦書一瞬間感覺臉頰發燙，像只呆鼠僵硬地站在原地。等那人的唇瓣離開，又微微用力揉了揉她的頭。
“你好狠心，竟將我忘了，虧我在這等你。”
“你等了很久嗎？”不知怎得，洛錦書有種當了負心漢的心虛，她拽住他的袍角，不由得問道。
“很久。”那人原本打趣的聲音頓了頓，很認真地回答，“很久很久，我一直，在等著你找到我。”
一滴晶瑩掉落砸在洛錦書的手背，是淚，洛錦書怔楞一瞬，心疼地為他拭去眼角的晶瑩。
她有些著急，笨拙地擦拭，“你可以來找我啊！我家就在桃源城，我......”
“我怕。”那人啞著嗓子，淚水一滴一滴砸落下來，清透的眼睛泛著微微的紅，聲音哽咽，“我怕我打擾到你，可我，可我真的很孤單，我一直都是一個人，屋子裏好黑，我好怕，我好想你......”
“你可不可以不離開我。”
洛錦書腦子一熱，將哽咽的人拉進懷裏，安慰似地拍了拍他的後背，突然，洛錦書感覺手上粘膩，她擡起手，卻發現掌心滿是殷紅的鮮血。
她驚恐地看向他的臉，卻發現他臉色慘白如紙，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翻出肉來，沾她一身血漬。
“不！不！”洛錦書抓著他的肩膀，不等用力，卻見那人就像透明的脆弱琉璃，碎成細小的薄片，消逝在洛錦書眼前。
洛錦書跌坐在地，目光無神地掃視著地面，她身上的血漬也無影無蹤，一切夢幻又離奇。
我在找誰？
她看向那樹桃花。
青黛遠山色的眉，是誰？
她跌跌撞撞地站起身去摘那桃花。
是誰贈我花？
桃花瓣紛紛飄落，晃晃悠悠地繞在她身邊，她眨眨眼，看清樹幹上的刻字。
——願河清海晏天下安，四時流轉人不散。
——願錦書得償所願，歲歲平安。
她撫摸樹幹上粗糙的刻痕，輕輕念出落款。
“錦書元珩，惠昌元年留。”
誰是元珩？
一陣狂風席卷而來，花瓣被吹得零落縹緲，迷住了她的眼。
洛錦書擡手遮擋住眼睛，堪堪在風中站定，等了好一會兒風才停，眼前又換了一個場景。
陰暗潮濕的房間擺滿了冰冷的鐵籠，洛錦書疑惑地觀察四周，卻覺得這裏很熟悉。
啪！啪！啪！
鞭子抽打的聲音響起，一個瘦小的小男孩被綁在木樁上，低垂著頭，身上沒有一塊好皮。
洛錦書看不清他的臉，但總覺得，他就是方才那人。
一個刀疤臉蹙眉過來，橫跨坐下，落在凳子上，撇頭啐了一口：“他娘的，骨頭真硬。”
洛錦書下意識蹙眉，卻發現自己身體透明，旁邊的人好像看不到自己，自顧自地說著話。
“刀哥，您老怎麽還來了。”施暴的人丟下鞭子，連點頭哈腰過來為刀疤臉捏肩，表情笑瞇瞇的，帶著討好的意味。
“別再給整死了，他可金貴著呢。”刀疤臉笑呵呵的指了指。
“這話說的，都落到咱手上了，再金貴能金貴過您？”拍馬屁的話一溜煙兒跑出來，聽得刀疤臉一臉享受，翹著二郎腿往後一靠。
“呸。”小男孩嫌惡的表情深深刺痛了刀疤臉的眼。
“嘿，你小子。”刀疤臉氣得站起來，撿起皮鞭照著他臉就是一抽。
“啊！”小男孩痛苦地哀嚎一聲，咬牙惡狠狠地瞪著二人，“......你們最好現在就整死我，但凡讓我活著回去了，我不會放過你們的......啊啊啊啊啊啊！！！”
一盆鹽水順著他的頭頂流入他的傷口，發絲濕潤貼在他的臉頰。他以為他痛的已經沒有知覺了，卻發現鹽粒刺激傷口，還是會讓他疼得痛不欲生。
洛錦書站在小男孩的面前，鞭子抽過她透明的身體，一下下落在小男孩身上。
洛錦書心如刀絞，隨著鞭子聲陣陣響起，她的心臟仿佛也被掛在木樁之上，感受著皮鞭抽過，疼痛入骨。
突然，極為用力的一鞭將眼前的場景抽碎，無盡的黑暗將小男孩吞噬，直到洛錦書眼前一片漆黑。
元珩。
帝元珩。
她想起來了她在找誰。
淚珠斷了線似的從她眼眶中湧出，酸澀的感覺從心臟蔓延到全身。
“別哭，我在呢。”帝元珩站在她面前，替她輕輕拭去眼角的淚水。
洛錦書再也忍不住，仰著頭嚎啕大哭，她剛剛靠到帝元珩的懷裏，就感覺自己在下墜。
虛幻和現實一瞬接軌，洛錦書恍若回神地撐住身子，差點從榻上掉下去。
匕首掉在地上砸出沈悶的聲音，她額頭汗涔涔，下意識摸向臉頰，觸到一片濕潤。
好在帳子外面沒有人。
洛錦書緩緩坐正，抱著腿縮成一團，夢中的場景一遍遍在腦海中循環，她不敢再睡。
都說夢是反的，夢裏的帝元珩一遍遍說著想錦書。其實，不是帝元珩在想，是洛錦書想他想得發狂。
她將頭埋在臂彎裏，細弱的抽泣聲從她指縫間流露出，不知道這樣坐了多久，天色已晚，她才擡手擦凈臉上的淚痕。
再回神，她眸光微冷，除了眼角微微泛紅，看不出半分異色。
營地架起火堆，柴燒得劈裏啪啦直響，夏日蟬鳴叫得喧鬧，她換了身勁裝，拿起辛夷劍走出帳子。
“雲靈將軍。”“雲靈將軍安。”
一路士兵見她，恭恭敬敬地行禮問好。
“嗯。”洛錦書點了點頭算是應了，尋到一處清凈的地方開始練武。
洛錦書握緊辛夷劍，前掃橫劈，時快時慢，劍花甩出殘影，直教人眼花繚亂。她步子輕快，帶著飛沙揚起，恍惚之間，仿佛要將風就此斬斷。
她舞劍瘋魔了一般，發狠用t力，累得大汗淋漓，士兵們的說話聲仿佛離她很遠很遠，隨著蟬鳴一齊消失在她的世界。
手臂發酸，手背攥得青筋暴起，直到她斬亂了節奏，劍一時脫手，她才虛脫一般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空氣。
她見過邊疆黃沙漫天的死寂沈默，也感受過橫渡冰河的刺骨寒涼。
這一瞬間，她真的想家了。
啪的一巴掌清脆地扇在臉上，洛錦書垂眸顫了顫發麻的掌心。
還不能走。
她的長兄祭於朝堂，她的二哥戰死沙場，她只要握著劍站在這裏一日，便不能有分毫退縮的念頭。
她緩緩起身，收拾好自己，遠處火堆明明滅滅的光亮照在她身上，她清澈澄明的眸底火光踴躍。
她邁開步子往回走，脊背筆直，目的明確。
楚荊竹走過來剛好跟她迎了個照面，“將軍！正好，皇上加急送來的......您這是？”
她看著洛錦書臉頰上的紅印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問道。
“無事。”洛錦書微斂著眸，接過楚荊竹手上的密詔，只見上面寫著短短三行字。
——西戎贏回兩城，東夷主將負傷。
——勞雲靈將軍率雲靈軍前往支援。
——征伐辛苦，將軍保重。
洛錦書眸底凝成冰霜，她將密詔卷好收起，開口吩咐。
“楚副將，明日一早整裝出發，帶著南營和西營，我們回符州。”
*
洛錦書沒有帶走全部的雲靈軍。
艾爾克實在不好打，洛錦書便只帶了南營和西營，餘下兵力全權交於朔靈將軍。
洛錦書最開始接觸的兵就是西營，因而西營是她最熟悉且最精銳的一支隊伍，而楚荊竹乃南營都尉出身，帶著南營便如魚兒得水，稱心得手。
自從東夷的千騎將軍戰死，穆雪便大肆搜羅將領，千挑萬選才選出一個主將。
洛錦書記得，那主將用長槍用得出神入化，更不用提東夷軍人數龐大，武器完備，而戰場上鬥將少有，主將怎會輕易負傷？
直到洛錦書掀開軍帳，身中數刀，奄奄一息的東夷主將顫顫巍巍地拉起她的手，嘴唇嚅囁吐出三個字。
“獵......山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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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花紛紛揚揚地落在她的肩頭, 步子越來越沈，冷氣將她包裹，凍得她牙齒直打顫。
不知道走了多久, 突然一股暖意襲來，洛錦書擡眼，眼前桃花簇簇包圍在道路兩旁，春與冬的交界不甚分明，飛舞的雪花和飄落的花瓣交織在一起。
“錦書。”一只修長有力的手遞過來, 嫣紅色寬大的袖口蓋住他的小臂。
洛錦書順著視線看去, 對上了一雙猶如潺潺泉水的眼睛。
那瞳孔像一塊濃重的墨，清晰地勾勒著她的身形。
洛錦書看著這人，頭痛欲裂, 想不起來是誰。
那人攥住她敲頭的手, 聲音溫柔, “想不起來就不想了，城南的桃花開得正艷, 我想帶你去看看。”
不由分說，那人拽著洛錦書的手腕就走，一路上芬芳撲鼻, 微風吹起她鬢間的碎發, 陽光細碎地灑在眼前這人身上，虛幻得看不真切。
他站在樹下，摘下一朵嬌花, 輕柔地簪在她鬢間。
洛錦書看向他青黛遠山色的眉，溫聲問道：“我可與你熟識？”
他手一頓, 彎了彎唇角，“不只是熟識。”他輕輕捧起她的臉, 吻在她眉心。
濕潤柔軟的唇瓣貼在她微涼的肌膚上，洛錦書一瞬間感覺臉頰發燙，像只呆鼠僵硬地站在原地。等那人的唇瓣離開，又微微用力揉了揉她的頭。
“你好狠心，竟將我忘了，虧我在這等你。”
“你等了很久嗎？”不知怎得，洛錦書有種當了負心漢的心虛，她拽住他的袍角，不由得問道。
“很久。”那人原本打趣的聲音頓了頓，很認真地回答，“很久很久，我一直，在等著你找到我。”
一滴晶瑩掉落砸在洛錦書的手背，是淚，洛錦書怔楞一瞬，心疼地為他拭去眼角的晶瑩。
她有些著急，笨拙地擦拭，“你可以來找我啊！我家就在桃源城，我......”
“我怕。”那人啞著嗓子，淚水一滴一滴砸落下來，清透的眼睛泛著微微的紅，聲音哽咽，“我怕我打擾到你，可我，可我真的很孤單，我一直都是一個人，屋子裏好黑，我好怕，我好想你......”
“你可不可以不離開我。”
洛錦書腦子一熱，將哽咽的人拉進懷裏，安慰似地拍了拍他的後背，突然，洛錦書感覺手上粘膩，她擡起手，卻發現掌心滿是殷紅的鮮血。
她驚恐地看向他的臉，卻發現他臉色慘白如紙，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翻出肉來，沾她一身血漬。
“不！不！”洛錦書抓著他的肩膀，不等用力，卻見那人就像透明的脆弱琉璃，碎成細小的薄片，消逝在洛錦書眼前。
洛錦書跌坐在地，目光無神地掃視著地面，她身上的血漬也無影無蹤，一切夢幻又離奇。
我在找誰？
她看向那樹桃花。
青黛遠山色的眉，是誰？
她跌跌撞撞地站起身去摘那桃花。
是誰贈我花？
桃花瓣紛紛飄落，晃晃悠悠地繞在她身邊，她眨眨眼，看清樹幹上的刻字。
——願河清海晏天下安，四時流轉人不散。
——願錦書得償所願，歲歲平安。
她撫摸樹幹上粗糙的刻痕，輕輕念出落款。
“錦書元珩，惠昌元年留。”
誰是元珩？
一陣狂風席卷而來，花瓣被吹得零落縹緲，迷住了她的眼。
洛錦書擡手遮擋住眼睛，堪堪在風中站定，等了好一會兒風才停，眼前又換了一個場景。
陰暗潮濕的房間擺滿了冰冷的鐵籠，洛錦書疑惑地觀察四周，卻覺得這裏很熟悉。
啪！啪！啪！
鞭子抽打的聲音響起，一個瘦小的小男孩被綁在木樁上，低垂著頭，身上沒有一塊好皮。
洛錦書看不清他的臉，但總覺得，他就是方才那人。
一個刀疤臉蹙眉過來，橫跨坐下，落在凳子上，撇頭啐了一口：“他娘的，骨頭真硬。”
洛錦書下意識蹙眉，卻發現自己身體透明，旁邊的人好像看不到自己，自顧自地說著話。
“刀哥，您老怎麽還來了。”施暴的人丟下鞭子，連點頭哈腰過來為刀疤臉捏肩，表情笑瞇瞇的，帶著討好的意味。
“別再給整死了，他可金貴著呢。”刀疤臉笑呵呵的指了指。
“這話說的，都落到咱手上了，再金貴能金貴過您？”拍馬屁的話一溜煙兒跑出來，聽得刀疤臉一臉享受，翹著二郎腿往後一靠。
“呸。”小男孩嫌惡的表情深深刺痛了刀疤臉的眼。
“嘿，你小子。”刀疤臉氣得站起來，撿起皮鞭照著他臉就是一抽。
“啊！”小男孩痛苦地哀嚎一聲，咬牙惡狠狠地瞪著二人，“......你們最好現在就整死我，但凡讓我活著回去了，我不會放過你們的......啊啊啊啊啊啊！！！”
一盆鹽水順著他的頭頂流入他的傷口，發絲濕潤貼在他的臉頰。他以為他痛的已經沒有知覺了，卻發現鹽粒刺激傷口，還是會讓他疼得痛不欲生。
洛錦書站在小男孩的面前，鞭子抽過她透明的身體，一下下落在小男孩身上。
洛錦書心如刀絞，隨著鞭子聲陣陣響起，她的心臟仿佛也被掛在木樁之上，感受著皮鞭抽過，疼痛入骨。
突然，極為用力的一鞭將眼前的場景抽碎，無盡的黑暗將小男孩吞噬，直到洛錦書眼前一片漆黑。
元珩。
帝元珩。
她想起來了她在找誰。
淚珠斷了線似的從她眼眶中湧出，酸澀的感覺從心臟蔓延到全身。
“別哭，我在呢。”帝元珩站在她面前，替她輕輕拭去眼角的淚水。
洛錦書再也忍不住，仰著頭嚎啕大哭，她剛剛靠到帝元珩的懷裏，就感覺自己在下墜。
虛幻和現實一瞬接軌，洛錦書恍若回神地撐住身子，差點從榻上掉下去。
匕首掉在地上砸出沈悶的聲音，她額頭汗涔涔，下意識摸向臉頰，觸到一片濕潤。
好在帳子外面沒有人。
洛錦書緩緩坐正，抱著腿縮成一團，夢中的場景一遍遍在腦海中循環，她不敢再睡。
都說夢是反的，夢裏的帝元珩一遍遍說著想錦書。其實，不是帝元珩在想，是洛錦書想他想得發狂。
她將頭埋在臂彎裏，細弱的抽泣聲從她指縫間流露出，不知道這樣坐了多久，天色已晚，她才擡手擦凈臉上的淚痕。
再回神，她眸光微冷，除了眼角微微泛紅，看不出半分異色。
營地架起火堆，柴燒得劈裏啪啦直響，夏日蟬鳴叫得喧鬧，她換了身勁裝，拿起辛夷劍走出帳子。
“雲靈將軍。”“雲靈將軍安。”
一路士兵見她，恭恭敬敬地行禮問好。
“嗯。”洛錦書點了點頭算是應了，尋到一處清凈的地方開始練武。
洛錦書握緊辛夷劍，前掃橫劈，時快時慢，劍花甩出殘影，直教人眼花繚亂。她步子輕快，帶著飛沙揚起，恍惚之間，仿佛要將風就此斬斷。
她舞劍瘋魔了一般，發狠用t力，累得大汗淋漓，士兵們的說話聲仿佛離她很遠很遠，隨著蟬鳴一齊消失在她的世界。
手臂發酸，手背攥得青筋暴起，直到她斬亂了節奏，劍一時脫手，她才虛脫一般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空氣。
她見過邊疆黃沙漫天的死寂沈默，也感受過橫渡冰河的刺骨寒涼。
這一瞬間，她真的想家了。
啪的一巴掌清脆地扇在臉上，洛錦書垂眸顫了顫發麻的掌心。
還不能走。
她的長兄祭於朝堂，她的二哥戰死沙場，她只要握著劍站在這裏一日，便不能有分毫退縮的念頭。
她緩緩起身，收拾好自己，遠處火堆明明滅滅的光亮照在她身上，她清澈澄明的眸底火光踴躍。
她邁開步子往回走，脊背筆直，目的明確。
楚荊竹走過來剛好跟她迎了個照面，“將軍！正好，皇上加急送來的......您這是？”
她看著洛錦書臉頰上的紅印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問道。
“無事。”洛錦書微斂著眸，接過楚荊竹手上的密詔，只見上面寫著短短三行字。
——西戎贏回兩城，東夷主將負傷。
——勞雲靈將軍率雲靈軍前往支援。
——征伐辛苦，將軍保重。
洛錦書眸底凝成冰霜，她將密詔卷好收起，開口吩咐。
“楚副將，明日一早整裝出發，帶著南營和西營，我們回符州。”
*
洛錦書沒有帶走全部的雲靈軍。
艾爾克實在不好打，洛錦書便只帶了南營和西營，餘下兵力全權交於朔靈將軍。
洛錦書最開始接觸的兵就是西營，因而西營是她最熟悉且最精銳的一支隊伍，而楚荊竹乃南營都尉出身，帶著南營便如魚兒得水，稱心得手。
自從東夷的千騎將軍戰死，穆雪便大肆搜羅將領，千挑萬選才選出一個主將。
洛錦書記得，那主將用長槍用得出神入化，更不用提東夷軍人數龐大，武器完備，而戰場上鬥將少有，主將怎會輕易負傷？
直到洛錦書掀開軍帳，身中數刀，奄奄一息的東夷主將顫顫巍巍地拉起她的手，嘴唇嚅囁吐出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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