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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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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1章

姜阮阮低著頭, 手裏捏著梔子花走的飛快,就連頭也不敢會。

她也不明白自己為何會緊張,興許是因為他身上是味道過於獨特, 與梔子花的味道不同。

又或許, 是因為在這樣的夜裏孤男寡女獨處,容易引人非議。

看著姜阮阮走遠, 隱匿在角落裏的溫庭疏才走出來,望著裴司昭, 神色無辜的指了指自己:“姜姑娘怎麽好像沒看見我。”

裴司昭打量他一眼,語氣輕松:“因為你在暗中保護。”

說罷也沒多留, 只是往客房的方向走去。

溫庭疏上下看了看自己衣著, 的確是符合了暗中保護這條, 他又回頭看了眼自己剛才站立的地方,那角落正好是背光的,無論是誰站在那兒都發現不了。

溫庭疏見裴司昭走遠,趕忙跟上去:“爺,您等等我。”

姚錦春的及笄禮辦的很隆重, 就連她不受寵的親生父母都能得刺史老爺恩典, 得以出席自己女兒的及笄禮。

姜阮阮不愛湊熱鬧, 自然也就站在最外側觀禮,而裴司昭因為是姚家的貴客,自然能與姚星馳他們坐在一處。

等著姚錦春的及笄禮結束以後,比起還想留在泊州城游完的其他幾位官宦姑娘外,姜阮阮便向刺史夫人和陳懷君辭行, 踏上了回去平湖的馬車。

泊州離平湖不算遠, 自然也不近,若是馬車的行程快些, 也要三個多時辰。

馬車行駛在官道上,王二駕著馬車,時不時跟姜阮阮說兩句話,告知她到了何處,讓她寬心。

“姑娘,你坐穩些,小的得讓馬快些跑起來了。”車外的王二突然說道。

姜阮阮一聽自然也就坐穩抓住了扶手,忙問:“怎麽回事啊王二哥。”

豈料她話音剛落,只聽的王二一聲駕,馬鞭揮出,拉車的馬匹便狂奔起來,姜阮阮被驚的往後倒了去。

王二邊駕馬邊道:“後面跟了兩個騎馬的歹人,姑娘你放心,小的絕不讓人欺負你,你相信小的。”

姜阮阮聽後心自然也跟著提到了嗓子眼裏,王二不說便罷,他這一提,姜阮阮自然也聽到除了自家馬蹄聲外還有其他的馬蹄聲。

她也不知道外頭是什麽情況,雖然王二說對方就兩個人,但保不齊前面就會有對方的埋伏,所以她也不敢貿然讓王二停下來。

直到馬車外的馬蹄聲趕上來,緊接著姜阮阮所乘的馬車便驟然被人勒停,她也不受控制的摔在了馬車座位上。

“下來!”忽然有人厲聲說道。

姜阮阮緊張的趕忙抓下頭上的珠花握在手裏,神色緊張又戒備的望著車簾,靜待時機,只等車簾被撩起的瞬間,她眼疾手快的便握緊珠花,使那被磨的尖銳的末端就朝掀車簾的人刺了過去。

豈料外面的人也是身手矯健的人,不僅躲開了,甚至還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

姜阮阮心頭一涼,只覺得有些悲戚,然而下一瞬出現在馬車前的臉便讓她十分震驚。

“裴……裴公子。”姜阮阮有些驚訝的說不出話來。

裴司昭立馬松開她的手腕:“你沒事吧?”

姜阮阮連連搖頭:“我沒事,只是裴公子怎麽會在這兒?”

“這不是見姑娘你遇險了麽,這賊人吃了熊心豹子膽了,竟然敢劫持姑娘,幸而我和公子到的及時,老實點,等回了平湖就把你交去縣衙。”

馬車外的溫庭疏那少年清冽明亮的嗓音,語氣裏還透著些許得意。

姜阮阮有些疑惑,趕忙下來馬車,周圍並沒什麽賊人,只有被溫庭疏用劍鞘壓著的車夫王二。

姜阮阮連忙上前,將那王二拉起來解釋道:“溫公子,認錯人了,這是我家的車夫,在我家做了十多年了,我自幼就識得他”。

裴司昭眉頭微蹙:“既是做久的熟人,就更不該對主人家動歪心思。”

向來老實的王二忙委屈的辯解道:“你們鬼鬼祟祟的跟在後面,我自然要快些駕馬車帶我家姑娘逃跑了。”

“我們哪裏像賊人了。”溫庭疏當即就變了t臉色,還要爭辯,裴司昭卻是一把拉住了他,他說:

“我們也要回平湖,見你一人上路,怕有危險,這才……誤會了。”

姜阮阮聽到此處徹底明白過來,頷首淺笑,又將手裏的珠花重新簪進頭發裏,隨後才向裴司昭和溫庭疏福身行禮,鄭重道:“是誤會了,險些傷了裴公子,實在是抱歉。”

裴司昭瞧著她發間的珠花,回想起撩車簾的那瞬間,握著珠花的手出招快準狠,眼下卻又是一副溫婉乖巧的模樣,實難不佩服她。

“姑娘敏銳,沒有真遇上歹人就好。”裴司昭說,眼神卻落在姜阮阮發間的珠花上。

姜阮阮有些不好意思,昨夜的緊張又襲上她的心頭,讓她有些不太自在,她忙說:“裴公子今日好意,改天你要是找我刺繡,我給你五成的優惠。”

裴司昭掩唇輕笑,又擡手示意姜阮阮上車:“日後再說吧,眼下都要會平湖,我們跟著,不會有危險的。”

“那多謝裴公子了。”姜阮阮向他福身一禮,繼而轉身上去了馬車,端坐在車內。

王二見此刻無甚危險,自然也不會再駕那麽快,只要確保姜阮阮能在天黑前,安穩的回到平湖就好。

姜家的馬車走在前面,裴司昭與溫庭疏便騎著馬不緊不慢的跟在後面,聽著山林間傳來的鳥鳴,感受著偶爾拂面的清風,倒是有幾分愜意。

溫庭疏有些不解的問:“公子,既然都要回平湖,為什麽從刺史府離開的時候,不同姜姑娘一起走啊,還省的被人當做了賊人。”

裴司昭也沒正眼回看他,只說:“你若是那些姑娘,見姜姑娘與我們兩個人同路,會如何?”

溫庭疏想了想,瞬間恍然:“公子你身份不一般,若你與姜姑娘同行,只怕不光是那些姑娘們了,刺史老爺和姚校尉只怕也會多心。”

裴司昭也沒應聲,只是駕馬跟在馬車後面,即便是他神色再坦蕩,心裏卻還是有些不那麽明朗。

溫庭疏忽然說道:“公子,姜姑娘笑起來可真好看,眼睛像星星一樣,我瞧著她人好,不如就順了王妃娘娘的心意……”

“住口。”裴司昭立即出聲制止,語氣也有些冷,“以後這樣的話休要再說。”

溫庭疏被裴司昭的態度嚇到了,一時真的噤聲不敢再說話,只是默默地跟在他身後,護著姜阮阮。

快到平湖地界時有處茶棚,是當地的人設在此處,供過路人歇腳用的。

眼下真是日頭最毒辣的時候,姜阮阮在馬車裏倒是曬不到太陽,可騎馬和駕馬車的人便不一定了。

所以姜阮阮叫停了駕車的王二,讓他在茶棚處停下,除了給馬餵些水,還能讓人喝些茶。

姜阮阮見此處也沒什麽人,自然就走到了裴司昭的馬前:“裴公子,眼下日頭太大,不妨歇歇躲躲太陽,等會兒再走。”

溫庭疏一聽也趕忙倒道:“公子公子,太曬了,歇歇吧。”

裴司昭瞧著眼前邀請的姑娘,又無可奈何的看了眼溫庭疏,只好應聲下馬,讓溫庭疏也去給馬餵些水。

溫庭疏牽著馬,神色郁郁,卻也不好反駁,也只能跟在王二的身後去給馬餵水。

姜阮阮在茶棚裏最庇蔭的地方坐下,看著茶棚老板端上來的粗茶,倒是也沒嫌棄,反而斟了滿滿的四碗。

興許是姜阮阮腰間的荷包口露出了兩朵梔子花,茶棚裏襲來的涼風中還帶著幽幽香氣,十分好聞。

裴司昭側眸瞧了眼姜阮阮,又很快收回視線,只是默默的喝著茶水。

姜阮阮自然也察覺到了,只是為了化解兩人之間的氣氛,故而問道:“裴公子既認識嬌嬌的哥哥,又認識梁王殿下,那必然也是在軍中做事了。”

裴司昭認真的點頭應了一聲。

姜阮阮又試探的問道:“那你上過戰場的麽?戰場兇險,你的妻子會不會擔心你啊。”

裴司昭說:“戰場雖然兇險,我也足夠自保,不會讓她擔心的。”

姜阮阮握著茶碗的手微頓,外頭分明還是清空朗日,她卻忽然覺得有些冷,有些茫然,卻面上卻是狀若平常,只是喝茶時險些沒能咽的下去。

這是為什麽啊。姜阮阮實在有些想不明白。

裴司昭緊咬著牙關,眼神也只是落在茶水的倒影裏,心裏悵然若失,一時辨不明是什麽情緒,只是不敢再去看姜阮阮的模樣。

溫庭疏恰好出現,他喋喋不休道:“公子,這馬匹的水餵好了,這會兒正讓它打打牙祭,吃吃新鮮的草。”

他站在桌前端起茶碗喝著水,絲毫沒有發現姜阮阮與裴司昭之前的氣氛有些不一樣。

直到王二牽著馬車過來,姜阮阮才起身向他們二人道:“裴公子溫公子,這裏已經是平湖地界了,想來也不會有什麽危險,再同路只怕多有不便了,我就先告辭了。”

溫庭疏道:“別啊,這山路上沒什麽人,多個人說說話也好啊。”

裴司昭卻是起身向姜阮阮揖禮道:“也好,我們還有其他的事,不與姑娘同路,路上小心。”

他表現的有禮有節,無可挑剔,姜阮阮自然也是福身回禮,轉身走向自家的馬車,踏上了回程的路。

其實她早就明白,裴司昭是她高攀不起的人。

如今問清楚了也好,在還未真的存有妄想時清楚他是遙不可及的人,最起碼日後自己不會犯糊塗。

看著姜家的馬車遠去,溫庭疏也是一臉茫然:“姜姑娘這是怎麽了?”

裴司昭眸色幽深,即便是馬車遠去也不見他神情有多少波瀾,他語氣更如平常,他說:“走吧,該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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