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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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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有了陳氏的松口, 姜阮阮心裏也就有底,申家的這場案子自然就能按律處置。

新任縣令看在梁王府的面子,想著農夫家雖有冤情, 卻也實在殺了人, 酌情處置判十年監禁。

賄賂申家的富商因強取豪奪,致使農夫家沒了條人命, 不僅要歸還農夫家的土地,賠償百貫錢, 還收監富商及動手的家仆。

至於申家畢竟是正兒八經的苦主,也確確實實沒了個孩子, 所以農夫家酌情賠付五十貫錢, 又因此事是富商家引起, 所以富商家還要賠償申家五百貫錢。

縣衙的處置告示一經貼出就引來百姓的圍觀討論,有的人說衙門判的合情合理,也有的人說縣衙偏袒梁王妃的娘家人,袒護富商,就該讓他們一命抵一命。

判決一出, 陳二娘就扶著哭暈的陳大娘堵在王府門口, 聲稱要見姜阮阮, 要見陳氏。

奈何王府門前守著護衛,百步之內又不許行人路過,他們見進不去王府,便拖家帶口的到街口開始哭訴。

陳大娘跌坐在地,靠在趙蘭兒身上, 陳二娘就在旁邊抹著眼淚指向王府, 滿臉憤慨道:

“那姜阮阮,嫁入王府便瞧不上我們這樣的窮親戚了, 娘家親戚受了這樣的苦難,她竟然還能安坐在王府裏面不聞不問。”

“姨母家自問沒有虧過她什麽,待她也極好,吃的穿的,只要有好的自然也會記著她一份,可她卻忘恩負義,只顧著自己向榮華富貴,絲毫不顧念血親,簡直畜生不如。”

“天爺啊,你睜眼看看,這種刻薄親眷,不賢不孝的人怎麽配做王妃,她就該被趕出王府。”

……

陳二娘說著說著就開始摟著神魂不清的陳大娘開始痛哭,引得百姓都開始指指點點。

“要我說這王妃娘娘也太薄情了些,畢竟親戚一場,如何能不管不顧呢。”

“可不能這麽說,我聽說是王妃娘娘的姨母家收禮,害死了農戶,背了人命。”

“衙門裏的告示可都貼出來了,王妃娘娘是沒偏袒娘家,但那農戶也是苦命人家不是。”

……

周圍人七嘴八舌的說開,聽在陳二娘的耳朵裏卻又激起她心中怒火,忙起身驅趕著看熱鬧的人:

“你們知道些什麽!我們家可是實實在在的少了孩子,就連先生都讚的孩子,豈是他農戶可比的!”

她說的起勁,人群自然也騷動起來,直到人群讓開,餘林孝帶著縣衙的官差上前,神色不悅,眼神中更是有著對母親的嫌惡:

“來人,將夫人他們請上馬車帶回!”

“喏!”衙差們領了吩咐,趕忙上前去將陳二娘與神魂不清的陳大娘帶上了馬車。

陳二娘掙紮著還要鬧,卻不想餘林孝自己上手捂住了陳二娘的嘴,又叫車夫趕緊駕車。

王府花園裏,姜家的女眷們正圍在一出給姜阮阮的繡品理著絲線,小竹歡歡喜喜的從外頭跑過來,笑呵呵道:

“姨母他們都被餘家表公子接回去了,姑娘與娘子盡可放心。”

陳氏始終低著頭,眼神覆雜糾結,卻又在片刻變得異常堅定:“幸好,幸好我們都來王府小住,免得他們去姜家門口鬧。”

“阿娘是不是心軟了?”姜阮阮試探著問道。

陳氏搖搖頭,面露苦笑:“她們如今這樣鬧一場,我也算是看明白了,你過的如何她們不關心,她們要的是是否能從你身上得到好處,得了好處便是千好萬好,得不到便翻臉無情,說你刻薄寡恩。”

旁邊的曹念雲適時插嘴道:“嬸嬸也不必難過,高低我們姜家這頭是向著阮阮的,有祖父坐鎮,相公定然是會以身作則,不會叫阮阮為難。”

“是呢,阮丫頭嫁的好,我們姜家也確實受了敬重,自然我們若是行差踏錯,也會讓阮丫頭受到連累,我們自然要盼著她在王府裏頭安安穩穩的,這樣我們t姜家也才能平安順遂。”張氏也趕緊開了口,笑著將手裏的絲線遞給阮阮,又說:

“你這丫頭也不用操心我們,眼下考慮給王爺生個孩子要緊。”

“這倒是,阮丫頭,那張大夫醫術高超,如今你祖父的身體也被調理的越發硬朗,就盼著你們夫妻和睦才是,眼下你們成婚也有一年多,你抓緊時間調理好身體,要個孩子,王爺孤身一人在平湖,雖說我們都是親眷,卻也抵不上親生的骨肉,你說呢。”

陳氏的話落在姜阮阮心上,似石子落進水裏,蕩開層層漣漪,引得姜阮阮陷入沈默。

前世臨產時的痛在此刻席卷而來,雖被她藏在心底,可指尖卻忍不住微微顫抖。

姜阮阮的視線緊盯著繡架上的繡品,只輕聲道:“我……我想想。”

“好孩子,你如今還小,先養養身體,只需將這件事掛在心上就行。”陳氏似松了口氣,拍拍姜阮阮的肩以示寬慰。

可姜阮阮卻因為此事陷入糾結,直到入夜後,她泡腳時都還在走神,要如何做才能忘卻此前深入骨髓的痛覺。

裴司昭進門就瞧見姜阮阮在發呆,就連他蹲在她面前都沒發現。

他伸手進水盆裏握著姜阮阮的腳,嚇的她驚慌失措收腳,卻濺了裴司昭一身一臉的水。

“對……對不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姜阮阮著急忙慌的扯過自己的手帕卻被裴司昭擦去臉上的水,下一瞬卻被他握住雙手,也迎上他探究的目光。

裴司昭道:“你在為今日姨母她們的行為憂心?這個你放心,他們往後也不會來鬧,畢竟餘家表兄還要在衙門任職,若是把你得罪的狠了,我便撤了他的職,我可不像你,我慣會徇私的。”

姜阮阮忍不住笑,想著裴司昭的話也是這個理:“二姨母就算再疼她姐姐,再想為姐姐討公道,可事關我表哥的前程,她也會忍下來的,雖說是個縣丞,好歹也是公門中人,有那麽一丟丟權利的。”

裴司昭點頭,用帕子擦幹姜阮阮腳上的水,再將她抱起放在茶幾上垂眸看他:“那你是在為什麽憂心?”

姜阮阮沈吟,錯開他的視線,可自身卻被他雙臂圈住,完全逃不開。

“說。”

姜阮阮又想了想,軟磨硬泡了會兒才擡頭看他:“我阿娘和伯母說,讓……讓我調理身體,給你生個孩子。”

話一出口她的臉就鮮紅欲滴,眼下更是熱的不行。

裴司昭的心口微跳,捧著姜阮阮的臉,滿眼欣喜:“那卿卿呢,卿卿願意麽?”

姜阮阮的手不自覺扣著茶幾邊緣,就連語氣都不自覺顫抖起來,她不敢看他,有些害怕:“我……我害怕……”

裴司昭欣喜的神色略微有些暗淡,垂首輕笑後,又換上一副溫柔笑意看向姜阮阮,語調也是十分繾綣:

“你便是為了這事愁眉不展?不怕的,此事於我來不急,你不必掛在心上,畢竟女人生子的一腳踏入鬼門關,我有你就夠了。”

“王爺……”

“喚我什麽?”

“夫君。”姜阮阮語氣柔柔,心口更是跳動的厲害。

裴司昭把她抱進自己懷裏,安撫道:“卿卿於我最為重要,你才是我最要緊的人,子嗣隨緣即可,不必太在意。”

姜阮阮用力點頭,側首時雙唇輕碰了裴司昭的臉頰,只一瞬,她又覆唇吻上裴司昭的臉頰。

裴司昭面上一喜,抱著姜阮阮就往床鋪走去,滿室旖旎。

嫁入王府的第二個新年過的依舊很熱鬧,全家人圍在一處吃著年夜飯,沒有王權尊卑,只有一屋親眷。

用過年夜飯後在園子裏放炮仗,元柳開心的滿院子亂跑,祖父祖母喝茶看著自己的兒孫後代,臉上亦是止不住的慈愛笑意。

姜阮阮放炮仗時,裴司昭幫忙捂住她的耳朵,姜柏意捂住曹念雲的耳朵,唯有年歲最小的元柳被爆竹的爆炸聲嚇的滿院子亂跑,笑聲十分歡快。

過完了年,祖父怎麽都不願意再王府打擾,初二時便回了姜家,至此,王府裏又冷靜下來。

彼時京城裏也來人傳信,說是江家的那位少夫人有喜,姜阮阮想到在京城時陸雲霞對她多番照顧,自然也要親自備上賀禮。

王府庫房裏,姜阮阮帶著秋彤和小竹挑選著能夠作為賀禮的物品,玉石珍玩滿目琳瑯,挑都挑不過來。

轉頭時姜阮阮的視線就落在角落的箱子上,雖然幹幹凈凈沒落灰塵,但那口木箱卻看著十分陳舊。

“那口箱子是什麽時候的?”姜阮阮問。

秋彤道:“那是王爺從京城帶來的,裏頭裝著王爺曾經在京城住時的一些舊物。”

“我能看看麽?”姜阮阮問。

秋彤頷首笑道:“您是王妃,是王爺的妻子,自然是能看的。”

姜阮阮忙讓外頭候著的小廝將那口箱子挪出來,打開後才發現裏面裝著的是些舊衣,仔細看像是孩童所穿的衣服。

針腳細密,可見制衣之人的用心。

除此之外還有幾個木匣,裏頭裝著些小孩子喜歡玩的機巧玩意兒,尤其是躺在最上面的撥浪鼓,雖說已經脫漆陳舊,可搖起來時聲音依舊不減。

“這些不會都是王爺小時候用過的吧。”姜阮阮笑著調侃,然後努力回想著裴司昭玩這些玩意兒時的樣子。

可見他如此珍視這些幼年時的衣物玩意兒,姜阮阮的內心難免會有所觸動:

“王爺真是念舊的人。”

“王爺幼年失恃,這些衣物都是王爺生母在時一針一線給他做的,雖說徐昭儀生前的遺物已所剩無幾,可這些都是她給王爺留下的,王爺生怕洗的次數過多會有所損壞,故而也只有每年夏日會命人將這些東西曬了以後收起來。”

姜阮阮聽著秋彤的話,心中感受頗深,就在她要關上箱子的瞬間,視線落在了疊放的繈褓一角,精巧的刺繡花樣是姜阮阮沒見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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