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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哥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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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哥婚禮

【屈光小區】

“這馮區長家親戚都來了嗎?”

“沒呢, 來的都是他老婆的娘家人,他就那麽一個親妹子,妹子七年前去世後, 馮家就跟操家斷絕關系了,哪還來的什麽親戚。

“哎!要我說啊, 其實真沒必要鬧成這般,不是還有兩個孩子麽, 都好多年沒看到操忱了,小的時候, 我記得他可喜歡往咱院子跑了,他一來,我家明明就跟他屁股後面跑, 吃飯都喊不回來。”

“誰說不是呢,操忱這孩子是真聽話啊,長的又好看,聽說這些年都是一個人扛著呢, 要還債不說,還要照顧那個小的,這操武煬也不管,是徹底的廢了, 成天只知道喝酒,之前我還在城北遇到過一次, 頭發都全白了, 看起來都像是六七十歲了。”

“嘖……操家這是可惜啊……”

“噓!別說了, 馮區長過來了, 過來了……”

今日小區裏熱鬧非凡,馮家樓下擺了有七八桌的酒宴, 大紅色的喜棚當真是喜慶極了。

這是棟很老舊的單元樓建築了,最高樓層也就六層,別看它老舊,裏面住的人可都不是一般人,小區門口更是守衛森嚴,普通人是進不來的。

“馮區長,恭喜恭喜啊。”

“恭喜,恭喜啊,老馮!”

“老馮!恭喜啊。”

“謝謝!同喜!”

“.....”

熱鬧的恭賀聲一片,皆是喜氣洋洋,這新媳婦,雙方背景也差不多,倆人門當戶對,都是從小到大一起長大的玩伴,可謂是兩小無猜,真正的青梅竹馬,這雙方的酒宴都比較低調,女方那邊也沒擺幾桌,就在隔壁院子。

馮毅霖今日是伴郎,全程都在給他哥馮毅連當跑腿的,累的連水都喝不上一口,盡管沒有婚車也沒有婚慶公司,但是繁瑣的禮節倒是一樣沒落下,甚至更甚。

正午十二點新娘子接回了家,走完了一切該有的流程,正式開席,沒有什麽大的儀式,就是一對新人在長輩的引薦下,攜手給大家敬酒。

“張姨,王姨,李叔……我來給你們敬酒。”馮毅連牽著新娘子的手走到了最後的一張餐桌跟前,容光煥發的對著眾人邀杯,一身黑色的西裝,越發襯托著他的精神,他身邊還跟著那高大威猛,威嚴十足的父親,以及端著酒盤子的弟弟。

全桌人見到新人,立馬停止了閑聊,齊齊起身,神色各異。

為首的張姨穿著一身青綠色的旗袍,氣質出眾,掃了一眼馮區長,象征性的開始寒暄:“毅連啊,新婚快樂啊,你這以後可得好好對我們雅雅。”

“這是當然。”馮毅連笑著應下,看了一眼自己的美艷動人的新娘打趣道:“這您就放一百二十個心,平常都是她欺負我,哪輪得到我欺負她呀,你們又不是不知道,我這是從小被她欺負到大。”

眾人:“哈哈哈哈.....”

“你.....快閉嘴!”新娘子一看就是個豪爽性子,一身得體的紅色禮服,面帶羞澀,聽聞這話嬌羞的擰了擰他的側腰。

倆人鬧著,大夥笑著,氣氛好不熱鬧,這都是他們看著長大的孩子,自然也都是熟絡的緊。

“咳!”突然一陣咳嗽聲打斷了這熱鬧的場面,高大雄偉的男人瞅了一眼馮毅連就開口斥責:“你能不能成熟點,這什麽場合?”

男人一句話就將整個空氣都給凝結了,所有人都變了臉色,馮毅連嘴角的笑容瞬間戛然而止,握著酒杯的手都不自覺的緊了幾分,新娘子臉色也變得有幾分煞白,就連馮毅霖後背冷汗都在直冒,要是可以,他都想逃跑,實在是太窒息了。

張姨眉頭緊了緊,撩了撩耳邊的碎發,開口打了一個圓場:“馮區長,這大喜的日子就不要這般嚴肅啦,這毅連還不夠成熟啊,這都快熟透了,這虛歲都快三十歲啦。”

“就是,就是,瞧你這喜公公怎麽還板著一張臉呢,難道是對這新媳婦不滿意?待會老高該來找你麻煩了。”一群人順著張姨的話趕緊接了下來,調和氣氛,旁邊的幾桌人也都停住了手上了動作,紛紛朝著他們這一桌看了過來。

男人臉色陰沈,不見絲毫笑意,犀利的視線掃蕩了一眼剛才聊著八卦的幾人,冷漠的回道:“他找我麻煩?找我什麽麻煩,我沒有對雅雅不滿意,我只是天生不愛笑。”

眾人一陣無語,誰不知道你不愛笑,沒必要說出來,這都是幾十年的老鄰居了,誰還不了解你啊。

“馮區長,今天這日子……”張姨正準備繼續說話,突然一陣“狼嚎”襲來,只見一人一狗迅速的映入了大夥的眼簾。

“啊啊啊啊……救我……馮區長,快救我……”池欽氣喘籲籲的朝著馮區長就沖了過來,嚇的往他身後直躲,甚至抓住了他的西裝下擺,他的正前方是一條巨型大犬,看著像是只“藏獒。”

整個現場的人見到這只狗沒有半點反應,可見是相當熟悉。

“出息!”男人瞧著他,噗嗤一下笑了:“一條狗都能把你嚇成這樣?”

池欽眼珠子都快瞪直了:“這是狗嗎?這是藏獒吧。”

男人條件反射的將池欽護在了身後,隨後從桌子上拿起了一塊大肘子,丟給了不敢上前的巨犬,解釋道:“這不是藏獒,就是一條阿拉斯加犬,只是被你馬叔餵太胖了,它不咬人的。”

“哦,原來真是狗啊。”池欽瞬間松了一口氣,拍了拍胸口:“嚇死我了,我一進小區它就追著我跑,剛才跑的鞋都掉了。”

男人沒忍住的大笑出聲,大概是被池欽這滑稽的表情給逗笑了,他不笑不要緊,一笑整個現場的人都朝著池欽看了過來,個個面露驚恐,紛紛在揣測他的身份,居然能讓不茍言笑的馮區長笑成這樣。

“池少!”馮毅霖見到池欽,整個眼睛都在放光,下意識的出口喊了一句。

幾乎是他一開口,男人就冷下臉,瞪了馮毅霖一眼:“你叫他什麽”

馮毅霖先是一楞,隨後立馬恭敬的對著池欽改了稱呼:“嫂子!”

一聲嫂子,將所有人都給幹沈默了,池欽在震驚的同時又有些心酸,一時間都有些看不懂面前的這個男人,當然,他也沒有看懂過,畢竟只是接觸過那麽一回,對於這個男人的一切,他都只是道聽途說。

男人還算滿意馮毅霖的稱呼,沒有理會現場所有人的目光,扭頭看向池欽,淡淡瞅了他一眼,像是無意問起:“你一個人來的?”

“當然……”池欽賣了一個關子,忍了半響才對著他展顏一笑,比了一個耶:“兩個人。”

男人聽他說兩個人,明顯臉上又露出了一絲微笑的弧度:“那他人呢?”

“跟煊總一起在門口停車呢,都找不到停車位,對了,毅霖你趕緊出去給他們找停車位去。”

“好的。”馮毅霖興奮的放下了手中的托盤,拔腿就跑。

馮毅連很是震驚,盯著池欽一陣打量,欲言又止道:“爸,這位是.....”

“操忱男朋友。”男人直白的回道。

“什……什麽?”男人一句話,全場一片嘩然,馮毅連雙目瞪直,明顯是不知情的,不過更讓他好奇的是他爸居然就這般坦然的接受了。

“表哥好,我是池欽,新婚快樂啊。”池欽整理好情緒,嘴角含笑的率先朝著馮毅連伸出手,順便打量了一眼他身邊的新娘,新娘子看著他,都看呆了,已經完全被他的顏值給震驚到了。

“你……你好,你長得可真漂亮啊。”馮毅連放下了酒杯,和他伸手相握,本來想誇他帥的,沒想到脫口而出說了句漂亮,說出口才反應過來,立馬道歉:“不好意思。”

池欽大方的擺了擺手:“沒事,已經習慣了,馮區長都說我是妖精。”

馮毅連:“……”

眾人:“……”

“你還很得意?”男人譏諷般的又瞥了他一眼。

池欽聳了聳肩膀:“為什麽不得意?能從您嘴裏聽到一句誇讚,那是天大的福氣不是,雖然這福氣我也不太想要,但是砸我頭上了,我肯定得接著啊。”

“哼!收斂點,記住你的身份,別到處招風引蝶。”

池欽不著痕跡地轉動了一下手中的戒指:“我哪有,您那外甥才是人見人愛,花見花開。”

男人視線落在了他的戒指上,眸光明顯暗了暗:“這是婚都給你求了?”

“嗯哼!”池欽等的就是他的這話,顯擺的舉起了手:“漂亮吧,還是當我爸面求的呢,我爸可開明了,當然,您也夠開明的,不過,我有點不太懂的是,您為什麽會這般簡單的就同意了?按道理您應該極力反對才是。”

“我反對有效嗎”馮區長眼底劃過一抹落寞的神情:“他決定的事誰能改的了,別說我了,就連他親爹都無用,那性子就是茅坑裏的一坨屎,又硬又臭,你越不讓他幹的事,他越跟你反著來,從小到大,仗著比誰都有主見,長輩的話從來不聽。”

池欽摸了摸鼻尖:“也是,性子確實有點硬。”

馮區長又瞥了他一眼:“你倆就是臥龍和鳳雛,誰也不用說誰,你這叛逆程度也是榜上有名,天天跟你老子對著幹,我在沒認識你之前就聽說過了。”

池欽尷尬的恨不得找地洞鉆,原來他這麽有名?

“馮區長,這操忱....是個同性戀啊。”突然旁邊響起了一個譏諷的聲音,而且聲音還不小。

隨著他的話音落地,大夥皆是一楞,就連池欽都微怔了一瞬,然而還沒等他開腔,就聽男人厲聲回道:“同性戀怎麽了?他礙著你什麽事了?一個性取向能說明什麽?老李,你這思想也不能太陳舊了啊,他又沒殺人放火,就算殺人放火了,法律也會制裁他,還輪不到你在這對他評頭論足。”

“你.....我就說一下而已,你這倒是護犢子的緊,既然這麽護犢子,那這幾年也沒見他過來啊。”

男人正準備回話,突然一道低沈又富有磁性的聲音襲來:“這不沒時間嘛,忙著掙錢呢,李叔,好久不見啊。”

“吖!是操忱!”

“操忱!還真是操忱!”

“操忱,哎呦餵,真成大帥小夥啦。”

“這長得可真精神,跟你舅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

隨著操忱的現身,現場一下子進入了火熱狀態,有的甚至還從凳子上站了起來,男人整個人都楞住了原底,死死的盯著操忱,然而操忱卻像是沒看到他似的。

“張姨,王姨,周叔.....你們好。”操忱邁著大長腿,一步一步的朝著池欽身邊靠近,待到跟前便一把攬住了他的腰,毫無顧忌,他的身後還跟著楚煊和未來得及跑出去的馮毅霖。

眾人紛紛打量著他開始詢問。

“好小子,真是好多年沒見你了呢。”

“嗯,最近比較忙,滿世界各地跑,也就沒時間過來。”

“忙的好啊,忙就證明有錢賺,你這一看就是個有出息的,現在在哪上班啊。”

“就在咱市裏呢。”操忱一邊應對大夥,一邊從褲兜摸出了一個紅色高檔禮盒遞給了馮毅連:“新婚快樂,實在是想不出送你什麽好,就給你在煊總那討要了兩枚限量款的袖扣。”

馮毅連伸手接過,看了一眼楚煊,神色很是激動,重重的拍了拍操忱的肩膀:“謝謝你送這麽貴重的禮物,你今天能來我已經很高興了,走,回家,咱到家聊。”

操忱剛準備拒絕,就聽男人氣急敗壞的出聲制止了:“回什麽家,誰讓他回家了?我允許他進門了嗎?”

“爸!”馮毅連臉色一僵。

操忱摟著池欽腰間的手一緊,冷笑了一聲,並未看他:“我也沒說我要進去,馮區長!”

操忱將最後三個字咬的極其重,幾乎是從牙縫裏蹦出來的,而且還說完掉頭就走。

現場氣氛一下子像是被凍住了,降到了冰點。

男人剎那間臉色變得極其難看,氣的整個身體仿佛都在顫抖,眼神更是變幻莫測,沒人知道此刻的他在想些什麽。

操忱都走了四五步遠了,見池欽居然沒跟上,轉了一個身,詫異的看了他一眼:“欽兒,走了。”

“要走你自己走吧!”池欽對他擺了擺手,隨後順手挪開了身邊的一把凳子,直直的坐了下來:“我還要留下來吃席。”

“池欽!!!”操忱怒吼出聲。

池欽沒有絲毫的畏懼,一字一頓道:“我不光要留下吃飯,我待會還得找馮區長要紅包呢,他還沒給我見面禮,人家都說未過門的新媳婦第一次上門會有見面禮,是不是有這個規矩?馮區長。”

“哼!你這倒是會順桿往上爬。”男人居高臨下的看著池欽:“你叫我什麽,我憑什麽給你封紅包。”

“舅舅!”池欽張口就來,規規矩矩的叫了一聲。

男人這才臉色緩和了些許。

操忱恨不得捏死池欽的心都有了,大步一跨,轉身回來,一把揪住了池欽的衣領,直接將他從凳子上給提擰了起來:“你到底想幹什麽?”

池欽眼睛都沒眨一下,望著操忱厲聲赫赫:“我現在給你兩個選擇,一,離開,我們大吵一架,二,乖乖留下,並且待會親自上門給舅舅道歉。”

操忱抓著池欽衣領的手不斷地在收緊,整個五官都氣到變形,忍了又忍,最終還是松開了池欽,一腳踢開了腳邊的凳子,氣鼓鼓的坐了下來,難得臉上露出了一些幼稚的別扭神情。

“這就對嘛,舅舅,您也是,明明想他想的不得了,還假裝不讓他進門,怎麽,說違心的話有糖吃啊。”池欽懟完操忱又懟男人:“您剛說忱哥這性子像茅坑裏的一坨屎,又硬又臭,我看您這也差不多,不愧是外甥和舅舅啊,簡直一模一樣啊,他就是跟您學的,這就叫上梁不正下梁歪。”

操忱:“.....”

男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池欽一句話,逗的大家哈哈大笑,可不就是一模一樣,比兩兒子還像呢。

男人臉上有些掛不住,直接上手彈了他一腦門:“怎麽說話的你,一點禮貌也沒有,再瞎說,嘴巴都給你打歪。”

“行,那您動手,打是親罵是愛,我反正不會生氣。”

男人深吸了一口氣,看了一眼操忱,什麽話也沒再說,背過了雙手,率先擡腳往單元樓上走。

池欽見狀,趕緊拉上了操忱,操忱縱使有再多的不情願,到底還是挪動了腳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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