壞孩子游戲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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壞孩子游戲15
臨淵正準備掀開表面的遮擋物跳下去的時候, 林硯比他更快一步從二樓直接跳下來砸到對方身上，“我抓到你了。”
“林硯，我…”臨淵清醒了過來, 兩人配合好幾次了, 臨淵游戲中的記憶都在，“抱歉，我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突然這樣。”
[當然是因為有人輸不起，暗戳戳增加難度呢！]默語氣中能夠明顯聽出有些生氣, 跟林硯搭了這麽長時間，可以說是看著對方從小糯米團子長大…好吧, 現在也還不過是大了一點的糯米丸子，遠遠還沒到長大的標準。
不管怎麽說，這是他選定的看著長大的宿主, 他願意逗弄林硯是他的事情，在他面前看著林硯被其他怪物這麽壓制毫無還手之力，自己卻幫不上太大的忙只能看著，對默來說也是極大的打擊。
當然，林硯並不知道對方此刻內心的想法，就算知道他也不會說什麽去安撫對方, 他現在沒有這個精力也沒這個心情。
“不說這個。”林硯也沒有對臨淵解釋什麽, “從現在開始, 你跟著我。”
“我不需要你幫忙，估計也沒有太多的精力去保護你, 所以, 我讓你做什麽就做什麽, 我沒說話的時候，你要做的就是緊跟我, 並且以保護好自己為主，能做到嗎？”
臨淵有些慌亂的點點頭，“我知道的。”
隔了一會兒忍不住問，“她呢？不管嗎？”
“她跟不了我們。”在地底的低氧環境中，那個叫做秀秀的女孩子為了能夠藏得更好更隱蔽不被發現，現在處在一個比較危險的半昏迷平衡狀態，林硯並不認為打破這種狀態強行讓她跟著他們一起跑是好事。
“只要你跟我不變成鬼，她在這裏比跟著我們安全多了。”
臨淵現在腦子裏還是一團亂麻，根本沒辦法正常思考，“我相信你。”
這家夥好就好在這點，說到做到一點都不含糊，緊緊的跟在林硯屁股後面跑，林硯帶著對方找了個遠離秀秀的地方短暫休息，臨淵臉上帶著滿臉問號的乖巧的同他躲在一處。
林硯沒打算給對方答疑解惑，休息時間很珍貴，每一下的休息都是爭分奪秒，那些家夥會很快找過來！
果然，沒多久，不用默特別提醒，他們就聽到了鬼們毫不掩飾的翻箱倒櫃找東西的聲音。
鬼怪們現在的感知範圍已經接近整間房間的大小，也就是說只要兩只鬼出現在同一房間裏互相合作，在沒有其他氣味幹擾的情況下，他們可以秒確認房間裏有沒有活著的人。
至於那些能夠混淆味道影響他們找人的地方，聽鬼怪的動靜就知道，他們在找人的過程中也在不斷的標記和破壞這些地方，不斷的縮減人類方藏身的範圍。
就算不能破壞也不要緊，這麽長的時間，足夠他們摸清楚大多數藏身地。
林硯不會天真的把希望放在期待位置足夠隱蔽不會被鬼發現，他躲藏的位置一定是視野相對開闊並且能夠比較好逃脫的地方，而不是一被發現基本上等於被抓到，例如秀秀躲藏的那種，隱蔽度沒得說，但一旦位置被發現，就算是自己，也很難在那種情況下逃脫變成鬼的命運。
臨淵安靜的聽從林硯的命令不斷的轉移地方，他們以最小的體力消耗躲避著來自鬼怪的追捕，讓臨淵產生了一種錯覺，好像他們能夠這樣一直躲到最後一樣。
可是越來越快的轉移速度，越來越接近的鬼，讓臨淵心理才升起的一點點的僥幸心理，在萌芽階段就被掐得稀碎。
不小心被怪物抓到胳膊的那刻，臨淵滿腦子都是兩個字——完了！
他答應了絕對會好好的保護自己不給林硯拖後腿，沒想到還是被抓住了。
臨淵很抱歉，他也不想這樣的，他只是真的太累了。
游戲進行到現在，不管是作為鬼還是作為人，體力消耗都特別大，他完全是憑著一口氣跟著林硯的，他已經很努力了，但是，真的，做不到，他完全沒有多餘的力氣掙開背後那只手，還有更多的鬼奔過來，逃不掉！肯定逃不掉的！
臨淵有些絕望的看著林硯的背景，那句“救我”兩個字都到了嘴邊，硬被他抵抗住求救的本能憋了回去。
“我已經很努力了。”臨淵心想，他已經在自己能力範圍之內拼盡全力了，他真的好累，好累。
“嘭！”耳邊突然傳來一聲重重的聲響，伴隨著的是左手的束縛消失的感覺。
“還剩最後一分鐘。”林硯手中的木塊重重的砸在抓住他的那只鬼腦袋上，直接把對方的腦袋都給打折了，鬼出於本能松了手。“跑！”
臨淵本來以為自己會死，結果說好接下來不會管他死活的林硯返回來救了他，他以為自己已經失去了全部的力氣，雙腿重得仿佛被墜了千斤鐵鏈，連拔腿的力氣都沒有，結果林硯喊了一聲“跑”，他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真的跑了過去。
一分鐘，60秒，放在平常，那真的是不小心發一下呆就過去了，這個時候卻變得極度漫長。
他們根本沒有躲藏的機會，甚至連逃跑都變得奢侈，鬼的數量太多，不知道什麽時候他們已經堵住了所有的出路，他們只能在這個房間有限的空間裏不斷的躲避。
巧合的是，游戲的最開始就是這間房間，游戲的結束，他們也被逼回了這間房間。
鬼怪們合作越來越默契，他們之前雖然已經有了一點點合作意識，在遇到目標的時候還是不顧一切的追逐為主，至少不會像這樣，有一部分的鬼怪明顯目標並不是追他們，他們克制住了狩獵的本能，互相配合成圍攻的趨勢，不管他們往哪邊跑試圖突破重圍，都會立刻遭受到至少來自三只鬼的阻撓。而其他的鬼依舊不會忘記自己的責任，他們的目標是把兩人都抓住，一人突圍吸引火力給另外一人制造機會的辦法根本不大管用。
因為範圍小，人數多，他們甚至在關門的同時還每個門前都安排了一只鬼守著。
甕中捉鱉！
“拿起武器，反抗！”林硯之前以躲和逃為主是為了更好的節省體力，現在已經沒有必要。
他們人小，各方面的數值可不差，鬼怪的身體素質還得到了提高，用符合體型標準的武器對鬼造成不了任何損傷，用能造成損傷的武器，又太大了，就算理論上能夠拿得動，因為手太小不好使力，不好維持平衡，只能扔和砸，完全做不到林硯那樣。
林硯手中一根殘缺的還被水泥包裹的鋼筋舞得虎虎生風，每個想要靠近他們的鬼都被打了出去，歪脖子歪手歪腳的比比皆是，他們卻一點都感知不到疼痛一樣不停的還是沖。
有一瞬間，臨淵心裏閃過一個念頭，要是林硯早這樣不就好了？
不過很快他就沒有時間考慮這個，鬼越來越瘋，速度越來越快，他看不出林硯的動作有沒有變慢，他還是能夠十分準確的打回每一只試圖靠近他們的鬼，但是他看得出來，林硯很疲憊了，他整個人仿佛都被汗浸泡了一樣。
說實話，他手裏的那個武器看起來就很重的也不好拿，別說現在的體型，正常的體型就算是他這個年紀的男孩子能夠抱起來就不錯了，更別說當棍子使。
臨淵有很多話想說，硬憋著沒敢開口一個字，生怕自己影響到對方，60秒怎麽還沒過去？臨淵只能在心裏暗暗的焦急。
因為臨淵不大頂用的緣故，為了防止腹背受敵的情況發生，他們只能選擇遠離大門的角落，好處是至少背後相對安全，壞處是他們真的已經沒有任何逃跑的機會。
到後來，負責守門的鬼都動了，從前面，上面，左面，右面，毫不畏死的往他們身上撲。
被抓住了！
“10，9…”林硯開口數數，對了，鬼不會說話，所以就算被抓到也不會馬上變成鬼，除非被咬死，所以鬼怪最喜歡咬脖子了，這能夠更快的讓人死亡。他不大理解為什麽被咬了脖子咬死，之後還能重新變成人類，除了會感覺到害怕和疼痛之外，致命傷都會消失，只能把一切歸咎於自己無法理解的神秘力量。
林硯也發現他被咬住了，這一次他沒有幫忙，他也沒辦法分心幫忙，臨淵想要作為人活到最後只能自己想辦法。
臨淵也發了狠，跟咬住自己的怪物扭打了起來，在他的知識裏，有人斷手斷腿也能活下去，所以，沒問題的！現在最重要的是別讓這只已經咬到自己的家夥更進一步傷害到其他脆弱的部位。
“3，2，1，時間到，我們贏了。”最後一個數字落下的時候林硯整個已經脫力，站都站不穩，林硯也沒有再強迫自己，任由自己一屁股坐到地上。
變成鬼的小朋友們也在瞬間失去了攻擊的欲望，他們茫然的趴在原地等待著最後的審判。
“贏了！我們贏了？”臨淵還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真的活了下來。他現在的狀況看起來可差了，整個人都快被血跡淹沒，被咬的手臂上留下了兩道深深的口子，可以輕易窺見裏面的血肉骨頭，現在還在流血不止。
臨淵感覺腦袋已經十分發暈了，林硯看了看他的情況，毫不懷疑，繼續這麽下去不能得到救治的話，好不容易活下來的臨淵可能流血而亡。
“把衣服脫下來捆一下。”林硯不大確定的說道，“可能有點用。”
臨淵也聽到了，他也知道自己現在的情況很不好，但他實在是沒有多餘的力氣了，之前跟鬼的搏鬥用盡了他最後的力氣，他現在還能夠硬撐著沒有暈過去，那是因為心裏始終還記得願望的事情。
“不能暈，不能暈過去，再堅持一下，一定可以的，我一定可以的…”臨淵一直在心裏給自己加油打氣，硬撐，但也抵擋不了他對外界的反應越來越遲鈍的事實。
紅眼怪物姍姍來遲，手裏還提溜著秀秀。
她運氣意外的不錯，臨淵能夠發現她，其他鬼只要到附近也很有可能發現，就秀秀的情況，一旦被發現百分之百變成鬼，沒想到她撐到了最後，只是看起來狀況實在是很不好，被紅眼怪物扔在地上的時候都沒有醒過來，看起來已經陷入深度昏迷狀態。
不過也正是這種呼吸微弱和失溫的情況大大的減少了她被發現的幾率。如果繼續放任下去不管，秀秀用不了太久就會死掉。
可惜紅眼怪物並不在乎他們的性命，它只是更加好奇和熱烈的看著林硯，看起來還挺高興看到他的勝利。
“我在你身上聞到了奇怪的味道。”紅眼怪物高興中又夾雜了點遺憾，它湊近林硯身邊狠狠的吸了好幾口，可惜，這個獵物不是它能享受的。就算吃不了，能夠多聞聞也不錯，畢竟，以後可能就沒有這麽好的機會了。
不管是哪一個同類在他身上先留下了標記，看起來實力還不錯的樣子，不然也不至於他一開始的時候完全沒發現，留下標記的家夥實力比它強。
不過，那又如何？
紅眼怪物的嘴巴裂開，無論是誰做了標記都沒有，現在這人是主人看上的獵物，那就只會屬於主人。
他的成長遠遠還沒有達到極限，他的味道也沒有。
“恭喜，你贏了。”紅眼怪物甚至沒有多看另外兩人一眼，沒有把他們算在勝利方，“你要什麽願望？”
“她沒有醒。”林硯指了指地上昏迷的秀秀，又指了指臨淵，“他現在情況也很不好。”
“他們也是勝利方，可以許願。”
但他們現在的狀態別說許願了，秀秀連開口都不行，臨淵倒是能夠勉強開口，可他現在腦子一團亂麻，所有的意志全用在抵抗暈厥的本能上去了，對外界的事情根本沒什麽反應，很難說開口說出什麽東西來。
“他們不重要。”
“很重要。”林硯堅持，“他們贏了，理所應當在絕對清醒的狀態下做出決定。”
林硯並不確定自己的要求能不能得到對方的同意，游戲對此並沒有明確的規定，他只是覺得自己應該為他們爭取本來就應該屬於自己的利益。
紅眼怪物沒想到經歷了這一切之後，居然還有人為其他人爭取與自己無關的利益，它覺得浪費時間，那兩人雖然味道也不錯，尤其那個還醒著的家夥，但人就怕對比，有林硯在這，它實在是沒心情去關註其他人，“他們是他們，你是你。”
“現在是你許願的時候。”紅眼怪物的眼睛裏滿滿都是蠱惑的味道，“你一定有特別想要的對不對？”
“我聞得到。”沒有強烈執念的人不會有這麽美味的味道，“你騙不了我，你一定有特別特別想要實現的願望。”
“無論這個願望是什麽，我們都可以替你實現。”
“說出來，只要你說出來，就能馬上實現你的願望，任何願望。”
林硯不為所動，冷冷的開口吐了兩個字，“代價。”
“當然，任何事情都是需要代價的，”紅眼怪物沒有放棄，林硯表現得越清醒，它越開心，要是他毫不猶豫的答應它反而會更加失望，那代表著對方靈魂的滋味不會變得更加美味了，這聽起來可不是什麽好事。“不過比起達成願望的結果來說，這一點點的代價無足輕重。”
“我的願望太大了，一點點代價不夠。”林硯堅持，“我需要時間思考。”
“他們也需要時間思考，要在清醒的情況下。”林硯一副如果不先把那兩人給救了，自己不會開口拖到天荒地老的架勢。
紅眼怪物有點呆，它沒想到還有這種操作的，“行。”它撓了撓腦袋，這也不是什麽大問題，重要的是林硯趕緊許願才好。
林硯只見紅眼怪物對著秀秀和臨淵的方向揮了揮爪子，兩人就清醒了過來。
“我被抓到了？”秀秀一開始還有點茫然，隔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不過對於眼前的情況還是不能理解，她想靠近林硯獲取勇氣，但是那只怪物跟林硯太接近了。
臨淵知道的比秀秀多一點，但對眼下的情況也摸不著頭腦，他只是突然就感覺不到身上的疼痛了，整個人格外的輕松，比任何時候都要輕松，腦子也十分清明。
臨淵懷疑自己是不是做夢，結果很快怪物的聲音打破了他的猜測。
“他們清醒了。”紅眼怪物焦急的看著林硯，“現在可以許願了。”
“任何願望都可以被實現哦~”紅眼怪物始終沒有放棄誘導林硯，看得出來他特別想要讓林硯忽視代價的問題，許下的願望越大，越難以實現，越好。
林硯始終沒有開口許願，這怪物對他的態度從某種程度上好得過分了，既然如此，他也想從對方口中知道更多關於代價的事情，也好給另外兩個夥伴打個底子，讓他們別隨意許願，“在許願之前，我還想問最後一個問題。”
紅眼怪物見他松口，態度又好了不少，“你問。”
“可以用來支付的代價是什麽？”
“我之前沒說嗎？”
林硯點點頭，“你沒說。”
紅眼怪物想了想，“我是沒有說得那麽具體，這個問題我可以回答你。”裁判並非完全公平的，更何況它這種，紅眼怪物大方面不會違背規則，在很多細節方面卻是完全憑著心情來。這種事沒人問的話，紅眼怪物完全可以不說具體的代價，有人問的話，它也不能隱瞞。
“氣運，時間，身體，靈魂，都是可以用來交易的東西。”
秀秀本來聽到願望的時候首先想到的就是周圍那些還保持怪物形態的小夥伴，她想要他們重新恢覆原狀，她都打算等問道自己的時候直接就許願了，聽到這裏秀秀呆呆的看著怪物。
她怎麽感覺有點聽不懂它的話。
紅眼怪物這時候卻變得極為體貼的樣子，還給三人舉例，它指了指秀秀，“你是想他們都變成原本的樣子。”
秀秀呆呆的點點頭。
“不夠。你的氣運一般，時間倒是還剩餘不少，但跟他們相比也只能是1:1的交換，用你自己的十年換其中一位的十年。”
“至於身體跟靈魂也很簡單，”紅眼怪物不大在意秀秀聽不聽得懂，只要林硯聽得懂就好了，“身體，你們這一世的身體。”
“靈魂，只要你們的意志不滅就永遠屬於我們，不論生死。”
“這個交易很劃算，靈魂夠強的話，你們甚至能實現永生。不用害怕生老病死，不用畏懼別離，你們可以擁有你們無法想象的力量。”
“事實上，你們經歷過這場游戲應該已經有了一點體會，而這只是展現在你們面前的很小很小的，冰山一角。”
“只要進行交易，你們就能獲得你們想象不到的龐大的力量。”
“聽起來，不管怎麽樣都是我們占便宜？”林硯打斷對方，不讓它繼續說下去，怪物的語言很有蠱惑性，林硯自己不怎麽受影響，但他看得出來，不管是臨淵還是秀秀都有點被繞進了怪物的邏輯裏面，林硯可不想他們真的傻乎乎的信了對方，“我不信！”林硯臉上明晃晃的寫著不信兩個字，一看就很不好忽悠。
他本來也有點焦急願望的事情的，但是怪物的表現給了他其他的想法，願望這件事明顯是怪物還要著急一些想要實現他們的願望。
對小孩子們都能夠做出這樣殘忍游戲的怪物，目的是為了滿足勝利者的願望，這理由怎麽聽都很難讓人相信。
臨淵和秀秀也反應了過來，他們戒備的看著怪物。
長這模樣，看起來就不是什麽好東西！
“當然，是有代價。”
“但就像我之前對你們說的，比起你們得到的來說，這點代價完全可以說不值一提。”
“就像你們的父母想要工資就得幫人家幹活一樣，交易身體和靈魂，你們能夠換到意想不到的東西，唯一需要付出的只不過跟主人簽訂協議幫忙幹活而已。”
“幹的好還能繼續升職加薪獲得更多更厲害的東西。”
“聽起來好像還可以。”
“當然。”紅眼怪物狂熱，“在所有的至高存在中，我的主人絕對是最善良最公平最講道理的一個。”
“不要覺得簽訂協議有什麽不好，這份協議可以保護你們不受到其他被你們稱作怪物的家夥的侵害。”
“而你們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努力的活下去而已。”
“一直好好的活下去就行了。”紅眼怪物道，“很簡單不是嗎？”
“沒有比我主人更加大度的存在了，你們應該慶幸遇到的是我們而不是其他的存在。”
“世界，還能回到本來的樣子麽？”林硯心裏倒不是說多喜歡現在的世界，但他知道對絕大部分人包括他的家人來說，和平安穩的世界當然是比混亂的世界好太多。
因為捕捉怪物的緣故，他見過也接觸到了太多對現實不滿的家夥，但即便是他們口中的不滿多半是因為自己得不到什麽，而不是因為活不下去。
在人人都能夠比較容易活下去，只是活法各不相同的社會，人們的追求才會是千奇百怪的東西，而不是把活下去當成目標。
“什麽樣的世界，才會把活下去當成唯一的要求？”林硯自問自答，“一定是因為活著本身就是一件很難很痛苦的事情。”
“工作內容是什麽？”紅眼怪物沒有回答，林硯歪頭想了下，“我好像知道了。”
“就像這個最簡單的游戲，也要先安排一個不可轉變的鬼一樣，市面上所有的游戲，都不可能只有玩家的存在，還有npc，怪物，或者可操作的棋子。”
“你想把我們變成異常世界裏這樣的存在，是這樣嗎？”
紅眼怪物沒有否定，臨淵和秀秀在一旁聽得心驚膽戰，如果許願讓其他小夥伴重新變成人類代價是他們永遠變成怪誕世界中的一員，他們真的，願意嗎？
秀秀害怕得牙齒打顫，整張小臉都發白，她做不到的，她真的做不到的。
臨淵也沒有好到哪裏去，他這次能夠活到最後是因為有林硯的幫忙，他不覺得自己能在這樣的世界好好的活下去，他想要回歸正常的世界，只用擔心錢夠不夠用，什麽時候能長大，能不能更好的提升一點成績。
“桀桀桀桀桀~”
“你很聰明，可是這有什麽不好的？”
“你們不會以為還能夠回歸你們原來的生活吧？”怪物揮了揮爪子，讓他們看村子其他地方的情況。
“爸爸，媽媽！”
“他們怎麽了！你做了什麽！”秀秀看到了家人的屍體，不止是她的家人，還有好多熟悉的村子裏人的屍體，他們的死狀都十分淒慘，對比起來顯得這間老房子的一切都顯得溫和了很多。
“他們也進行了他們的游戲。”
“很可惜，他們輸了。”
“他們的死跟我可沒有任何關系，我只管這裏的游戲，你們應該慶幸是我負責你們的游戲，我可善良多了。”這句話還真不是謊話，小孩子這邊再怎麽樣，還是他們自己擅長的捉鬼游戲，規則已經算是給了他們相當大的優待，外面的其他人可沒有這麽好的運氣。
從那些看起來就特別慘烈的屍體就能窺見他們游戲的一角有多麽狠毒。
秀秀之前還能夠忍得住，一直聽著林硯同那只怪物的對話，就算她還是不大能理解現在發生了什麽，她心裏也知道他們三個人當中，年紀最小的林硯才是最厲害的，不知道怎麽做，就跟著林硯就對了，肯定不會錯。
不過這是在之前，在看到外面的慘劇之前。
臨淵早就沒有了家人，對他來說，在這裏被變成怪物的小夥伴和外面那些死去的人並沒有特別明顯的輕重之分，因為經常帶著這群小朋友玩的緣故，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對這些小夥伴的感情還要更深厚一些。
臨淵現在甚至還能夠相對理智的思考，如果以後得世界都變成那麽可怕的樣子，他就算願意付出任何代價把人救活，有意義嗎？
臨淵已經開始懷疑自己之前對於願望的想法是否正確，他壓抑主心底的不安努力安慰秀秀，“沒事的，大家都會沒事的，不要看，不要去看，它就是故意讓我們看這些影響我們的判斷。”
“相信我，就算不信我，也要相信林硯，是因為他我們才活下去的對不對？不要被怪物蠱惑，受不了的話我們不要聽不要看，一切都會過去的，沒事的。”
秀秀從一開始的歇斯底裏到現在的心如死灰仿佛對什麽都不感興趣只是瞬間的事情，臨淵把人強行抱住試圖給與對方繼續支撐下去的勇氣和力量。
秀秀和家裏人關系向來好，他知道對方很難接受眼前看到的一切，這個時候說什麽安慰都是沒有意義的，秀秀也根本聽不進去，臨淵只能靠擁抱表達自己的支持與安慰，至少讓秀秀不會感覺到那種仿佛被全世界拋棄只剩下自己一個人的感覺。
臨淵經歷過，他知道那種感覺多可怕，正因如此他不希望秀秀是在這樣的心態下做出錯誤的判斷。
秀秀沒有說話，就連哭泣聲音都是很小很小的極低的嗚咽，要不是他離得近還不一定能夠聽到，他能夠感覺到溫熱的淚水一直在流淌，打濕了自己的衣衫。
不管怎麽樣，秀秀好像平靜了一點，臨淵已經不期待秀秀繼續保持理智分析怎麽許願才合適，他唯一的期盼是對方不要隨便許願，可惜秀秀沒有能夠回應他的期待。
“我要許願。”他聽到了秀秀的聲音。
“秀秀！秀秀！你冷靜點。”臨淵試圖喚醒秀秀，可是對方根本對他的聲音和動作沒有任何反應，她的眼裏完全失去了光芒，“我要許願。”
“秀秀，你聽我說，不能隨便許願，現在的情況…”見對方始終對自己的話語沒有任何反應，臨淵絕望的看著林硯，希望對方能夠說點什麽，隨便說點什麽都好，秀秀現在聽不進去自己的話，但說不定能夠聽得進去一點林硯的話。
“林硯，幫幫她，求你，能不能幫幫她。”如果說最開始的時候，林硯對願望還抱有一些期待，林硯和怪物的對方還有現在發生的一切已經完全打破他的僥幸心理。
如果，如果是最糟糕的情況，不算上林硯在內，村子裏唯二的正常人就只有他跟秀秀了。
“沒用的。”林硯略帶憐憫的看著臨淵，“她現在什麽都聽不進去。”
“她的腦子是清醒的，比任何時候都要清醒，她知道自己想要什麽。”紅眼怪物的能力沒得說，他們想要變得瘋狂，想要避免面對現在的一切都做不到，這樣的清醒可不好受。
“可是…”臨淵有些茫然的看著秀秀，真的就沒有其他辦法了麽？
“我許願，”秀秀回頭看了臨淵一眼，“對不起啊，老大，我知道你是對的，但我太難受了。”
“我的心裏太難過了。”在黑暗中她能夠一直堅持下去，主要是因為她一直告訴自己，這個可惡的游戲結束後一切都能夠恢覆原狀，她以後再也不會碰這一類的游戲，她會回到家裏，和自己的家人好好的在一起活下去，把眼前發生的一切當做一場噩夢，只要醒來，一切就結束了。
她會重新回到陽光底下，成為一個最大的困難是學習成績的學生，而不是告訴她，在她在進行游戲的時候，她的家人在進行一場更加殘酷苛刻的游戲，他們沒有能夠在外面好好的等著她的回歸，確實死的淒慘。
她不是很懂怪物和林硯之間的對話，但有一點她是懂了的，今天這種事只是開始，不是結束，她只是普通人，她的爸爸媽媽也是普通人。
她能贏這一場全靠林硯的幫助和一點點的運氣，她不能保證自己會一直這麽幸運下去，也不能保證就算自己真的許願救了家人，她的家人就會一直好好的，而不是陷入下一場可怕的游戲。
她什麽都做不到，所以……
“我許願，不管是以什麽樣的存在方式都好，讓我和爸爸媽媽在一起，永遠都不分開。”
紅眼怪物這時候才勉強多給了秀秀一點關註，“好奇怪，你的味道好像變得好聞了不少。”
“真的不錯，你的願望可以實現，不過代價是，你的靈魂。”
“是否同意？”
“秀秀…”臨淵輕輕的叫了一聲，但不知道應該說什麽才好，對她來說已經完全經受不了下一次的失去了吧，不管是生還是死，如果能夠一直跟自己的家人在一起，他有什麽理由阻止她。臨淵沒有再說什麽，只是握了握對方的胳膊表達自己的支持，秀秀有些遲鈍的訝異的看著他。
“不管世界變成什麽樣子，能夠跟自己的家人一直在一起應該會很開心吧。”
“秀秀，希望不管以後變成什麽樣子，面對什麽，請你一定要堅持下去。”
“要相信，總有一天，大家都會得救的，就像故事裏不管多麽厲害的大反派最後都會被主角打敗一樣。”
“只要我們一直一直一直堅持下去，一定能夠等到那一天的到來。”
“如果真的這樣，就太好了。”秀秀呢喃，她沒有再看其他人，強迫自己面對怪物的視線，讓自己清楚的記得怪物的樣子，即便好像沒什麽意義，“我同意。”
紅眼怪物很不介意向他們展示願望的實現成果，秀秀父母的屍體憑空出現在他們面前，這還不算，原本四分五裂的去殼居然重新融合在了一起，那個場景看起來惡心又荒唐。
他們並非是重新恢覆正常人類的模樣，只是單純的融合成了一個長著人臉的怪物，怪物兩張臉兩張嘴巴同時張開，不斷的呼喊著：“秀秀，秀秀…”那正是秀秀父母的聲音。
“這樣也算實現願望嗎！”臨淵拉住秀秀，不可置信的質問紅眼怪物。
“怎麽不算呢？”
“無論以什麽樣的方式只要跟父母一直在一起就好了。只要還是獨立的個體，總會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走向不同的道路。”
“父母會有生老病死會可能因為各種意外離開孩子，孩子長大後也會一步步離開父母，生命就是不斷的相遇和別離的過程。”
“只有完全融合在一起才會永遠不分開，不是麽？”
“不對，這樣不對。”臨淵無法接受這種理由，這太奇怪了。
“秀秀，過來，快過來。”秀秀父母的聲音還在繼續，不斷的呼喚著自己的孩子，“快過來，我們一家人就能永遠在一起了。”
臨淵不信這是秀秀的父母會說出的話，他們那麽愛她，真的希望她跟他們一起變成怪物嗎？
靠願望死而覆生的那個人真的還是之前的那個人嗎？臨淵有太多的懷疑了。
“秀秀，到媽媽(爸爸)這裏來。”可是他們眼裏的寵溺和心疼是那麽真實，他們沒有繼續靠近，在不遠不近的地方張開雙手，等待著秀秀的選擇。
好像不管秀秀是不是願意接受這樣的他們，都不要緊，他們尊重和接納秀秀的一切決定。
這樣看起來，他們好像真的又是秀秀的父母，雖然變得奇怪了，但他們的愛還是真實的。
“這樣也好。”秀秀強行掰臨淵的手，想讓他放開自己“他們是因為我變成這個樣子的，他們都不怪我，我有什麽資格嫌棄他們？”
“你看，就算完全變了模樣，他們還是我的爸爸媽媽啊。”
紅眼怪物並沒有催促他們，只是咧著嘴看著這一切，臨淵到底還是放了手，眼睜睜的看著秀秀毫不猶豫的奔向父母同他們融合在了一起，成了一只擁有三張臉的怪物。
秀秀的臉出現的時候很平靜，甚至帶著幸福的感覺，臨淵的心裏升起一股濃重的悲哀。
他看向林硯，第一次直白的詢問，並且很堅定的想要一個結果，“你想許什麽樣的願望？”
林硯見此並沒有隱藏自己的想法，“我想讓每一個人，都有一點活下去的機會。”
“我明白了。”臨淵想，林硯的選擇是正確的，死去的人救活了好像也沒有太大的意義，他們這次就算以正常的狀態活下來也會在下一次死去，秀秀也是窺見了這一點所以才如此絕望，選擇了不管以什麽樣的狀態存在只要能跟父母在一起就好，不管是生還是死。林硯更是從一開始就沒考慮過已經死掉的和變成怪物的人，他看到的是更多的還活著的人。
看起來真偉大啊，明明還這麽小，卻擁有這麽寬廣的胸襟，可是對臨淵來說，其他的不認識的人的死活跟他有什麽關系呢？
他跟這個世界也許在以後會有更多更深的交集，可對現在的他而言，最重要的就是身邊這些人。
可他最重要的人要麽死了要麽變成了怪物，他怎麽能接受？
[臨淵的靈魂質量很高的，如果能夠說服他幫你，多少能夠減輕一點你的負擔。]
[這個多少具體是多少，能夠對結果有影響麽？]林硯反問默。
默沒有回答，在所有的可交易當中，唯有靈魂的交易是沒有時限且完全無法回頭的，靈魂越強悍意志越堅定，只會越痛苦。就算臨淵願意毫無保留的付出一切幫助林硯，也更改不了什麽，林硯想要達到自己的目的照樣要付出自己的一切，就算是這樣，結果也不是他預期的那樣。
[我知道了。]
剛好這時候臨淵也再次開口，“我可以幫你。”
“我的靈魂應該也比較有價值。”臨淵道，“我可以聽你的，無論你讓我做什麽，許什麽願望。”
“如果你願意的話，我請求你，作為交換，如果真的有我說的那一天，如果世界還能夠在未來的某一天回歸正常的模樣，而村子裏還有任何痛苦存活著的靈魂，請解救他們或者，結束他們的痛苦。”
“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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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淵正準備掀開表面的遮擋物跳下去的時候, 林硯比他更快一步從二樓直接跳下來砸到對方身上，“我抓到你了。”
“林硯，我…”臨淵清醒了過來, 兩人配合好幾次了, 臨淵游戲中的記憶都在，“抱歉，我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突然這樣。”
[當然是因為有人輸不起，暗戳戳增加難度呢！]默語氣中能夠明顯聽出有些生氣, 跟林硯搭了這麽長時間，可以說是看著對方從小糯米團子長大…好吧, 現在也還不過是大了一點的糯米丸子，遠遠還沒到長大的標準。
不管怎麽說，這是他選定的看著長大的宿主, 他願意逗弄林硯是他的事情，在他面前看著林硯被其他怪物這麽壓制毫無還手之力，自己卻幫不上太大的忙只能看著，對默來說也是極大的打擊。
當然，林硯並不知道對方此刻內心的想法，就算知道他也不會說什麽去安撫對方, 他現在沒有這個精力也沒這個心情。
“不說這個。”林硯也沒有對臨淵解釋什麽, “從現在開始, 你跟著我。”
“我不需要你幫忙，估計也沒有太多的精力去保護你, 所以, 我讓你做什麽就做什麽, 我沒說話的時候，你要做的就是緊跟我, 並且以保護好自己為主，能做到嗎？”
臨淵有些慌亂的點點頭，“我知道的。”
隔了一會兒忍不住問，“她呢？不管嗎？”
“她跟不了我們。”在地底的低氧環境中，那個叫做秀秀的女孩子為了能夠藏得更好更隱蔽不被發現，現在處在一個比較危險的半昏迷平衡狀態，林硯並不認為打破這種狀態強行讓她跟著他們一起跑是好事。
“只要你跟我不變成鬼，她在這裏比跟著我們安全多了。”
臨淵現在腦子裏還是一團亂麻，根本沒辦法正常思考，“我相信你。”
這家夥好就好在這點，說到做到一點都不含糊，緊緊的跟在林硯屁股後面跑，林硯帶著對方找了個遠離秀秀的地方短暫休息，臨淵臉上帶著滿臉問號的乖巧的同他躲在一處。
林硯沒打算給對方答疑解惑，休息時間很珍貴，每一下的休息都是爭分奪秒，那些家夥會很快找過來！
果然，沒多久，不用默特別提醒，他們就聽到了鬼們毫不掩飾的翻箱倒櫃找東西的聲音。
鬼怪們現在的感知範圍已經接近整間房間的大小，也就是說只要兩只鬼出現在同一房間裏互相合作，在沒有其他氣味幹擾的情況下，他們可以秒確認房間裏有沒有活著的人。
至於那些能夠混淆味道影響他們找人的地方，聽鬼怪的動靜就知道，他們在找人的過程中也在不斷的標記和破壞這些地方，不斷的縮減人類方藏身的範圍。
就算不能破壞也不要緊，這麽長的時間，足夠他們摸清楚大多數藏身地。
林硯不會天真的把希望放在期待位置足夠隱蔽不會被鬼發現，他躲藏的位置一定是視野相對開闊並且能夠比較好逃脫的地方，而不是一被發現基本上等於被抓到，例如秀秀躲藏的那種，隱蔽度沒得說，但一旦位置被發現，就算是自己，也很難在那種情況下逃脫變成鬼的命運。
臨淵安靜的聽從林硯的命令不斷的轉移地方，他們以最小的體力消耗躲避著來自鬼怪的追捕，讓臨淵產生了一種錯覺，好像他們能夠這樣一直躲到最後一樣。
可是越來越快的轉移速度，越來越接近的鬼，讓臨淵心理才升起的一點點的僥幸心理，在萌芽階段就被掐得稀碎。
不小心被怪物抓到胳膊的那刻，臨淵滿腦子都是兩個字——完了！
他答應了絕對會好好的保護自己不給林硯拖後腿，沒想到還是被抓住了。
臨淵很抱歉，他也不想這樣的，他只是真的太累了。
游戲進行到現在，不管是作為鬼還是作為人，體力消耗都特別大，他完全是憑著一口氣跟著林硯的，他已經很努力了，但是，真的，做不到，他完全沒有多餘的力氣掙開背後那只手，還有更多的鬼奔過來，逃不掉！肯定逃不掉的！
臨淵有些絕望的看著林硯的背景，那句“救我”兩個字都到了嘴邊，硬被他抵抗住求救的本能憋了回去。
“我已經很努力了。”臨淵心想，他已經在自己能力範圍之內拼盡全力了，他真的好累，好累。
“嘭！”耳邊突然傳來一聲重重的聲響，伴隨著的是左手的束縛消失的感覺。
“還剩最後一分鐘。”林硯手中的木塊重重的砸在抓住他的那只鬼腦袋上，直接把對方的腦袋都給打折了，鬼出於本能松了手。“跑！”
臨淵本來以為自己會死，結果說好接下來不會管他死活的林硯返回來救了他，他以為自己已經失去了全部的力氣，雙腿重得仿佛被墜了千斤鐵鏈，連拔腿的力氣都沒有，結果林硯喊了一聲“跑”，他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真的跑了過去。
一分鐘，60秒，放在平常，那真的是不小心發一下呆就過去了，這個時候卻變得極度漫長。
他們根本沒有躲藏的機會，甚至連逃跑都變得奢侈，鬼的數量太多，不知道什麽時候他們已經堵住了所有的出路，他們只能在這個房間有限的空間裏不斷的躲避。
巧合的是，游戲的最開始就是這間房間，游戲的結束，他們也被逼回了這間房間。
鬼怪們合作越來越默契，他們之前雖然已經有了一點點合作意識，在遇到目標的時候還是不顧一切的追逐為主，至少不會像這樣，有一部分的鬼怪明顯目標並不是追他們，他們克制住了狩獵的本能，互相配合成圍攻的趨勢，不管他們往哪邊跑試圖突破重圍，都會立刻遭受到至少來自三只鬼的阻撓。而其他的鬼依舊不會忘記自己的責任，他們的目標是把兩人都抓住，一人突圍吸引火力給另外一人制造機會的辦法根本不大管用。
因為範圍小，人數多，他們甚至在關門的同時還每個門前都安排了一只鬼守著。
甕中捉鱉！
“拿起武器，反抗！”林硯之前以躲和逃為主是為了更好的節省體力，現在已經沒有必要。
他們人小，各方面的數值可不差，鬼怪的身體素質還得到了提高，用符合體型標準的武器對鬼造成不了任何損傷，用能造成損傷的武器，又太大了，就算理論上能夠拿得動，因為手太小不好使力，不好維持平衡，只能扔和砸，完全做不到林硯那樣。
林硯手中一根殘缺的還被水泥包裹的鋼筋舞得虎虎生風，每個想要靠近他們的鬼都被打了出去，歪脖子歪手歪腳的比比皆是，他們卻一點都感知不到疼痛一樣不停的還是沖。
有一瞬間，臨淵心裏閃過一個念頭，要是林硯早這樣不就好了？
不過很快他就沒有時間考慮這個，鬼越來越瘋，速度越來越快，他看不出林硯的動作有沒有變慢，他還是能夠十分準確的打回每一只試圖靠近他們的鬼，但是他看得出來，林硯很疲憊了，他整個人仿佛都被汗浸泡了一樣。
說實話，他手裏的那個武器看起來就很重的也不好拿，別說現在的體型，正常的體型就算是他這個年紀的男孩子能夠抱起來就不錯了，更別說當棍子使。
臨淵有很多話想說，硬憋著沒敢開口一個字，生怕自己影響到對方，60秒怎麽還沒過去？臨淵只能在心裏暗暗的焦急。
因為臨淵不大頂用的緣故，為了防止腹背受敵的情況發生，他們只能選擇遠離大門的角落，好處是至少背後相對安全，壞處是他們真的已經沒有任何逃跑的機會。
到後來，負責守門的鬼都動了，從前面，上面，左面，右面，毫不畏死的往他們身上撲。
被抓住了！
“10，9…”林硯開口數數，對了，鬼不會說話，所以就算被抓到也不會馬上變成鬼，除非被咬死，所以鬼怪最喜歡咬脖子了，這能夠更快的讓人死亡。他不大理解為什麽被咬了脖子咬死，之後還能重新變成人類，除了會感覺到害怕和疼痛之外，致命傷都會消失，只能把一切歸咎於自己無法理解的神秘力量。
林硯也發現他被咬住了，這一次他沒有幫忙，他也沒辦法分心幫忙，臨淵想要作為人活到最後只能自己想辦法。
臨淵也發了狠，跟咬住自己的怪物扭打了起來，在他的知識裏，有人斷手斷腿也能活下去，所以，沒問題的！現在最重要的是別讓這只已經咬到自己的家夥更進一步傷害到其他脆弱的部位。
“3，2，1，時間到，我們贏了。”最後一個數字落下的時候林硯整個已經脫力，站都站不穩，林硯也沒有再強迫自己，任由自己一屁股坐到地上。
變成鬼的小朋友們也在瞬間失去了攻擊的欲望，他們茫然的趴在原地等待著最後的審判。
“贏了！我們贏了？”臨淵還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真的活了下來。他現在的狀況看起來可差了，整個人都快被血跡淹沒，被咬的手臂上留下了兩道深深的口子，可以輕易窺見裏面的血肉骨頭，現在還在流血不止。
臨淵感覺腦袋已經十分發暈了，林硯看了看他的情況，毫不懷疑，繼續這麽下去不能得到救治的話，好不容易活下來的臨淵可能流血而亡。
“把衣服脫下來捆一下。”林硯不大確定的說道，“可能有點用。”
臨淵也聽到了，他也知道自己現在的情況很不好，但他實在是沒有多餘的力氣了，之前跟鬼的搏鬥用盡了他最後的力氣，他現在還能夠硬撐著沒有暈過去，那是因為心裏始終還記得願望的事情。
“不能暈，不能暈過去，再堅持一下，一定可以的，我一定可以的…”臨淵一直在心裏給自己加油打氣，硬撐，但也抵擋不了他對外界的反應越來越遲鈍的事實。
紅眼怪物姍姍來遲，手裏還提溜著秀秀。
她運氣意外的不錯，臨淵能夠發現她，其他鬼只要到附近也很有可能發現，就秀秀的情況，一旦被發現百分之百變成鬼，沒想到她撐到了最後，只是看起來狀況實在是很不好，被紅眼怪物扔在地上的時候都沒有醒過來，看起來已經陷入深度昏迷狀態。
不過也正是這種呼吸微弱和失溫的情況大大的減少了她被發現的幾率。如果繼續放任下去不管，秀秀用不了太久就會死掉。
可惜紅眼怪物並不在乎他們的性命，它只是更加好奇和熱烈的看著林硯，看起來還挺高興看到他的勝利。
“我在你身上聞到了奇怪的味道。”紅眼怪物高興中又夾雜了點遺憾，它湊近林硯身邊狠狠的吸了好幾口，可惜，這個獵物不是它能享受的。就算吃不了，能夠多聞聞也不錯，畢竟，以後可能就沒有這麽好的機會了。
不管是哪一個同類在他身上先留下了標記，看起來實力還不錯的樣子，不然也不至於他一開始的時候完全沒發現，留下標記的家夥實力比它強。
不過，那又如何？
紅眼怪物的嘴巴裂開，無論是誰做了標記都沒有，現在這人是主人看上的獵物，那就只會屬於主人。
他的成長遠遠還沒有達到極限，他的味道也沒有。
“恭喜，你贏了。”紅眼怪物甚至沒有多看另外兩人一眼，沒有把他們算在勝利方，“你要什麽願望？”
“她沒有醒。”林硯指了指地上昏迷的秀秀，又指了指臨淵，“他現在情況也很不好。”
“他們也是勝利方，可以許願。”
但他們現在的狀態別說許願了，秀秀連開口都不行，臨淵倒是能夠勉強開口，可他現在腦子一團亂麻，所有的意志全用在抵抗暈厥的本能上去了，對外界的事情根本沒什麽反應，很難說開口說出什麽東西來。
“他們不重要。”
“很重要。”林硯堅持，“他們贏了，理所應當在絕對清醒的狀態下做出決定。”
林硯並不確定自己的要求能不能得到對方的同意，游戲對此並沒有明確的規定，他只是覺得自己應該為他們爭取本來就應該屬於自己的利益。
紅眼怪物沒想到經歷了這一切之後，居然還有人為其他人爭取與自己無關的利益，它覺得浪費時間，那兩人雖然味道也不錯，尤其那個還醒著的家夥，但人就怕對比，有林硯在這，它實在是沒心情去關註其他人，“他們是他們，你是你。”
“現在是你許願的時候。”紅眼怪物的眼睛裏滿滿都是蠱惑的味道，“你一定有特別想要的對不對？”
“我聞得到。”沒有強烈執念的人不會有這麽美味的味道，“你騙不了我，你一定有特別特別想要實現的願望。”
“無論這個願望是什麽，我們都可以替你實現。”
“說出來，只要你說出來，就能馬上實現你的願望，任何願望。”
林硯不為所動，冷冷的開口吐了兩個字，“代價。”
“當然，任何事情都是需要代價的，”紅眼怪物沒有放棄，林硯表現得越清醒，它越開心，要是他毫不猶豫的答應它反而會更加失望，那代表著對方靈魂的滋味不會變得更加美味了，這聽起來可不是什麽好事。“不過比起達成願望的結果來說，這一點點的代價無足輕重。”
“我的願望太大了，一點點代價不夠。”林硯堅持，“我需要時間思考。”
“他們也需要時間思考，要在清醒的情況下。”林硯一副如果不先把那兩人給救了，自己不會開口拖到天荒地老的架勢。
紅眼怪物有點呆，它沒想到還有這種操作的，“行。”它撓了撓腦袋，這也不是什麽大問題，重要的是林硯趕緊許願才好。
林硯只見紅眼怪物對著秀秀和臨淵的方向揮了揮爪子，兩人就清醒了過來。
“我被抓到了？”秀秀一開始還有點茫然，隔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不過對於眼前的情況還是不能理解，她想靠近林硯獲取勇氣，但是那只怪物跟林硯太接近了。
臨淵知道的比秀秀多一點，但對眼下的情況也摸不著頭腦，他只是突然就感覺不到身上的疼痛了，整個人格外的輕松，比任何時候都要輕松，腦子也十分清明。
臨淵懷疑自己是不是做夢，結果很快怪物的聲音打破了他的猜測。
“他們清醒了。”紅眼怪物焦急的看著林硯，“現在可以許願了。”
“任何願望都可以被實現哦~”紅眼怪物始終沒有放棄誘導林硯，看得出來他特別想要讓林硯忽視代價的問題，許下的願望越大，越難以實現，越好。
林硯始終沒有開口許願，這怪物對他的態度從某種程度上好得過分了，既然如此，他也想從對方口中知道更多關於代價的事情，也好給另外兩個夥伴打個底子，讓他們別隨意許願，“在許願之前，我還想問最後一個問題。”
紅眼怪物見他松口，態度又好了不少，“你問。”
“可以用來支付的代價是什麽？”
“我之前沒說嗎？”
林硯點點頭，“你沒說。”
紅眼怪物想了想，“我是沒有說得那麽具體，這個問題我可以回答你。”裁判並非完全公平的，更何況它這種，紅眼怪物大方面不會違背規則，在很多細節方面卻是完全憑著心情來。這種事沒人問的話，紅眼怪物完全可以不說具體的代價，有人問的話，它也不能隱瞞。
“氣運，時間，身體，靈魂，都是可以用來交易的東西。”
秀秀本來聽到願望的時候首先想到的就是周圍那些還保持怪物形態的小夥伴，她想要他們重新恢覆原狀，她都打算等問道自己的時候直接就許願了，聽到這裏秀秀呆呆的看著怪物。
她怎麽感覺有點聽不懂它的話。
紅眼怪物這時候卻變得極為體貼的樣子，還給三人舉例，它指了指秀秀，“你是想他們都變成原本的樣子。”
秀秀呆呆的點點頭。
“不夠。你的氣運一般，時間倒是還剩餘不少，但跟他們相比也只能是1:1的交換，用你自己的十年換其中一位的十年。”
“至於身體跟靈魂也很簡單，”紅眼怪物不大在意秀秀聽不聽得懂，只要林硯聽得懂就好了，“身體，你們這一世的身體。”
“靈魂，只要你們的意志不滅就永遠屬於我們，不論生死。”
“這個交易很劃算，靈魂夠強的話，你們甚至能實現永生。不用害怕生老病死，不用畏懼別離，你們可以擁有你們無法想象的力量。”
“事實上，你們經歷過這場游戲應該已經有了一點體會，而這只是展現在你們面前的很小很小的，冰山一角。”
“只要進行交易，你們就能獲得你們想象不到的龐大的力量。”
“聽起來，不管怎麽樣都是我們占便宜？”林硯打斷對方，不讓它繼續說下去，怪物的語言很有蠱惑性，林硯自己不怎麽受影響，但他看得出來，不管是臨淵還是秀秀都有點被繞進了怪物的邏輯裏面，林硯可不想他們真的傻乎乎的信了對方，“我不信！”林硯臉上明晃晃的寫著不信兩個字，一看就很不好忽悠。
他本來也有點焦急願望的事情的，但是怪物的表現給了他其他的想法，願望這件事明顯是怪物還要著急一些想要實現他們的願望。
對小孩子們都能夠做出這樣殘忍游戲的怪物，目的是為了滿足勝利者的願望，這理由怎麽聽都很難讓人相信。
臨淵和秀秀也反應了過來，他們戒備的看著怪物。
長這模樣，看起來就不是什麽好東西！
“當然，是有代價。”
“但就像我之前對你們說的，比起你們得到的來說，這點代價完全可以說不值一提。”
“就像你們的父母想要工資就得幫人家幹活一樣，交易身體和靈魂，你們能夠換到意想不到的東西，唯一需要付出的只不過跟主人簽訂協議幫忙幹活而已。”
“幹的好還能繼續升職加薪獲得更多更厲害的東西。”
“聽起來好像還可以。”
“當然。”紅眼怪物狂熱，“在所有的至高存在中，我的主人絕對是最善良最公平最講道理的一個。”
“不要覺得簽訂協議有什麽不好，這份協議可以保護你們不受到其他被你們稱作怪物的家夥的侵害。”
“而你們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努力的活下去而已。”
“一直好好的活下去就行了。”紅眼怪物道，“很簡單不是嗎？”
“沒有比我主人更加大度的存在了，你們應該慶幸遇到的是我們而不是其他的存在。”
“世界，還能回到本來的樣子麽？”林硯心裏倒不是說多喜歡現在的世界，但他知道對絕大部分人包括他的家人來說，和平安穩的世界當然是比混亂的世界好太多。
因為捕捉怪物的緣故，他見過也接觸到了太多對現實不滿的家夥，但即便是他們口中的不滿多半是因為自己得不到什麽，而不是因為活不下去。
在人人都能夠比較容易活下去，只是活法各不相同的社會，人們的追求才會是千奇百怪的東西，而不是把活下去當成目標。
“什麽樣的世界，才會把活下去當成唯一的要求？”林硯自問自答，“一定是因為活著本身就是一件很難很痛苦的事情。”
“工作內容是什麽？”紅眼怪物沒有回答，林硯歪頭想了下，“我好像知道了。”
“就像這個最簡單的游戲，也要先安排一個不可轉變的鬼一樣，市面上所有的游戲，都不可能只有玩家的存在，還有npc，怪物，或者可操作的棋子。”
“你想把我們變成異常世界裏這樣的存在，是這樣嗎？”
紅眼怪物沒有否定，臨淵和秀秀在一旁聽得心驚膽戰，如果許願讓其他小夥伴重新變成人類代價是他們永遠變成怪誕世界中的一員，他們真的，願意嗎？
秀秀害怕得牙齒打顫，整張小臉都發白，她做不到的，她真的做不到的。
臨淵也沒有好到哪裏去，他這次能夠活到最後是因為有林硯的幫忙，他不覺得自己能在這樣的世界好好的活下去，他想要回歸正常的世界，只用擔心錢夠不夠用，什麽時候能長大，能不能更好的提升一點成績。
“桀桀桀桀桀~”
“你很聰明，可是這有什麽不好的？”
“你們不會以為還能夠回歸你們原來的生活吧？”怪物揮了揮爪子，讓他們看村子其他地方的情況。
“爸爸，媽媽！”
“他們怎麽了！你做了什麽！”秀秀看到了家人的屍體，不止是她的家人，還有好多熟悉的村子裏人的屍體，他們的死狀都十分淒慘，對比起來顯得這間老房子的一切都顯得溫和了很多。
“他們也進行了他們的游戲。”
“很可惜，他們輸了。”
“他們的死跟我可沒有任何關系，我只管這裏的游戲，你們應該慶幸是我負責你們的游戲，我可善良多了。”這句話還真不是謊話，小孩子這邊再怎麽樣，還是他們自己擅長的捉鬼游戲，規則已經算是給了他們相當大的優待，外面的其他人可沒有這麽好的運氣。
從那些看起來就特別慘烈的屍體就能窺見他們游戲的一角有多麽狠毒。
秀秀之前還能夠忍得住，一直聽著林硯同那只怪物的對話，就算她還是不大能理解現在發生了什麽，她心裏也知道他們三個人當中，年紀最小的林硯才是最厲害的，不知道怎麽做，就跟著林硯就對了，肯定不會錯。
不過這是在之前，在看到外面的慘劇之前。
臨淵早就沒有了家人，對他來說，在這裏被變成怪物的小夥伴和外面那些死去的人並沒有特別明顯的輕重之分，因為經常帶著這群小朋友玩的緣故，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對這些小夥伴的感情還要更深厚一些。
臨淵現在甚至還能夠相對理智的思考，如果以後得世界都變成那麽可怕的樣子，他就算願意付出任何代價把人救活，有意義嗎？
臨淵已經開始懷疑自己之前對於願望的想法是否正確，他壓抑主心底的不安努力安慰秀秀，“沒事的，大家都會沒事的，不要看，不要去看，它就是故意讓我們看這些影響我們的判斷。”
“相信我，就算不信我，也要相信林硯，是因為他我們才活下去的對不對？不要被怪物蠱惑，受不了的話我們不要聽不要看，一切都會過去的，沒事的。”
秀秀從一開始的歇斯底裏到現在的心如死灰仿佛對什麽都不感興趣只是瞬間的事情，臨淵把人強行抱住試圖給與對方繼續支撐下去的勇氣和力量。
秀秀和家裏人關系向來好，他知道對方很難接受眼前看到的一切，這個時候說什麽安慰都是沒有意義的，秀秀也根本聽不進去，臨淵只能靠擁抱表達自己的支持與安慰，至少讓秀秀不會感覺到那種仿佛被全世界拋棄只剩下自己一個人的感覺。
臨淵經歷過，他知道那種感覺多可怕，正因如此他不希望秀秀是在這樣的心態下做出錯誤的判斷。
秀秀沒有說話，就連哭泣聲音都是很小很小的極低的嗚咽，要不是他離得近還不一定能夠聽到，他能夠感覺到溫熱的淚水一直在流淌，打濕了自己的衣衫。
不管怎麽樣，秀秀好像平靜了一點，臨淵已經不期待秀秀繼續保持理智分析怎麽許願才合適，他唯一的期盼是對方不要隨便許願，可惜秀秀沒有能夠回應他的期待。
“我要許願。”他聽到了秀秀的聲音。
“秀秀！秀秀！你冷靜點。”臨淵試圖喚醒秀秀，可是對方根本對他的聲音和動作沒有任何反應，她的眼裏完全失去了光芒，“我要許願。”
“秀秀，你聽我說，不能隨便許願，現在的情況…”見對方始終對自己的話語沒有任何反應，臨淵絕望的看著林硯，希望對方能夠說點什麽，隨便說點什麽都好，秀秀現在聽不進去自己的話，但說不定能夠聽得進去一點林硯的話。
“林硯，幫幫她，求你，能不能幫幫她。”如果說最開始的時候，林硯對願望還抱有一些期待，林硯和怪物的對方還有現在發生的一切已經完全打破他的僥幸心理。
如果，如果是最糟糕的情況，不算上林硯在內，村子裏唯二的正常人就只有他跟秀秀了。
“沒用的。”林硯略帶憐憫的看著臨淵，“她現在什麽都聽不進去。”
“她的腦子是清醒的，比任何時候都要清醒，她知道自己想要什麽。”紅眼怪物的能力沒得說，他們想要變得瘋狂，想要避免面對現在的一切都做不到，這樣的清醒可不好受。
“可是…”臨淵有些茫然的看著秀秀，真的就沒有其他辦法了麽？
“我許願，”秀秀回頭看了臨淵一眼，“對不起啊，老大，我知道你是對的，但我太難受了。”
“我的心裏太難過了。”在黑暗中她能夠一直堅持下去，主要是因為她一直告訴自己，這個可惡的游戲結束後一切都能夠恢覆原狀，她以後再也不會碰這一類的游戲，她會回到家裏，和自己的家人好好的在一起活下去，把眼前發生的一切當做一場噩夢，只要醒來，一切就結束了。
她會重新回到陽光底下，成為一個最大的困難是學習成績的學生，而不是告訴她，在她在進行游戲的時候，她的家人在進行一場更加殘酷苛刻的游戲，他們沒有能夠在外面好好的等著她的回歸，確實死的淒慘。
她不是很懂怪物和林硯之間的對話，但有一點她是懂了的，今天這種事只是開始，不是結束，她只是普通人，她的爸爸媽媽也是普通人。
她能贏這一場全靠林硯的幫助和一點點的運氣，她不能保證自己會一直這麽幸運下去，也不能保證就算自己真的許願救了家人，她的家人就會一直好好的，而不是陷入下一場可怕的游戲。
她什麽都做不到，所以……
“我許願，不管是以什麽樣的存在方式都好，讓我和爸爸媽媽在一起，永遠都不分開。”
紅眼怪物這時候才勉強多給了秀秀一點關註，“好奇怪，你的味道好像變得好聞了不少。”
“真的不錯，你的願望可以實現，不過代價是，你的靈魂。”
“是否同意？”
“秀秀…”臨淵輕輕的叫了一聲，但不知道應該說什麽才好，對她來說已經完全經受不了下一次的失去了吧，不管是生還是死，如果能夠一直跟自己的家人在一起，他有什麽理由阻止她。臨淵沒有再說什麽，只是握了握對方的胳膊表達自己的支持，秀秀有些遲鈍的訝異的看著他。
“不管世界變成什麽樣子，能夠跟自己的家人一直在一起應該會很開心吧。”
“秀秀，希望不管以後變成什麽樣子，面對什麽，請你一定要堅持下去。”
“要相信，總有一天，大家都會得救的，就像故事裏不管多麽厲害的大反派最後都會被主角打敗一樣。”
“只要我們一直一直一直堅持下去，一定能夠等到那一天的到來。”
“如果真的這樣，就太好了。”秀秀呢喃，她沒有再看其他人，強迫自己面對怪物的視線，讓自己清楚的記得怪物的樣子，即便好像沒什麽意義，“我同意。”
紅眼怪物很不介意向他們展示願望的實現成果，秀秀父母的屍體憑空出現在他們面前，這還不算，原本四分五裂的去殼居然重新融合在了一起，那個場景看起來惡心又荒唐。
他們並非是重新恢覆正常人類的模樣，只是單純的融合成了一個長著人臉的怪物，怪物兩張臉兩張嘴巴同時張開，不斷的呼喊著：“秀秀，秀秀…”那正是秀秀父母的聲音。
“這樣也算實現願望嗎！”臨淵拉住秀秀，不可置信的質問紅眼怪物。
“怎麽不算呢？”
“無論以什麽樣的方式只要跟父母一直在一起就好了。只要還是獨立的個體，總會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走向不同的道路。”
“父母會有生老病死會可能因為各種意外離開孩子，孩子長大後也會一步步離開父母，生命就是不斷的相遇和別離的過程。”
“只有完全融合在一起才會永遠不分開，不是麽？”
“不對，這樣不對。”臨淵無法接受這種理由，這太奇怪了。
“秀秀，過來，快過來。”秀秀父母的聲音還在繼續，不斷的呼喚著自己的孩子，“快過來，我們一家人就能永遠在一起了。”
臨淵不信這是秀秀的父母會說出的話，他們那麽愛她，真的希望她跟他們一起變成怪物嗎？
靠願望死而覆生的那個人真的還是之前的那個人嗎？臨淵有太多的懷疑了。
“秀秀，到媽媽(爸爸)這裏來。”可是他們眼裏的寵溺和心疼是那麽真實，他們沒有繼續靠近，在不遠不近的地方張開雙手，等待著秀秀的選擇。
好像不管秀秀是不是願意接受這樣的他們，都不要緊，他們尊重和接納秀秀的一切決定。
這樣看起來，他們好像真的又是秀秀的父母，雖然變得奇怪了，但他們的愛還是真實的。
“這樣也好。”秀秀強行掰臨淵的手，想讓他放開自己“他們是因為我變成這個樣子的，他們都不怪我，我有什麽資格嫌棄他們？”
“你看，就算完全變了模樣，他們還是我的爸爸媽媽啊。”
紅眼怪物並沒有催促他們，只是咧著嘴看著這一切，臨淵到底還是放了手，眼睜睜的看著秀秀毫不猶豫的奔向父母同他們融合在了一起，成了一只擁有三張臉的怪物。
秀秀的臉出現的時候很平靜，甚至帶著幸福的感覺，臨淵的心裏升起一股濃重的悲哀。
他看向林硯，第一次直白的詢問，並且很堅定的想要一個結果，“你想許什麽樣的願望？”
林硯見此並沒有隱藏自己的想法，“我想讓每一個人，都有一點活下去的機會。”
“我明白了。”臨淵想，林硯的選擇是正確的，死去的人救活了好像也沒有太大的意義，他們這次就算以正常的狀態活下來也會在下一次死去，秀秀也是窺見了這一點所以才如此絕望，選擇了不管以什麽樣的狀態存在只要能跟父母在一起就好，不管是生還是死。林硯更是從一開始就沒考慮過已經死掉的和變成怪物的人，他看到的是更多的還活著的人。
看起來真偉大啊，明明還這麽小，卻擁有這麽寬廣的胸襟，可是對臨淵來說，其他的不認識的人的死活跟他有什麽關系呢？
他跟這個世界也許在以後會有更多更深的交集，可對現在的他而言，最重要的就是身邊這些人。
可他最重要的人要麽死了要麽變成了怪物，他怎麽能接受？
[臨淵的靈魂質量很高的，如果能夠說服他幫你，多少能夠減輕一點你的負擔。]
[這個多少具體是多少，能夠對結果有影響麽？]林硯反問默。
默沒有回答，在所有的可交易當中，唯有靈魂的交易是沒有時限且完全無法回頭的，靈魂越強悍意志越堅定，只會越痛苦。就算臨淵願意毫無保留的付出一切幫助林硯，也更改不了什麽，林硯想要達到自己的目的照樣要付出自己的一切，就算是這樣，結果也不是他預期的那樣。
[我知道了。]
剛好這時候臨淵也再次開口，“我可以幫你。”
“我的靈魂應該也比較有價值。”臨淵道，“我可以聽你的，無論你讓我做什麽，許什麽願望。”
“如果你願意的話，我請求你，作為交換，如果真的有我說的那一天，如果世界還能夠在未來的某一天回歸正常的模樣，而村子裏還有任何痛苦存活著的靈魂，請解救他們或者，結束他們的痛苦。”
“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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