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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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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5章

姜阮阮就站在門口, 也沒走,有些窘迫的蹙眉,輕咬著嘴唇似乎在思考什麽。

裴司昭看出了她的猶疑, 忙問:“有何疑惑?”

姜阮阮神色為難, 猶豫片刻後才說:“眼下我沒有可商量的人,裴公子既能幫我, 那我能跟你商量一下麽?”

裴司昭的眼裏是姜阮阮誠心懇求的模樣,忽的有些心軟, 又看了眼房間,只覺得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有些不得體。

故而便提議先送姜阮阮回陳家, 其餘的事邊走邊說。

小竹默默地跟在他們兩人身後, 又四下看看, 靜靜地姜阮阮向裴司昭講今夜所發生的事。

裴司昭負手走在姜阮阮身側,聽完姜阮阮的話後,裴司昭眉頭緊鎖,興許是他見過太多溫和有禮的人,如今聽得張明覺這樣的, 總覺得而有些不可思議。

他說:“這也難怪你會一時沖動。”

姜阮阮說:“我那些姨母們, 斷然是不肯為我姐姐出頭的, 她與我舅舅家的姐姐不一樣,娘家撐不起腰,若是因為和離娘家要攆她走,我不知該怎麽才能幫到她?”

裴司昭垂眸凝思,似乎在認真思考著這個問題:“其實此事有解, 不過要費些周折。”

姜阮阮忽然像抓到救命稻草般, 滿眼欣喜的看著他:“裴公子果然是好人,到底有什麽辦法呢?”

裴司昭看著姜阮阮明亮的雙眸, 沈吟片刻道:“其實此事難的不是如何解決,是你姨母家的態度,若他們硬氣不起來,只怕也難和離。”

姜阮阮認同的點頭。

裴司昭繼續說:“可若你姐姐執意和離呢?”

姜阮阮有些納悶:“姐姐和離,若是娘家不認她怎麽辦?我表姐能休了林潯陽,那也是有我舅舅撐腰,可君綺姐姐卻是娘家不可依靠。”

“你是個聰明的姑娘,怎麽到了這個時候卻想不明白了呢?”裴司昭說。

姜阮阮也有些疑惑。

裴司昭道:“你不顧世人眼光,辦繡坊招繡娘,做生意賺錢是為了什麽?”

姜阮阮堅定道:“是因為我有一技之長,想靠自己在這世間安身立命。”

裴司昭頷首,唇邊攀上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繼續護送著姜阮阮回去陳家。

姜阮阮神色恍然,心中更是疏闊清明:“我明白了,若姐姐能靠自己雙手而活的話,娘家能不能撐腰也不打緊,若她也能摒棄世俗觀念,為自己打算,為自己而活,那就是能和離的。”

裴司昭認真點頭,自然也停下腳步,瞧著不遠處的陳家宅院,側身看向姜阮阮道:“回去吧。”

姜阮阮走到他面前,鄭重其事的向他福身行禮,心中甚是感激道:“多謝裴公子解惑,我會好好勸姐姐的。”

裴司昭應聲,擡手示意她趕緊回去。

可姜阮阮沒走出兩步,裴司昭便想到什麽似得,忙開口將她喚住,認真道:“姜姑娘,救人於危難是仗義之舉,便是出手重些也不當罰,還當賞,明白麽?”

裴司昭的這句話無疑是讓姜阮阮吃了定心丸,她楞在原處回眸看著裴司昭,揚唇燦然一笑,再次頷首一禮後,便義無返顧的邁步走向陳家的宅子。

姜阮阮回到陳家時,家裏寂靜一片,平靜的有些詭異。

小竹拽著姜阮阮的袖口,擔憂道:“姑娘,家裏怎麽靜悄悄的。”

姜阮阮站在廊下,似乎也嗅到家裏不同尋常的氛圍,她有些忐忑,可想到裴司昭的那些話後,她又慢慢的安穩下來,調整呼吸後便朝著後院客房走去。

方君綺房裏的床邊坐著陳三娘,她低眉垂淚,卻又怕吵到睡夢中的方君綺。

姜阮阮就站在窗外看著屋內的情形,轉身便發現身側站著的陳為君,她擔憂姜阮阮被嚇到叫出聲,忙伸手捂住她的嘴,示意她跟自己走。

姜阮阮也聽話,跟在陳為君身後往前廳走去。

宅子裏靜靜地,陳為君走了會兒才說:“你下手也沒個輕重,腦袋都給人打破了,不過,打得好。”

姜阮阮有些詫異的看向她,沒想到她竟然是站自己身邊的:“姐姐……”

陳為君臉上雖然掛著笑,可眸子裏卻依舊飽含擔憂,她當家一年,早就沒了從前女兒家的柔情,更多的都是堅毅理性。

她說:“張明覺下手太狠了,君綺孩子沒了,到現在也沒能醒得來。張家主母吵吵嚷嚷的找你要說法,說你砸了她兒子的頭,她要報官抓你,讓你坐牢,被你母親罵回去了。”

“姨母她們人呢?”姜阮阮問。

陳為君說:“都在偏廳坐著呢,張家主母差人回去請張老爺了,這會兒賴在堂上要說法呢,阮丫頭你放心,也別怕,姐姐會護著你的,就連姨母們也不會為難你。”

“真的?”姜阮阮有些不太相信。

陳為君倒是有些為難:“不過,眼下張家和方家算是撕破臉了,君綺若再回張家,只怕將來日子也不會好過,所以這會兒大家都在堂上商量著這事要如何解決。”

姊妹倆說著話便到了偏廳,還在門外,姜阮阮就聽見廳中傳來的吵嚷聲,向來看不慣她的陳四娘這會兒算是火力全開,聲音格外的兇悍。

“你家兒郎算什麽東西,阮丫頭一個孩子能有多大手勁兒,砸了怎麽了,怎麽沒給他砸死,堂堂男人毆打懷孕的妻子,還將妻子毆打到滑胎,現在都沒醒得來,依我看,給他打死了一了百了。”

姜阮阮聽得差點笑了出來,只是眼下不合時宜,她實在不好笑。

張家主母回說:“這天底下兩口子過日子,難免有點磕磕碰碰的,誰不打架啊,怎麽的,我兒要是被打出好歹來我告訴你們,我就上衙門告你們去!”

“這麽說你男人給你打流產過了,你家這打打殺殺的日子過的你還驕傲起來了,你願意挨打你讓你兒子打你啊,打人家姑娘做什麽!”陳氏自然也不少好惹的,事關姜阮阮,她是萬不能讓自己女兒受欺負的。

姜阮阮心頭一熱,跟著陳為君就進到了偏廳。

如今陳為君是一家之主,自然坐到了曾經陳二郎坐的位置上,在她下首,侍女也為姜阮阮擺了凳子讓她坐下。

見到姜阮阮來,眾人的視線也都齊齊的望了過來,首先張家主母就不淡定了,瞪著姜阮阮道:

“你還敢來!你這個心狠手辣的東西,我兒子被你打破了頭,我要去官府告你,要你償命。”

姜阮阮端正了身姿,昂首看著她道:“去,現在你就可以帶著你兒子去官府告我,我看縣令老爺是會收監你兒子,還是會罰我。”

“阮丫頭,說什麽呢,這種事怎麽好真的鬧上公堂。”陳二娘連忙出聲制止。

姜阮阮起身站在堂中,環視了各自端坐的姨母,又望著像炸毛母雞的張家主母,她振聲道:

“君綺姐姐為你張家開枝散葉,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可你家卻將人命視作草芥,想打便打,懷著你張家骨肉竟也沒能躲過,可見你張家的人心思狠毒,人說虎毒不食子,可你的兒子卻連自己的孩子都不放過,豈不是連畜生都不如。”

“我兒如何由不得你評價,你打傷我兒這事,我跟你家沒完,哼,敢打我兒子,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姜阮阮道:“好啊,我就等著上公堂,將你兒子如何毆打我姐姐的事一一稟告,我不過是從你兒子的毒手下救人,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到時我未必會有事,不過我卻得知,我朝律法有一條,毆妻者為不義,罰錢千貫杖五十,況且我姐姐被毆打致滑胎,可能刑法會更嚴重,你仔細掂量。”

關於律法的事還是裴司昭告訴她的,只不過只有讀書走科舉路的讀書人會熟讀律法條令,女子們根本沒機會去讀。

況且家醜不外揚,即便是有這律例,也沒人真的會去官府告狀t,興許是怕夫妻對簿公堂鬧的難看,萬一將來在婆家的日子會更難熬,許多人也就忍耐下來。

偏廳裏的人被姜阮阮這強勢的態度嚇了一跳,就連囂張跋扈慣了的張家主母也被唬的一時說不出話來:

“你,你,我看是你危言聳聽,根本就沒有這條律法。”

姜阮阮道:“我是不是危言聳聽,咱們見縣太爺不就知道了?”

“好了好了阮丫頭,你也威風過了,眼下事已至此,咱們就該坐下來心平氣和的商量這件事怎麽處理。”向來沒什麽話說的陳大娘悠悠開口,又盯著張家主母看,“你張家在陵陽也算大戶了,卻也別欺負我陳家無人。”

陳大娘的話雖聲音不大,卻是十分有力。

張家主母見勢也只能偃旗息鼓,坐回到椅子上看著別處:“這事兒也好解決,她姜家的姑娘砸了我兒子的頭,吃藥請大夫的錢要賠雙倍,不多,一百兩銀子,給了我也不追究。”

“你想的倒挺美。”陳氏冷哼。

陳二娘問:“那我們君綺呢?你就想這麽算了?”

張家主母神色稀奇,還笑出了聲:“她方君綺如今是我張家的媳婦,是張家的人,打了罵了那也是張家的家事,你們別手伸的太長,連別人的家事都想管,你們姓方麽?”

她此話一出,堂上的姨母們突然就沒人說話了,一個個皆面露難色。

平時沒理都要攪三分的人,現在竟然被張家主母治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姜阮阮見勢道:“雖不姓方,卻與她也是血親,既是血親便是娘家人,怎麽張家伯母嫁進張家後,便跟娘家人斷絕往來,老死不來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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