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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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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境

好大的手筆啊。

這是沽當酒被卷入這個莫名其妙的空間時腦海中冒出的唯一想法。

這是一個通體用玉石包圍的空間。其色澤瑩白,玉質細膩光澤,但並不透明,反而像嬰兒的皮膚一樣柔嫩,在光線下顯示出溫潤的光澤。除了玉質,更讓人驚嘆的是其上的紋飾。不,或許那不叫紋飾,遍布玉石上的是一道又一道的利刃痕跡,這些痕跡縱橫交錯,張牙舞爪地遍布在玉石之上。

沽當酒自小練劍,此刻輕易辨認出那些利刃痕跡都是劍痕。並且,這些繁多的劍痕並不顯得淩亂,相反,也許是執劍之人修為高深莫測,也許是其手中靈劍為天地神兵,總之,這些劍痕上透露出濃濃的威壓,甚至有幾分天道之意在,但或許是時光漫長,其中的天道氣息早已散去大半,但仍然令人心悸。

在這股神威下,本該毀去玉石光滑表面的劍痕,反而為徒有貴重皮表的玉石增添了普通寶物難以企及的天道神韻。

在宗門唯一靈草被一頭豬吃掉後,現宗門唯一值上幾分錢的也就是一片菜地。現在則直接在一分錢也沒有的沽當酒面前展示一大整塊上好玉石,也難怪沽當酒腦海中反覆三百六十度立體環繞一句話了:

好有錢啊。

而在直面玉石的金錢誘惑後,其上劍痕附帶的天道神威讓沽當酒迅速清醒過來。

所以,這裏是哪裏?

自己上一刻不是還在自己臥房裏修煉嗎?

但還沒等沽當酒搞清楚這個問題,下一秒,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突然爬上了沽當酒心頭。

危險!

修煉日久的身體在大腦做出判斷前已經自發行動起來,逍遙劍瞬間出鞘,而在下一刻,沽當酒立刻毫無保留地使出自己的最強一招。

那種令人脊椎發涼的危險感過於危險,沽當酒不敢有任何保留。

淩霄劍法第二式,扶搖直上!

不同於第一式九霄破雲連綿不絕,謹慎試探的劍氣,第二式所追求的,是豪邁沖天,勇往直前的少年意氣。自身大半靈力全部在淩霄劍上匯聚,凝結,而在那一瞬間,全部直沖目標,毫無保留。

毫無顧慮,永不退縮,直沖雲天,此乃扶搖直上。

只是,凝結沽當酒大半靈力的劍招只是被一個人影揮手反彈。

而那道劍招,碰撞到周圍玉石上時,玉石毫無反應,其上也全無痕跡,光華如新。但那個神秘人僅僅只是隨手一揮的力道,卻在玉璧上輕而易舉地留下了一道刻痕。

從這道刻痕上,沽當酒終於看清,這個神秘人手上也有一把劍。

這個突然出現的神秘人究竟是什麽修為?

更令沽當酒感到在意和驚悚的是,以自己出竅期修為的全力t一擊,加上淩霄宗精妙絕倫的劍法,和上下傳承的天地靈劍逍遙劍,都不能在玉石上留下一絲痕跡,那留下這些縱橫劍痕的人是誰?

從深淺不一的劍痕深度上可以推斷出這些劍痕遠不是一夕之間刻畫的,那麽是不止一位高手在此處停留?為什麽眾多高手紛紛在此處停留?

最重要的是,這裏究竟是何處?

但可惜的是,這些洶湧而至的疑惑只在沽當酒腦海裏停留了短短一瞬,而下一剎那,沽當酒所有的註意力就全部集中在了這個突然出現的神秘人影上。

什麽都看不清,什麽都看不透。無論是修為,功法,還是性別,年齡,統統掩蓋在一層神秘莫測的陰影之下。

而更令人心悸的,是神秘人身上的氣息,被天道驅逐,厭惡的氣息,這也是剛剛令沽當酒感到毛骨悚然的源頭。

無它,只要誕生在這個世界上,其身上或多或少都會蘊含幾分活氣與靈力,但那個神秘人身上,卻什麽也沒有。毫無生機,毫無靈力流動,就連其存在也毫無聲息,如果不是其身上過於詭異壓抑的氣息,恐怕誰都不會發現這個人的存在。

這是個被天道放逐的未亡人。

距離死亡,也僅僅只有一個字的差別。

但就是這樣一個人,一個毫無靈力氣息的人,卻輕而易舉地留下了堪比天道神威的刻痕。

這個人究竟是什麽來歷

就在沽當酒腦海裏千回百轉之際,那個神秘人也終於開口了。

“出竅期修為,淩霄劍法第二式,扶搖直上。”

聲音嘶啞,辨不出男女年齡,只是讓人感覺就像一個死屍詐屍,正用許久不用的聲道艱難地磨出幾個字來。

“何方妖孽,竟然擅闖我淩霄宗!”身上沒有靈力氣息,那便不用靈力修煉,除了邪魔歪道,別無他者。盡管修為遠遠不敵,但身為淩霄宗掌門,絕不能率先露怯退縮。

身後便是剛剛踏入修煉之道的新弟子和百廢待興,才剛有一絲起色的宗門,盡管內心驚疑不定,但身為淩霄宗掌門,必須肩負起責任,庇護宗門。

“妖孽?”神秘人並沒有如沽當酒所想的那般勃然大怒,或者滿臉譏諷,相反,這個人只是動作遲緩地伸出雙手,緩慢地看了又看,而那雙露出來的手,也是皺紋遍布,但也正是這個動作,讓沽當酒看清了神秘人手中的劍。

只是一把用竹子粗略削成的劍,旁邊還有幾根竹枝沒有削去。並且好笑的是,其上還有幾道粗糙的劃痕,兩個向上彎弧,一個向下彎弧,構成了一幅不開心的哭喪小臉,也不知道是哪個調皮小孩刻的。

不是什麽天地靈寶,只是一個宛如用來啟蒙小孩子的玩具劍而已。

沽當酒見眼前的邪魔歪道似乎沒有攻擊的意圖,稍微放松了警惕,但仍將逍遙劍橫在身前,開始了慢慢試探。

“敢問,”沽當酒猶豫了一下,還是慢慢說道,“前輩,”

身為正道修士,面對這種可能屠戮生靈的邪魔歪道,理應義正言辭地斥責,甚至當場絞殺,但也許是這個人過高的修為,也許是這個人沒有攻擊的意圖只是遲緩地盯著自己的雙手,也許是那把算不上武器的竹劍,又或者是劍身上那個哭喪小臉,總之,沽當酒沒有再稱呼這個人為妖孽。

相反,除了這個人身上宛如被天道放逐的死寂氣息,沽當酒並沒有對這個人感到任何不適。甚至還因為那把竹劍和哭喪小臉刻痕,而產生了一股難以言喻,甚至是莫名其妙的親近感。

或許是因為小時候便宜師父就隨便薅根竹子,削把竹劍隨自己玩吧,這是沽當酒劍法的啟蒙。

也是她踏上這條不知歸途通天大道的開端。

不過,便宜師父早就死了,還是自己親眼看著,壽終正寢,面露微笑,安詳地走的。

並且便宜師父也沒這麽高的修為,終其一生,他也沒有突破元嬰期,死死卡在最後一條線上,至死也沒有突破。

所以,眼前這個,一片死寂,毫無生氣而修為又高的嚇人,極大可能是邪魔歪道的神秘人,究竟意欲何為?

沽當酒緩了緩神,拼盡全力頂著這股死寂氣息艱難問道,“請問前輩,來此有何貴幹?”

盡管內心很想出去,但身為掌門,必須要先弄清楚這個人究竟是誰,目的為何,會不會對淩霄宗造成威脅。

那個神秘人還是呆呆地看著自己的雙手,毫無反應。

沽當酒只能繼續問道,“請問前輩,您可知這裏是何處?究竟要怎麽出去?”

那個人還是一言不發,但倒是動了動,沽當酒看見那個人似乎是極為生硬,很不熟練地挪動雙手,緩緩將手中的竹劍挪到眼前,細細端詳。他似乎是對那個哭喪臉刻痕極為感興趣,反反覆覆盯了許久。

“請問前輩,您為何會突然出現在淩霄宗……”雖然沽當酒也不知道此刻自己究竟在不在淩霄宗境內,但還是嘗試詢問。

而這次,也不知道究竟是什麽觸動這個人了,神秘人終於有所反應。

只見那個人宛如僵屍一般,一頓一頓地轉動脖子,將目光放在沽當酒身上,一言不發。

除了一雙主動伸出的手,神秘人全身都籠罩在陰影中,沽當酒看不清這個人的表情。只是這一剎那,那個神秘人似乎是顫了顫,但也可能只是光影的晃動。

許久後,神秘人終於再次開口,“半步神游。”

還是那個嘶啞的詐屍般的口吻,但下一秒,神秘人轉眼就棲身而上。

暗芒閃過,原本被沽當酒單方面定義的小孩子啟蒙玩具瞬間變成了絕世殺器。

快,太快了,這個速度與神秘人之前遲緩的動作截然不同。沽當酒在驚詫的那一瞬間,立刻起身格擋。

但這個神秘人的身法卻詭異無比,宛若一個滑不溜秋的泥鰍,無論沽當酒怎麽攻擊,格擋,都預判不了這個人下一步的落腳點和攻擊點,於是轉瞬之間,沽當酒節節敗退。

而玉石上的劍痕,也多了一道又一道。可惜,沒有一道出自沽當酒。

不行,沽當酒又一次勉強躲過攻擊,而自己的衣服下擺也被削掉了一截,除了心疼額外的一筆服裝支出外,沽當酒內心也越發焦急。

這個人的身法太詭異了,自己連跟都很難跟上,何談找到破局之法?

而攻擊,還在連綿不斷地到來,根本不給沽當酒一絲一毫喘息之機。

這個人之前不還是一副毫無知覺,將死未死的狀態嗎,怎麽突然回光返照要將自己趕盡殺絕了!

雖然沽當酒內心吐槽不斷,但在修為差距那麽大的前提下,自己能有喘息甚至吐槽的機會,本身就極不合理。

所以,這個人……沽當酒仔細凝神,同時腦海中不斷回想之前這個人說過的四個字:

半步神游。

一個疑似邪魔歪道怎麽會知道我淩霄宗歷任掌門才可以修習的頂級功法?

並且,沽當酒看著今日面對一個疑似邪魔歪道,卻格外乖巧的逍遙劍,內心一個不可思議的猜測緩緩成型。

“前輩是要教我,淩霄劍法嗎”

那麽前輩,你,究竟是什麽身份?

可惜,沒有答案,只有無休無止的攻擊,閃避和格擋。

而在又一次艱難閃避後,沽當酒驚喜地發現,自己這一次竟然成功預判了神秘人的落腳點與攻擊點,並且及其絲滑地成功閃避,盡管仍沒有找到還擊的機會,但已經是難能可貴的進步。

而淩霄劍法玄之又玄的第三式,半步神游,自己似乎也摸到了一點頭緒。

但也只是宛如雨後春芽,要冒不冒的狀態,十分惱人。

就在沽當酒漸入佳境的同時,一道天雷聲突然傳來,並且其神威似乎格外浩大。

等等,天雷?

沽當酒來不及思索天雷的成因,此刻她腦海裏只有一個想法:有半死不活的神秘人在場,這天雷可能……

會把自己,甚至整個淩霄宗給劈死,直接消失在修真界。

似乎是感受到了天雷的威懾,神秘人終於停下了攻擊,定定凝視著沽當酒,繼續用那宛如詐屍般的聲道,一字一句說道,“摒棄雜思,半步神游。”

而就在下一秒,還沒等沽當酒反應過來,一陣天旋地轉襲來,沽當酒發現自己仍然坐在自己臥房原位,一動未動。

只有先前才點的一炷香,幽幽燒到了底端。

而自己胸前的玉質掌門印,則仍在隱隱發燙。

沽當酒靜靜凝視著掌門印,許久後,緩緩扯出一個莫測的笑容。

所以,那個神秘空間究竟是不是掌門印的內部空間?如果是,那大抵是什麽陣法或者秘境,但更令她感到好奇的,是那個神秘人。

淩霄宗傳承數千年的掌門印裏,竟然可能存在一個被天道驅逐的神秘人,這個人存在多久了?還是……剛剛進來?這個人又為何知曉淩霄劍法?

而就在沽當酒沈思的間隙t,系統和寒梅的聲音突然疊加在一起,同時在沽當酒耳邊響起。

“掌門,不好啦!靈草園,靈草園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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