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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2章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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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2章 重逢

若是刺繡時能讓山水像絲綢般順滑的話,會不會更好看呢?她如是想著。

忽然的小竹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似急切又似欣喜,抓著姜阮阮的手道:“姑娘姑娘,浮標動了!”

姜阮阮輕拍了她的手臂示意她安靜些,視線落在浮標上,的確瞧著浮標點了兩下,她伺機起身抓住魚竿一提,感受到竿頭的重量也知道這條魚個頭不小。

咬住魚鉤的大青鯉掙紮著擺尾被釣出水面,姜阮阮小心的去抓住魚線,和小竹合力將這快兩斤的青鯉放進木桶裏。

“姑娘姑娘,好大的魚啊。”小竹也被鯉魚擺尾拍水的聲音驚喜到了,她擡頭看著姜阮阮時目光熠熠,“姑娘,我們晚上做清蒸鯉魚吧。”

“好啊。”姜阮阮笑著應聲,再度裝上魚餌把鉤丟進了水裏。

小竹臉上也掛著喜氣,可瞧著姜阮阮的視線又忍不住疑惑起來:“那姑娘剛剛在看什麽呢?”

姜阮阮道:“看山賞水,記住它們的樣子與顏色,往後我或許能繡出流動的水了。”

小竹一臉驚奇:“真的嗎,姑娘好厲害啊。”

姜阮阮略想了想,然後點頭笑著她:“小竹,我有些餓了,你去看看翠蝶姐姐有沒有做什麽好吃的點心。”

小竹瞧了瞧日頭,也快到午時了,忙起身道:“好,姑娘你等著,這後頭就是莊戶,還有人在田裏勞作,有需要你就喊人,我回去給你拿吃的。”

小竹千叮嚀萬囑咐,起身四處看看之後才放心的將姜阮阮撇下,飛快的往老宅跑去。

姜阮阮瞧著小竹離開的背影,忍不住揚唇笑著,繼而望著水面,靜靜地觀察水流的走向。

突然一塊漂浮的浮木慢慢的闖入姜阮阮的視線,由遠至近,順著水流慢慢的往岸邊靠攏停在離姜阮阮不遠的地方。

姜阮阮定睛瞧著,赫然發現那塊浮木上還掛著一個人,嚇的姜阮阮神色慌張的丟掉了手裏的魚竿,卻又放心不下的往那塊浮木跑了過去。

果不其然,停在淺灘上的那塊浮木旁邊躺著位渾身濕透的男子,他臉色慘白,眉頭緊鎖,濕漉漉的頭發纏了半張臉。

姜阮阮左右看了看四下無人,大膽往前一步探了探那人的鼻息,氣息微弱,仿佛只有進的氣沒有出的氣。

姜阮阮不知道這人到底遭遇了什麽,只覺得自己應該拔刀相助才對,故而也顧不得許多,直接上手拽著那人的衣領,拼盡全力將他從水裏拖上岸。

只是短短的幾步就用盡了她渾身的力氣,她四下瞧著淮水兩岸,此地一個可以幫助的人都沒有。

忽的,姜阮阮想到方才小竹說在後面農田裏有耕種的莊戶,連忙撇下這人往莊戶人家跑去找人。

姜阮阮剛從河灘跑到路上,便有兩匹馬從她面前疾馳而過,她著急的往後退了一步,奈何腳下的碎石子墊腳一崴,姜阮阮瞬間感到腳踝生疼,自然也不受力的跌坐在了地上。

“籲——”遠去的馬匹突然停下。

姜阮阮吃痛的揉著腳踝,疼的她眼淚噙滿眼眶,卻也覺得在此能遇到人也是幸事。

她忙擡頭望向往回走的兩人,急切的指著河邊道:

“河邊上有人溺水了,能不能幫忙……”

姜阮阮瞧著眼前站著的青年公子有些意外,他身著玄色錦袍,正垂首看向姜阮阮,四目相對,他的神色也有些意外。

他聽到姜阮阮的話後,忙看向身邊的護衛,示意他趕緊去救人。

姜阮阮看著那護衛離去的背影,這才不好意思的低下頭:“讓裴公子見笑了。”

裴司昭蹲在姜阮阮面前,伸出的手剛觸到姜阮阮的裙角便停下了,似有所顧慮,片刻後還是隔著裙子握住她的纖瘦的腳踝:

“得罪了,崴腳的事可大可小,不能留下隱患。”

他手上的力道不重,似乎怕眼前的小姑娘疼。

姜阮阮也察覺到了,緊抿雙唇忍著正骨時的痛楚,又想著不妨說話轉移痛覺,所以她笑著道:

“多謝裴公子了,我是瞧見那落水的人只剩一口氣,擔心他沒命,驚到公子的馬實是不應該。”

裴司昭心無旁騖的揉著姜阮阮的腳踝,確定不會因此落下隱患後,才松手起身與她保持一定距離:

“我是聽聞平湖風光好,四季皆有美景,才想留下來看看,沒想到今日會在這裏遇見姑娘,能走麽,要不馬借你。”

姜阮阮立馬搖頭道:“多謝公子好意,這片莊子是我們家的,等會兒我的丫頭回來接我回去的。”

裴司昭環顧四周,瞧著農田山林,頭頂天空湛藍澄凈,眼裏倒是生出幾分羨慕:

“難怪不少大賢都想隱居田園,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幾分煙火氣才是人間啊。”

姜阮阮道:“是呀,今上仁慈,稅賦不重,百姓才能安居樂業,像我們家的佃戶除了繳的錢糧外,各家還能餘下不少,生活安穩,也是托了今上的福氣。”

裴司昭不語,姜阮阮頓覺自己的話有點多,自然也就低下頭不再說話。

回去老宅拿吃食的小竹遠遠的瞧著姜阮阮坐在地上,登時神色慌張,急忙跑過去護在姜阮阮面前,張開雙臂,直視眼前身形高大的男子道:

“你這登徒子離我家姑娘遠些,小心我喊人了,我跟你說我嗓門大,這一片都是我們莊戶,等我喊來人你就走不掉了。”

她著急忙慌的喊著,只是待她看清眼前人的樣子時,甚是意外:“裴公子?怎麽是你啊。”

裴司昭垂眸瞧著眼前護主的小姑娘,也沒惱,轉頭時變見到自己的護衛扛著渾身是水的男子出現在路上。

他道:“公子,他渾身滾燙,若不及時醫治,恐怕……”

裴司昭眉頭輕蹙,似乎在思考什麽。

姜阮阮卻道:“前頭有我家莊戶,可以送去那兒,莊子裏也有郎中。”

裴司昭瞧了眼姜阮阮,似有深意,他覆望著那護衛頷首囑咐:“聽這位姑娘的,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成全姑娘一份仁心。”

“是,公子。”那護衛應聲後忙將人馱到馬背上,帶著他去前面的莊戶上。

小竹也攙扶著姜阮阮起身,只是被崴的腳此刻完全不能沾地,哪怕走回去也得要好一陣。

裴司昭的視線落在一瘸一拐的姜阮阮身上,眉頭微蹙,略作思忖後認真道:“得罪了。”

姜阮阮還沒明白過來發生什麽事就被裴司昭橫抱起來,雙腳淩空使得她根本來不及思考。

等著回神後,姜阮阮才害怕摔下去,從而緊緊抓著裴司昭的衣襟,似害怕又是羞怯:“放……放我下來。”

裴司昭沒有理會,只是雙臂用力將她送上馬背,拍拍鞍環道:“抓緊它。”

坐在馬背上驚魂未定的姜阮阮,又朝眼前神色冷峻的裴司昭看了去,她還是第一次騎馬,緊張的都忘記了腳踝的疼了。

裴司昭的這匹馬毛色光華柔亮,四肢修長有力,體型健碩,眼下甩蹄時的晃動讓姜阮阮十分害怕,所以十分聽話的抓緊鞍環,小心翼翼的伏在馬背上。

裴司昭安撫道:“不用緊張,這匹烏騅馬性格溫馴,你小心坐著不會摔下來的。”

姜阮阮聽了他的話逐漸放松心態,卻還是緊緊抓著鞍環,由裴司昭牽馬往前頭莊戶走去。

裴司昭身形高大挺拔,即便是牽馬走在前頭都能感覺到他的t威武。

直到看見前頭有人戶裴司昭才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姜阮阮,顧著姑娘家的清譽,所以他也不能再往前走。

恰逢此刻四下無人,他才示意姜阮阮下來,他就站在她面前張開雙臂,將從馬背上滑下來的姜阮阮穩穩接住。

裴司昭扶著姜阮阮,親手將她交到小竹手中,囑咐道:“小丫頭,小心你家姑娘的腳傷。”

“我知道了。”小竹立馬應聲,小心翼翼的攙扶好姜阮阮。

姜阮阮握緊小竹的手,福身施禮向裴司昭道謝,而後才踮腳忍著疼往自家老宅走去。

只是想著剛剛救起來的人,她實在有些不放心,小聲道:“等會兒你去郎中家裏看看那落水的人要不要緊,告訴張郎中以救人為主,若需要什麽藥材,盡管告訴我,我去買。”

小竹實在有些不解:“姑娘,既然已經救了他就算了,幹嘛還要自己掏錢給他買藥啊。”

姜阮阮道:“你是沒瞧見,那個人是抱著浮木從上游飄下來的,身上值錢的物件恐怕早就墜入河底了,我既有這個能力救他一場,權當結個善緣了。”

小竹嘆息道:“姑娘你就是心善,處處想著別人,可別人卻從沒為姑娘想過,何必呢。”

姜阮阮道:“是啊,若是有人為我想,在我需要的時候拉扯我一把該多好,所以我們就要在別人需要的時候拉他們一把。”

小竹沒想明白,搖搖頭道:“我還是不懂。”

姜阮阮抱緊她的手臂,繼續艱難前行著:“以後你就明白了。”

“嗯,哎呀姑娘你都把腳崴了就慢些走嘛,姑娘,姑娘。”小竹跟著姜阮阮的腳步,急切的說道。

翠蝶遠遠地就瞧見了被小竹攙扶著的姜阮阮,立馬驚慌失措的迎上去,從另一邊攙扶住姜阮阮,似關切,又似焦急道:

“姑娘出去一趟怎麽了這是,小竹,是不是你沒照顧好姑娘,這要是娘子知道了,肯定得打死你。”

“是我自己不小心,滑了一跤崴著腳了,不打緊的。”姜阮阮拉住翠蝶,又朝著小竹遞了個眼色道:“你去河邊把我釣的魚帶回來,別等會兒被人拿走了,晚上我還想吃魚呢。”

“是是,婢子這就去。”小竹得了信兒,向她福身一禮後轉身便往河邊跑去,只留下姜阮阮面對翠蝶。

而翠蝶見姜阮阮揚唇粲然笑著的模樣,知道這是她倆裏應外合的計量,自然沒再多說什麽,只是小心的攙扶著姜阮阮進到宅子裏。

姜阮阮因著崴了腳這會兒也是行動不便,只能坐在院子裏,面前擺上一方繡架,擡頭看著四方的天,借著天光靜心刺繡。

翠蝶受了陳氏的命令,又放心不下老宅裏灑掃的丫頭,事事親力親為,給姜阮阮做著各種吃食。

時至夜幕,整個姜家老宅裏也亮起了燈,越發顯得鄉下的夜晚漆黑寂靜。

翠蝶攙扶著繡架前的姜阮阮坐到椅子上,又蹲在她面前瞧著她的腳踝:“姑娘這腳怕是一時好不了,倒是真像來鄉下吃苦的。”

姜阮阮揉了揉自己的腳踝,笑著道:“這兩天已經不疼了,就是走路的時候還有些疼,再養幾日就好了。”

翠蝶望向姜阮阮,幾次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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