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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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0章
一場秋雨過後天就逐漸變冷了, 褪去夏裝，穿上了秋裝，眼下又到了寒衣節, 姜柏意也放假在家, 未曾去江家讀書。
江雲鬟的母親也實在拗不過自己的女兒，又惦記自己的丈夫, 也在前些日子回去了京城。
梁王妃的喪禮辦的t十分簡約，雖有王妃規制, 卻是十分冷清，在她下葬後不久, 江雲鬟才和姜阮阮單獨去祭拜。
回程的路上鮮少有人經過, 因著秋高氣爽的緣故, 愈發凸顯了馬車行駛的聲音。
江雲鬟撩開車簾看了看外頭的景致，隨後才嘆息一聲道：“眼下梁王妃歿，京城裏那些權貴只怕已經開始在為梁王續弦做準備了。”
“可王妃屍骨未寒啊？”姜阮阮有些心驚。
江雲鬟冷笑：“可梁王妃這個位置不止是王爺的妻子，更是一個權力的象征，誰成了梁王妃, 誰便與梁王有親, 與皇族有親。梁王征戰北境, 手刃夷狄首領保北境平安，眼下手中又握有實際兵權，雖身在平湖，可軍國大事他還是能做主的，所以這梁王妃的位置也是眾人爭奪的身份。”
姜阮阮這才應聲, 也撩開車簾看向窗外的景致：“可我記得你說過, 新的梁王妃好像得是鎮北侯的三姑娘了。”
“不過那位三姑娘可可是個眼裏不揉沙子的跋扈性子，我哥哥好歹也是雲麾將軍, 與梁王是同窗，可她卻是瞧不上我們家的，反正我不喜歡她。”江雲鬟提起那位三姑娘便癟了嘴，一臉嫌棄，“若是她做了王妃，估計我哥哥與王爺的情分也會疏遠了。”
姜阮阮忍不住笑了笑：“想來你也是在她手底下吃過虧啊。”
江雲鬟想了想：“那還是如今的太後娘娘辦宮宴我去過，因著我哥哥在邊關立了功去的，她仗著自己姐姐是皇妃就誰也不待見，我不過與王爺說了兩句話，她便處處針對，還說身份低微卻妄想借著哥哥的情分攀高枝，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反正在她眼裏只有她才配得上王爺。”
姜阮阮聽到這裏，登時亮了眼睛：“既然如此，那為何當初嫁給裴公子的會是她姐姐呢？”
江雲鬟仔細想了想，隨即搖頭：“這等事我可就不知道了。”
只不過江雲鬟不喜歡先王妃的三妹妹魏姝玉，自然也就岔開話題不再聊她，只是商量著晚上要吃些什麽好吃的菜。
*
剛九月初，姜阮阮便將裴司昭要的那方繡帕就做好了，她翻了好些畫山茶花的古畫，精心挑選後才開始挑選繡線繡帕子。
可裴司昭卻沒說要什麽時候來取，所以姜阮阮也只能將繡好的帕子存在布莊的櫃前。
她剛囑咐好小廝裴司昭來取繡帕的一應事宜，就見江雲鬟火急火燎的從馬車上下來，疾步到姜阮阮面前，也沒多說話，拽著她便往馬車那處走去。
“嬌嬌，出什麽事了，你著急帶我去哪兒啊？”姜阮阮連忙喚著，“我還有繡活兒沒做完呢。”
江雲鬟神秘道：“等會兒回來繡也是一樣，你想跟我去，我帶你去見看風景。”
姜阮阮神情疑惑，卻還是半推半就是就跟著江雲鬟上了馬車，只聽得江雲鬟吩咐車夫將馬車趕往隱逸園。
隱逸園地處南城，因園子裏多種有不少菊花而得名，而隱逸園裏的菊花多以綠菊和墨菊，以及紫菊居多，時至去年時，院子裏才培育了十幾株的泥金九連環。
因著花開較其他菊花特別，今年這泥金九連環開花時便引來不少來賞花的。
姜阮阮笑她：“這隱逸園的花還得開些日子呢，你想來看隨時都能來，不用如此火急火燎的。”
江雲鬟挑眉道：“我才不是來看花的，我是帶你來看人的。”
“人？什麽人？”姜阮阮疑惑不解。
可江雲鬟卻是故作神秘，並不直說，等到馬車停在隱逸園前，江雲鬟才帶姜阮阮下馬車，往園子裏走去。
秋來賞菊的最好的，就連姜柏意與同窗舉辦詩會都選在隱逸園裏。
姜阮阮瞧著那些盛開的綠菊，又仔細的記下它們開花時的姿態與花瓣樣子，只恨自己沒能帶來紙筆，不能將這裏的花畫下來將來好做成刺繡。
反而江雲鬟卻是無心賞菊，只是四處張望著，直到發現端倪後，才拉著意猶未盡的姜阮阮往前走。
不遠處臨近池塘的涼亭外守著幾名兵卒，為首的那位少年一襲黑衣抱劍而立，而在涼亭前還擺放著幾盆泥金九連環。
涼亭中的少女一臉喜色的看著菊花，又回頭看向坐在亭中，依舊面無表情的裴司昭，似乎在說著什麽。
江雲鬟看到他們那處的情形，唇角微揚，笑的十分燦然，她拽了拽姜阮阮的衣袖指著那邊亭子裏的姑娘說：
“那便是先王妃的三妹妹，見過她囂張跋扈的樣子，還是第一次見她如此殷勤的模樣，真是稀奇啊。”
姜阮阮與江雲鬟就站在樹後，靜靜地瞧著亭子裏的人，那少女明艷動人，衣飾華麗，比起她來好的不是一星半點。
她不知為何瞧見那少女與裴司昭說話的神情，有些隱隱的酸澀。
不甚濃烈，卻足以讓她生出不少的失落來。
而那少女的眼裏卻是濃烈且炙熱的愛意，只是看到裴司昭時，便抑制不住上揚的唇角。
姜阮阮不想再看下去了，只是看著身邊的江雲鬟說：“有什麽好看的？”
她掩飾的很好，語調稀松平常，就連神情都都格外雲淡風輕，似乎只有如此才能掩飾心底的那抹失落。
江雲鬟側首看著她，笑著說：“你瞧她看裴公子的眼神，生怕旁人看不出來她心有所屬一樣，就算姐妹不和，可姐姐屍骨未寒，也不必這麽上趕著勾引姐夫吧。”
姜阮阮輕點著她的額頭：“那你就為了帶我來看這個啊。”
“不然呢？”江雲鬟揚唇笑著，隨即想起姜阮阮方才賞菊時的樣子，又笑呵呵的拉著她往回走：
“好了好了，現在我陪你去賞菊，然後再陪你把菊花畫進繡樣裏，好不好？”
姜阮阮沒忍住揚唇一笑，跟著江雲鬟便往前院走去，只是末了回首望向那涼亭時，卻發現裴司昭卻投來視線。
眼神裏還有些驚詫。
姜阮阮沒有回應，趕忙回頭跟上江雲鬟的腳步去前院賞花。
從隱逸園回來，姜阮阮趁著腦子裏對那些花還有印象，趕緊拿了紙筆描繡樣，直到將繡樣圖冊裏關於菊花的式樣的補充好，這才伸著懶腰緩解腰背的疲憊。
“姑娘，裴公子來了，說要見見姑娘。”布店的小廝在繡房的樓梯口處便朝著姜阮阮行禮說道。
姜阮阮說：“他要的繡帕不是在櫃臺麽？你給他就是了。”
小廝：“裴公子說繡帕他還挺滿意的，不過裴公子還說他還有生意同姑娘談。”
姜阮阮有些納悶兒，搞不明白這裴司昭是如何想的，只是想到又有生意上門，便立刻抱著繡樣圖冊下了繡坊，去了布店前頭的待客茶室。
只是這次裴司昭是獨自來的，就連護衛都沒帶，他端坐在茶室內，面前擺著熱茶，見姜阮阮來，忙起身揖禮道：
“姜姑娘。”
姜阮阮楞著，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禮，她問：“裴公子還要訂什麽樣的刺繡啊？今日我去了隱逸園，添了好幾副繡樣，要不你瞧瞧。”
說著她便把那本繡樣圖冊放到了桌上，說起來這冊子還是裴司昭送來的。
裴司昭隨意的翻看著繡樣，指著新描的綠菊圖樣道：“就這副吧。”
“還繡成帕子？”姜阮阮問。
“嗯。”裴司昭應聲。
姜阮阮生怕他反悔似得，趕忙就吩咐小廝拿來登記的冊子道：“那裴公子先給定金，我好登記造冊，這樣等著出貨的時候也不會顯得亂。”
裴司昭瞧著那登記冊上滿滿當當的名字，有訂枕巾背面的，還有定繡鞋鞋面的，甚至還有定制手爐外的繡品，所要的數量以及繡樣名稱，訂繡品人的姓名，是否出貨，記錄的井井有條。
“瞧姑娘這冊子，想來也是亂不了的。”裴司昭摩挲著頁面說。
姜阮阮道：“是我繡坊裏負責登記的姑娘寫的，她說這樣是麻煩了些，可不亂，也有跡可循，我們手上有記錄，客人手中有憑證，到時若有人扯皮也有說的。”
裴司昭應聲，默默地寫下自己要定制的繡品，姜阮阮又忙讓小廝把之前存在櫃臺的繡帕拿來，雙手奉送到裴司昭的面前：
“上次公子訂的繡帕，十兩銀子。”
裴司昭也好說話，接過帕子後痛痛快快的掏了銀錢，只是遲遲沒有放到姜阮阮手上。
他臉色沈靜，目光不瞬的盯著姜阮阮，片刻才道：“今日在隱逸園我見到你了。”
姜阮阮擡眸看他，不知他是何意，自然也沒答話。
裴司昭又說：“她是我小嫂的妹妹。”
姜阮阮楞了楞，小嫂……
隨後她才反應過來他說t的小嫂是指當今皇帝的生母，卻不是先皇的正妻，自然是小嫂。
只是她不明白，說是王妃的妹妹她都不至於有那瞬間不明白。
姜阮阮說：“哦，嬌嬌跟我說過了。”
裴司昭頷首應聲，這才將手中的銀錢放到姜阮阮手上，只是隨後他又說道：“她在平湖待不了多少日子。”
姜阮阮接過錢，有些不解裴司昭說的這些話到底是什麽意思，就在此時小竹到了茶室，向裴司昭行禮後，才到姜阮阮身邊耳語道：
“姑娘，娘子來了，說不打擾客人選繡樣，讓你出去說話呢。”
姜阮阮應聲，又讓裴司昭在此坐下後，才出去茶室。
這會兒布店沒什麽人，陳氏自然也沒什麽可拘束的，拉著姜阮阮便道：“你大姨母傳信來了，讓咱們過些日子就去陵陽，正好給你大姨母過個生辰，還有那件事你別忘了。”
若不是陳氏提及，姜阮阮險些忘了她大姨母跟自己母親說的親事，她道：“我知道，不會忘的。”
陳氏笑著摸了摸她的臉頰，又笑說：“我家丫頭哪兒哪兒都好，若是這家郎君人品不錯，那我家丫頭將來也是有福可享的。”
姜阮阮頷首笑著，心裏卻似古井無波般平靜：“阿娘，這是在外面呢，別亂說。”
陳氏只當是她在害羞，也沒再多說，只叫小廝去拿兩匹時下賣的最好的布料，打算帶回去給姜阮阮做兩身好看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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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雲鬟的母親也實在拗不過自己的女兒，又惦記自己的丈夫, 也在前些日子回去了京城。
梁王妃的喪禮辦的t十分簡約，雖有王妃規制, 卻是十分冷清，在她下葬後不久, 江雲鬟才和姜阮阮單獨去祭拜。
回程的路上鮮少有人經過, 因著秋高氣爽的緣故, 愈發凸顯了馬車行駛的聲音。
江雲鬟撩開車簾看了看外頭的景致，隨後才嘆息一聲道：“眼下梁王妃歿，京城裏那些權貴只怕已經開始在為梁王續弦做準備了。”
“可王妃屍骨未寒啊？”姜阮阮有些心驚。
江雲鬟冷笑：“可梁王妃這個位置不止是王爺的妻子，更是一個權力的象征，誰成了梁王妃, 誰便與梁王有親, 與皇族有親。梁王征戰北境, 手刃夷狄首領保北境平安，眼下手中又握有實際兵權，雖身在平湖，可軍國大事他還是能做主的，所以這梁王妃的位置也是眾人爭奪的身份。”
姜阮阮這才應聲, 也撩開車簾看向窗外的景致：“可我記得你說過, 新的梁王妃好像得是鎮北侯的三姑娘了。”
“不過那位三姑娘可可是個眼裏不揉沙子的跋扈性子，我哥哥好歹也是雲麾將軍, 與梁王是同窗，可她卻是瞧不上我們家的，反正我不喜歡她。”江雲鬟提起那位三姑娘便癟了嘴，一臉嫌棄，“若是她做了王妃，估計我哥哥與王爺的情分也會疏遠了。”
姜阮阮忍不住笑了笑：“想來你也是在她手底下吃過虧啊。”
江雲鬟想了想：“那還是如今的太後娘娘辦宮宴我去過，因著我哥哥在邊關立了功去的，她仗著自己姐姐是皇妃就誰也不待見，我不過與王爺說了兩句話，她便處處針對，還說身份低微卻妄想借著哥哥的情分攀高枝，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反正在她眼裏只有她才配得上王爺。”
姜阮阮聽到這裏，登時亮了眼睛：“既然如此，那為何當初嫁給裴公子的會是她姐姐呢？”
江雲鬟仔細想了想，隨即搖頭：“這等事我可就不知道了。”
只不過江雲鬟不喜歡先王妃的三妹妹魏姝玉，自然也就岔開話題不再聊她，只是商量著晚上要吃些什麽好吃的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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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九月初，姜阮阮便將裴司昭要的那方繡帕就做好了，她翻了好些畫山茶花的古畫，精心挑選後才開始挑選繡線繡帕子。
可裴司昭卻沒說要什麽時候來取，所以姜阮阮也只能將繡好的帕子存在布莊的櫃前。
她剛囑咐好小廝裴司昭來取繡帕的一應事宜，就見江雲鬟火急火燎的從馬車上下來，疾步到姜阮阮面前，也沒多說話，拽著她便往馬車那處走去。
“嬌嬌，出什麽事了，你著急帶我去哪兒啊？”姜阮阮連忙喚著，“我還有繡活兒沒做完呢。”
江雲鬟神秘道：“等會兒回來繡也是一樣，你想跟我去，我帶你去見看風景。”
姜阮阮神情疑惑，卻還是半推半就是就跟著江雲鬟上了馬車，只聽得江雲鬟吩咐車夫將馬車趕往隱逸園。
隱逸園地處南城，因園子裏多種有不少菊花而得名，而隱逸園裏的菊花多以綠菊和墨菊，以及紫菊居多，時至去年時，院子裏才培育了十幾株的泥金九連環。
因著花開較其他菊花特別，今年這泥金九連環開花時便引來不少來賞花的。
姜阮阮笑她：“這隱逸園的花還得開些日子呢，你想來看隨時都能來，不用如此火急火燎的。”
江雲鬟挑眉道：“我才不是來看花的，我是帶你來看人的。”
“人？什麽人？”姜阮阮疑惑不解。
可江雲鬟卻是故作神秘，並不直說，等到馬車停在隱逸園前，江雲鬟才帶姜阮阮下馬車，往園子裏走去。
秋來賞菊的最好的，就連姜柏意與同窗舉辦詩會都選在隱逸園裏。
姜阮阮瞧著那些盛開的綠菊，又仔細的記下它們開花時的姿態與花瓣樣子，只恨自己沒能帶來紙筆，不能將這裏的花畫下來將來好做成刺繡。
反而江雲鬟卻是無心賞菊，只是四處張望著，直到發現端倪後，才拉著意猶未盡的姜阮阮往前走。
不遠處臨近池塘的涼亭外守著幾名兵卒，為首的那位少年一襲黑衣抱劍而立，而在涼亭前還擺放著幾盆泥金九連環。
涼亭中的少女一臉喜色的看著菊花，又回頭看向坐在亭中，依舊面無表情的裴司昭，似乎在說著什麽。
江雲鬟看到他們那處的情形，唇角微揚，笑的十分燦然，她拽了拽姜阮阮的衣袖指著那邊亭子裏的姑娘說：
“那便是先王妃的三妹妹，見過她囂張跋扈的樣子，還是第一次見她如此殷勤的模樣，真是稀奇啊。”
姜阮阮與江雲鬟就站在樹後，靜靜地瞧著亭子裏的人，那少女明艷動人，衣飾華麗，比起她來好的不是一星半點。
她不知為何瞧見那少女與裴司昭說話的神情，有些隱隱的酸澀。
不甚濃烈，卻足以讓她生出不少的失落來。
而那少女的眼裏卻是濃烈且炙熱的愛意，只是看到裴司昭時，便抑制不住上揚的唇角。
姜阮阮不想再看下去了，只是看著身邊的江雲鬟說：“有什麽好看的？”
她掩飾的很好，語調稀松平常，就連神情都都格外雲淡風輕，似乎只有如此才能掩飾心底的那抹失落。
江雲鬟側首看著她，笑著說：“你瞧她看裴公子的眼神，生怕旁人看不出來她心有所屬一樣，就算姐妹不和，可姐姐屍骨未寒，也不必這麽上趕著勾引姐夫吧。”
姜阮阮輕點著她的額頭：“那你就為了帶我來看這個啊。”
“不然呢？”江雲鬟揚唇笑著，隨即想起姜阮阮方才賞菊時的樣子，又笑呵呵的拉著她往回走：
“好了好了，現在我陪你去賞菊，然後再陪你把菊花畫進繡樣裏，好不好？”
姜阮阮沒忍住揚唇一笑，跟著江雲鬟便往前院走去，只是末了回首望向那涼亭時，卻發現裴司昭卻投來視線。
眼神裏還有些驚詫。
姜阮阮沒有回應，趕忙回頭跟上江雲鬟的腳步去前院賞花。
從隱逸園回來，姜阮阮趁著腦子裏對那些花還有印象，趕緊拿了紙筆描繡樣，直到將繡樣圖冊裏關於菊花的式樣的補充好，這才伸著懶腰緩解腰背的疲憊。
“姑娘，裴公子來了，說要見見姑娘。”布店的小廝在繡房的樓梯口處便朝著姜阮阮行禮說道。
姜阮阮說：“他要的繡帕不是在櫃臺麽？你給他就是了。”
小廝：“裴公子說繡帕他還挺滿意的，不過裴公子還說他還有生意同姑娘談。”
姜阮阮有些納悶兒，搞不明白這裴司昭是如何想的，只是想到又有生意上門，便立刻抱著繡樣圖冊下了繡坊，去了布店前頭的待客茶室。
只是這次裴司昭是獨自來的，就連護衛都沒帶，他端坐在茶室內，面前擺著熱茶，見姜阮阮來，忙起身揖禮道：
“姜姑娘。”
姜阮阮楞著，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禮，她問：“裴公子還要訂什麽樣的刺繡啊？今日我去了隱逸園，添了好幾副繡樣，要不你瞧瞧。”
說著她便把那本繡樣圖冊放到了桌上，說起來這冊子還是裴司昭送來的。
裴司昭隨意的翻看著繡樣，指著新描的綠菊圖樣道：“就這副吧。”
“還繡成帕子？”姜阮阮問。
“嗯。”裴司昭應聲。
姜阮阮生怕他反悔似得，趕忙就吩咐小廝拿來登記的冊子道：“那裴公子先給定金，我好登記造冊，這樣等著出貨的時候也不會顯得亂。”
裴司昭瞧著那登記冊上滿滿當當的名字，有訂枕巾背面的，還有定繡鞋鞋面的，甚至還有定制手爐外的繡品，所要的數量以及繡樣名稱，訂繡品人的姓名，是否出貨，記錄的井井有條。
“瞧姑娘這冊子，想來也是亂不了的。”裴司昭摩挲著頁面說。
姜阮阮道：“是我繡坊裏負責登記的姑娘寫的，她說這樣是麻煩了些，可不亂，也有跡可循，我們手上有記錄，客人手中有憑證，到時若有人扯皮也有說的。”
裴司昭應聲，默默地寫下自己要定制的繡品，姜阮阮又忙讓小廝把之前存在櫃臺的繡帕拿來，雙手奉送到裴司昭的面前：
“上次公子訂的繡帕，十兩銀子。”
裴司昭也好說話，接過帕子後痛痛快快的掏了銀錢，只是遲遲沒有放到姜阮阮手上。
他臉色沈靜，目光不瞬的盯著姜阮阮，片刻才道：“今日在隱逸園我見到你了。”
姜阮阮擡眸看他，不知他是何意，自然也沒答話。
裴司昭又說：“她是我小嫂的妹妹。”
姜阮阮楞了楞，小嫂……
隨後她才反應過來他說t的小嫂是指當今皇帝的生母，卻不是先皇的正妻，自然是小嫂。
只是她不明白，說是王妃的妹妹她都不至於有那瞬間不明白。
姜阮阮說：“哦，嬌嬌跟我說過了。”
裴司昭頷首應聲，這才將手中的銀錢放到姜阮阮手上，只是隨後他又說道：“她在平湖待不了多少日子。”
姜阮阮接過錢，有些不解裴司昭說的這些話到底是什麽意思，就在此時小竹到了茶室，向裴司昭行禮後，才到姜阮阮身邊耳語道：
“姑娘，娘子來了，說不打擾客人選繡樣，讓你出去說話呢。”
姜阮阮應聲，又讓裴司昭在此坐下後，才出去茶室。
這會兒布店沒什麽人，陳氏自然也沒什麽可拘束的，拉著姜阮阮便道：“你大姨母傳信來了，讓咱們過些日子就去陵陽，正好給你大姨母過個生辰，還有那件事你別忘了。”
若不是陳氏提及，姜阮阮險些忘了她大姨母跟自己母親說的親事，她道：“我知道，不會忘的。”
陳氏笑著摸了摸她的臉頰，又笑說：“我家丫頭哪兒哪兒都好，若是這家郎君人品不錯，那我家丫頭將來也是有福可享的。”
姜阮阮頷首笑著，心裏卻似古井無波般平靜：“阿娘，這是在外面呢，別亂說。”
陳氏只當是她在害羞，也沒再多說，只叫小廝去拿兩匹時下賣的最好的布料，打算帶回去給姜阮阮做兩身好看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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