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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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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9章

姜阮阮聽後趕忙將人松開, 放她去後廚燒水。

女子分娩是大事,絲毫耽誤不得,好在姜家沒什麽臟東西, 一家人都齊心合力的養護著曹念雲, 必定不會讓她有所損傷。

“姑娘,那咱們回房裏去吧, 外頭冷,等會兒婢子去給你拿點早飯來。”小竹拉著姜阮阮的衣袖說道。

姜阮阮搖頭道:“現在家裏的人都在大房那邊紮堆幫忙, 我們不好再添亂,正好我還有些事要出門去, 你在家裏待著, 萬一嫂嫂那邊需要人手, 你也好去幫幫忙。”姜阮阮輕拍了拍小竹的手臂囑咐道。

小竹瞧著姜阮阮的樣子,心中知道她肯定有她自己的打算,所以她要做的是守好姜阮阮的秘密,絕不讓別人知道,不讓自己自己知道也絕不多問。

她說:“姑娘放心, 若是娘子問起, 我就說是姑娘去了布莊挑選做屏風的布料去了。”

姜阮阮放心的輕點了她的鼻尖:“我回來的時候給你帶好吃的。”

“那婢子謝謝姑娘。”小竹揚唇笑著。

家裏有小竹在伴著做掩護, 姜阮阮自然就十分放心的離開家門,去了布莊。

寒冬臘月裏天總是霧氣朦朧,灰蒙蒙的的雲壓在頭頂,就連吹來的風都是冰涼刺骨的,平湖的冬天雖然甚少下雪, 可冷起來卻是穿再厚也沒用。

姜柏意得了個女兒, 全家都喜上了眉梢,尤其是因為白皓庭而氣的食不下咽的姜老爺, 也在看到這個新生的曾孫女時面露喜色,人也開闊不少,甚至不怎麽板著臉了。

就連過年時,整個姜家宅院裏也因為這個孩子的到來增添的喜氣,多了歡聲笑語,甚至曾孫女的滿月宴姜老爺還要親自操辦。

因著國喪的緣故,民間百姓家裏若逢喜事可照常舉行,只是不可過分高調奢華。

故而姜家辦的滿月宴也就只宴請了四房祖父一家人,以及大房家裏還留在平湖的一些親戚,就連曹家也只來了曹念雲的娘家人,以及舅舅舅母。

午飯後,正月裏難得的除了會兒太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可巧小孩兒能見客了,張氏把孩子抱出來見過親戚,一一認了人以後才把孩子抱回房裏交給了曹念雲。

小姜氏家的孩子玩兒累了,這會兒正窩在她懷裏呼呼睡著。

姜阮阮給弟弟拿來小被子,順勢也有坐在了小姜氏身邊,瞧著那孩子的睡顏,忍不住笑了:

“這個小淘氣,早上滿園子跑,抓都抓不住。”

“他這會兒正是貓狗都嫌的年紀,昨兒個帶他拜了開蒙老師,過完年也就可以上學了。”小姜氏的笑容有些甜,擡眸看著姜阮阮時,才問道,“聽說那白家郎君出事了,你祖父好像還氣的不行,得虧元柳這個丫頭出生,你祖父才展顏的。”

姜阮阮點頭:“他客居在我家,卻如此不知感恩做出這樣的事來,實在是狼心狗肺。”

小姜氏說:“我還聽說那縣令老爺革了他的功名不說,還杖責了二十,在牢裏關了也快一個月,就快出來了吧。”

姜阮阮面容平靜:“是吧,不過還是希望他吸取教訓,日後好好做人。”

小姜氏見姜阮阮如此平靜,也深感意外,她說:“雖說如今在國喪,民間也不許有什麽大的慶祝,可官府還是在上元節辦了放河燈的儀式,畢竟這上元節意義不一樣,總要讓年輕的姑娘公子們相看相看。”

姜阮阮疑惑的看向她:“上元節改放河燈了?”

“對啊,官府都出告示了,你這丫頭成天往外跑還不知道啊。”

姜阮阮有些不太好意思的摸了摸額頭,似乎想到了什麽。

白皓庭是那種安於享樂的人,尤其還被革去功名,以後都不能再參加科考,如此一來就斷送了他的前程,他斷然是會想別的法子達到自己的目的。

所以上元節他肯定會有作為,所以不失為一個除掉他的機會。姜阮阮如是想著。

*

正月十五上元節,往年官府都會辦場燈會與民同慶,甚至從正月初就開始搭建河岸兩邊的小攤子,以及掛花燈,足足要熱鬧到二月二。

只有今年冷冷清清,絲毫沒有過年的氛圍,直到上元節放河燈,這平湖才有了些許熱鬧的氣氛。

不過官府還是嚴令做河燈的用材不能披紅掛綠,得顏色簡單些。

淮水穿城而過,宛若蜿蜒玉帶將平湖分成了兩半,河岸兩邊聚集著放河燈的少男少女們。

他們結伴而行齊聚河邊,點燃河燈中的燭火後將燈放進了水裏。

姜阮阮從河岸邊上來時正好遇見與小竹拉扯的花落情,今日的她衣著端莊,就連顏色在燈籠的光暈下鬥顯得格外深沈。

尤其是發髻,也不如從前松松半綰,而是梳的十分端正,綁了發帶,簪著素銀簪子,可眉心紅痣依舊襯托了她的美色。

姜阮阮緩步上前,花落情自然也就撇開了小竹,站到了她的面前,神色還有些不屑:“見姑娘一面好難啊。”

姜阮阮說:“你既從牢裏出來了,怎麽還留在這兒,不打算去別的地方謀生麽。”

花落情直勾勾的看著她:“你為什麽要救我出來?我這樣一個女人,難不成還有值得姑娘利用的地方?”

姜阮阮頷首淺笑:“想救便救了,沒有原因,也不利用。”

花落情被哽住,神色也逐漸轉為認真,她問道:“可我即便如此我還是要謝謝姑娘,在他們找到我之前,我要走了,以後也不會再回來,在走之前特地來謝謝姑娘。”

姜阮阮道:“謝就不必了,日後好好過日子。”

花落情向她福身一禮,沒走兩步又回頭看著她說:“那姓白的不是好人,姑娘你要擦亮眼睛,以後別被花言巧語騙了。”

“我知道。”姜阮阮應聲。

花落情這才像放下一件心事般,眼神決絕的將自己的身影融入人群,走的頭也不回。

姜阮阮瞧著此刻的天色,拉著小竹就往街頭停靠馬車的地方走去:“嬌嬌說她見完王妃會來停馬車的地方找我們,我們先去等著吧。”

小竹說道:“真羨慕江姑娘呢,能見到那樣高貴的人物,姑娘,要不你找找江姑娘,讓她引見引見,日後做些王府裏的刺繡不是更好麽。”

姜阮阮啞然失笑:“王府裏頭什麽人沒有,興許人家府裏的繡娘比我做的還好,比起見王妃,不妨見見王府裏的繡娘,讓我學學她們的技法,將來好辦繡坊啊。”

小竹有些訝異:“姑娘真的打算辦繡坊?”

姜阮阮點頭應著:“我想試試,有錢賺當然更好。”

主仆兩個說著話的功夫就已經走到了街頭停馬車的地方,這裏地面寬闊,停了好些人家裏的馬車。

而趕馬車的車夫都聚在一起吃酒,等著自家主人回來。

姜阮阮原本就是來馬車這裏等著江雲鬟的,也沒叫會自家的車夫,只帶了小竹坐上了馬車。

忽的馬車動了,姜阮阮和小竹還沒反應過來,馬車就已經行動了起來。

“王二哥,姑娘還在等人呢,沒說要走。”小竹急的立馬撩開車簾喊道。

可對方好像沒聽見似得,駕著馬車揮舞著馬鞭就跑動了起來。

姜阮阮還未坐穩,險些在車裏摔倒,幸而小竹發現的及時,主仆兩個抱作一團滾在了座椅上。

馬車越跑越快,姜阮阮堅持坐起來撩開車簾向外看時,才發現這是t出城的主街。

原本還有些驚慌失措的姜阮阮似乎明白了什麽,她垂眸靜思,在疾馳的馬車裏,穩穩抓住車窗,讓自己冷靜下來。

“姑娘,姑娘怎麽辦啊。”小竹緊緊地拽著姜阮阮的手腕,臉色也有些慌張,“要不這樣,姑娘,我等下將他從車上推下去,我來駕馬。”

“你不會駕馬,不要冒險。”姜阮阮立即制止了小竹,從剛開始的疑惑慌亂中逐漸平靜。

她隔著車簾看著駕馬車的那個人,突然喊道:“春四,你這是要帶我們去哪裏?”

小竹有些疑惑,更是不可置信的看向車簾:“姑娘,你怎麽……怎麽知道的。”

姜阮阮沒有回答她的話,只是穩住心神,繼續說道:“春四,你是不是知道你家公子在哪兒,你帶我去見他。”

“姜家背信棄義,害我公子入獄,眼下又見我公子做什麽。”駕著馬車的春四冷哼著,絲毫沒有要停下的意思。

“我帶了些銀鈔,是打算給白公子的,我知他被革了功名日後難以生計,故而準備了好些銀鈔,等著給他的。”姜阮阮繼續捏著嗓子,做出一副焦急心疼的模樣來。

不僅騙過了小竹,還騙過了外頭的春四,他沒再說話,只是駕著馬車的速度慢了下來。

姜阮阮知道他上當了,忙繼續說道:“我還勸過我祖父和哥哥的,白公子只是一時犯錯,不應該如此懲罰他,可我一個女兒家如何……我是關心白公子的。”

漸漸地馬車停了下來,姜阮阮便猜到春四肯定帶著她來到了白皓庭所在的地方。

她有些緊張,卻絲毫不慌亂,只是握著小竹的手腕,示意她鎮定。

“姜姑娘既然這麽關心我家公子,不如下車一見。”馬車下的春四說道。

“姑娘……”小竹緊緊握著姜阮阮的手,滿眼驚恐,搖著頭示意姜阮阮不要下去。

可姜阮阮卻小聲道:“我們不知這是何處,若是冒然行事,只怕激怒他們,你聽我的,別說話,我讓你跑的時候,你就趕緊跑。”

“姑娘。”

“聽我的,你要去找江姑娘,讓她來救我。”姜阮阮緊握她的手囑咐著。

小竹看著眼前神色鎮定的姜阮阮,用力的點頭以示自己的忠心。

而姜阮阮也收拾好了自己的心緒,呼吸間臉上便掛出一副擔憂的神色來,她下了馬車。

瞧著眼前的春四,又環顧四周,才發現這是平湖城靠近乞丐窩的一處破土地廟,大門早已作廢,空留一個門框。

她故作關心的問道:“白公子在哪裏?”

春四冷笑說:“托姜老爺的福,我家公子的東西都被丟到這裏來,公子自然也在這裏。”

姜阮阮戒備的看著他,可春四卻是示意她往裏走。

小竹死死地拉著姜阮阮,互相打氣,更在尋摸時機讓小竹逃跑去找江雲鬟。

然而還沒走兩步,姜阮阮就覺得手上一沈,小竹倒地松開她的手,而在她身後站著的便是春四,手裏還握著一根棍子。

“你這是做什麽。”姜阮阮呵斥著他。

春四冷哼:“當然是防止她逃跑去報信啊,姜姑娘既然那麽擔心我家公子,不如進去看看啊。”

姜阮阮穩了穩心神,昂首挺胸的上了臺階走進了破廟。

破廟是真的很破,不光大門只剩門框,就連土地廟的大殿也只剩殘垣斷壁,更無片瓦折頭,只有小角落裏支起一個棚子,燃起小小的火堆。

在那火堆後面坐著的就是白皓庭,此刻臉色發白,須發淩亂,見到姜阮阮來似抓到什麽生機,立馬快步沖到了庭中。

“姜阮阮,你總算來了!你們姜家害的我好苦啊!”他動作很快,姜阮阮還沒來得及反應,他便掐住了她的脖子。

姜阮阮沒想到他會這麽恨,脖頸上是他發狠掐著的雙手,雖然他現在狼狽不堪,力氣也依舊不小,她掙紮著想要將他推開,趁機將繡花針頂著頂針紮進白皓庭的頸側。

吃痛的他立馬松開姜阮阮,卻依舊拽著姜阮阮的手腕,生怕她逃跑了似得,他狠道:

“今日你來,就別想離開!你祖父假仁假義,說什麽我拿我當一家人,讓我安心在沁春樓讀書,結果卻是有事的時候將我一腳踢開,讓我前途盡毀!”

姜阮阮掙紮著往後退,她知道白皓庭要的是什麽,自然也會順著他的心意放輕語氣誘惑道:

“白公子,我對你是真心的,我不介意你前途盡毀,我會說服我祖父,讓你繼續入贅我們姜家的。”

白皓庭聽到這話,突然笑了起來:“現在是你們姜家求著把你嫁給我,而不是我入贅,你也不看看現在什麽時辰,你出現在這種地方,出去之後名聲盡毀,誰還肯要你,但是只要你們姜家奉上豐厚的嫁妝,我娶你!”

姜阮阮掐著時辰算好時間,突然冷哼:“做夢。”

“你說什麽?”白皓庭沒聽清,忙問了一句。

可隨後他便覺得自己眼前的人影有些恍惚,就連腳下也有些虛浮,握著姜阮阮的手也逐漸沒了力氣。

姜阮阮見狀,為了不引起懷疑,又為了引人註意,假惺惺關切道:“白公子,白公子你是怎麽了?要不要請大夫啊。”

果然,守在門口的春四聽到這話,回頭便瞧見搖搖欲墜的白皓庭,腳下不穩,搖搖晃晃,春四連忙沖過去抱住即將倒下的白皓庭喚道:

“公子,公子,公……”

他話音還未喊出口,便不可置信的回頭看向站在他身後的姜阮阮。

她手握珠花,珠花另一邊是磨得尖細的雙股釵,就在春四出手去抱白皓庭的時候,姜阮阮抓住了時機拔插珠釵狠狠地紮進了春四的脖頸。

“你……你這個歹毒心腸的女人。”春四將他手裏的白皓庭放下,轉身就朝著姜阮阮撲了過去。

未曾想姜阮阮伸手靈活,順手抄起這地上的石塊,趁春四來抓她的間隙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腦袋上,砸的春四腳步一頓,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姜阮阮看著眼前倒著的兩個人,後退兩步,手中的珠釵也因著洩氣手上脫力掉落在了地上。

幸好,幸好她提前將珠釵磨的夠尖細,腕上的力道也練的不差,紮向白皓庭的那根針也是她事先準備好,甚至事先淬了藥的。

萬幸,她沒事。

馬蹄聲從街道上疾馳而過漸漸遠去,姜阮阮想起倒在外面的小竹,也來不及多想,撿起地上的珠花便往外走。

未料那遠去的馬蹄聲竟然朝著這邊疾馳而來,姜阮阮有些擔心眼下門外倒著的小竹被人發現,趕忙從破廟裏逃出來。

只是剛把小竹抱起來,馬蹄聲就在她面前停了下來。

駕馬的人也沒下馬,居高臨下的看著眼前的情形問:“快宵禁了,如何在此逗留。”

姜阮阮雖然緊張,卻還是覺得眼前說話的人聲音耳熟。

她抱進小竹,換上可憐無助的神情,可憐巴巴的擡頭望去,果然就是裴司昭。

馬鞍旁掛著一盞微弱的小燈,映襯著他原就清冷的面容愈發冷峻,尤其是眼下光亮微弱,他又端坐在馬背上,肅殺氣立顯。

姜阮阮輕咬著下唇,眼中噙淚看著他,似乎是被嚇壞了,還沒開口便小聲啜泣起來。

裴司昭借著微弱的光亮瞧清了面前姑娘的面容,下馬站到她面前問道:“發生何事了?”

溫庭疏也在此刻下了馬,朝著破廟裏便跑了進去。

姜阮阮把沾著血的珠花攤在手心,眼淚滾落臉龐,哭的楚楚可憐,她抽泣著對裴司昭說道:

“我……我是約著嬌嬌放河燈的,嬌嬌說要去見王妃,讓我在馬車上等她,沒想到……沒想到遇到……我……我殺人了,我不是故意的,是他們要搶我的錢,還要……還說要壞我名聲……我……我不知道……”

她抽抽噎噎,語氣顫抖,將一個小姑娘遇到壞事的可憐模樣表現的淋漓盡致,看的裴司昭也是眉頭緊蹙,呼吸深沈。

溫庭疏也實時的出現在裴司昭面前,他向裴司昭抱拳行禮後說道:“公子,裏頭躺著兩個人,有一個已經醒了,嘴裏還念叨著毀了你……”

姜阮阮聽著後嚇得立馬緊抿雙唇,連哭都不敢了。

裴司昭神色淡漠,更是瞧不出喜怒,睨著姜阮阮驚恐含淚的雙眸,單薄柔弱。

他說:“你將姜姑娘與她的侍女帶上馬車,去找另一個江姑娘,回來時去縣衙報案。”t

“公子,我不是故意殺人的……我……”姜阮阮立馬拽住他的裳擺,可憐巴巴的看著他,又似祈求,她搖頭說,“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此事若是傳出去,我家裏會把我打死的。”

裴司昭見她哭泣的可憐模樣,略微嘆息一聲。

倒是沒惱,也沒表現出不耐煩,只耐心安撫著她:“我不會讓你有事,先跟庭疏離開,這裏我善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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