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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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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種

群英會, 顧名思義是給初入大道的修士展示自我的天地。

“仙人仙人,你說天期行嗎?我也就教了他一些最基礎的劍招。”承蒙趙長老照顧,竹七和沽當酒可以在劍宗坐席觀戰, 而不至於用上隱蔽符。

沽當酒看著跟天期一起喊她仙人的年輕版便宜師父, 總覺得有些新奇,“沒什麽大問題,只要有一個出彩點, 趙長老就可以找個理由將他帶回劍宗。”

竹七聽罷終於安心下來, 而後又嚼起了零嘴, “那我淩霄宗也可以在劍宗有個人脈了, 不錯不錯, 欸等等!”竹七遲緩的大腦終於後知後覺,只見他轉頭震驚盯著沽當酒, “仙人仙人, 你真的來自淩霄宗?我作為未來掌門怎麽不知道?沃趣,空菊沒騙我, 淩霄宗真有大能坐鎮啊?”

沽當酒面無表情地再次給了對方一個暴栗,而後扭頭回避起了這個問題, 專心看起了群英會。

時空穿越總是一件玄之又玄之事, 自己在百年後還有大任, 雖然可以再次見到便宜師父確實很驚喜, 但終歸要離別。時間可以讓故人相見,但結局卻註定分離。

自己現身幫忙早就已經徒生因果了, 還是不要再多加幹涉了。

“我說怎麽初見仙人掌門印和逍遙劍都有反應呢,原來真和淩霄宗有關系……”這邊竹七還在傻乎乎偷樂時, 原本沈默的仙人突然問了他一個莫名其妙的問題。

“如果,我是說如果, 有一天淩霄宗真的遇見大難,所有人都無能為力時,你會怎麽做?”

仙人本身便蒙的嚴嚴實實的,竹七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此刻聽見仙人的聲音,不知為什麽,明明是很平靜的問題,但竹七總感覺仙人有些……

傷心。

原來修為高深,高高在上的仙人也會有無能為力的時刻嗎?

“所有人都無能為力嗎?就連仙人你這麽厲害都沒辦法嗎?”

“沒來得及。”

“既然大家都沒辦法,那我修為這麽差,肯定也沒辦法啦……”

沽當酒突然覺得自己也被便宜師父傳染變傻了,莫名其妙問一個初出茅廬,還沒見證世間險惡的小屁孩這個沈重問題幹什麽。問了又改變不了什麽,除了徒增煩惱外毫無用處。

還沒等沽當酒在心裏自嘲完,竹七輕快的聲音就再次傳了過來。

“所以我一定要善待管事,因為我沒有她們那樣的能力;如果未來我收了徒弟,我一定要好好培養她,因為我天賦不夠達不到這樣的高度。至於我自己……”

竹七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然後繼續說道,“至於我,我會在必要時刻率先站出來,承擔全部責任。我本來就幫不上什麽忙,那我就更不能將全部壓力都堆到你們身上,那就太不負責了……”

竹七沖沽當酒笑著說道,“只要你們好好的就行了,這可是我未來掌門的職責嘛!”

沽當酒突然控制不住想起了很多東西。

便宜師父平常大大咧咧不靠譜的樣子,管事們懷念便宜師父的表情,便宜師父雕竹劍教自己劍法的樣子,以及便宜師父給自己取名字的樣子……

我只願你一生順遂,事事平安。

所以我會率先承受所有的痛苦,哪怕年少時如此期待成為掌門卻再也無法成為掌門,哪怕明明羨慕高超的修為卻自絕自己修煉之路,哪怕自己獨自一人強行用掌門印鎮壓業障,獨自萬劫不覆。

這是一百年前竹七稚嫩的承諾,而一百年後的清元用一生去兌現了這個承諾。

無盡黑暗之中,當有火種。火焰熄滅的餘燼之中,啟明冉冉初升。

“砰!”

就在沽當酒腦海內天翻地覆之際,群英會中心高臺之上,天期的竹劍已經和對手的碰到了一起,發出沈悶的撞擊聲。

“你既然敢用竹劍和我對戰,那便要做好被我撕裂的準備。”對方目光炯炯,手中寶劍在靈力的註入下發出銀光,而後惡狠狠地劈下了天期的一抹衣角。

“下一個,是你手中的竹劍。”

話音還沒落下,對方迅猛的攻擊就再度襲來,看臺上的竹七緊張地下意識抓住了自己的衣角,“完了完了,對方可是金丹,天期連築基都沒築基,根本就不是一個水平的!”

沽當酒倒是格外淡然,當心中的傷感褪去後,她仍然是淩霄宗至高無上的掌門。

“急什麽,劍修某種意義上,可是修真界最講究境界又最不講究境界的神奇物種,慢慢看。”似乎還是有些看不過,沽當酒下意識又多嘴一句,“心態這麽急躁,將來怎麽精進修為?”

“別罵了別罵了,仙人你再這樣我就要把你當我師父了。”竹七無辜捂著耳朵,而沽當酒因為這句話詭異的沈默許久,還真的不再數落竹七。

場上,比賽還在繼續。

在足足兩個大境界的差距下,天期已經被對方狼狽地逼到了高臺角落,還沒來得及站穩,一道寒芒閃過,天期手中的竹劍已然只剩一半。

另一半剛剛才被斬落臺下。

“我的劍可不留情,不想下一秒跟你這竹劍一樣,那就趁早自己主動跳下去,省的還要怪我恃強淩弱。”對手高傲的聲音響徹耳畔,而天期只是握緊了手中的劍。

他深知自己和對手修為差距巨大,若要單純拼修為,自己必輸無疑,但自己所求並不是勝利,而是一個合理被劍宗招攬的理由,並且,誰說他沒有自己的殺手鐧。

天期閉眼,周身氣勢猛地一凜,十年前,仙人來到茅草屋遞給自己竹劍的記憶浮現在眼前。

吐氣,凝神,匯聚,蓄力,還差最後一個時機,而天期感受著已經逼近自己脖頸的寒風,知道那個時機已經被對手親自送到了手中。

對手自以為勝券在握,便將全部心神都聚集在手中靈劍欲要取他性命,而對己身致命弱點卻毫無防備之心。

沽當酒在觀戰席上挑起了眉,慢悠悠喝了一口茶。

下一秒,原本欲一擊致命的對手突然發現天期猛地睜開了眼!

難道是想最後奮力一搏,而不是幹坐等死?對方輕蔑地笑了笑t,剛想繼續沿著原有軌跡劈下去,但他卻赫然發現天期的眼神變了。

專註,凜冽。下一刻,一股令人心生膽怯的威壓竟然從對方手中的竹劍徐徐散發了出來。

這是……劍氣?!

怎麽可能!他只不過是一個還沒築基的凡人,怎麽可能會修煉出劍氣……對方原本穩操勝券的心神一亂,他的劍也隨之一偏,就在對方心神大亂的時刻,天期轉守為攻,半柄竹劍果斷刺向對手毫無防備的腹部!

這一刻,他等了十年。

自他誕生以來,他第一次毫無顧忌地揮劍是十年前,心神俱滅刺殺猴太守之時。第二次則是十年後,他再次毫無顧忌揮劍,只為了給自己搏得進入劍宗的機會。

十年的隱忍,十年的等待,十年的磨練,無數滄桑的感悟全部都凝聚在這股劍氣中,而後匯聚在這一擊中,猛地抵向了對手最脆弱的腹部。

只要自己再輕輕往前一推,對手必定血流成河。

“認輸吧。”凝視呆滯看著自己的對手,天期淡淡說道。

“我,我認輸……”

觀戰席一片寂靜。誰也沒想到天期可以在兩個大境界的差距下反殺成功。而就在一片寂靜中,劍宗趙長老則是欣慰地鼓起了掌。

“好一個少年英才,只是當一個小廝未免太過可惜,不若就此加入我劍宗。”

而後,趙長老扭頭看向遠方,朗聲問道,“只是一個小廝而已,不知隗耒盟主可否給我問天劍宗行個方便?”

盟主!觀戰席上所有人立刻隨著趙長老目光望去,果然,只見下一刻,原本空無一人的高臺上逐漸浮現出一個人影,赫然是時任聯盟盟主隗耒。

沽當酒靜靜看著隗耒,百年後對方仍然穩坐盟主席位,此刻提前了解對方也好。

“如此劍修天才,理應交給擅長劍道的劍宗,不過隗某還有更好的人選,不若趙長老可願多看一眼?”高臺之上隗耒靜靜笑道,而後隨意揮手,一個少年緩緩走了上來。

趙長老臉色極為陰沈。沽當酒則是冷笑一聲。竹七搞不懂情況發呆。

“聯盟這是光明正大想要在劍宗安插眼線呢。”沽當酒諷刺的聲音在竹七腦海裏想起,“一般宗門招收弟子皆是宗門內部事宜,哪裏輪得到外人插手?此刻隗耒當著所有人的面,是想要強逼劍宗收下暗線嗎?”

“我給貴宗行了個方便,也請貴宗給我行個方便。”隗耒仍然端坐高臺,高高在上地再次開口。

“盟主可折煞我了,老夫只是一個長老,怎能一次性擅自為劍宗招收如此多弟子。”趙長老見狀立刻推辭,“既是盟主推薦之人,我劍宗必然要萬分重視,只是此等大事,還請老夫回宗和宗門細細商議。”

“那他,”隗耒聞言,笑著拿劍指了指天期,“就留在聯盟等劍宗消息,何時你們討論好了,何時再給我答覆。”

“這……”面對聯盟的步步緊逼,趙長老顯然已是詞窮,根本找不到方法應對,天期深吸一口氣剛想要上前懇請盟主,下一秒,一道高挑的聲音已然從劍宗席位上站了起來,而她的聲音也直接傳入所有人耳簾。

“盟主何必步步緊逼,反倒失了身份,實不相瞞,此名弟子乃我淩霄宗率先相中,只不過怕盟主不放人,才懇請趙長老替我們瞞天過海,盟主,若是真如此惜才,不若兩名弟子皆劃入我淩霄宗門下?”

是沽當酒。

“淩霄宗……”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詞匯,隗耒,不,還是稱呼他為憑欄吧,猛地笑出聲來,“我聯盟論道大會可從未邀請過淩霄宗前來,貴宗擅自前來,是否有失風度?”

“哪裏哪裏,群英會,自是歡迎修真界各路人馬,自然也包括淩霄宗。”

“哦?貴宗此番是特地來參加群英會的?”

“自是如此。”沽當酒見先前話題終於被眾人略過,在趙長老感激的目光中朗聲應答。

“那貴宗是想派誰入場,又來挑戰誰呢?”憑欄端坐高臺,一雙眼不善地看向站立的沽當酒。

沽當酒聞言朗聲一笑,而後在竹七震驚的眼神中抽出了他腰間的逍遙劍,將尖端指向了高臺上的憑欄。

“自然是我,而要挑戰的人……”

“盟主,可敢應戰?”

“自是期待。”

逍遙劍的劍鋒在日光下映射出冷漠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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