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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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因著鬧肚子, 裴紀也沒留下,匆匆回了府。

走前也沒留下什麽話,神色平靜, 瞧不出喜怒。

只是翌日清早, 裴紀就差人前來送信,此前被官府查封的姜氏繡坊現在歸還, 姜阮阮可以擇日開張。

得知這個消息的姜阮阮很高興,但有人歡喜就有人愁。

只因這間繡坊是裴紀大張旗鼓還給她的, 自然京中再次掀起流言,說姜阮阮新喪守寡就開始勾搭夫君發侄兒, 是為不恥。

甚至在姜阮阮的繡坊重新開張那日, 京中不少於魏姝玉交好的貴女紛紛登門, 對繡坊挑刺,對姜阮阮也在言語間各種奚落。

“瞧瞧,這會勾人就是不一般,從前勾的梁王迷了心智,如今還是不安分, 竟然開始勾搭上祁王世子, 也不看看你配不配。”

“說的是呢, 這天生的狐媚子功夫就是了得,迷得郎君們暈頭轉向,也不知這開的是繡坊,還是別的什麽地方。”

“哈哈哈哈,姐姐可別說了, 祁王世子護她護的緊呢, 當心被人聽見。”

“呸,她敢這麽幹, 還怕人說不成。”

……

貴女們假借挑選繡品之名在繡坊裏大放厥詞,首先一旁的姚錦春就聽不下去,想要上前理論卻被姜阮阮攔下。

她有些氣不過,卻見姜阮阮氣定神閑,唾面自幹的定力讓她安心不少。

姜阮阮迎上那些嚼舌的貴女,尤其是是領頭嘲諷的最厲害t的那位,在對方輕視鄙夷的眼神裏,猝不及防一巴掌甩在她的臉上,打偏她的臉,神色錯愕的看向她。

“姜阮阮你做什麽!你可知我父親是誰!”被打的貴女氣急敗壞,眼神不善。

姜阮阮冷笑:“你父親是誰與我何幹,你們既然嘴上沒個把門的,我便教教你們如何說話。”

“就憑你也配!”

“我配不配你說了不算。”姜阮阮冷下臉,眼神在其他想要出頭的貴女身上逡巡,她說:

“你我皆為女子,當深知女子在這世上過的有多不容易,你不過是出身好些,便目高於頂瞧不上我們這等出身,可你要知道,我這繡坊裏皆是出身貧苦的女子,我教授她們技藝,叫她們能有一技之長糊口,而你呢,除了仗著你父親的身份,你有什麽可耀武揚威的,我們出身是不如你高貴,可哪有如何,我們憑雙手賺錢也不比你低賤。”

那貴女捂著被打的臉,剛要開口,就聽姜阮阮繼續道:

“是,我夫君是不在了,可他不在了我就不配活著麽?我是女子,也是新喪的寡婦,可我也是個人,我要活著首先就得勞作,我憑手藝吃飯,求了祁王世子還我繡坊,他不過順手而為,怎麽到你們嘴裏卻是我勾搭……勾搭祁王世子,你們也是女子,當知流言猛如虎,稍有不慎就會要人性命,我到底哪裏得罪了諸位,非要讓我死於唇舌利劍之下。”

“你……你胡說什麽,我們什麽時候要你死了。”有人顫聲回應,可聲音卻慢慢的小了下來,“你,你莫要胡說,我們可沒有要逼死你。”

“可你們方才的那些流言,不就是想逼死我麽?”姜阮阮適當的紅了眼,就連聲音都在發顫。

那些貴女到底是心腸柔軟的,知道自己說錯了話,紛紛羞愧的底下頭,甚至有人上前,低聲道:

“我們……我們也不是要說那些話,你手藝好,我,我訂副繡品,出雙倍價,算是賠禮了。”

“倒也不必雙倍,只要諸位日後口下留人,我便謝謝各位了。”姜阮阮也不是咄咄逼人的人,她們軟下態度認了錯,她自然也後退一步向他們福身行禮,招呼著她們挑選繡品。

但依舊有一些人神色鄙夷,拂袖離開,根本不願意在此地逗留。

繡坊重新開張的首日,預訂繡品的人雖說不多,但預付的定金卻是不少的。

從前在繡坊做事的繡娘雖說好些人不來,可能來的手藝也都不差,有繡活兒可以做,有錢可以賺,自然樂得開懷,才不會管外頭的風言風語,只顧埋頭幹活。

不過有貴女上門找事的風還是吹到了裴紀的耳朵裏,隔日,那些貴女的父兄這在朝堂上被裴紀整治。

可那些貴女的父兄也不是好惹的,畢竟背靠鎮北侯府,自然十分硬氣,一時之間兩派人在朝中互相彈劾參奏,鬥得如火如荼。

祁王早已不滿鎮北侯府的勢力在朝中作威作福,處處對他掣肘,自然也借著裴紀的手攪弄朝中風雲。

原本就不算安定的朝廷,頃刻間便愈發的動蕩。

七月流火,便是入夜也不見熱意消減。

等著父母都安睡後,姜阮阮才驚覺院子裏十分安靜,靜的連院墻角的蟲鳴都聽的十分聒噪。

姜阮阮推開了窗,擡頭望著高懸於浩瀚夜空的月亮,心中突生的悲涼怎麽都消散不去。

忽的,她聽見屋頂有所響動,她警覺關上窗戶,可關窗後轉身的瞬間才發現屋內不知何時站著人。

姜阮阮剛要驚呼,那人立時上前便捂住她的嘴。

熟悉的觸感與體溫,姜阮阮的眼眶瞬間濕潤發熱,再也抑制不住思念撲進那人懷裏,將他緊緊抱住。

又怕吵醒熟睡的父母,只能咬住嘴唇藏住哭聲。

“卿卿。”裴司昭只輕喚一聲,臂膀便傳來刺痛。

姜阮阮死死地咬住他的臂膀,用了十成十的力,可裴司昭卻是連痛呼都不曾有,只是任由她如此。

直到姜阮阮卸了力,擡頭淚眼朦朧望著他,而後又是一巴掌落在他臉上,像是宣洩著這麽久的情緒般,對他又踢又打。

而裴司昭則像是個木頭般任由她踢打,不僅不氣,甚至還險些笑出聲。

姜阮阮打的累了,也發洩完,然後才把額頭抵在他胸前,繼續小聲啜泣。

裴司昭聽不得這樣委屈的啜泣,只捧起她的臉俯首吻住唇瓣,溫柔而又繾綣的親吻漸漸讓姜阮阮止住了哭,只是睜著眼睛望著眼前人。

“你這個殺千刀的,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難過。”姜阮阮緊緊抓著他的衣衫,語氣是滿是委屈。

裴司昭心疼的撫上她的臉,抹去她臉上的淚痕,柔聲道:

“為夫錯了,卿卿若是還不能解氣,便再咬我一口,再打一巴掌也行。”

姜阮阮用力錘了他的肩頭一下,裴司昭沒事,她的手卻被擋的生疼。

她吸了吸鼻子,裴司昭立馬抓著她的手輕呼,看向姜阮阮時滿眼心疼:“我知道卿卿受了委屈,都是我不好,是我連累了你。”

“你要是真死了,我怎麽辦啊。”姜阮阮委委屈屈的看他,眼底依舊是化不開的悲傷與悵然,她說,“我瞧見那枚腰佩,險些真的以為你死了。”

裴司昭把姜阮阮抱緊在懷裏,眼眶也逐漸濕潤:“可若是不先騙過你,祁王他們又怎麽會信我真的死了呢。”

“你還寫和離書給我,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已經不是我夫君了,你這樣擅闖我房間,我能把你打出去。”姜阮阮依舊的委屈的數落著裴司昭的種種,似要將這些日子受的委屈都一一傾訴給他般。

裴司昭忙討好似得哄道:“假的,都是假的,我當時也只是想借和離書,讓你能離開王府而已,你是我好不容易才娶到的娘子,我怎麽舍得跟你和離呢。”

“那我不管嘛。”

“卿卿,我錯了,不委屈了好不好。”裴司昭依舊有耐心的輕聲哄著,語調柔軟繾綣,聽的姜阮阮心口軟成一池春水。

姜阮阮從他懷裏出來,擡手抹了抹眼淚,隨後才問道:“你這樣貿然回來,可有人瞧見?趁著夜深,你趕緊走,去做你要做的事。”

裴司昭握著姜阮阮的手,斂起繾綣柔情,神色認真道:“卿卿,京城如今已經亂了,朝堂只怕也要變天,縱使有裴紀在我也不放心,你還是帶上岳父岳母回平湖去,好帶庭疏在平湖,有他在我也能放心些。”

姜阮阮垂眸想了想,半晌後才鄭重其事道:“我知道了,我會盡快安排的,那你呢?”

“放心吧,等我做完我要做的事,就回平湖去找你。”裴司昭認真保證。

姜阮阮卻是十分不舍的撲進他懷裏將他緊緊抱住:“那你今晚能不能別走。”

裴司昭的心軟的不成樣子,擁著姜阮阮也舍不得松手,奈何想起要做的事,也只能無奈搖頭:

“卿卿,等我回來,我這一生都不再離開你。”

姜阮阮緊咬著下唇忍著哭泣,又將他抱了緊了些,隨後才唔噥道:“好嘛,那你要記著,別受傷,還要記得家裏有我在等你回來。”

“好,我答應你。”裴司昭鄭重其事應聲。

姜阮阮吸著鼻子,縱使再有不舍,短暫的相逢也足以寬慰委屈許久的心,她松開抱著裴司昭的手,昂首看向裴司昭時,臉上雖掛著淚,卻依舊笑著。

她說:“那,那你守著我,等我睡了你再走,好不好。”

裴司昭點頭應著,抱了她就往床榻而去,兩人躺在一起,姜阮阮也聽話的閉上眼睛。

裴司昭輕拍著她的背,直到聽見姜阮阮均勻的呼吸聲後,他才戀戀不舍的在她額前落下一吻。

又看著熟睡的姜阮阮半晌,而後才帶著眷戀離開。

只是在他起身離開後不久,原本熟睡的姜阮阮就睜開眼睛,看著裴司昭離開的方向,眼中雖有不舍,卻依舊有不移的堅定。

她起身走到窗邊再次推開窗戶,望著浩瀚無垠的夜空,終是下定決心。

離開京城t,回去平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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