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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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6章
如今平湖的縣令的在城外賑災, 所用的錢糧是城中富戶所出。
至於糧倉裏的糧食那必須要有朝廷明旨下詔才可開倉，否則私自開倉罪同謀反。
眼下卻有人在賑災的地方鬧事，實在是打臉了那些捐錢捐糧的富戶。
姜阮阮想起了馮嬤嬤教自己的儀態, 也端正了身姿, 就連神色都在呼吸間便的嚴肅起來，她道：
“我隨你去吧。”
她如是說著, 可心裏卻是在想實踐一下這段時日來學習的成果。
馮嬤嬤雖說口不能言，但是她肢體語言卻十分豐富, 無論是什麽場合，姜阮阮總能猜個七七八八, 熟稔後姜阮阮猜的也就更準了。
她要高嫁入王府, 將來勢必會有更大的場面讓她應付, 不如就拿粥棚的事來歷練。
淅淅瀝瀝的細雨打濕八月的秋意，在溫庭疏護衛下的姜家馬車停在了城外的粥棚外，身後跟著兩列手持兵刃的府兵。
這樣的陣仗把那些圍在粥棚外的災民都唬住了，紛紛讓道，讓負責粥棚的餘林孝走了出來。
看到是姜家的馬車, 他眼裏還有些許的失望, 卻依舊還是迎了上去。
岳逢秋率先下車, 撐傘等著姜阮阮從車上下來。
餘林孝上前有些不滿意的問道：“你怎麽來了。”
姜阮阮擡眸看他，又側首看向那些衣著襤褸的災民，眼下已經秋日，又下著雨，他們身上的衣裳又臟又破, 卻都擋不住他們此刻的疑惑渴求的眼神。
姜阮阮說道：“我聽庭疏說, 縣令老爺要用王府府兵震懾，所以我想來看看。”
“鄉親們, 看見沒，他們並不是真心想賑災的，否則就不會日日都是清粥饅頭，他們肯定是私吞了朝廷的錢糧。”
“就是，他們就是私吞賑災錢糧，還想博個好名聲。”
……
餘林孝還沒開口，便聽見災民之中有人開始高呼煽動的言論，他們的聲音遍布在齊聚的人群中，並不在一處。
姜阮阮循聲望去，竟一時也找不到聲音的來源。
“大家靜一靜，靜一靜。”餘林孝擡手制止他們的聲音，豈料那些聲音非但沒有停止，反而愈演愈烈。
“我們要見欽差老爺，要見縣令老爺。”
“我們都是災民，朝廷不能不管啊。”
“不能克扣賑災錢糧。”
……
眼下災民被煽動起來，餘林孝當即便是沒了主意，只能幹著急。
就連維持秩序的衙差們都面面相覷，根本不敢對這些災民拔刀，萬一一個不小心傷了人，只怕會引起動亂。
原本平湖縣令好意賑災，別最後施恩不成反被連累就不好了。
粥棚裏來幫忙的一些人也都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之時，忽然聽得外頭傳來巨響，那聲音雖說沈悶，響動卻著實不小，讓蠢蠢欲動的災民們都立時住了口，四處張望尋找聲音的來源。
“既然大家如此不滿意平湖的賑災，走便是了，去京城。”姜阮阮趁著眾人安靜的片刻，立時出聲說道，與此同時也走到了災民的正前方。
姜阮阮端著身姿，目光沈靜幽深，面對著那些竊竊私語的流民，依舊面不改色，甚至愈發嚴肅。
“你這……你這丫頭說什麽混話！是朝廷賑災，我們為何要走。”
“對，我們不走，不走！”
“縣衙一定要給我們一個說法。”
……
他們依舊喋喋不休的抗議，餘林孝也來拽著姜阮阮的衣袖，小聲道：“表妹你瞎說什麽，怎麽能趕人呢。”
“平湖賑災所用錢糧，皆是平湖商戶眾籌而來，是縣令老爺心善，不忍再看你們忍饑挨餓，你們卻不思感恩，竟覺得白粥饅頭都不能入口了。”姜阮阮沒有理會餘林孝，只是氣勢十足的面對著那群已經蠢蠢欲動的災民。
說話間，那些憤怒的災民就想往粥棚裏沖，豈料梁王府的兵士卻是不管那麽多，紛紛拔刀揚起，嚇的災民們當即便停下了腳步，不敢往前，也不敢再說話。
姜阮阮衣飾簡單，只是眼下周身的那股子獨斷專行的勁兒連餘林孝都不敢再開口說話，只是默默的看著她。
就在此時，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溫庭疏在災民群裏奔走著，突然就擒住了一個身形壯碩的男人，拎起他的衣領，任憑對方怎麽掙紮都不松手，生生將那人拖到最前面，丟在姜阮阮面前。
他朝著姜阮阮揖禮道：“姑娘，這就是在煽動這些災民鬧事的罪魁。”
姜阮阮瞥了眼，忙道：“你的同夥也太沒義氣了，竟然想讓你一人擔罪。”
“你……你這丫頭胡說什麽，我是災民，你放開我。”被府兵羈押的男人掙紮著想要逃離，卻怎麽都無濟於事。
姜阮阮說：“真正的災民，從雲州一路走過來早已餓的面黃肌瘦，腳下的鞋子都磨破了，你再瞧瞧你，你說話底氣十足，鞋子並無破損，身強體健，哪有一點災民的樣子。”
“你這是歧視，難不成我這樣的還不能是災民了嗎！”他還想狡辯，姜阮阮卻冷t笑道：
“那我問你，涇陽是在雲州東邊，還是西邊？離雲州城有多遠，走多久能到？”
那人出奇的沈默了，就連聚集在粥棚外的災民也都閉上嘴，鴉雀無聲。
姜阮阮放軟了聲音，笑著向眾位說：“諸位可能不知，我與梁王已經訂下婚事，梁王前往乾州處理賑災事宜，我自然不能甘於人後。官府的糧倉非必要之時，開了便罪同謀反，縣令老爺念及你們可憐，背井離鄉來到平湖，便向城中富戶募捐，籌得錢糧向諸位布施，你們既是雲州涇陽來的，若朝廷有賑災欽差，必然也會前往雲州，而非平湖。我知諸位背井離鄉辛苦，縣令老爺已經將此處情形上報朝廷，不日便會有消息傳回。”
“姑娘，我們不是不懂感恩的人，我們只是害怕。”
“是啊姑娘，我們都是逃難出來的，只要有口吃的，有個避雨的住處就很知足。”
“我們不該聽信讒言的。”
……
等姜阮阮話音剛落，災民裏便開始有聲音冒出來，比起挑事的那男人的聲音，這些聲音就顯得小而無力，卻又飽含歉意。
姜阮阮道：“諸位放心吧，朝廷的旨意很快就會下來的，梁王不日也會回轉平湖，到時一定會妥善安置你們的，你們且在平湖安心住著。”
“多謝姑娘，多謝梁王。”
此起彼伏的感謝聲音瞬間讓人安定了下來，就連粥棚裏幫忙的人也面露笑意，慶祝此事總算解決了。
餘林孝也松了口氣，走到姜阮阮身邊說道：“幸而表妹的身份好使，否則這場面真的應付不下來。”
姜阮阮道：“表哥說錯了，不是身份好使，是抓出了災民群裏挑事的人，賑災本就是好事，災民也只想吃飽有住的地方，等熬過這段時日就回涇陽過日子，身份不過是安撫他們，讓他們信我的方式而已。”
餘林孝見災民都散去了，這才讓粥棚裏的人繼續熬粥蒸饅頭。
溫庭疏瞧著被羈押的挑事之人，又讓手底下的人把另外幾個也一定抓了出來，這會兒五個面色紅潤的男人便齊齊跪在粥棚外，等候發落。
姜阮阮道：“表哥，他們就都在這兒了，你要如何處置都隨你，我便回去了。”
餘林孝見狀也點點頭，目送著姜阮阮離開粥棚。
倒是岳逢秋神色疑惑，有些不解的問道：“姑娘是怎麽知道有人會煽動鬧事，讓溫公子在外面放炮做餌呢？”
姜阮阮想了想說：“若你是災民，你會怎麽想？”
岳逢秋忙說道：“我們受了災，自然是去找官府，但是官府也無能為力這才遠走他鄉，一路過來想必也只有平湖的人收留他們，他們自然想填飽肚子，度過難關，他們都是莊稼人，自然也想等旱情結束了再回去種莊稼。”
姜阮阮說：“是啊，他們只想安穩的回去種莊稼，必然是想在平湖休養生息的，若是沒人挑撥，如何會鬧事呢。”
“那這安排鬧事的人又是為什麽，這賑災不是好事麽？”岳逢秋十分不解。
姜阮阮略略回頭看著差役押著的那些鬧事的人，忙道：“想來只有他們知道了，好了，我們該回去了。”
岳逢秋應聲，攙扶著姜阮阮上了馬車後，這才在府兵的護衛下往城內駛去。
裴司昭回來時已經是八月初七，秋雨後天高氣清，微風習習。
他一路風塵仆仆，連衣裳都沒換便直奔姜家而來，正巧趕上姜家午飯，他便讓溫影寒帶著人去見來平湖處理災民的欽差。
飯廳裏姜家的一大家子齊聚一堂，姜老爺原是要裴司昭上座，奈何裴司昭以晚輩身份婉拒，與姜阮阮坐在一起。
而抱在曹念雲懷裏的元柳怔怔的看著她，也沒笑，看的十分認真。
“瞧瞧瞧瞧，元柳這丫頭都知道這是小姑父，一直在看呢。”大伯母張氏樂呵呵的說道。
裴司昭聽到小姑父這個稱呼，忽的眼神明亮，唇角也不自覺上揚，朝元柳伸手捏了捏她臉蛋：“我聽阮阮說，小侄女快兩歲了。”
“是，今年臘月便滿兩歲。”曹念雲頷首說著，略顯拘謹。
裴司昭想了想，從身上摸出一塊玉佩交到元柳的手上，握著她的小手道：“小姑父是第一次來家宴，未帶賀禮，便將這玉佩做為見面禮了。”
姜阮阮聽他如此自稱，不知為何臉上瞬間泛起紅暈，有些羞澀。
得了玉佩的元柳歡喜的晃了晃，又朝著裴司昭伸手要抱，惹的桌上的人都笑了出來。
裴司昭似乎很喜歡這種氛圍，倒是也沒了從前那種生人勿近的氣勢，眼下看著倒是十分平易近人。
尤其是把元柳抱在懷裏，他眸子裏的溫柔便愈發明顯了。
雖說就是平常的家常菜，裴司昭倒是用的津津有味，等吃了飯元柳犯困，這才開始找自己的母親。
用過午飯後，一大家子又在正堂上聚著說了會兒話，等姜夫人提醒姜老爺該用藥的時候這才相繼散去，裴司昭也叫住姜阮阮，繼續去逛了姜家花園。
“我聽說雲州的災民到了平湖，有人鬧事？”裴司昭在涼亭坐下，擡首望著姜阮阮問道。
“是，不過解決了。”姜阮阮說道。
裴司昭眉頭輕蹙：“也是有人從中挑唆，問出是誰了麽？”
姜阮阮搖頭：“後面的事歸官府管，我可不敢多問，怎麽了？莫不是乾州的災民鬧事，有什麽蹊蹺？”
裴司昭的指尖輕叩著桌面，思忖了片刻後才道：“我趕路有些累，能否借你的軟榻休息一下。”
姜阮阮神色驚訝，她那房間裴司昭去過不止一次，但眼下他正大光明去卻讓姜阮阮有些為難害羞，忙道：
“你我雖是訂了親，到底還未成婚，你今日留在我家中用飯已經會招人閑話，怎好再去我閨房。”
裴司昭直視著姜阮阮微紅的側臉，起身道：“罷了，既是如此，我直接去縣衙就是。”
他剛走兩步就被姜阮阮拉住衣袖，紅著臉也不看他，嘆了口氣說道：“那只能睡軟榻，得開窗開著房門。”
“好。”裴司昭應聲。
姜阮阮見他答應，這才放心的帶著他回去西院，開了自己的房門，又將軟榻旁的窗戶統統打開，指著軟榻道：
“那你歇著吧，我去找我阿娘。”
裴司昭點頭，十分規矩的躺上了軟榻，闔眼午休。
姜阮阮就站在屋內，可是這屋內的氣氛讓她有些難以立足，只覺得有些熱，腳下生風似得趕緊離開去找陳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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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平湖的縣令的在城外賑災, 所用的錢糧是城中富戶所出。
至於糧倉裏的糧食那必須要有朝廷明旨下詔才可開倉，否則私自開倉罪同謀反。
眼下卻有人在賑災的地方鬧事，實在是打臉了那些捐錢捐糧的富戶。
姜阮阮想起了馮嬤嬤教自己的儀態, 也端正了身姿, 就連神色都在呼吸間便的嚴肅起來，她道：
“我隨你去吧。”
她如是說著, 可心裏卻是在想實踐一下這段時日來學習的成果。
馮嬤嬤雖說口不能言，但是她肢體語言卻十分豐富, 無論是什麽場合，姜阮阮總能猜個七七八八, 熟稔後姜阮阮猜的也就更準了。
她要高嫁入王府, 將來勢必會有更大的場面讓她應付, 不如就拿粥棚的事來歷練。
淅淅瀝瀝的細雨打濕八月的秋意，在溫庭疏護衛下的姜家馬車停在了城外的粥棚外，身後跟著兩列手持兵刃的府兵。
這樣的陣仗把那些圍在粥棚外的災民都唬住了，紛紛讓道，讓負責粥棚的餘林孝走了出來。
看到是姜家的馬車, 他眼裏還有些許的失望, 卻依舊還是迎了上去。
岳逢秋率先下車, 撐傘等著姜阮阮從車上下來。
餘林孝上前有些不滿意的問道：“你怎麽來了。”
姜阮阮擡眸看他，又側首看向那些衣著襤褸的災民，眼下已經秋日，又下著雨，他們身上的衣裳又臟又破, 卻都擋不住他們此刻的疑惑渴求的眼神。
姜阮阮說道：“我聽庭疏說, 縣令老爺要用王府府兵震懾，所以我想來看看。”
“鄉親們, 看見沒，他們並不是真心想賑災的，否則就不會日日都是清粥饅頭，他們肯定是私吞了朝廷的錢糧。”
“就是，他們就是私吞賑災錢糧，還想博個好名聲。”
……
餘林孝還沒開口，便聽見災民之中有人開始高呼煽動的言論，他們的聲音遍布在齊聚的人群中，並不在一處。
姜阮阮循聲望去，竟一時也找不到聲音的來源。
“大家靜一靜，靜一靜。”餘林孝擡手制止他們的聲音，豈料那些聲音非但沒有停止，反而愈演愈烈。
“我們要見欽差老爺，要見縣令老爺。”
“我們都是災民，朝廷不能不管啊。”
“不能克扣賑災錢糧。”
……
眼下災民被煽動起來，餘林孝當即便是沒了主意，只能幹著急。
就連維持秩序的衙差們都面面相覷，根本不敢對這些災民拔刀，萬一一個不小心傷了人，只怕會引起動亂。
原本平湖縣令好意賑災，別最後施恩不成反被連累就不好了。
粥棚裏來幫忙的一些人也都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之時，忽然聽得外頭傳來巨響，那聲音雖說沈悶，響動卻著實不小，讓蠢蠢欲動的災民們都立時住了口，四處張望尋找聲音的來源。
“既然大家如此不滿意平湖的賑災，走便是了，去京城。”姜阮阮趁著眾人安靜的片刻，立時出聲說道，與此同時也走到了災民的正前方。
姜阮阮端著身姿，目光沈靜幽深，面對著那些竊竊私語的流民，依舊面不改色，甚至愈發嚴肅。
“你這……你這丫頭說什麽混話！是朝廷賑災，我們為何要走。”
“對，我們不走，不走！”
“縣衙一定要給我們一個說法。”
……
他們依舊喋喋不休的抗議，餘林孝也來拽著姜阮阮的衣袖，小聲道：“表妹你瞎說什麽，怎麽能趕人呢。”
“平湖賑災所用錢糧，皆是平湖商戶眾籌而來，是縣令老爺心善，不忍再看你們忍饑挨餓，你們卻不思感恩，竟覺得白粥饅頭都不能入口了。”姜阮阮沒有理會餘林孝，只是氣勢十足的面對著那群已經蠢蠢欲動的災民。
說話間，那些憤怒的災民就想往粥棚裏沖，豈料梁王府的兵士卻是不管那麽多，紛紛拔刀揚起，嚇的災民們當即便停下了腳步，不敢往前，也不敢再說話。
姜阮阮衣飾簡單，只是眼下周身的那股子獨斷專行的勁兒連餘林孝都不敢再開口說話，只是默默的看著她。
就在此時，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溫庭疏在災民群裏奔走著，突然就擒住了一個身形壯碩的男人，拎起他的衣領，任憑對方怎麽掙紮都不松手，生生將那人拖到最前面，丟在姜阮阮面前。
他朝著姜阮阮揖禮道：“姑娘，這就是在煽動這些災民鬧事的罪魁。”
姜阮阮瞥了眼，忙道：“你的同夥也太沒義氣了，竟然想讓你一人擔罪。”
“你……你這丫頭胡說什麽，我是災民，你放開我。”被府兵羈押的男人掙紮著想要逃離，卻怎麽都無濟於事。
姜阮阮說：“真正的災民，從雲州一路走過來早已餓的面黃肌瘦，腳下的鞋子都磨破了，你再瞧瞧你，你說話底氣十足，鞋子並無破損，身強體健，哪有一點災民的樣子。”
“你這是歧視，難不成我這樣的還不能是災民了嗎！”他還想狡辯，姜阮阮卻冷t笑道：
“那我問你，涇陽是在雲州東邊，還是西邊？離雲州城有多遠，走多久能到？”
那人出奇的沈默了，就連聚集在粥棚外的災民也都閉上嘴，鴉雀無聲。
姜阮阮放軟了聲音，笑著向眾位說：“諸位可能不知，我與梁王已經訂下婚事，梁王前往乾州處理賑災事宜，我自然不能甘於人後。官府的糧倉非必要之時，開了便罪同謀反，縣令老爺念及你們可憐，背井離鄉來到平湖，便向城中富戶募捐，籌得錢糧向諸位布施，你們既是雲州涇陽來的，若朝廷有賑災欽差，必然也會前往雲州，而非平湖。我知諸位背井離鄉辛苦，縣令老爺已經將此處情形上報朝廷，不日便會有消息傳回。”
“姑娘，我們不是不懂感恩的人，我們只是害怕。”
“是啊姑娘，我們都是逃難出來的，只要有口吃的，有個避雨的住處就很知足。”
“我們不該聽信讒言的。”
……
等姜阮阮話音剛落，災民裏便開始有聲音冒出來，比起挑事的那男人的聲音，這些聲音就顯得小而無力，卻又飽含歉意。
姜阮阮道：“諸位放心吧，朝廷的旨意很快就會下來的，梁王不日也會回轉平湖，到時一定會妥善安置你們的，你們且在平湖安心住著。”
“多謝姑娘，多謝梁王。”
此起彼伏的感謝聲音瞬間讓人安定了下來，就連粥棚裏幫忙的人也面露笑意，慶祝此事總算解決了。
餘林孝也松了口氣，走到姜阮阮身邊說道：“幸而表妹的身份好使，否則這場面真的應付不下來。”
姜阮阮道：“表哥說錯了，不是身份好使，是抓出了災民群裏挑事的人，賑災本就是好事，災民也只想吃飽有住的地方，等熬過這段時日就回涇陽過日子，身份不過是安撫他們，讓他們信我的方式而已。”
餘林孝見災民都散去了，這才讓粥棚裏的人繼續熬粥蒸饅頭。
溫庭疏瞧著被羈押的挑事之人，又讓手底下的人把另外幾個也一定抓了出來，這會兒五個面色紅潤的男人便齊齊跪在粥棚外，等候發落。
姜阮阮道：“表哥，他們就都在這兒了，你要如何處置都隨你，我便回去了。”
餘林孝見狀也點點頭，目送著姜阮阮離開粥棚。
倒是岳逢秋神色疑惑，有些不解的問道：“姑娘是怎麽知道有人會煽動鬧事，讓溫公子在外面放炮做餌呢？”
姜阮阮想了想說：“若你是災民，你會怎麽想？”
岳逢秋忙說道：“我們受了災，自然是去找官府，但是官府也無能為力這才遠走他鄉，一路過來想必也只有平湖的人收留他們，他們自然想填飽肚子，度過難關，他們都是莊稼人，自然也想等旱情結束了再回去種莊稼。”
姜阮阮說：“是啊，他們只想安穩的回去種莊稼，必然是想在平湖休養生息的，若是沒人挑撥，如何會鬧事呢。”
“那這安排鬧事的人又是為什麽，這賑災不是好事麽？”岳逢秋十分不解。
姜阮阮略略回頭看著差役押著的那些鬧事的人，忙道：“想來只有他們知道了，好了，我們該回去了。”
岳逢秋應聲，攙扶著姜阮阮上了馬車後，這才在府兵的護衛下往城內駛去。
裴司昭回來時已經是八月初七，秋雨後天高氣清，微風習習。
他一路風塵仆仆，連衣裳都沒換便直奔姜家而來，正巧趕上姜家午飯，他便讓溫影寒帶著人去見來平湖處理災民的欽差。
飯廳裏姜家的一大家子齊聚一堂，姜老爺原是要裴司昭上座，奈何裴司昭以晚輩身份婉拒，與姜阮阮坐在一起。
而抱在曹念雲懷裏的元柳怔怔的看著她，也沒笑，看的十分認真。
“瞧瞧瞧瞧，元柳這丫頭都知道這是小姑父，一直在看呢。”大伯母張氏樂呵呵的說道。
裴司昭聽到小姑父這個稱呼，忽的眼神明亮，唇角也不自覺上揚，朝元柳伸手捏了捏她臉蛋：“我聽阮阮說，小侄女快兩歲了。”
“是，今年臘月便滿兩歲。”曹念雲頷首說著，略顯拘謹。
裴司昭想了想，從身上摸出一塊玉佩交到元柳的手上，握著她的小手道：“小姑父是第一次來家宴，未帶賀禮，便將這玉佩做為見面禮了。”
姜阮阮聽他如此自稱，不知為何臉上瞬間泛起紅暈，有些羞澀。
得了玉佩的元柳歡喜的晃了晃，又朝著裴司昭伸手要抱，惹的桌上的人都笑了出來。
裴司昭似乎很喜歡這種氛圍，倒是也沒了從前那種生人勿近的氣勢，眼下看著倒是十分平易近人。
尤其是把元柳抱在懷裏，他眸子裏的溫柔便愈發明顯了。
雖說就是平常的家常菜，裴司昭倒是用的津津有味，等吃了飯元柳犯困，這才開始找自己的母親。
用過午飯後，一大家子又在正堂上聚著說了會兒話，等姜夫人提醒姜老爺該用藥的時候這才相繼散去，裴司昭也叫住姜阮阮，繼續去逛了姜家花園。
“我聽說雲州的災民到了平湖，有人鬧事？”裴司昭在涼亭坐下，擡首望著姜阮阮問道。
“是，不過解決了。”姜阮阮說道。
裴司昭眉頭輕蹙：“也是有人從中挑唆，問出是誰了麽？”
姜阮阮搖頭：“後面的事歸官府管，我可不敢多問，怎麽了？莫不是乾州的災民鬧事，有什麽蹊蹺？”
裴司昭的指尖輕叩著桌面，思忖了片刻後才道：“我趕路有些累，能否借你的軟榻休息一下。”
姜阮阮神色驚訝，她那房間裴司昭去過不止一次，但眼下他正大光明去卻讓姜阮阮有些為難害羞，忙道：
“你我雖是訂了親，到底還未成婚，你今日留在我家中用飯已經會招人閑話，怎好再去我閨房。”
裴司昭直視著姜阮阮微紅的側臉，起身道：“罷了，既是如此，我直接去縣衙就是。”
他剛走兩步就被姜阮阮拉住衣袖，紅著臉也不看他，嘆了口氣說道：“那只能睡軟榻，得開窗開著房門。”
“好。”裴司昭應聲。
姜阮阮見他答應，這才放心的帶著他回去西院，開了自己的房門，又將軟榻旁的窗戶統統打開，指著軟榻道：
“那你歇著吧，我去找我阿娘。”
裴司昭點頭，十分規矩的躺上了軟榻，闔眼午休。
姜阮阮就站在屋內，可是這屋內的氣氛讓她有些難以立足，只覺得有些熱，腳下生風似得趕緊離開去找陳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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