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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169:天意如此(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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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169:天意如此(一更)

算是被擺了一道的陸嘉敏和陸家大伯,見大部分人註意力都放在陸天青身上,皆有些無奈。

對視一眼,看到對方眼中相同的情緒,總有種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感覺。

另一邊,陸豐向老宅管家要了一輛車,親自開車去陸家老宅門口接人。

打火啟動那一刻,陸豐突然想起了差點被查酒駕的方天宇。

下一秒,松開離合一腳油門出去。

喝酒確實不能開車,但這是私人住宅,警察也不會來。

開車到老宅門口等了大概十幾分鐘,一輛看起來普通但通體都經過改裝的車輛停在他面前。

開車的人還是陸豐的一個熟人。

他之前參演的一部電視劇的眾多投資商之一,便是眼前這位三十來歲白手起家的年輕總裁。

“陸豐,你怎麽在這?”

武昌一邊開門將師祖輩的清虛子迎下來,一邊詫異看著陸豐。

“武總好久不見,我陪小遠來陸家見陸家主。”陸豐客套打了個招呼,隨後看向剛剛下車的唐裝老者。

說是老者,也不太貼切。

畢竟對方只是須發全白,那張臉過分光潔順滑,並不像是上了年紀的樣子。

光看臉最多也就四五十歲。

陸豐上前見禮問好:“清虛子前輩,小遠吩咐我來接您。”

清虛子打量著眼前不卑不亢的年輕人,目光在那張精致俊美的面容上停留了許久,原本平靜淡漠的眼神漸漸變得凝重起來。

打量眼神並不算冒犯,但陸豐不太理解為何清虛子眼底逐漸開始浮現類似於防賊一樣情緒。

鑒於這是花子遠的師兄,他並未提出異議,只是安靜站著任由清虛子盯著他的臉出神。

“大長老?”武昌隱約覺得氣氛有些不對,出聲打破沈默道,“小師叔祖那邊不是還有急事?”

清虛子收回目光點頭,對著武昌道:“這次麻煩你了。”

武昌連連擺手說不敢,隨後主動告辭開車離開,並且走之前讓清虛子有需要隨時聯系他。

武昌走後,陸豐將清虛子迎到了自己車上。

但清虛子無視打開的後座車門,直接坐在了副駕駛。

陸豐看了一眼車門,隨手關上後坐進駕駛座。

“小子,你身上孽債纏身啊。”

車門關上的聲音和清虛子辨不出情緒的聲音同時響起,陸豐眸色微沈,轉頭看向清虛子時又恢覆了平靜。

“前輩這話何意?”

清虛子撫著胡須,用上了神棍常用語錄道:“不可說,不可說。”

虛瞇了一下眼睛,陸豐收回視線準備開車,卻被清虛子抓住了胳膊。

老頭看起來年紀不小,但動作相當迅速,陸豐都還未看清手臂上已經多了一股力道。

清虛子大概是用了全力,可陸豐想要掙開也不過是輕而易舉的事情,但他並未動作。

一雙類虎眼睛沈沈看著清虛子,像是大型兇獸獵捕前一般專註,眼神卻相當冷靜不帶一絲威脅之意。

“前輩是不是應該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見陸豐冷靜表現,清虛子眼底閃過一絲滿意。

“古有殷商王綬,力能扛鼎,容貌甚偉。後有西楚霸王子羽同為此類。陸小友可知他們二人有何共通之處?”

“亡國之君,落敗之王。若說共通之處,大概都是失敗者。”

“非也非也,此不過肉眼凡胎所見表象,其本質……”

這次陸豐並未等到清虛子說完便直接打斷道:“前輩或許想說這兩人都有帝王之氣,只是生不逢時。”

清虛子臉上神棍表情微僵,隨後便想到了自家小師弟和眼前這人待在一起許久,估計該說不該說都說了個八九不離十。

“這孩子!”

他聲音雖低,卻還是被陸豐收入耳中。

“前輩。”陸豐神情坦蕩認真,“此次之事勞煩您出手,陸家必有重謝,但我還有一個私人請求。”

看著眉目清朗,眼神正直的陸豐,清虛子沈默幾秒道:“小友但說無妨。”

人間帝星,一國龍運。

雖不知這小子身上為何纏繞了那麽多與他無關的冤孽,但若非枉顧他人性命違背道德倫理的請求,他還是會盡量滿足。

“陸家一事結束,請前輩帶小遠回宗門。”

清虛子一怔,隨即道:“這就是你的請求?”

陸豐鄭重點頭。

“他在我身邊遭遇麻煩不斷。若只遇到尋常威脅,我有信心護住他,但我於玄門一道無半點了解,在此方面幫不上幫點忙,還需要他來護我。”

他習慣獨來獨往,極少給他人帶去麻煩,但他也非迂腐性格,如果利用其他人能更順利達到目的,他不介意用些其他手段。

只要事後給予足夠補償,並且不讓對方知道便皆大歡喜。

但當這個被利用對象變成花子遠的時候,陸豐做不到冷靜權衡利弊。

越相處便越明白這孩子內心的炙熱柔軟,也就越來越無法心安理得享受對方的付出。

“小友,你名陸豐是吧?”清虛子松開了陸豐手臂,臉色和藹了不少,不再拿腔拿調,“惠豐天下,確實是個好名字。”

陸豐沈默。

他會叫這個名字,純粹是因為那日孤兒院一共撿回去四個孩子。

當日剛好輪到“陸”姓工作人員取名,便讓他們都隨了她的姓氏。

前三個孩子,分別被安了一二三的名,到他這裏,取名的人覺得“四”不好聽,便在“三”上加了一豎,成了最後的“豐”。

“不論你的名字由來如何,但它的寓意很好。”清虛子經歷了兩個世紀的變幻,近乎於妖的年紀,陸豐掩飾再好在他眼中也多少有些稚嫩,“你身上的問題,小遠應該已經與你說過。”

“前輩是指換命一事?”

陸豐發問之時,一直註意著清虛子的表情,見他微微有些詫異,便知這老者並未看出異樣。

“難怪你身上氣場如此奇怪。”清虛子掐指一算,神情嚴肅道,“與你換命那人壞事做盡,他的冤孽通過未完成的換命鎖鏈縈繞在你身上,雖然對你沒有影響,但稍有些道行的天師一看就會覺得你身上有問題。”

他第一眼見陸豐時也被他散發氣場中滔天惡念所蔽,但轉念想到小師弟能與陸豐和平相處,便說明這人絕非他第一感覺所認為那種惡人。

“所以前輩先前才那般對我?”

清虛子輕咳一聲,略有些尷尬道:“老夫多年習慣以氣場辨人多有得罪。”

“小遠第一次見我時就未認錯。”

“子遠能見常人所不能見。”清虛子雖在玄門一道也有天賦,但在自家那位小師弟面前也只能甘拜下風,“老夫潛修百年,也抵不過他一雙慧眼。”

說著,清虛子突然話鋒一轉。

“但小友也不如表面上這般無辜。”

“龍運帝星,天生自帶殺伐之意,只要非濫殺嗜殺,皆不算在因果孽緣之內。子遠觀先天之氣與後天之因果,你先天攜帶之氣掩蓋了後天之因果孽緣,他自然是看不見你身上隱含的殺意。”

天賜之物帶來了許多便利,但也削弱了其他判斷手段。

而且小師弟如今不過剛成年不久,自然比不上他這個老道兒見多識廣。

清虛子一番話,完全說中了事實,陸豐眼底情緒微微閃動,幾秒後便決定不做辯解。

“前輩火眼金睛。”

“算不得火眼金睛,只是多活了些年歲而已。”清虛子長嘆一聲,摸著胡須道:“小友可還記得我之前提起那兩人?”

“自然記得。”

幾分鐘之前的對話,他又不是老年癡呆當然記得。

“那兩人共通之處,你說對了一點,但還有一點。”清虛子看向陸豐,眼神帶著審視,“龍運帝星也非萬無一失的命格,若帝王失格,天道自有平衡之法。”

“如今是全民法治民主社會,前輩說這些不太合適。”

如果是在外面說這些話,估計他們現在都要被請去喝茶。

“老夫當然知曉。”清虛子臉上嘆息之意還未褪去,“雖已無帝王一說,但身具此類命格之人,同樣要擔起一國之運,帝星在即便未曾插手國之運行,也會讓整個國家飛速發展。”

“國家發展是人的努力,與這虛無縹緲的命運有什麽關系?”

陸豐不信命這件事基本上已經刻在了骨子裏,最多就是花子遠受傷的時候,才會稍稍改變一下自己的原則。

“你小子真是油鹽不進,也就是老夫這些年修身養性,不然非讓你明白一下玄門的實力。”

剛才的氣氛被陸豐破壞,清虛子克制住翻白眼的沖動,維持著自己的高人形象。

“那換你命格之人,冤孽極重,若讓他們成功,華國各方面發展必然要倒退半個世紀。”

如今畢竟沒有皇權一說,陸天青行為再如何天怒人怨,能夠犯下的血腥罪孽也比不上一場戰爭的遍地屍骸。

況且如今華國版圖擴大,兩相沖擊之下,造成的影響也就達不到國破家亡的程度。

可以當下發展速度來看,在其他國家都飛速發展的情況下,倒退半個世紀也是相當恐怖的事情。

“還望前輩指點迷津。”

“換命本就是危險,想要換走你這種命格更是逆天而為,如今有這個本事的邪術師除了鳩摩不做他想。如今陸家家主一事恐怕背後也是他作祟。”

清虛子語氣冷了不少。

“這人原先也是清玄門弟子,後來走火入魔被清玄門除名。老夫自逐宗門追捕他的下落,於羅山一戰將其擊敗目睹其掉下山崖,沒想到他竟命大未死。”

“前輩的意思是只要找到這人,便能解決所有問題。”

陸豐眸中殺氣翻動。

“小友,稍安勿躁。”清虛子對著陸豐擺手安撫道,“那老怪天性謹慎,老夫當年為了抓他也是蹉跎了將近十年光陰,才總算是踩住了他的老鼠尾巴,想要將他揪出來沒有那麽容易。”

“小遠曾說過,若在我二十五歲這年,換命未曾成功,他們便會直接遭到反噬。”

“確實如此。”清虛子恍然大悟道,“小友今年便是二十五?”

“正月初一的生日。”

如今算算還有半年時間。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聽陸豐說完,清虛子神情唏噓道,“當真是天意啊。”

看著身旁突然開始自言自語的老頭,陸豐心底不知為何劃過一絲不好的預感:“前輩所言天意為何?”

清虛子眼中帶了幾分傷感嘆息,緩緩道:“你與我那小師弟的相遇,便是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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