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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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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陳懷君愕然, 起身道:“小表妹這是哪裏的話,我們不是那個意思。”

姜阮阮眸中含笑直勾勾直視著她,故作疑惑的問:“那表姐說說, 你們是什麽意思啊?”

陳懷君一時語塞, 反倒是刺史夫人笑著道:“王妃娘娘,許夫人不過是一時失言, 您大人大量,瞧在老婦人的面子上, 就揭過吧。”

姜阮阮側眸,刺史夫人笑意溫和有禮, 可那話委實不太好聽, 姜阮阮若是揪著不放就是小人之心, 若就此揭過豈非告訴所有人她可以任人揉搓?

所以姜阮阮沒做回應,只是靜靜地看著眼前的這些人,個個面色凝重,有想出頭的,也有神色輕蔑的, 她並不在意。

“刺史夫人說的是, 既是王t妃, 自然是要大度些,我年紀尚輕,還有許多地方做的不好,還得像夫人多學學才是。”姜阮阮笑著說,豈料她話鋒一轉, 問道, “不過今日不是刺史老爺的壽辰麽,怎麽不見大公子?我聽王爺說大公子寫的一手好書法呢。”

提到姚家的大公子, 刺史夫人臉色當即便拉了下來。

就連姚錦春也是一臉驚愕,神色驚慌的起身,不知該上前還是繼續坐下。

姚錦春的父親是姚刺史的長子,不過是庶出,這些事原本也不是什麽秘密,只是鮮少有人知道這位庶子的生母其實是刺史夫人的陪嫁。

當年刺史夫人成婚三年才有了一個女兒,婆母因她沒生兒子便對她極為苛刻,後來刺史因為案子遠行,姚家主母要了刺史夫人的陪嫁去照顧姚刺史,後來有了孩子,還是兒子。

雖是庶子,卻極得姚家主母喜歡,好在後來刺史夫人接連生下兩個兒子,這才結束了被冷嘲熱諷的日子。

只是對於庶子的生母她卻並未善待,尋了錯處後便打發到了莊子上去住不說,就連庶子也是長在祖母膝下不為她所喜,即便是成婚也沒為他精打細算。

所以姜阮阮當眾提及大公子才有人變了臉色,暗道不好,皆小心謹慎的看向上首坐的兩位,又眼觀鼻鼻觀心的裝作不在意。

刺史夫人艱難的扯出笑容來:“他身體不好,這樣的場面勞累,便不勞動他了。”

姜阮阮瞧著她笑容底下的那抹不愉快,自己的笑意便越發舒心了幾分,她道:“原是如此,真是遺憾啊,不過王爺還是很欣賞大公子的。”

刺史夫人緊咬後槽牙,繃緊的面子險些要掛不住。

豈料姜阮阮又說:“來泊州前王爺說,可惜了大公子身體不好,若是康健,想來也能和二公子與我姐夫一樣讀書習武,光耀門楣呢。”

刺史夫人臉色的笑意瞬間消散,陳懷君見狀趕忙岔開話題:“王妃娘娘,我瞧著你頭上那支鳳釵不錯,想來不是凡品。”

姜阮阮知道陳懷君的用意,也瞧見刺史夫人突變的臉色,以及忍耐時咬緊的牙關,自然見好就收,回說道:

“是麽,是宮裏送來的,王爺說不好辜負皇恩,我就只好戴著了。”

在偏廳裏做客的夫人姑娘們也只好隨聲附和,消散了先前的那些不愉快。

幸而晚宴傳的及時,所有人都如釋重負般逃離偏廳。

姚刺史的壽宴辦的熱鬧,泊州轄下的各地縣令以及其他官員悉數到場祝賀,最要緊的是梁王出現在他的壽宴上。

用過晚飯後,姚刺史又借著又些公務要與梁王商談,姚錦春便帶著姜阮阮去花園裏閑逛。

“今晚是我不好,難為錦春姐姐了。”

回廊下燈火清冷,姜阮阮走在姚錦春身側,飽含歉意的開口。

姚錦春笑容苦澀:“是她們招惹你在先,沒什麽好抱歉的,況且我父親確實不受祖母待見。”

姜阮阮又說:“我知道你在府裏的難處,想來經我這麽一說,錦春姐姐的父母只怕也不好過了。”

“向來如此,習慣了。”姚錦春嘆息著,豈料這一墻之隔的另一邊傳來不堪入耳的話,迫使前行的人不得不駐足。

寒冬臘月的夜裏,沒有北風呼嘯,突顯了尖銳的聲音更加刻薄。

“不過是洗腳婢所生,真當自己的這刺史府的主子了。”

“今日是什麽日子,外院忙的很,哪有空去那院子伺候他啊。”

“饒是如今有了好日子,也別忘了自己是什麽出身,爬主子的床就是可恥。”

……

尖酸刻薄的話聽的姜阮阮怒上心頭,她剛要吩咐人制止,便被姚錦春握住了手臂,搖頭示意她不要說。

只等著走出一段路來才說:“曾祖母過世後,我父親在這府裏便愈發的沒有臉面,受盡冷落,大冬天是還只有單衣可穿。”

她又說:“幸而嬸嬸憐惜,見我在雪地裏手腳凍得通紅,便將我帶在身邊養,可巧了,她原先一直懷不上,有了我以後就有了月兒,也就越發的疼我些。”

姜阮阮聽完只覺得心酸,想到謝昀,不由道:“姐姐過了及笄之年,可有想過嫁什麽人,過什麽樣的日子麽?”

姚錦春楞了楞:“像我這樣身份不高不低的最是尷尬,祖父顧及祖母的面子,說家裏孩子的婚事都聽她的,如今還沒定下來,我倒是想像你一樣,做自己喜歡的事,只是可惜。”

“也不必氣餒,只要你相信自己,或許你也能得到你想要的。”姜阮阮說不出什麽好聽的話來,只是寬慰了幾句。

姚錦春也沒再多說什麽,碰巧在刺史府為裴司昭和姜阮阮安排的院子到了,姚錦春也就停下腳步,她說:

“今日趕路想來也是累著了,沐浴的熱水都準備好了,你好生歇息。”

姜阮阮頷首回應,目送姚錦春離開後,轉身便進到院子裏,去往安排好的客房。

房內的屏風後面的浴桶裏氤氳著熱氣,熱水溫度適宜,姜阮阮自然不會辜負,沐浴完後便覺得身體格外輕松。

“姚刺史的公務也太多了,這都多長時間了,王爺怎麽還不回來。”

翠蝶邊伺候著姜阮阮穿好衣裳,一邊忍不住往外探頭。

屋內的炭火已經讓屋子升溫,暖和的不行,姜阮阮穿好衣裳坐在軟榻上,瞧著桌上放的熱茶和一些水果,不由笑了:

“這姚刺史為了接待王爺,可真是盡心,這院子不僅有守衛,還有水果,就連爐子都燒的這麽旺。”

“姑娘就不擔心王爺麽?”翠蝶緊張的問了句,“我瞧著這刺史府裏不簡單呢,那些刻薄姚姑娘的話怎麽就那麽巧,等姑娘和姚姑娘到了就說了。”

姜阮阮端了杯熱茶輕抿,眸色微沈,自然也想到了,只是院子裏突然傳來聲響,將她的思緒帶遠,只轉頭往窗外看去。

裴司昭步伐穩健,反倒是在他身後上躥下跳著急忙慌的謝昀有些不太穩重。

“王爺回來了。”翠蝶的聲音有些欣喜。

姜阮阮卻示意她不要開口,只聽見外頭開門後,謝昀焦急的聲音:

“你到底是怎麽想的,給我個準信兒,你不會聽不出來那姚刺史明裏暗裏說的那些話是什麽意思吧。”

裴司昭沒理他,只是坐到桌邊斟了熱茶,示意他喝點水。

謝昀雙手叉腰看他,逼問道:“我可跟你說,今兒在偏廳裏,那刺史夫人可是給了你王妃好臉,差點被人吃了,你心裏就沒有什麽想說的?”

裴司昭放下茶杯:“我王妃肯定是不會吃虧的。”

謝昀語塞,剛要誇兩句就發現自己帶歪了:“我跟你說正經的呢,你就算不為王妃想,你為為我呢,我可好不容易遇到心動的人。”

裴司昭說:“可姚家姑娘的身份如何匹配你寧國公府公子的身份呢?”

謝昀嗤笑,挑眉道:“你都可以,憑什麽我不行,再說了,我去找過我姐姐了,她說只要我喜歡就行。”

“七嫂對你是真好。”裴司昭笑說,隨後望向謝昀道,“你放心,我明白。”

謝昀登時露了笑臉,拍了拍他的肩:“不愧是我好兄弟,先謝過了。”

裴司昭點頭應聲,謝昀這才邁著歡快的腳步出了門,往另一邊的廂房走了去。

姜阮阮推開臥房的門,看著還在桌邊坐著的裴司昭,示意伺候的人都退了出去,裴司昭拉過她的手腕,帶到自己懷裏摟腰抱著:

“怎麽還沒睡。”

“等你。”姜阮阮只穿著中衣,又散著頭發,臉上未施粉黛,借著燭火映襯,透著幾分乖巧。

裴司昭摟著她的腰,輕聲:“今日受委屈了?”

姜阮阮笑著搖頭:“我不會吃虧的,倒是你,我聽謝公子的語氣,那我猜的多半就是對的。”

裴司昭對上姜阮阮含笑的雙眸,心間微怔,試探道:“你如何想的,若你不願,我便回絕姚刺史。”

姜阮阮仔細辨別他的語氣,一時有些摸不準對方的心思:“那王爺呢,王爺想麽?”

沒有聽到想要的答案裴司昭有些不甘心,甚至還有些因為不被重視而生出的不滿,他又繼續試探的問:“後宅總歸是你做主,你是王妃,都聽你的。”

姜阮阮凝視著他的雙眸,似乎是猜到了他想要答案,雖說早晚都會面臨這樣的問題,可眼下她還是應付的來的:

“若是旁人,我倒是覺得還行,可謝公子中意姚姑娘t,自然是不能讓你們好友反目,那我就知道該怎麽做了。”

“旁人就行?”裴司昭總結了一句,心裏甚是不悅。

姜阮阮還以為裴司昭在怪她草率,忙解釋道:“也不是旁人就行,總歸要你滿意。”

裴司昭摟腰的手一松,可看著姜阮阮那雙無辜的雙眼時,又忍不住摟緊些:“都是你的真心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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