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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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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8章

越是臨近十月, 姜阮阮每晚睡的都不踏實,她總覺得在如今的一切都像是在做夢,直到此時此刻, 嫁衣就擺在她的面前, 她才有片刻真實。

又恍惚記起裴司昭說的嫌十月有些久,可如今才覺得時間過的其實很快, 眨眼就到了。

眼下的姜阮阮身上穿著中衣,素著頭發未戴珠翠, 就連眼神都格外澄凈明亮,聽著小竹的話, 她有些疑惑:

“可我記得王府那邊差人來迎親便是, 不用他親自來的。”

“那當然是為了給姑娘你撐面子, 王爺不僅人隨和,還想的如此周到,想來姑娘將來也不會受什麽苦。”小竹笑呵呵的說道,眉眼彎彎,似乎從前兩天開始嘴角都沒放下過, 總是掛著一幅笑臉。

姜阮阮看著銅鏡中自己的模樣, 開面禮後, 臉上越發白凈細膩,眼下就只等著安排好的好命婆過來梳頭,圖個吉利。

前些天梁王府的人已經過來姜家對過婚禮流程,雖然馮嬤嬤口不能言,但是還是比劃著讓身邊伺候的丫頭將新娘要做的事一一告知了姜阮阮。

如今前廳裏齊聚著姜家客人, 皆是來喝喜酒慶賀的, 好在姜二郎兄弟兩個搭手,倒是也沒出多大的錯。

好命婆梳頭時, 姜阮阮只覺得周身都緊張的不行,雙手冰涼,手心也在冒汗。

她的嫁衣是自己親手按照禮制做的,唯有鳳冠是宮裏太後賞賜,與嫁衣相輔相成,肉眼可見的尊貴無比。

“姑娘姑娘,梁王府的花轎來了,都沒人攔門,還是咱們家公子厲害,不畏強權,將王爺的迎親隊伍攔在門外,要了不少紅包呢。”

探聽消息的小竹一陣風似的進到房內,看著姜阮阮已經收拾妥帖,鳳冠霞帔,手裏握著的百鳥朝鳳團扇更是精致富貴。

姜阮阮問道:“現在呢?”

“王爺親自帶著三書進門,估計等會兒就該迎新娘了,姑娘,你可得記清楚,要三請過後才能出閣。”小竹說完瞬間就緊張了起來。

“放心吧,不會錯的,有我們替姑娘守著呢。”守在姜阮阮身邊的翠蝶忙開口說道,又彎腰看著身邊的姜阮阮道,“姑娘放心,婢子會和小竹一起守著姑娘的,別緊張。”

姜阮阮點頭應著,雖說的不緊張,可眼下她卻莫名連腿都抖了起來,只能調整呼吸讓自己放松下來。

而後便有催嫁的喜娘按照流程過來催著姑娘趕緊出閣,雖說是兩頭跑,卻也樂得自在。

只待第三次來請,姜阮阮才攙著翠蝶的手,端起身姿,以團扇遮面緩步走出臥房,只聽得前頭傳來一陣陣“新娘子來咯”,姜阮阮的心便提到了嗓子眼兒裏,每走一步都緊張到生怕出錯。

西院往前院的路平常幾步也就到了,可如今卻走了好像有大半日才到前廳。

此時此刻的前廳早已聚滿的賓客,聲音也愈發嘈雜,害得姜阮阮險些沒能聽見喜娘在前面說的話。

正廳上首坐著姜二郎與陳氏,兩側坐著的是祖父母以及大房家的伯父伯母,原本還喜氣洋洋的陳氏見到姜阮阮一身嫁衣出現在她面前時,忽然就紅了眼眶。

“新郎新娘,給父母敬茶。”

喜娘提醒後,裴司昭神色坦然的接過侍女送上來的茶一一奉上,姜阮阮接過茶雙手奉到姜二郎面前時,剛喚了聲父親,聲音便哽咽了:

“父親,請用茶。”

饒是七尺男兒的姜二郎在此刻也是紅了眼眶,緊咬著後槽牙使自己沒有落下淚來。

姜阮阮又輕移蓮步,雙手將茶捧到陳氏的面前,哽咽道:“阿娘,請喝茶。”

原就紅著眼眶的陳氏一時竟未把持住,飲茶時雙手都在發抖,父母落淚,就連在場的賓客都瞧得有些動容,紛紛紅了眼眶。

陳氏放下茶碗時,便立時抹掉眼淚握住姜阮阮的手,從手腕上將自己母親留下的手鐲取下來,戴到姜阮阮手腕上,笑著說:

“我的丫頭長大了,如今也要離開阿娘嫁人了,王爺待你好,阿娘心裏也高興,日後你便是王爺的妻子,切不可任意妄為,要和和美美的過日子,知道麽,要是受了委屈也要告訴阿娘,知不知道。”

姜阮阮緊抿雙唇不讓自己失儀,即使眼中噙滿淚水也依舊不讓它落下。

“岳父岳母放心,小婿定不會讓娘子受委屈的。”裴司昭見此忙接了話茬,惹得圍觀的賓客皆笑了出來。

“新娘子出門咯。”

喜娘再次喊道,姜阮阮心中再有諸般不舍,依舊接過團扇遮面,在陳氏的揮手示意下,依依不舍的回頭看了陳氏與姜二郎,而後才端正儀態,與裴司昭並肩出了正堂。

而在她前面還有六扇引路,以姜家的身份嫁女兒兩扇也就罷了,可姜阮阮嫁的是梁王,六扇自然也用的。

有了梁王聘禮添進嫁妝裏去,又加上親戚間送來的添箱禮,滿滿當當的竟然湊出了十裏紅妝,敲敲打打從街上走過,看得人既是眼紅,又是羨慕。

坐在花轎裏的姜阮阮心緒有些覆雜,也說不上來是因為離家時的失落,還是面對王府眾人的緊張,從始至終都是緊繃著神經與身子,端端正正的坐在花轎裏。

梁王府中開大門迎了新王妃入府,婚禮過程雖說繁覆,好在姜阮阮把所有流程與禮儀都學的清楚,在熱鬧聲中也沒出錯,規規矩矩的完成了婚禮,便被人簇擁著進了洞房。

飲下合巹酒,又受了在場眾人的祝福,鬧過洞房後,新郎便被人起哄帶出了新房,去外頭筵席上見賓客。

姜阮阮端坐在喜床上,手上依舊握著團扇遮面,直到屋內的人散盡恢覆安靜後,姜阮阮才松了口氣,就連端著的肩膀都沈了下來。

“哎呀姑娘,你坐好,別被人看見了笑話咱們。”翠蝶見狀,忙擋在姜阮阮的身側勸說,又四下看看周圍有沒有其他人在。

跟著新娘子累到現在的小竹也是放松了下來,沖翠蝶說道:“是很累的嘛,咱們姑娘從梳妝開始就要端著儀態早累了,姑娘,我給你捏捏肩吧。”

說著就往姜阮阮身邊湊,卻被翠蝶一把攔住,低聲道:“這裏是王府,不是咱們姜家,老爺還有二爺與娘子叮囑的話你都忘了?”

小竹微楞,雖撇嘴退回到一邊,神色無奈:“姑娘,那你要是累了一定要說哦。”

姜阮阮頭上頂著的珠翠流蘇的鳳冠還是有些分量,這會兒已經累的脖子都發酸了,只是側了身,輕聲道:“小竹,捏捏吧。”

小竹聽了吩咐,這才揚起笑臉去輕輕捏著姜阮阮的脖頸與肩膀,翠蝶也有些無奈,只能側身擋在她們面前,又四下看著,被人瞧見。

夜色漸濃,不光新房裏高燃紅燭,就連新房外頭都掛上了紅燈籠。

前頭筵席上的熱鬧喧囂也逐漸傳到了院子裏,不多時便有侍女從屋外進來,姜阮阮立馬端坐好身姿,不讓人看見自己的失態。

直到夜色漸深,新房的門才被推開,裴司昭站在門口,身上的紅色喜服映襯著他的臉愈發美艷妖冶,他調整好心緒便往屋內走來。

姜阮阮聽著腳步聲,心也不由跟著提到了嗓子眼裏,直到聽t見翠蝶與小竹行禮,異口同聲道:

“奴婢見過王爺。”

裴司昭在十步之遙便停了下來:“下去吧。”

姜阮阮的心愈發緊張了,小竹與翠蝶相視一眼,福身行禮後,說了句吉祥話便退出了新房。

眼下新房裏便只剩下姜阮阮與裴司昭兩個人,一坐一站,並沒有走近。

裴司昭垂著的手藏在袖中,似乎還在隱隱發抖,只在握拳後才穩定了心神,緩步向姜阮阮走近,坐到了她的身邊。

“我沒喝多少酒,身上沒味道。”裴司昭輕聲說道,似乎是在掩飾什麽。

姜阮阮側首,隔著團扇看他,卻在下一瞬被裴司昭握住手,拿開團扇:

“沒人了,不必擋著。”

燭火映襯下的姜阮阮面色紅潤,就連雙眸都似含著水光,瞧著明媚動人,又因羞怯只看了裴司昭一眼便低下頭不再看他,指著一旁封面沒有任何文字的冊子道:

“那,那是你去前廳待客時,謝家公子送來的,說是給你的。”

裴司昭側首看了眼便明白過來那是什麽東西,眉頭輕蹙,見那冊子也有些窘迫,順勢便丟到了一旁。

姜阮阮茫然的看他:“不看看麽?”

“不用看了,不是什麽好東西。”裴司昭掩唇輕咳,可瞧見姜阮阮頭上的鳳冠時,忙岔開話題,“是不是冠太重了?”

姜阮阮點頭:“是有些重,可你沒來不能卻扇,自然不能卸冠。”

裴司昭起身親手為她卸下了鳳冠,瞧見額上的壓痕,指尖輕撫,又湊近去吹了吹,剎那間姜阮阮只覺得自己心跳的都快不是自己的了,只擡眸望著眼前的裴司昭,正巧對上了他的眸子。

“卿卿。”裴司昭輕聲喚著,輕撫著她的臉龐俯首輕吻上唇瓣。

姜阮阮緊繃的神經在這瞬間斷裂,唇上觸感尤為強烈,致使自己連呼吸都不敢,險些窒息了過去。

直到裴司昭撤離,看她大口呼吸的樣子,終究還是忍不住揚了唇角:“不必緊張。”

“我……我還未卸掉口脂,”姜阮阮顫著聲音說道。

裴司昭卻彎腰湊到了她面前,對上她的雙眸:“已經吃掉些了,其他的,不必在意。”

姜阮阮臉色通紅,眼神也變得忽閃起來,裴司昭十分受用,俯首在姜阮阮耳邊道:

“卿卿,良辰美景,洞房花燭,不可耽誤。”

紅羅幔帳外,龍鳳雙燭高燃,照出室內旖旎春光,直到後半夜才安靜下來,餘下沈寂不見悶哼。

……

姜阮阮是被餓醒的,整個人蜷在被窩裏,腰上還搭著手臂,有些重。

隨後便清醒過來,將臉埋進被窩去,更想要從手臂下逃離,只是剛剛挪動了身軀,就被手臂攔住撈進懷裏。

“去哪兒。”耳邊是裴司昭沈悶的聲音,似乎還沒睡醒。

姜阮阮現下臉色通紅,頭發都有些發麻,可肚子卻適時叫了兩聲,使得她越發窘迫。

裴司昭徹底醒過來,扶住姜阮阮的肩帶她面向自己,拇指摩挲著她的唇瓣問道:“想來他們應該做好早飯了,我讓他們送過來。”

姜阮阮看了他一眼,又錯開視線道:“早飯送進臥房不太好,今日是新婚頭一日,應該早起的。”

“如今你是王妃,府中又無長輩需要你去請安敬茶,你昨夜辛苦,晚些時候起來也無人敢置喙。”裴司昭握著她的手,又摩挲著她的手指。

姜阮阮看他把玩自己手指,腦海中想的卻是上一世成婚後在白家的事,白家主母說白家的規矩就是新婚頭一日婆母要吃到新媳婦親手做的面。

所以姜阮阮那日不僅起的早,沒讓使喚的侍女幫忙,和面搟面,做好早飯送到白家主母面前時,還要站在她身邊伺候她用早飯,聽訓話。

如今好了,她不必早起伺候,更不用站規矩訓話,自然覺得渾身輕松。

忽的裴司昭湊過來,托著她後腦勺吻上她唇瓣,沈聲問道:“在想什麽?”

姜阮阮被親的臉頰緋紅,說:“我餓了。”

裴司昭盯著她的雙眸,眉毛輕挑,再次吻上姜阮阮的唇瓣,將她拖進了被窩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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