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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7章 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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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7章 無用

姜阮阮瞧著手裏的荷花燈,又仔細的把玩了一番,禮貌且疏離道:“無功不受祿,白公子好意我心領了,卻實是不好收公子的禮。”

白皓庭的眼裏略略有些失落,苦笑道:“是啊,這兔子燈原就不值幾個錢,如此寒酸實在難讓姑娘拿著。”

姜阮阮笑道:“寒酸的不是兔子燈,只要用手做出來的變得價值不菲,公子這話便是不對的。”

白皓庭扯了唇角,笑的有些勉強,卻又不好反駁姜阮阮的話說的不對。

正說著,姜阮阮忽然發現旁邊攤子夥計的異常,他似乎發現留在燈下的一段流蘇,趁著無人上前忙拿起來借著燈光仔細瞧了瞧。

姜阮阮離的不近,也瞧不見流蘇的顏色,卻瞧的仔細,是一枚銅錢大出一圈還多些的平安扣,下頭綴著流蘇,十分雅致。

那夥計見著四下無人,忙將那平安扣放進了懷裏,再若無其事的擺弄著自己攤子上的燈。

“世風日下,他這樣私藏物件兒,丟的人得多著急。”白皓庭發現姜阮阮目光瞟向了別處,自然也朝那處望了去,也將那夥計的行為瞧的一清二楚。

他如此憤世嫉俗,對這樣的事仗義執言,倒是讓姜阮阮有些意外。

她說:“既是有人丟了東西,那必然會回來找的。”

“說的是。”白皓庭應著,假借選燈之名便到了那個攤子上,左左右右的挑選起來。

姜阮阮也不急,緩步跟了過去。

忽的一陣幽香攜風而來,姜阮阮側首便瞧見一位身著鵝黃色衣裙的女子停在了攤子前,她眉眼如畫,神色卻是十分焦急,她望著夥計問:

“小哥兒,你可有在攤子上發現墜了翠色流蘇的平安扣?”

那夥計神情茫然,搖頭道:“我沒瞧見啊,這攤子前來來往往的人那麽多,我哪能都記得住啊。”

可姑娘卻是焦急萬分,她道:“那平安扣不值錢,卻對我很重要,我方才也只在你這兒拿荷包了,小哥兒,若你拿了就給我,我會付你酬勞的。”

夥計笑道:“姑娘就別為難我了,我根本沒見過什麽平安扣,這位公子方才就來了,不信你問問他可有瞧見。”

突然被點名的白皓庭一臉茫然,看著神色焦急的女子,又瞧著狀若平常的夥計,有些緊張的咽了口水,道:“我……我方才見你撿了東西,揣在懷裏,你不妨拿出來給姑娘看看。”

那夥計一聽當即便怒了:“公子你說話可得講良心,瞧你是個讀書人,怎麽能紅口白牙的冤枉人呢。”

白皓庭哪見過這樣的陣仗,一時也不知道該如何反駁,臉上緋紅,也不知是氣的還是因為別的:“我……我沒有冤枉……”

那夥計道:“那公子拿出證據來啊,你只說我撿了東西,便要我拿出來給人看,我雖是市井小民,卻也容不得旁人這般誣陷。”

說罷他還提高了聲音,招呼著更多的人來看,他道:“鄉親們,我不過是拿我自己的東西,就被人誣陷我偷拿了別人的東西,這讀書人還助紂為虐,我雖為市井小民,卻也不能由人誣陷,毀我清白啊。”

前來找東西的姑娘也是沒被人這樣圍觀過,霎時間臉色通紅,十分窘迫,她道:“我在你這兒丟了東西,我不過是問你有沒有看見……”

“都說了沒瞧見啊,姑娘,我給您跪下了,您就放過我吧。”夥計哭嚎著,作勢就要跪下,卻被旁邊看熱鬧的人一把扶住。

“姑娘,瞧你衣著也不像是普通人t,怎麽能咄咄逼人呢。”

“他都說了沒看見了,你就再去別處找找。”

“姑娘家家的如此咄咄逼人,都向你跪下了你就饒了人家吧。”

……

一時間周圍的人七嘴八舌的說開,句句指責都讓那位姑娘臉色有些難堪,她忽然想起之前幫著說話的讀書人,忙回轉身想尋求他的幫助。

奈何回身後卻發現他早已不知所蹤。

那位姑娘神色窘迫,面對圍觀指責的人群踟躕著不知該如何離開。

姜阮阮沒見過那夥計有如此顛倒黑白的能力,也沒想到白皓庭會臨陣脫逃,她見那姑娘如此難堪,自然只能鼓足勇氣上前,將她護在身後,指著夥計道:

“我瞧見了,你在攤子上撿了一枚平安扣,下頭綴著流蘇,只是光線緣故我沒瞧清楚是什麽顏色,但是我的的確確瞧清楚你撿了,此刻就在你懷裏。”

那夥計沒想到還有人瞧見,瞬間錯愕後,又是擺出一副可憐的嘴臉:“我冤枉啊,姑娘,姑奶奶,我求求您了,你們要什麽直說,別冤枉了我啊。”

“姑娘,他雖是一個看攤子的夥計,卻也是正兒八經的良民,這樣冤枉不太好吧。”看熱鬧的人群裏有人如是說著。

那丟失平安扣的姑娘卻道:“既然是有人看見了,那他拿出來看看,若不是我丟失的東西,我向他賠禮道歉。”

“你們又不是官府的人,我為何要拿給你們看,反正你們都認定我是賊了,那我在這裏也就待不下去了,周圍人都會對我指指點點,你的賠禮道歉又有什麽用。”那夥計一副受盡委屈的模樣,就是不肯拿出懷裏的平安扣來。

如此一來,就連姜阮阮也是無計可施,她身為姑娘家,總不能大庭廣眾的去他懷裏把那平安扣掏出來吧。

忽的有人從人群中走出來,一把拽住了夥計的衣領,說時遲那時快,伸手進了他的懷裏掏出他藏好的平安扣,拿出來交到了大家的面前。

他說:“啰裏吧嗦的,喏,拿出來看看不就行了。”

那少年不過十四五歲,一襲黑衣窄袖,高束起的頭發只綁了條發帶,臉上透著不削的神情。

姜阮阮認得他,他是陪著裴司昭去姜家布莊找她修補手帕時,跟在身邊的那位隨侍。

那夥計神情微窒,辯解道:“那……那是我娘子的陪嫁,還給我。”

溫庭疏的手高高揚起,將那平安扣與流蘇墜在眾人面前,道:“江姑娘,你瞧瞧是不是你的東西。”

姜阮阮有些疑惑,剛要應聲就見身邊穿鵝黃色衣裙的女子上前一步,拿過那平安扣仔細瞧了瞧,笑著道:“是我丟的那枚平安扣,這是我祖母生前特地去觀裏給我求的。”

“那分明是我家娘子的……”那夥計還想再辯兩句,不料卻聽到身後傳來另一個聲音。

來人說:“平安扣玉質上成,價值百兩,你家娘子會舍得讓你帶出來?”

那夥計神色慌張,也不知該如何辯駁。

在姜阮阮的印象裏,裴司昭的衣裳顏色大都較深,眼下即便是晚上,依舊穿著玄色圓領袍,簪發玉冠更能凸顯他此刻的貴氣。

他負手走來,朝著溫庭疏遞了眼色:“送去衙門吧。”

“是。”溫庭疏頷首應聲,提著那夥計的衣領便往外走,還高聲朝著人群道,“都別看了別看了,就會瞎起哄。”

興許是聽著溫庭疏的話有些刺耳,看熱鬧的人也漸漸地散去,只留下姜阮阮與裴司昭,以及另一位江姑娘。

“多謝……裴公子。”江雲鬟握著手裏的平安扣,小心翼翼的揣進自己的懷裏。

裴司昭的視線卻是落在姜阮阮身上,他道:“你是不是也要謝謝這位仗義執言的姜姑娘。”

江姑娘神色恍然,忙轉身朝著姜阮阮行禮道:“方才那樣的情形下,姑娘仗義執言,多謝了,不過,姜姑娘是哪個字啊?”

“彼美孟姜,德音不忘。”姜阮阮施施然向她回禮,也將自己的姓以詩經的句子說了出來。

江雲鬟十分歡喜,自然親昵主動的挽上她的手臂道:“我祖父曾得太醫院姜太醫救治,他便是來自平湖姜家,那姑娘與他是本家?”

姜阮阮道:“他是我家四房的一位叔父。”

江雲鬟繼而道:“我閨名雲鬟,也姓江,不過是江河滔滔的江,今日出門能認識姑娘,實在是一件幸事。”

“雲鬟姑娘安好。”姜阮阮再次與她施禮,全了禮數。

反倒是旁邊的裴司昭顯得有些多餘。

江雲鬟回望著他,向他福身一禮:“裴公子,方才也多謝你出手,孤男寡女不便,便不邀請你與我們同游燈會了。”

“我們?”姜阮阮有些意外。

江雲鬟將她手臂抱緊了些,認真點頭道:“多謝姑娘仗義執言,幫我找回重要的平安扣,所以今夜我想與你同游,好不好啊。”

姜阮阮想到了此前跟在身邊的白皓庭,下意識回頭卻不見他的蹤影,只瞧見身邊跟著的翠蝶與小竹。

如此她也就安心了些,笑意燦然的應道:“好,那我便應姑娘之邀,一同游玩。”

裴司昭負手瞧著眼前的姑娘,又左右看了看,似乎在確定什麽。

他原就身姿挺拔頎長,眼下側身讓道透著幾分瀟灑,他對江雲鬟囑咐道:“燈會安穩,卻也要早些回家。”

“我記住了。”江雲鬟規規矩矩的朝他福身一禮,拉著身邊的姜阮阮繞過他往前走去。

姜阮阮匆匆與裴司昭行禮,讓身後的翠蝶與小竹跟上,陪江雲鬟逛著熱鬧迷人眼的燈會。

江雲鬟似乎並沒有因著先前的事兒壞了心情,反而瞧著淮水兩岸的花燈而愈發興致勃勃,尤其瞧見橫在淮水面上的浮橋,便拉著姜阮阮朝渡口走去。

“平湖雖離京城遠,可這裏山水卻好,我前些日子來的時候就喜歡上這裏的,阮阮,真羨慕你可以在這樣美的地方長大。”江雲鬟一臉羨艷,目光熠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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