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131章
這夜的姜阮阮睡的不是很安穩, 便是睡著後，夢裏也皆是信上的內容，她驚懼害怕, 在夢裏慌張奔跑, 像是躲避誰的追殺。
“姑娘，姑娘您醒醒。”
小竹的聲音把夢魘的姜阮阮喚醒, 看著她驚恐的睜眼，小竹也明顯被嚇到了, 她忙抓住姜阮阮的手輕喚：“姑娘，只是做夢, 做夢而已, 您別怕。”
姜阮阮的心跳很快, 驚懼的感覺也逐漸消散，她口幹舌燥，扶著小竹的手在床上坐起來，啞聲道：“什麽時辰了。”
“辰時二刻，還早呢。”小竹輕聲說著, 似哄的語氣讓姜阮阮放松了不少。
她微微顫抖的手也逐漸睡著平緩呼吸緩解, 她說：“馮嬤嬤呢？”
“馮嬤嬤剛到, 在廊下候著呢，要喚嬤嬤進來麽？”
姜阮阮起身，遂點頭應著：“你替我梳妝，傳早飯時再喚嬤嬤進來。”
“喏。”小竹應聲，攙扶著姜阮阮起床洗漱梳妝。
興許是因為昨夜睡的不安穩, 姜阮阮的眼下還有些烏青, 正巧馮嬤嬤進到屋內給姜阮阮請安，順勢接過小竹手裏的活, 給她挽著發髻。
透過銅鏡，姜阮阮瞧著認真綰發的馮嬤嬤，突然問道：“馮嬤嬤曾經伺候徐昭儀，能照看著王爺長大，勢必是得昭儀娘娘信任的。”
馮嬤嬤臉上露著笑意，點頭回應著姜阮阮的話。
“那嬤嬤認為昭儀娘娘是個什麽樣的人啊？”姜阮阮試探著問道。
馮嬤嬤想了想，遂豎起了拇指，左右比劃了比劃，但姜阮阮還是能看明白她說的徐昭儀是個很好的人。
姜阮阮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任由馮嬤嬤給她綰頭發，又在首飾盒子裏挑選了幾支素色的珠花。
翠綠的玉簪點綴倒是顯出些生機，襯的姜阮阮臉上的疲態都少了。
“嬤嬤陪我用早飯吧，用過早飯我們再t去太清觀拜拜母親。”姜阮阮看向馮嬤嬤認真的邀請。
馮嬤嬤雖有有所不解，卻還是點頭應下，又比劃著說她去收拾收拾，姜阮阮也頷首應著，示意她回去收拾。
等用完早飯後，姜阮阮就帶著馮嬤嬤乘著馬車去往太清觀。
馬車停在山腳下，一身素衣的姜阮阮在馮嬤嬤的攙扶下下了車，徒步上山。
邊欣賞著沿路盛開的各色山茶花，一邊攀折開的最盛最艷的花枝，用以祭拜徐昭儀。
在大殿叩拜過太清真人後，姜阮阮又去供奉徐昭儀的偏殿奉上山茶花，祭拜過後，才在小道童的帶領下去到後院的廂房歇腳。
姜阮阮讓小竹守在外面，只讓馮嬤嬤留在屋內，她親自斟上熱茶放在馮嬤嬤面前，笑著道：
“嬤嬤用些茶水吧。”
馮嬤嬤頷首笑著，拘謹的不敢上前。
姜阮阮又說：“如今房中只有你我二人，門外是我從小長大的姑娘，我也不瞞著嬤嬤了，昨日我得了封信，是王爺的生母徐昭儀所留。”
她邊說著，視線也落在馮嬤嬤的臉上註視著她的神色。
見她神色不變，姜阮阮又說：“信中所言之事過於駭人聽聞，我心中驚懼，卻又不知所言之事是否屬實，母親信中提及馮嬤嬤，所以我特地前來求證。”
馮嬤嬤的眼中閃過些許慌張，轉瞬即逝後被疑惑取代，趕忙擺手表示自己什麽都不知道。
姜阮阮原本笑意盈盈的臉，瞬間斂起，她道：“王爺說嬤嬤不能說話，可他身邊跟著的張吟初醫術了的，為何治不好嬤嬤的啞疾，還是說嬤嬤根本沒有啞疾，是故意欺騙王爺。”
馮嬤嬤神色驚慌，趕忙擺手，又跪在地上磕頭。
姜阮阮見她如此忙將她扶住攙扶起來，眼眶微紅，她道：
“我從母親留下的信中知道了些來龍去脈，可我不知這些事是否要告訴王爺，祁王如今勢大，又與魏太後成了姻親，是王爺在朝中的一大阻力，可若王爺不知此事，那他父母不就枉死了嘛，馮嬤嬤，我年紀還小不經世事，驟然得知這樣大的事自然手忙腳亂，事關王爺，我只能同嬤嬤商量，尋個結果，嬤嬤，您就告訴我，我是該告訴王爺，還是將此事瞞下。”
馮嬤嬤擡眸看向姜阮阮，見她眼中閃爍著晶瑩淚光，心頭柔軟，也隨即掉下淚來，埋頭啜泣著。
像是宣洩般，啜泣半晌後才哭出聲，痛痛快快的哭的一場。
“二十多年了……昭儀娘娘死的冤枉啊。”馮嬤嬤緊緊抓著姜阮阮的手伏在她肩頭哭了個痛快。
姜阮阮聽她哭的如此悲慟，原本不確定的心瞬間就明白了徐昭儀信中所言的真實。
馮嬤嬤哭完擦去眼淚，然後望向姜阮阮道：“昭儀娘娘原本是祁王宮中伺候的宮女，只因有幾分神似德武皇帝早逝的先皇後，被祁王送到了陛下的面前……”
馮嬤嬤抓著姜阮阮的手，聲音裏也帶著哭腔，將她藏了二十多年的話一股腦的都告知給了姜阮阮。
徐昭儀原名徐鳶，是祁王在宮中居住時伺候的宮女，只因神似幾分先皇後，被祁王送到了皇帝面前，打算成為貴妃在宮中的助力，離間皇帝跟太子之間的關系。
原想以落水讓太子營救，再誣陷他輕薄自己，以一條命去離間父子之情。
豈料太子救她上岸後恪守禮儀，甚至為了她的名節著想處事周到，徐鳶感受到太子的仁厚，一時不知要不要施行離間。
在她搖擺不定之際，又被太醫診出有孕，她十分歡喜能有自己的孩子。
未想貴妃不想她生下孩兒，祁王也讓她借腹中孩子去陷害皇後跟太子，幸而皇後察覺她深思不寧，親自將她接到身邊照料，讓她平安產下九皇子。
皇帝十分寶貝這個老來子，不僅為他取名司昭，還給徐鳶晉了位份，升為昭儀。
因為有了皇子，又有皇帝與皇後的愛重，徐鳶在宮裏過的還算平安，直到皇帝病重徐鳶侍疾。
她敏銳的察覺到皇帝所用的湯藥不對，但太醫署中她沒有相熟的人，所以不好貿然驗證，又因為沒有證據而不知該如何告知皇後，所以只能暗中去查，最後證實在藥中摻有慢性毒.藥。
幸而在侍疾時她就將裴司昭寄養在東宮，所以此刻她打算拿著證據去找皇後揭發皇帝久病不愈的事。
奈何被貴妃先下手為強，將她囚於宮中，只等皇帝駕崩，她就會成為人證，作證太子弒父。
皇帝危在旦夕，皇後自然也早有打算，皇帝駕崩後就立馬控制皇城，扶太子登基。
只是等到皇後帶人來營救徐鳶時，她已經被祁王與貴妃逼迫害死。
她生前雖被貴妃囚禁，卻依舊用自己的方式留下自己的證言。
貴妃與祁王一幹人等見著她咽氣倒地，卻沒想到她還尚存一息，見到馮嬤嬤前來，確定孩子安穩後才斷氣。
馮嬤嬤知曉徐鳶的過往，為了能夠護住裴司昭，故而讓眾人知道她因誤食藥物致啞，從此將徐昭儀的秘密藏在心底，只為護著裴司昭平安長大。
窗外的天依舊灰蒙蒙的，將早上才露出雲層的陽光又遮的嚴嚴實實。
房間內的姜阮阮臉色蒼白沒有血色，就連指尖都泛著些許涼意，甚至微微發顫。
馮嬤嬤道：“婢子所知之事已言盡，只是如今朝中局勢不穩，婢子覺得不宜讓王爺知道，以他對昭儀娘娘的感情，怕是拼上性命也會為她報仇，但那樣會害了王妃娘娘的娘家，所以還請王妃娘娘守口如瓶，斷不能提及此事。”
姜阮阮木訥的點頭，隨後又問了馮嬤嬤一句：“此事就沒有兩全的法子麽？”
馮嬤嬤神色有些茫然。
姜阮阮立馬回過神來，搖頭打岔道：“嬤嬤就當我在說胡話吧。”
那瞬間，姜阮阮竟然想著幹脆直接跟裴司昭說出實情，她知道裴司昭對生母的依戀，也知道他對家人的渴望。
能為生母報仇，也是他身為人子唯一能為母親做的事了。
便是前方有刀山火海，她也願意跟在裴司昭身邊與他同進退。
只是那一瞬間，隨後她就想到了自己的父母，以及好不容易從病中救回來的祖父，還有堂兄家可愛的侄女。
那些她至親至愛之人，使得她瞬間放棄了心中想告知裴司昭實情的念頭，卻也讓她陷入糾結中，有些焦慮難安。
興許因為憂思過度，又或許是因為去了太清觀一趟受了寒，睡到半夜時姜阮阮就發起了高熱。
上夜的小竹察覺到她的不對勁，趕緊叫人去請了大夫，又讓人去了軍營請裴司昭回來。
迷迷糊糊間的姜阮阮只覺得渾身燥熱，頭疼欲裂。
她睡的不是很踏實，以至於一時間分不清自己身處在夢中還是現實，她像是置身火海，又像是如墜冰窟，兩相交織著讓她愈發痛苦。
恍惚間她好像聽見了裴司昭焦急且擔憂的聲音：“卿卿，卿卿。”
姜阮阮很想醒過來，卻始終不得其法，周遭像裹著亂麻一般理不清頭緒。
裴司昭懷裏抱著大汗淋漓、面色緋紅的姜阮阮，眉宇間陰郁異常，眼底又藏著焦急慌亂，他擡頭望向診脈的張吟初道：
“王妃不是受了風寒麽，怎麽會有如此兇險的病癥。”
張吟初切完脈收回手，輕嘆道：“王妃娘娘憂思過甚，又加之風寒入體，這才有了這場病癥，郁氣郁結在心口，又有驚厥之癥，我倒是能施針讓王妃娘娘醒來，但心病還須心藥醫，若想徹底治愈，怕是得王妃娘娘自己想通。”
裴司昭眉頭深鎖：“怎麽會病的這樣重，好，你先施針，待卿卿醒來，我自會寬慰她，讓她不再過於憂思。”
張吟初起身深深揖禮：“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這夜的姜阮阮睡的不是很安穩, 便是睡著後，夢裏也皆是信上的內容，她驚懼害怕, 在夢裏慌張奔跑, 像是躲避誰的追殺。
“姑娘，姑娘您醒醒。”
小竹的聲音把夢魘的姜阮阮喚醒, 看著她驚恐的睜眼，小竹也明顯被嚇到了, 她忙抓住姜阮阮的手輕喚：“姑娘，只是做夢, 做夢而已, 您別怕。”
姜阮阮的心跳很快, 驚懼的感覺也逐漸消散，她口幹舌燥，扶著小竹的手在床上坐起來，啞聲道：“什麽時辰了。”
“辰時二刻，還早呢。”小竹輕聲說著, 似哄的語氣讓姜阮阮放松了不少。
她微微顫抖的手也逐漸睡著平緩呼吸緩解, 她說：“馮嬤嬤呢？”
“馮嬤嬤剛到, 在廊下候著呢，要喚嬤嬤進來麽？”
姜阮阮起身，遂點頭應著：“你替我梳妝，傳早飯時再喚嬤嬤進來。”
“喏。”小竹應聲，攙扶著姜阮阮起床洗漱梳妝。
興許是因為昨夜睡的不安穩, 姜阮阮的眼下還有些烏青, 正巧馮嬤嬤進到屋內給姜阮阮請安，順勢接過小竹手裏的活, 給她挽著發髻。
透過銅鏡，姜阮阮瞧著認真綰發的馮嬤嬤，突然問道：“馮嬤嬤曾經伺候徐昭儀，能照看著王爺長大，勢必是得昭儀娘娘信任的。”
馮嬤嬤臉上露著笑意，點頭回應著姜阮阮的話。
“那嬤嬤認為昭儀娘娘是個什麽樣的人啊？”姜阮阮試探著問道。
馮嬤嬤想了想，遂豎起了拇指，左右比劃了比劃，但姜阮阮還是能看明白她說的徐昭儀是個很好的人。
姜阮阮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任由馮嬤嬤給她綰頭發，又在首飾盒子裏挑選了幾支素色的珠花。
翠綠的玉簪點綴倒是顯出些生機，襯的姜阮阮臉上的疲態都少了。
“嬤嬤陪我用早飯吧，用過早飯我們再t去太清觀拜拜母親。”姜阮阮看向馮嬤嬤認真的邀請。
馮嬤嬤雖有有所不解，卻還是點頭應下，又比劃著說她去收拾收拾，姜阮阮也頷首應著，示意她回去收拾。
等用完早飯後，姜阮阮就帶著馮嬤嬤乘著馬車去往太清觀。
馬車停在山腳下，一身素衣的姜阮阮在馮嬤嬤的攙扶下下了車，徒步上山。
邊欣賞著沿路盛開的各色山茶花，一邊攀折開的最盛最艷的花枝，用以祭拜徐昭儀。
在大殿叩拜過太清真人後，姜阮阮又去供奉徐昭儀的偏殿奉上山茶花，祭拜過後，才在小道童的帶領下去到後院的廂房歇腳。
姜阮阮讓小竹守在外面，只讓馮嬤嬤留在屋內，她親自斟上熱茶放在馮嬤嬤面前，笑著道：
“嬤嬤用些茶水吧。”
馮嬤嬤頷首笑著，拘謹的不敢上前。
姜阮阮又說：“如今房中只有你我二人，門外是我從小長大的姑娘，我也不瞞著嬤嬤了，昨日我得了封信，是王爺的生母徐昭儀所留。”
她邊說著，視線也落在馮嬤嬤的臉上註視著她的神色。
見她神色不變，姜阮阮又說：“信中所言之事過於駭人聽聞，我心中驚懼，卻又不知所言之事是否屬實，母親信中提及馮嬤嬤，所以我特地前來求證。”
馮嬤嬤的眼中閃過些許慌張，轉瞬即逝後被疑惑取代，趕忙擺手表示自己什麽都不知道。
姜阮阮原本笑意盈盈的臉，瞬間斂起，她道：“王爺說嬤嬤不能說話，可他身邊跟著的張吟初醫術了的，為何治不好嬤嬤的啞疾，還是說嬤嬤根本沒有啞疾，是故意欺騙王爺。”
馮嬤嬤神色驚慌，趕忙擺手，又跪在地上磕頭。
姜阮阮見她如此忙將她扶住攙扶起來，眼眶微紅，她道：
“我從母親留下的信中知道了些來龍去脈，可我不知這些事是否要告訴王爺，祁王如今勢大，又與魏太後成了姻親，是王爺在朝中的一大阻力，可若王爺不知此事，那他父母不就枉死了嘛，馮嬤嬤，我年紀還小不經世事，驟然得知這樣大的事自然手忙腳亂，事關王爺，我只能同嬤嬤商量，尋個結果，嬤嬤，您就告訴我，我是該告訴王爺，還是將此事瞞下。”
馮嬤嬤擡眸看向姜阮阮，見她眼中閃爍著晶瑩淚光，心頭柔軟，也隨即掉下淚來，埋頭啜泣著。
像是宣洩般，啜泣半晌後才哭出聲，痛痛快快的哭的一場。
“二十多年了……昭儀娘娘死的冤枉啊。”馮嬤嬤緊緊抓著姜阮阮的手伏在她肩頭哭了個痛快。
姜阮阮聽她哭的如此悲慟，原本不確定的心瞬間就明白了徐昭儀信中所言的真實。
馮嬤嬤哭完擦去眼淚，然後望向姜阮阮道：“昭儀娘娘原本是祁王宮中伺候的宮女，只因有幾分神似德武皇帝早逝的先皇後，被祁王送到了陛下的面前……”
馮嬤嬤抓著姜阮阮的手，聲音裏也帶著哭腔，將她藏了二十多年的話一股腦的都告知給了姜阮阮。
徐昭儀原名徐鳶，是祁王在宮中居住時伺候的宮女，只因神似幾分先皇後，被祁王送到了皇帝面前，打算成為貴妃在宮中的助力，離間皇帝跟太子之間的關系。
原想以落水讓太子營救，再誣陷他輕薄自己，以一條命去離間父子之情。
豈料太子救她上岸後恪守禮儀，甚至為了她的名節著想處事周到，徐鳶感受到太子的仁厚，一時不知要不要施行離間。
在她搖擺不定之際，又被太醫診出有孕，她十分歡喜能有自己的孩子。
未想貴妃不想她生下孩兒，祁王也讓她借腹中孩子去陷害皇後跟太子，幸而皇後察覺她深思不寧，親自將她接到身邊照料，讓她平安產下九皇子。
皇帝十分寶貝這個老來子，不僅為他取名司昭，還給徐鳶晉了位份，升為昭儀。
因為有了皇子，又有皇帝與皇後的愛重，徐鳶在宮裏過的還算平安，直到皇帝病重徐鳶侍疾。
她敏銳的察覺到皇帝所用的湯藥不對，但太醫署中她沒有相熟的人，所以不好貿然驗證，又因為沒有證據而不知該如何告知皇後，所以只能暗中去查，最後證實在藥中摻有慢性毒.藥。
幸而在侍疾時她就將裴司昭寄養在東宮，所以此刻她打算拿著證據去找皇後揭發皇帝久病不愈的事。
奈何被貴妃先下手為強，將她囚於宮中，只等皇帝駕崩，她就會成為人證，作證太子弒父。
皇帝危在旦夕，皇後自然也早有打算，皇帝駕崩後就立馬控制皇城，扶太子登基。
只是等到皇後帶人來營救徐鳶時，她已經被祁王與貴妃逼迫害死。
她生前雖被貴妃囚禁，卻依舊用自己的方式留下自己的證言。
貴妃與祁王一幹人等見著她咽氣倒地，卻沒想到她還尚存一息，見到馮嬤嬤前來，確定孩子安穩後才斷氣。
馮嬤嬤知曉徐鳶的過往，為了能夠護住裴司昭，故而讓眾人知道她因誤食藥物致啞，從此將徐昭儀的秘密藏在心底，只為護著裴司昭平安長大。
窗外的天依舊灰蒙蒙的，將早上才露出雲層的陽光又遮的嚴嚴實實。
房間內的姜阮阮臉色蒼白沒有血色，就連指尖都泛著些許涼意，甚至微微發顫。
馮嬤嬤道：“婢子所知之事已言盡，只是如今朝中局勢不穩，婢子覺得不宜讓王爺知道，以他對昭儀娘娘的感情，怕是拼上性命也會為她報仇，但那樣會害了王妃娘娘的娘家，所以還請王妃娘娘守口如瓶，斷不能提及此事。”
姜阮阮木訥的點頭，隨後又問了馮嬤嬤一句：“此事就沒有兩全的法子麽？”
馮嬤嬤神色有些茫然。
姜阮阮立馬回過神來，搖頭打岔道：“嬤嬤就當我在說胡話吧。”
那瞬間，姜阮阮竟然想著幹脆直接跟裴司昭說出實情，她知道裴司昭對生母的依戀，也知道他對家人的渴望。
能為生母報仇，也是他身為人子唯一能為母親做的事了。
便是前方有刀山火海，她也願意跟在裴司昭身邊與他同進退。
只是那一瞬間，隨後她就想到了自己的父母，以及好不容易從病中救回來的祖父，還有堂兄家可愛的侄女。
那些她至親至愛之人，使得她瞬間放棄了心中想告知裴司昭實情的念頭，卻也讓她陷入糾結中，有些焦慮難安。
興許因為憂思過度，又或許是因為去了太清觀一趟受了寒，睡到半夜時姜阮阮就發起了高熱。
上夜的小竹察覺到她的不對勁，趕緊叫人去請了大夫，又讓人去了軍營請裴司昭回來。
迷迷糊糊間的姜阮阮只覺得渾身燥熱，頭疼欲裂。
她睡的不是很踏實，以至於一時間分不清自己身處在夢中還是現實，她像是置身火海，又像是如墜冰窟，兩相交織著讓她愈發痛苦。
恍惚間她好像聽見了裴司昭焦急且擔憂的聲音：“卿卿，卿卿。”
姜阮阮很想醒過來，卻始終不得其法，周遭像裹著亂麻一般理不清頭緒。
裴司昭懷裏抱著大汗淋漓、面色緋紅的姜阮阮，眉宇間陰郁異常，眼底又藏著焦急慌亂，他擡頭望向診脈的張吟初道：
“王妃不是受了風寒麽，怎麽會有如此兇險的病癥。”
張吟初切完脈收回手，輕嘆道：“王妃娘娘憂思過甚，又加之風寒入體，這才有了這場病癥，郁氣郁結在心口，又有驚厥之癥，我倒是能施針讓王妃娘娘醒來，但心病還須心藥醫，若想徹底治愈，怕是得王妃娘娘自己想通。”
裴司昭眉頭深鎖：“怎麽會病的這樣重，好，你先施針，待卿卿醒來，我自會寬慰她，讓她不再過於憂思。”
張吟初起身深深揖禮：“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