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域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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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域21
玩家們聽到趙雨萱這個名字的時候都挺陌生的, 他們在神域這麽多天沒少關註神域各方的勢力和重點人物，就是一開始很不顯眼的錢進，因為他有跟林硯有過交流, 他們都記住了這麽一號人, 但是對於“趙雨萱”這個名字，所有玩家都是一臉茫然。
好在他們也並不覺得林硯特意過來一趟說這個名字是為了消遣他們，這個人一定也很重要。
“你們有人這個名字有映像嗎？”於致開口問周圍的玩家。
其他玩家努力想了想，“不記得。”
“沒映像。”
所有玩家都搖頭, 表示他們關註的人當中並沒有這麽一位。大家的表情都有些尷尬，他們查這個查那個, 就沒發現錢進這朵奇葩能鬧出這麽大的事情，又沒聽說過趙雨萱這個人物。
顯得他們有點傻不拉嘰的。
“會不會跟以前的錢進情況有點相似，還沒冒頭所以我們沒註意到, 但林硯關註到了她的情況？她可能之後會弄出什麽事情？”
“林硯最近有沒有接觸其他什麽人？”
聶學林搖頭，“應該沒有，他一直在神像那邊，要是跟什麽人有接觸，消息很快就會傳遞出來。”
“就算有接觸，應該也不是在神像這邊？”
“先把事情吩咐下去, 讓其他人都幫忙找找。”他們在神域還是能喚動一些人幫忙做事的。
“就怕, 對方是外城的人。”
是內城人的話, 就算難找，給時間總能夠找到, 要是在外城, 那些人就靠不住了。
外城的情況, 玩家們提起來都有點心梗。
他們到達神域之後理了理神域的運行邏輯，所有人都看得出來外城的情況很不正常, 只是他們被安排的身份都是內城的高層或者中高層人員，以他們的身份地位，按照神域現在的狀態，他們基本上就不會跟外城的人打交道。
就是分到的兩位安全員，主要負責區域也是城內的治安，他們倒是能夠想辦法去看看外城什麽情況。
邱高陽和聶學林也確實出去看過了，可是外城人要麽離開神域的範圍去外面捕獵去了，要麽就是為了減少消耗半死不活的躺著，靠著，對外界沒什麽反應。
兩人就是想要問點什麽，面對的也是一片麻木的眼神。
問十句他們都不會回答一句，說得多了，他們也只會睜大了眼睛面無表情的看著你，一句話都不說，就這麽一直看著，一直看著。
只有給予食物的時候他們才會有一點反應。
但是千萬不要當著人多的時候公開給某一個人食物。他們可能會畏懼安全員的身份不會動手，但是不會對身邊的人有任何憐憫。
他們會像野狗一樣，即便得到食物的那人第一時間就要把東西直接塞進嘴裏，他們也會毫不猶豫的撲過去從對方的嘴裏面搶奪食物。
除非你當場殺死他們，否則他們不會停止這種掠奪，直到確定食物被完完整整的吃掉，沒有剩下一點多餘的東西。
就算是地上不小心掉了點，留下了一點食物的碎渣痕跡，他們也會伸著舌頭舔舐，舔得幹幹凈凈。
邱高陽和聶學林最開始的時候都嘗試過用他們在意的食物想從他們嘴裏面獲得點新的線索，看到這種情景之後他們便放棄了這種不切實際的幻想。
“外城的人根本沒辦法溝通！”這是他們從負責外城安全的前輩口中得到的消息。
他們言語之間充滿著濃濃的鄙視，根本沒有把外城這些人當做他們的同類，仿佛他們是神域的寄生蟲，他們捕獵回來的絕大部分食物上繳給了內城的人供給內城人的衣食住行在這些人看來也是理所當然。
他們心裏不但沒有感激，還特別嫌棄。
“他們就是城市的寄生蟲，城市的毒瘤，他們帶來了汙染！”
“要不是他們還有點用，上面的人根本不允許他們住在這裏。給他們一個安全的住所算是便宜他們了。”
“他們要是一直在外面，早就活不下去了，我們給了他們活命的地方。”
“你們去管他們幹嘛，管好內城的事情就好了。”
不止是一個人是這個態度，所有安全員都是類似的態度，就是跟他們關系好一點的，願意跟著他們一起幹活的，明顯對這件事也不怎麽積極。
“他們一直就是這樣，只要不鬧事就好了，不用管他們。”
“一直是多久？”
“我也不知道啊，反正我知道的就他們一直是這樣。”
在他們小時候，大人們就是這麽告訴他們的，內城的人都是這麽說的，等他們長大後跟隨長輩開始工作，也是同樣的態度。
在這之前，他們都沒想過去外城看看實際情況到底是怎麽樣的，因為那裏又不是他們的負責範圍。
要不是這次先有原初開了口子，他們又借口內城現在出的問題越來越多，是不是跟外城有關系，想要去調查一下，又有其他玩家的配合成功下了命令，他們根本不會有機會和理由去外城看到底怎麽回事。
外城內城界限分明，當然不止是依靠大家的自覺性，除了從思想上告訴他們這件事讓他們形成這種界限分明的觀念之外，負責外城治安的安全員也是很重要的原因。
他們的工作和內城的安全員可不一樣，他們基本上不會去巡邏外城的情況，他們會做的事情，是武力守住所有的入口，監視兩邊的來往情況。
外城的人怎麽在他們自己的地盤鬧都沒關系，不能踏過這條分界線影響到他們內城的生活。
說句更加不好聽的，外城的人口其實好多年沒有更新過了，裏面有多少黑戶根本說不好。
不然真的無法理解，在這麽惡劣的情況下外城的人口憑什麽一直這麽穩定。雖然沒辦法知道現在的具體人數，但是之前建城的時候房子的數量是固定的，一棟樓裏面能夠生存多少人大差不差都能夠算出來。
尤其外城這種恨不得按床鋪位算人的，本來就已經擁擠到一定程度，再怎麽樣想辦法也不可能再住下更多的人口，在居住面積完全沒有擴展的情況下。
他們去外面看了，祛除掉不少人去往城外收集衣食住行等所需要的各種物資的情況，躺平在家的人口並不少，起碼有一小半的床鋪上都是有人的。
對於這種情況，其他安全員都有點鄙視，“這些人真的是越來越懶了，這麽多人都不去城外收集物資，看來給他們分的東西還是太多了，才讓他們這麽懈怠，躲在家裏偷懶！”
聶學林很難想象，看到這樣糟糕的住宿條件和骨瘦如柴，身上沒有一點好衣衫比難民還難民的家夥，怎麽好意思開口說出這樣的話的。
但，這些人都是這麽想的，他們真的覺得他們給的多了，看到外城的真實情況，他們沒有反思自己，反思是不是有點過分不公平，只覺得他們太懶了，沒有給內城帶來更多的東西。
有那麽一瞬間，聶學林更想弄死身邊這些所謂的“同事”，而不是聽他們在大放厥詞。
很顯然，這種從小接觸到的思想和認知，是很難因為別人的一兩句話就能夠更改的。即便他們選擇的已經是相對比較善良的沒那麽極端的一群人。
還是一群，似乎真的想要為底層人做點事的人。
顯然，他們想要幫忙做點事的人群中也並沒有包括外城這些可以說是他們衣食父母的人。他們的底層是在內城過得比較困難一點的，那是他們的同類。
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們根本沒辦法從外城得到什麽有用的信息，明明知道肯定有問題但根本不知道從哪裏下手，涉及到外城的事情，即便是他們精心挑選和拉攏的人也表現出了不解和排斥。
他們只有這麽幾個人，內城的人不合作，外城的人也不合作，玩家們也只能是選擇依靠自己手中現用的力量先把內城的情況慢慢肅清，雖然這個速度確實是慢了點，但神域人口數量這麽多，想法也多，他們也沒辦法。
再說，以前進來的玩家也沒有說要顛覆整個神域啊，誰知道林硯進來後玩兒這麽大，搞得他們跟小醜似的，不管怎麽追，一看，林硯的人影都看不見了，顯得他們一直在做無用功似的。
聶學林和方晨周是他們當中最適應這種狀態的，尤其方晨周，要不是於致先表示他打算配合林硯的一切行動了，方晨周都不打算跟他們幹了。
之前會選擇於致，主要他也是中央城出生的玩家，天然對安全局就比較信任和有好感，大佬厲害歸厲害，他們也只一起玩過一場游戲，還是一直以為對方是以為特例獨行的npc的情況下，兩相比較起來肯定是更願意相信於致他們。
但是現在，方晨周對比兩邊的進度，不免有些偏向林硯。
幸好，在他下定決心之前，於致先宣布了自己的決定，方晨周心裏松了一口氣。
安全員那邊始終沒能夠得到找到人的好消息，陸晚和許姜妍這邊想辦法拿到了醫院工作人員的名單，也讓醫院的人打聽這麽個人，倒是有同名的，但不是他們要找的人。
聶學林和邱高陽壓力也很大，“安全員這邊新進的人和臨時工作人員都查清楚了，沒有趙雨萱。”
這個人像是林硯憑空捏造的一樣，都沒人聽說過。
按道理經過審判的人，不管她什麽身份，她當時在神像面前呆過，怎麽會完全沒有人聽說過。
“她要是故意躲起來就麻煩了。”
神域只有極少數地方有監控，聯網上戶的人也少，很多都在電腦裏找不到信息。即便不是黑戶。
城市人口管理的工作是安全員這邊在做的，但按照規定，首先普通的安全員並不能直接調取公民的信息。像是聶學林和邱高陽在系統裏查了名字沒有搜出來任何信息，不代表就沒有這麽個人，或者這個名字是假的，只能說明她之前沒犯過事，也不是被重點關註的人群，所以在他們能夠查閱的系統裏並沒有記錄。
神域的科技有，但發展水平不高，這些數據都是靠安全員收集手打錄入。安全員不收集整理就沒有，弄錯了就只能夠看到錯誤的信息，不更新就只能看到老版本的信息，特別不方便。
不止如此，因為技術水平有限，就這麽大點地方，這麽點人，人口信息還都是不互通的。
生活在神域的人也不怎麽在乎這個基本信息，他們只要能夠在這裏活下去，並且沒有發瘋去傷害其他人，就默認是神域的人。
報住址和名字，再拉個人協助就可以直接證明自己的身份。
內城的很多人都是直到需要工作需要他們的身份證明的時候才想起來給自己去上戶，安全員對這事也不怎麽積極。
安全員也不在意，不出問題就不管，出了問題管你有沒有戶口，都按照規矩處理，該殺的殺。
再加上神域的資源有限，包括電力資源，雖然也有手機和網絡，但絕大多數人根本享受不到，不少人的檔案都是紙質的，笑死，根本查不到。
上面只記錄了名字，出生年份，親人，笑死，連長相什麽樣都不知道，根本沒有照片。
反正各方面的管理都混亂得一批。
能夠在網上有記錄的人都是神域內混得比較好的人。
這個問題玩家們當然也註意到了，這種情況下太容易出現問題了，但是要讓所有人都聯網上戶根本不現實，要是能夠做到之前進來的玩家早就做了。說到底還是條件不允許。
不說別的，他們根本就做不出來芯片，給每個人建立專屬ID上戶。
所謂成功上戶的對象，也只是拍了照片，手動上傳信息，辨認是不是同一個人的方法，就是在系統裏把人搜出來，看長相是不是相似，然後讓他回答問題看是不是各種信息都能夠對應得上。
都能夠對應得上就默認是同一個人。
要是時間久不去更新，樣貌相差大，還得先自己證明是自己。
這種情況下，沒有查到趙雨萱的信息簡直毫不意外呢！
工廠那邊也沒好消息。
“我一直在工廠這邊，最近冒出頭來的人我都註意過，尤其是與林硯和錢進有關的，我可以確定沒有一個叫做趙雨萱的人。她應該不是工廠的人，既然林硯已經註意到她的存在，她肯定已經做了什麽，如果她是工廠的人，再怎麽樣這個時候也應該冒頭了。”方晨周道，“我覺得她在工廠的概率不大，錢進沒有理由欺騙我們。”
舒音點點頭，認同了方晨周的看法，“四大工廠整體工人是男性為主，只有生活用品那邊女性數量稍微多一點，她們主要做一些手工活為主，脾氣比較起其他工人來說要好很多。”
“因為肉廠的事情，很多工人都有點穩不住，只有她們一直都還比較配合工作，是有幾個女工人表現得很不錯，我確定裏面沒有一個叫做趙雨萱的。”
“我主要負責的是生活用品廠這邊，我拿到了現在的名單，沒有這個名字這個人，其他地方我不是很了解，但現在表現比較突出的人大家都是有討論的，我沒有聽到過趙雨萱的名字。”
“說句難聽一點的話，在工廠裏面整體而言女性是處於弱勢地位的，但凡能有女性冒頭，討論她們的人肯定比討論其他男工人多。”
“我們也讓錢進幫忙留意這個人，不管是找到人還是只聽到什麽消息都盡快聯系我們，但他一直沒什麽消息。”
神域的工廠主要是肉廠，食品加工廠，武器工廠和其他生活用品工廠四個大廠。
因為外城送過來最多的是各種各樣的汙染生物，又以肉類為主，其他食物有是有，但是數量不多，肉廠就被獨立了出來，也是最重要的一個工廠。神域現階段的武器材料很多也是從各種汙染生物身上取下來加工使用的，肉廠做切割和挑選。一部分作為食物送出去，一部分作為材料送往武器工廠，可以說是整個神域最大和最重要的工廠，也是人數最多的地方。
林硯直接把錢進給提了起來從肉廠進行大改，可以說直接動了內城的根基。
肉廠停止運轉的時間久了，整個內城都會混亂起來。
畢竟武器這種東西，本來大部分人就拿不到武器，生活用品也沒有需要天天買的，每家每戶都有保留，食品加工廠，說句難聽的，那是有錢人的玩意，神域的普通人很多根本不會浪費錢在那些精致的食品上面，但是他們不能缺少肉廠。
他們家裏可能屯了一些食物，但正常情況下，加上神域的食物管理規則之下，沒有人會在家裏屯好幾天的食物，倒是有不少人家裏根本沒有多少多餘的食物，每天都是定時定點的。
肉廠不運轉的情況下，用不了多少天內城就會亂起來。
林硯好像什麽都沒做，從進入神域一來幹得最多的事情就是守在神像前一副擺爛的態度。令人驚異的是，從現在結果反推，神域一步步走到現在的狀況，他們在其中起到的作用乏善可陳，反而處處是看得出林硯的手筆。
於致自認為已經比較高看林硯了，現實打臉告訴他，他還是小瞧了對方。
怕是諾亞這次安排他們過來，根本就不是大數據計算認為由自己帶領大家能夠導線更好的結果，祂更信任的是林硯。
而自己作為安全局唯一一個跟林硯有過交集的人，諾亞大約是判斷有他在這裏，會更願意配合林硯吧。
換其他沒有跟林硯打過交道的人，不一定會放任林硯一步步做到這種地步，可能在發現他打算用錢進做什麽的時候就一直開始搗亂了。
按照林硯的性格，他們的搗亂不一定成功，但是會比較倒黴，還會增加林硯對安全局的惡感，得不償失。
更別說，一起的玩家裏面，原初，聶學林，方晨周都對林硯天然好感度比較高，也很推崇對方的本事。
“趙雨萱，趙雨萱。”
“我知道她是誰了！”許姜妍整理名單的時候，在自己忽視的地方看到了趙雨萱的名字。
之前她的思維被林硯誤導了，林硯說讓他們去找一個通過審判的女孩子，大家又說可能是跟外城有聯系，許姜妍被繞了進去，想的也是要麽人是外城的要麽是工廠的。
工廠的工人送肉的對象包括外城，也是可能跟外城有聯系的。
在兩位身為安全員的玩家都表示沒有在外城發現有這麽一個比較特殊的人，工廠的兩位玩家也堅持工廠沒有這麽一個人之後，許姜妍努力的思考還有什麽地方被他們忽視了，終於想起來一個人。
許姜妍把那個人的檢測信息調出來——趙雨萱三個字刺痛了許姜妍的雙眼。
她把當時的情況告知其他玩家，“現在想起來當時她的舉動有點突兀，不過那天大家都瘋了一樣，很多人都被逼著進去接受審判。”
“當時林硯就在旁邊，我確定當時他對這個人沒有任何異常的表現，之後也沒跟她接觸過。”
林硯最開始的時候還會離開神像周圍，尤其是夜幕降臨的時候，他也不會一直呆在那裏，他們也分出心思關註了對方。
除了偶爾一兩次不知道他到底去了哪裏，大部分時候林硯的行動都很正大光明沒有避開任何人。
開始的時候他晚上的時間基本上是回到房間休息，睡得還怪好的，一到天亮吃了東西之後就又到神像那邊呆著，對其他事情都不感興趣。
錢進跟林硯的交集都是錢進主動的。
到後來，林硯更是晚上都不離開了，白天晚上都守著神像。
他的一舉一動大家都看得到，就像他跟錢進有接觸了，都不需要他們特意打聽，就有人說。可是沒有人看到林硯跟這個叫做趙雨萱的小姑娘有任何的接觸。
或者更確切的說，沒人看到林硯再對其他人另眼相看。
他在的位置本來就離神像比較近，一般人根本不敢過去。
趙雨萱的檢測結果正常，後面更是通過了審判，通過審判的人別的不說，主打一個聽話，行動統一，許姜妍也就沒有太關註這麽個小姑娘。
不管什麽身份，只要通過審判之後，這些人都擁有了重新更換身份的機會。
但是……
“另外三個工廠都沒有新招人，肉廠招了不少新人，都是通過審判的。錢進堅持沒有一個叫做趙雨萱的人，但是也不肯給名單。”
“他不肯給的話，我們確實拿不到。”
其他廠的名單，在他們也接受審判後再去要，也要到了，但現在的肉廠是全員接受了審判的，根本不買賬。
錢進堅持不給的話，其他人都沒辦法逼迫他拿出來。
“監測員之前就不對工廠的工人負責，我們只管食物，在食物出問題的情況下我們可以責令負責人進行整改。”
可現在的問題是錢進整改得太厲害了，直接堵住了所有人的嘴巴，他們不能以這個為借口讓錢進交出新的工人名單。
“人就那麽多，我們知道那個叫做趙雨萱的小姑娘的長相，大不了我們守在工廠的門口去看，她要是在裏面總能夠看到！”
“我會讓人註意。”方晨周皺眉，“但我不認為她是工廠的人，錢進沒必要在這種事上說謊。”
“也不可能是外城的人，周圍的鐵絲網都給拉上了，唯二留下來的兩個出入口也是活動門被關著，周圍還有被重兵把守。”
“會留下這兩個口子還是考慮到之後事情結束，還是需要外城的人提供食物進來，留了兩道物資進出口。”
“她要是這幾天進出不可能不引起註意。”
“別忘了，從很多年開始，外城的人就不過來朝拜了。”
“那時候道路還沒有封閉，但是內城外城的人精神狀態和身體狀態差距很明顯，他們但凡過來很容易就被發現。”
“趙雨萱的狀態就不是外城的人不說。最近在內外城活動的基本上只有安全員，除非她是在晚上活動。”
神域的晚上很少有人會在外面行走，整個街面都是空空蕩蕩的，守在分界線的安全員也需要休息，他們似乎默認沒有人會在晚上行動，只有一兩個人會在保安室裏面亮著燈註意外面的情況，也基本上不怎麽去巡邏。
這種情況下，想要在夜晚搞事還是很有可行性的。
只是很少有人這麽做，在神域公認的傳言裏，夜晚是相當威脅的，只有躲在房間裏才安全，不然怎麽死的都不知道，也不會有人為夜晚死去的人負責。
夜晚的神域，除了神像所在的廣場，房子之外都是無規則之地。
尤其零點到淩晨三點這個時間段，是神像守護作用最弱的時刻，在房間裏還好，在外面就不一定了。
傳言可怕得很，神乎其神好像真的有這麽些事的樣子，玩家並沒有被唬住，他們的身份比普通人知道的多，再加上前面的玩家有想辦法在各個地方給他們留有信息幫助他們更好的完成任務，他們很容易就知道了晚上怎麽回事。
內城的人對外城的人相當排斥，而且從外面收集的很多物資在沒有經過處理之前本來汙染性就很大，被碰上了很容易出事。
玩家們作為外來者，雖然占據了神域人的身份，但他們受到的保護比較少。
換句話來說，他們是很容易被汙染的，晚上要是撞上汙染性比較強的東西，超過他們個人的抵抗性，他們就會被汙染。
玩家晚上活動的時候也極為小心，他們不但要小心不被感染，不被運貨的人發現，也不能被內城夜晚工作人員發現。
不該在夜晚出現的人出現在夜晚，自動視為被汙染。他們會直接失去現在的身份。
為了內城人的安全，便有了盡量不要夜晚外出的規定，零點到淩晨三點這個時間沒有特殊允許外出更是直接被認定為被汙染，是可以直接處死或者趕到外城，外城的人不需要遵守這個規定。
除此之外，很久以前外城的朝拜之路並沒有封閉，周圍守著的安全員只要不是看著他們聚集在一起像是要搞事的樣子，一般就算看到他們往內城走也不會阻止，只會警告他們的滯留時間，在內城呆的時間不能超過8小時都不會被驅趕。
他們不用計數他們會不會超過這個時間，有內城無數雙眼睛在幫他們盯著。
沒有人會跟他們打交道，沒有人會售賣東西給他們，也不會有人允許他們在某個位置逗留很久，他們無故在某處逗留超過一定的時間就會被人驅趕，他們唯一能夠較長時間逗留的只有神像那邊。
但是那邊也有很多朝聖者，他們同樣排擠這些人。就算按照規矩他們並不能在神像前做出任何驅逐的動作，他們也會用行動表明自己的不歡迎，例如抱團離他們遠遠的。
並且在他們離開廣場後，故意在他們面前指指點點。
久而久之，很多外城的人就不願意過來了，再加上他們本來就工作繁忙，淩晨變成了他們的朝聖時間。
內城的人從小告誡家裏的小朋友，晚上是妖魔鬼怪的活動時間，不好好睡覺是會被怪物抓走的，被殺死被吃掉，都不會有人管。
其實那些妖魔鬼怪指的是那些拼命從城外找尋物資，卻只敢在夜晚把東西送過來，只敢在夜晚一步步走到廣場來祈求神明的外城人。
後來，這些人也越來越少了，除了統一贈送物資的人，其他人都不過來了。
外城的人白天不過來朝聖，夜晚的時候也不過來，到最後，他們的視線越來越少看向神像的方向，總是一副不發一言的麻木樣子。
因為嬉笑怒罵都需要消耗能量。
他們能省一點是一點，這裏的生活已經很困難，但城外更是人間煉獄。
他們身邊的人越來越少，很多人出去後都沒能夠回來，這裏面包括他們的親人，朋友，他們在捕獵怪物的時候，怪物也在捕獵他們。
他們最絕望的時候，芒並不在，他早就因為控制不住自己離開了，林硯也不在，他還沒過來。
也就是說，他們日覆一日的祈禱終究是沒有人也沒有神明去傾聽，等到林硯能夠傾聽到的時候，他們早已麻木，並且選擇了另一種生存方式。
林硯不認為他們的選擇有什麽錯，以前內城的人沒給他們活路，也不能強行要求他們原諒，善良的給內城的活路。
鐵網的存在更是說明，內城的人到現在都不認為自己有什麽錯。
按理來說，生存面前人人平等，但是他討厭蟲子，他自己也不想變成蟲子的容器，也不想跟一堆蟲子的容器打交道。
希恩有點傷心，“我覺得我好像也是從蟲子裏面冒出來的，”希恩不是很記得之前的事情，但隱約還有些片段，聽到林硯這麽說有些難過。
希恩不是個情緒豐沛的家夥，不但不是，事實上，她對周圍的生死都很平淡，但是在神域裏面，她總是不免有些關註那些蟲子人。
在發現林硯的排斥的時候甚至有點難過，就一點點，這一點點並不能讓她違背林硯的意願去為他們做點什麽，只是每次感覺到林硯的不喜她都有點難過。
她自己的拇指蓋大小一點點，其實林硯不解釋也沒什麽，但林硯還是註意到了希恩的小惶恐。
“你們是不一樣的。”
“希恩不會想把其他人變成自己一樣的對不對？”
希恩重重的點頭，她現在知道自己和正常人都是不一樣的，她都還沒碰到過跟自己相似的同類，有時候小家夥也會覺得有點孤單。
這一點是就算爸爸在身邊也不能夠完全替代的，爸爸是爸爸，希恩不知道怎麽形容，反正就是不一樣。
但就算她感覺到很孤單，也不會想要把別人變成自己這樣。
她雖然記不大清楚在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麽，但她知道，那種轉變一定是特別痛苦的，痛苦到她不願意記得那些事情。
而且變成這樣子並不舒服，她是因為碰到了很好很好的爸爸，但其他人不一定有這個運氣。
所以，還是不要變成這個樣子比較好。
“你看，你都知道，他們並不知道。”
“雖然這麽說顯得爸爸好沒用的樣子。”林硯透過神像的眼睛看向外城的方向，“但我們來得真的太遲了，外城需要拯救的人早已經不在了。”
“內城中雖然很多人都挺討厭的，但他們接受的教育就是這樣，整個社會現實就是這樣，生活在其中的人無力更改只能隨波逐流，被迫成為加害者。”
“像是工廠的那些普通工人才是內城的大多數。他們接受的一切讓他們只能思考怎麽讓自己，自己的小家能夠過得更好一點而已，其他的事情他們沒空去想，去想了也沒用，只會徒添煩惱。”
“他們還是有救的。”
“在我正常生活的那個時代，有一個很經典的選擇題，具體題目是什麽樣我有點不記得了。大概是一輛火車開過來，你有機會變更軌道，一邊是五個人，一邊是一個人。不變更軌道，死五個人，變更軌道，死一個人，你怎麽選？”
“五個人比一個人的數量多。”希恩直白的回答。
“但那一個人本來是不該死的，你的動作改變了他的命運。你把本該死的人救活了，把本該活的人害死了。”
“那就什麽都不做。”
“那五個人中有一個是爸爸呢？”
“那就變！”
“另外一邊的那個人是個很厲害很厲害的人，他活下來會讓更多的人活下來，他的死亡會導致許許多多的人死亡呢？”
“那也是爸爸重要！”
“但他的死亡導致很多人的死亡，甚至是世界的毀滅，爸爸就算當時活下來，也會因為他的死亡而丟命呢？”
希恩眉頭越皺越緊，“怎麽會有這麽討厭的題目！”
“我要把出這道題目的人給殺了！”
“我也不知道出這個題目的人是誰，但我估計人都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林硯攤手，表示這個解題方法不存在。
“而且你殺了對方也沒用，你看，我們現在就面對著相同的選擇，這種事就怪不了出題的人了。”
希恩還是不喜歡內城的人，可能是她的出生的原因，希恩始終是免不了更加共情外城的人，不止是她曾經身為蟲子的過去，還因為當初他們那群畸形兒就是完全被迫害的對象。
就算實際上這種類比並不算很合適，內城這麽多人也不能都同那位老道士和他身邊的那些人去做類比，希恩還是本能的排斥起這些人來。
而且這種情況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嚴重。
希恩還是認同爸爸的決定肯定是對的，但是不高興就是不高興。
林硯看著她都有點想做縮頭烏龜了，幹脆什麽都不管，不看不聽，等著一切的結束，這當然不行。
“他們都在找趙雨萱，我看他們一時半會兒不一定找得到，你也可以去找找看。”
林硯建議，“也許你也能從她的口中得到你想要的答案。”
“不過我肯定也不會也不能告訴你她的具體位置，你只能自己想辦法去找人了。”
“要是找不到，你可以去找聶學林他們合作，他們也在找人，人多力量大。”
聽到聶學林的名字希恩有些嫌棄，雖然她也只把聶學林當做工具人，那怎麽說，聶學林也是爸爸選定的眷屬，這可是簽訂了契約的。
作為工具人，就算爸爸也不在意，他也不應該在進入同一個游戲世界的時候跟著別人行動吧？
“我不喜歡一堆人跟著。”林硯笑著摸了摸希恩的腦袋，“我真的命令他的話，他是拒絕不了的，你知道的。”
“女孩子要大方一點，爸爸都不在意，你也不要跟那家夥斤斤計較，嗯？”
“好吧。”希恩勉強的答應了，“就是…”
“別，”林硯打斷希恩將要出口的話，“你知道的，芒他最恨不公平。他雖然做了縮頭烏龜，把事情推到了我的頭上，該做的事情可一點都沒少做。”林硯一副虛弱狀態的樣子，“我現在其實已經有點違規了。”
“因為我有點偏向錢進，神像的裂縫就是對我偏心的懲罰。”
“之後我不會再管這些事。外城的人要來證明自己也可以，他們只要能夠通過審判也能得到一樣的祝福。”
“希恩，我希望你先見過趙雨萱之後再做決定，我不希望你在以後想起來神域的時候不是遺憾後悔或者迷惘一類的負面情緒。”
“而是想起來的時候，不管是什麽結果，都能夠特別坦然的面對。”
希恩現在還有點無法理解林硯的話，他們從碰見開始，希恩可以說一直是在按照林硯對她的要求活著。
包括同諾亞去學習，也是林硯把她送過去了。
這次看起來好像也是林硯把她推出去，可是不一樣。
跟以往的每一次都不一樣。
“爸爸。”希恩竟然有些害怕。
但林硯堅持推了推她，“放心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
“那要是我的選擇跟爸爸不一樣，那怎麽辦？”
“那也很好啊。”林硯鼓勵她，“我很歡迎希恩向我展示你的成果，要是能夠證明你是對的爸爸是錯的，說不定，爸爸會改變主意。”
希恩繞著林硯轉了好一會兒，確定爸爸真的是這麽想的，在對方充滿鼓勵的眼神中進行了告別。
“那我去找人了。”希恩揚手做拜拜的手勢，林硯也給對方做拜拜。
等確認希恩離開看不到自己的表情後，林硯才收斂了溫和的表情。他面無表情的看著充滿裂痕的神像，芒那家夥是真給自己找了個大麻煩。
看起來那家夥也不是很信任自己的樣子，嘴上說著在他身上看到了不一樣的結果，更是把神明的力量全部交給了他，但同時也把所有的限制和枷鎖同樣套在了林硯頭上，簡直平白增加他做事的難度，雖然影響也不算大，但不高興還是不高興的。
“大人。”錢進興沖沖的過來，後面跟著烏泱泱一群人，比玩家們慫恿過來的人還多。“他們是武器工廠的！”
“現在還能，審判嗎？”錢進看著好像裂縫又大了一點的神像，難免有點擔心。
林硯讚賞的看著錢進，一掃剛剛有些不快的情緒，“能，怎麽不能！”
“都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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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家們聽到趙雨萱這個名字的時候都挺陌生的, 他們在神域這麽多天沒少關註神域各方的勢力和重點人物，就是一開始很不顯眼的錢進，因為他有跟林硯有過交流, 他們都記住了這麽一號人, 但是對於“趙雨萱”這個名字，所有玩家都是一臉茫然。
好在他們也並不覺得林硯特意過來一趟說這個名字是為了消遣他們，這個人一定也很重要。
“你們有人這個名字有映像嗎？”於致開口問周圍的玩家。
其他玩家努力想了想，“不記得。”
“沒映像。”
所有玩家都搖頭, 表示他們關註的人當中並沒有這麽一位。大家的表情都有些尷尬，他們查這個查那個, 就沒發現錢進這朵奇葩能鬧出這麽大的事情，又沒聽說過趙雨萱這個人物。
顯得他們有點傻不拉嘰的。
“會不會跟以前的錢進情況有點相似，還沒冒頭所以我們沒註意到, 但林硯關註到了她的情況？她可能之後會弄出什麽事情？”
“林硯最近有沒有接觸其他什麽人？”
聶學林搖頭，“應該沒有，他一直在神像那邊，要是跟什麽人有接觸，消息很快就會傳遞出來。”
“就算有接觸，應該也不是在神像這邊？”
“先把事情吩咐下去, 讓其他人都幫忙找找。”他們在神域還是能喚動一些人幫忙做事的。
“就怕, 對方是外城的人。”
是內城人的話, 就算難找，給時間總能夠找到, 要是在外城, 那些人就靠不住了。
外城的情況, 玩家們提起來都有點心梗。
他們到達神域之後理了理神域的運行邏輯，所有人都看得出來外城的情況很不正常, 只是他們被安排的身份都是內城的高層或者中高層人員，以他們的身份地位，按照神域現在的狀態，他們基本上就不會跟外城的人打交道。
就是分到的兩位安全員，主要負責區域也是城內的治安，他們倒是能夠想辦法去看看外城什麽情況。
邱高陽和聶學林也確實出去看過了，可是外城人要麽離開神域的範圍去外面捕獵去了，要麽就是為了減少消耗半死不活的躺著，靠著，對外界沒什麽反應。
兩人就是想要問點什麽，面對的也是一片麻木的眼神。
問十句他們都不會回答一句，說得多了，他們也只會睜大了眼睛面無表情的看著你，一句話都不說，就這麽一直看著，一直看著。
只有給予食物的時候他們才會有一點反應。
但是千萬不要當著人多的時候公開給某一個人食物。他們可能會畏懼安全員的身份不會動手，但是不會對身邊的人有任何憐憫。
他們會像野狗一樣，即便得到食物的那人第一時間就要把東西直接塞進嘴裏，他們也會毫不猶豫的撲過去從對方的嘴裏面搶奪食物。
除非你當場殺死他們，否則他們不會停止這種掠奪，直到確定食物被完完整整的吃掉，沒有剩下一點多餘的東西。
就算是地上不小心掉了點，留下了一點食物的碎渣痕跡，他們也會伸著舌頭舔舐，舔得幹幹凈凈。
邱高陽和聶學林最開始的時候都嘗試過用他們在意的食物想從他們嘴裏面獲得點新的線索，看到這種情景之後他們便放棄了這種不切實際的幻想。
“外城的人根本沒辦法溝通！”這是他們從負責外城安全的前輩口中得到的消息。
他們言語之間充滿著濃濃的鄙視，根本沒有把外城這些人當做他們的同類，仿佛他們是神域的寄生蟲，他們捕獵回來的絕大部分食物上繳給了內城的人供給內城人的衣食住行在這些人看來也是理所當然。
他們心裏不但沒有感激，還特別嫌棄。
“他們就是城市的寄生蟲，城市的毒瘤，他們帶來了汙染！”
“要不是他們還有點用，上面的人根本不允許他們住在這裏。給他們一個安全的住所算是便宜他們了。”
“他們要是一直在外面，早就活不下去了，我們給了他們活命的地方。”
“你們去管他們幹嘛，管好內城的事情就好了。”
不止是一個人是這個態度，所有安全員都是類似的態度，就是跟他們關系好一點的，願意跟著他們一起幹活的，明顯對這件事也不怎麽積極。
“他們一直就是這樣，只要不鬧事就好了，不用管他們。”
“一直是多久？”
“我也不知道啊，反正我知道的就他們一直是這樣。”
在他們小時候，大人們就是這麽告訴他們的，內城的人都是這麽說的，等他們長大後跟隨長輩開始工作，也是同樣的態度。
在這之前，他們都沒想過去外城看看實際情況到底是怎麽樣的，因為那裏又不是他們的負責範圍。
要不是這次先有原初開了口子，他們又借口內城現在出的問題越來越多，是不是跟外城有關系，想要去調查一下，又有其他玩家的配合成功下了命令，他們根本不會有機會和理由去外城看到底怎麽回事。
外城內城界限分明，當然不止是依靠大家的自覺性，除了從思想上告訴他們這件事讓他們形成這種界限分明的觀念之外，負責外城治安的安全員也是很重要的原因。
他們的工作和內城的安全員可不一樣，他們基本上不會去巡邏外城的情況，他們會做的事情，是武力守住所有的入口，監視兩邊的來往情況。
外城的人怎麽在他們自己的地盤鬧都沒關系，不能踏過這條分界線影響到他們內城的生活。
說句更加不好聽的，外城的人口其實好多年沒有更新過了，裏面有多少黑戶根本說不好。
不然真的無法理解，在這麽惡劣的情況下外城的人口憑什麽一直這麽穩定。雖然沒辦法知道現在的具體人數，但是之前建城的時候房子的數量是固定的，一棟樓裏面能夠生存多少人大差不差都能夠算出來。
尤其外城這種恨不得按床鋪位算人的，本來就已經擁擠到一定程度，再怎麽樣想辦法也不可能再住下更多的人口，在居住面積完全沒有擴展的情況下。
他們去外面看了，祛除掉不少人去往城外收集衣食住行等所需要的各種物資的情況，躺平在家的人口並不少，起碼有一小半的床鋪上都是有人的。
對於這種情況，其他安全員都有點鄙視，“這些人真的是越來越懶了，這麽多人都不去城外收集物資，看來給他們分的東西還是太多了，才讓他們這麽懈怠，躲在家裏偷懶！”
聶學林很難想象，看到這樣糟糕的住宿條件和骨瘦如柴，身上沒有一點好衣衫比難民還難民的家夥，怎麽好意思開口說出這樣的話的。
但，這些人都是這麽想的，他們真的覺得他們給的多了，看到外城的真實情況，他們沒有反思自己，反思是不是有點過分不公平，只覺得他們太懶了，沒有給內城帶來更多的東西。
有那麽一瞬間，聶學林更想弄死身邊這些所謂的“同事”，而不是聽他們在大放厥詞。
很顯然，這種從小接觸到的思想和認知，是很難因為別人的一兩句話就能夠更改的。即便他們選擇的已經是相對比較善良的沒那麽極端的一群人。
還是一群，似乎真的想要為底層人做點事的人。
顯然，他們想要幫忙做點事的人群中也並沒有包括外城這些可以說是他們衣食父母的人。他們的底層是在內城過得比較困難一點的，那是他們的同類。
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們根本沒辦法從外城得到什麽有用的信息，明明知道肯定有問題但根本不知道從哪裏下手，涉及到外城的事情，即便是他們精心挑選和拉攏的人也表現出了不解和排斥。
他們只有這麽幾個人，內城的人不合作，外城的人也不合作，玩家們也只能是選擇依靠自己手中現用的力量先把內城的情況慢慢肅清，雖然這個速度確實是慢了點，但神域人口數量這麽多，想法也多，他們也沒辦法。
再說，以前進來的玩家也沒有說要顛覆整個神域啊，誰知道林硯進來後玩兒這麽大，搞得他們跟小醜似的，不管怎麽追，一看，林硯的人影都看不見了，顯得他們一直在做無用功似的。
聶學林和方晨周是他們當中最適應這種狀態的，尤其方晨周，要不是於致先表示他打算配合林硯的一切行動了，方晨周都不打算跟他們幹了。
之前會選擇於致，主要他也是中央城出生的玩家，天然對安全局就比較信任和有好感，大佬厲害歸厲害，他們也只一起玩過一場游戲，還是一直以為對方是以為特例獨行的npc的情況下，兩相比較起來肯定是更願意相信於致他們。
但是現在，方晨周對比兩邊的進度，不免有些偏向林硯。
幸好，在他下定決心之前，於致先宣布了自己的決定，方晨周心裏松了一口氣。
安全員那邊始終沒能夠得到找到人的好消息，陸晚和許姜妍這邊想辦法拿到了醫院工作人員的名單，也讓醫院的人打聽這麽個人，倒是有同名的，但不是他們要找的人。
聶學林和邱高陽壓力也很大，“安全員這邊新進的人和臨時工作人員都查清楚了，沒有趙雨萱。”
這個人像是林硯憑空捏造的一樣，都沒人聽說過。
按道理經過審判的人，不管她什麽身份，她當時在神像面前呆過，怎麽會完全沒有人聽說過。
“她要是故意躲起來就麻煩了。”
神域只有極少數地方有監控，聯網上戶的人也少，很多都在電腦裏找不到信息。即便不是黑戶。
城市人口管理的工作是安全員這邊在做的，但按照規定，首先普通的安全員並不能直接調取公民的信息。像是聶學林和邱高陽在系統裏查了名字沒有搜出來任何信息，不代表就沒有這麽個人，或者這個名字是假的，只能說明她之前沒犯過事，也不是被重點關註的人群，所以在他們能夠查閱的系統裏並沒有記錄。
神域的科技有，但發展水平不高，這些數據都是靠安全員收集手打錄入。安全員不收集整理就沒有，弄錯了就只能夠看到錯誤的信息，不更新就只能看到老版本的信息，特別不方便。
不止如此，因為技術水平有限，就這麽大點地方，這麽點人，人口信息還都是不互通的。
生活在神域的人也不怎麽在乎這個基本信息，他們只要能夠在這裏活下去，並且沒有發瘋去傷害其他人，就默認是神域的人。
報住址和名字，再拉個人協助就可以直接證明自己的身份。
內城的很多人都是直到需要工作需要他們的身份證明的時候才想起來給自己去上戶，安全員對這事也不怎麽積極。
安全員也不在意，不出問題就不管，出了問題管你有沒有戶口，都按照規矩處理，該殺的殺。
再加上神域的資源有限，包括電力資源，雖然也有手機和網絡，但絕大多數人根本享受不到，不少人的檔案都是紙質的，笑死，根本查不到。
上面只記錄了名字，出生年份，親人，笑死，連長相什麽樣都不知道，根本沒有照片。
反正各方面的管理都混亂得一批。
能夠在網上有記錄的人都是神域內混得比較好的人。
這個問題玩家們當然也註意到了，這種情況下太容易出現問題了，但是要讓所有人都聯網上戶根本不現實，要是能夠做到之前進來的玩家早就做了。說到底還是條件不允許。
不說別的，他們根本就做不出來芯片，給每個人建立專屬ID上戶。
所謂成功上戶的對象，也只是拍了照片，手動上傳信息，辨認是不是同一個人的方法，就是在系統裏把人搜出來，看長相是不是相似，然後讓他回答問題看是不是各種信息都能夠對應得上。
都能夠對應得上就默認是同一個人。
要是時間久不去更新，樣貌相差大，還得先自己證明是自己。
這種情況下，沒有查到趙雨萱的信息簡直毫不意外呢！
工廠那邊也沒好消息。
“我一直在工廠這邊，最近冒出頭來的人我都註意過，尤其是與林硯和錢進有關的，我可以確定沒有一個叫做趙雨萱的人。她應該不是工廠的人，既然林硯已經註意到她的存在，她肯定已經做了什麽，如果她是工廠的人，再怎麽樣這個時候也應該冒頭了。”方晨周道，“我覺得她在工廠的概率不大，錢進沒有理由欺騙我們。”
舒音點點頭，認同了方晨周的看法，“四大工廠整體工人是男性為主，只有生活用品那邊女性數量稍微多一點，她們主要做一些手工活為主，脾氣比較起其他工人來說要好很多。”
“因為肉廠的事情，很多工人都有點穩不住，只有她們一直都還比較配合工作，是有幾個女工人表現得很不錯，我確定裏面沒有一個叫做趙雨萱的。”
“我主要負責的是生活用品廠這邊，我拿到了現在的名單，沒有這個名字這個人，其他地方我不是很了解，但現在表現比較突出的人大家都是有討論的，我沒有聽到過趙雨萱的名字。”
“說句難聽一點的話，在工廠裏面整體而言女性是處於弱勢地位的，但凡能有女性冒頭，討論她們的人肯定比討論其他男工人多。”
“我們也讓錢進幫忙留意這個人，不管是找到人還是只聽到什麽消息都盡快聯系我們，但他一直沒什麽消息。”
神域的工廠主要是肉廠，食品加工廠，武器工廠和其他生活用品工廠四個大廠。
因為外城送過來最多的是各種各樣的汙染生物，又以肉類為主，其他食物有是有，但是數量不多，肉廠就被獨立了出來，也是最重要的一個工廠。神域現階段的武器材料很多也是從各種汙染生物身上取下來加工使用的，肉廠做切割和挑選。一部分作為食物送出去，一部分作為材料送往武器工廠，可以說是整個神域最大和最重要的工廠，也是人數最多的地方。
林硯直接把錢進給提了起來從肉廠進行大改，可以說直接動了內城的根基。
肉廠停止運轉的時間久了，整個內城都會混亂起來。
畢竟武器這種東西，本來大部分人就拿不到武器，生活用品也沒有需要天天買的，每家每戶都有保留，食品加工廠，說句難聽的，那是有錢人的玩意，神域的普通人很多根本不會浪費錢在那些精致的食品上面，但是他們不能缺少肉廠。
他們家裏可能屯了一些食物，但正常情況下，加上神域的食物管理規則之下，沒有人會在家裏屯好幾天的食物，倒是有不少人家裏根本沒有多少多餘的食物，每天都是定時定點的。
肉廠不運轉的情況下，用不了多少天內城就會亂起來。
林硯好像什麽都沒做，從進入神域一來幹得最多的事情就是守在神像前一副擺爛的態度。令人驚異的是，從現在結果反推，神域一步步走到現在的狀況，他們在其中起到的作用乏善可陳，反而處處是看得出林硯的手筆。
於致自認為已經比較高看林硯了，現實打臉告訴他，他還是小瞧了對方。
怕是諾亞這次安排他們過來，根本就不是大數據計算認為由自己帶領大家能夠導線更好的結果，祂更信任的是林硯。
而自己作為安全局唯一一個跟林硯有過交集的人，諾亞大約是判斷有他在這裏，會更願意配合林硯吧。
換其他沒有跟林硯打過交道的人，不一定會放任林硯一步步做到這種地步，可能在發現他打算用錢進做什麽的時候就一直開始搗亂了。
按照林硯的性格，他們的搗亂不一定成功，但是會比較倒黴，還會增加林硯對安全局的惡感，得不償失。
更別說，一起的玩家裏面，原初，聶學林，方晨周都對林硯天然好感度比較高，也很推崇對方的本事。
“趙雨萱，趙雨萱。”
“我知道她是誰了！”許姜妍整理名單的時候，在自己忽視的地方看到了趙雨萱的名字。
之前她的思維被林硯誤導了，林硯說讓他們去找一個通過審判的女孩子，大家又說可能是跟外城有聯系，許姜妍被繞了進去，想的也是要麽人是外城的要麽是工廠的。
工廠的工人送肉的對象包括外城，也是可能跟外城有聯系的。
在兩位身為安全員的玩家都表示沒有在外城發現有這麽一個比較特殊的人，工廠的兩位玩家也堅持工廠沒有這麽一個人之後，許姜妍努力的思考還有什麽地方被他們忽視了，終於想起來一個人。
許姜妍把那個人的檢測信息調出來——趙雨萱三個字刺痛了許姜妍的雙眼。
她把當時的情況告知其他玩家，“現在想起來當時她的舉動有點突兀，不過那天大家都瘋了一樣，很多人都被逼著進去接受審判。”
“當時林硯就在旁邊，我確定當時他對這個人沒有任何異常的表現，之後也沒跟她接觸過。”
林硯最開始的時候還會離開神像周圍，尤其是夜幕降臨的時候，他也不會一直呆在那裏，他們也分出心思關註了對方。
除了偶爾一兩次不知道他到底去了哪裏，大部分時候林硯的行動都很正大光明沒有避開任何人。
開始的時候他晚上的時間基本上是回到房間休息，睡得還怪好的，一到天亮吃了東西之後就又到神像那邊呆著，對其他事情都不感興趣。
錢進跟林硯的交集都是錢進主動的。
到後來，林硯更是晚上都不離開了，白天晚上都守著神像。
他的一舉一動大家都看得到，就像他跟錢進有接觸了，都不需要他們特意打聽，就有人說。可是沒有人看到林硯跟這個叫做趙雨萱的小姑娘有任何的接觸。
或者更確切的說，沒人看到林硯再對其他人另眼相看。
他在的位置本來就離神像比較近，一般人根本不敢過去。
趙雨萱的檢測結果正常，後面更是通過了審判，通過審判的人別的不說，主打一個聽話，行動統一，許姜妍也就沒有太關註這麽個小姑娘。
不管什麽身份，只要通過審判之後，這些人都擁有了重新更換身份的機會。
但是……
“另外三個工廠都沒有新招人，肉廠招了不少新人，都是通過審判的。錢進堅持沒有一個叫做趙雨萱的人，但是也不肯給名單。”
“他不肯給的話，我們確實拿不到。”
其他廠的名單，在他們也接受審判後再去要，也要到了，但現在的肉廠是全員接受了審判的，根本不買賬。
錢進堅持不給的話，其他人都沒辦法逼迫他拿出來。
“監測員之前就不對工廠的工人負責，我們只管食物，在食物出問題的情況下我們可以責令負責人進行整改。”
可現在的問題是錢進整改得太厲害了，直接堵住了所有人的嘴巴，他們不能以這個為借口讓錢進交出新的工人名單。
“人就那麽多，我們知道那個叫做趙雨萱的小姑娘的長相，大不了我們守在工廠的門口去看，她要是在裏面總能夠看到！”
“我會讓人註意。”方晨周皺眉，“但我不認為她是工廠的人，錢進沒必要在這種事上說謊。”
“也不可能是外城的人，周圍的鐵絲網都給拉上了，唯二留下來的兩個出入口也是活動門被關著，周圍還有被重兵把守。”
“會留下這兩個口子還是考慮到之後事情結束，還是需要外城的人提供食物進來，留了兩道物資進出口。”
“她要是這幾天進出不可能不引起註意。”
“別忘了，從很多年開始，外城的人就不過來朝拜了。”
“那時候道路還沒有封閉，但是內城外城的人精神狀態和身體狀態差距很明顯，他們但凡過來很容易就被發現。”
“趙雨萱的狀態就不是外城的人不說。最近在內外城活動的基本上只有安全員，除非她是在晚上活動。”
神域的晚上很少有人會在外面行走，整個街面都是空空蕩蕩的，守在分界線的安全員也需要休息，他們似乎默認沒有人會在晚上行動，只有一兩個人會在保安室裏面亮著燈註意外面的情況，也基本上不怎麽去巡邏。
這種情況下，想要在夜晚搞事還是很有可行性的。
只是很少有人這麽做，在神域公認的傳言裏，夜晚是相當威脅的，只有躲在房間裏才安全，不然怎麽死的都不知道，也不會有人為夜晚死去的人負責。
夜晚的神域，除了神像所在的廣場，房子之外都是無規則之地。
尤其零點到淩晨三點這個時間段，是神像守護作用最弱的時刻，在房間裏還好，在外面就不一定了。
傳言可怕得很，神乎其神好像真的有這麽些事的樣子，玩家並沒有被唬住，他們的身份比普通人知道的多，再加上前面的玩家有想辦法在各個地方給他們留有信息幫助他們更好的完成任務，他們很容易就知道了晚上怎麽回事。
內城的人對外城的人相當排斥，而且從外面收集的很多物資在沒有經過處理之前本來汙染性就很大，被碰上了很容易出事。
玩家們作為外來者，雖然占據了神域人的身份，但他們受到的保護比較少。
換句話來說，他們是很容易被汙染的，晚上要是撞上汙染性比較強的東西，超過他們個人的抵抗性，他們就會被汙染。
玩家晚上活動的時候也極為小心，他們不但要小心不被感染，不被運貨的人發現，也不能被內城夜晚工作人員發現。
不該在夜晚出現的人出現在夜晚，自動視為被汙染。他們會直接失去現在的身份。
為了內城人的安全，便有了盡量不要夜晚外出的規定，零點到淩晨三點這個時間沒有特殊允許外出更是直接被認定為被汙染，是可以直接處死或者趕到外城，外城的人不需要遵守這個規定。
除此之外，很久以前外城的朝拜之路並沒有封閉，周圍守著的安全員只要不是看著他們聚集在一起像是要搞事的樣子，一般就算看到他們往內城走也不會阻止，只會警告他們的滯留時間，在內城呆的時間不能超過8小時都不會被驅趕。
他們不用計數他們會不會超過這個時間，有內城無數雙眼睛在幫他們盯著。
沒有人會跟他們打交道，沒有人會售賣東西給他們，也不會有人允許他們在某個位置逗留很久，他們無故在某處逗留超過一定的時間就會被人驅趕，他們唯一能夠較長時間逗留的只有神像那邊。
但是那邊也有很多朝聖者，他們同樣排擠這些人。就算按照規矩他們並不能在神像前做出任何驅逐的動作，他們也會用行動表明自己的不歡迎，例如抱團離他們遠遠的。
並且在他們離開廣場後，故意在他們面前指指點點。
久而久之，很多外城的人就不願意過來了，再加上他們本來就工作繁忙，淩晨變成了他們的朝聖時間。
內城的人從小告誡家裏的小朋友，晚上是妖魔鬼怪的活動時間，不好好睡覺是會被怪物抓走的，被殺死被吃掉，都不會有人管。
其實那些妖魔鬼怪指的是那些拼命從城外找尋物資，卻只敢在夜晚把東西送過來，只敢在夜晚一步步走到廣場來祈求神明的外城人。
後來，這些人也越來越少了，除了統一贈送物資的人，其他人都不過來了。
外城的人白天不過來朝聖，夜晚的時候也不過來，到最後，他們的視線越來越少看向神像的方向，總是一副不發一言的麻木樣子。
因為嬉笑怒罵都需要消耗能量。
他們能省一點是一點，這裏的生活已經很困難，但城外更是人間煉獄。
他們身邊的人越來越少，很多人出去後都沒能夠回來，這裏面包括他們的親人，朋友，他們在捕獵怪物的時候，怪物也在捕獵他們。
他們最絕望的時候，芒並不在，他早就因為控制不住自己離開了，林硯也不在，他還沒過來。
也就是說，他們日覆一日的祈禱終究是沒有人也沒有神明去傾聽，等到林硯能夠傾聽到的時候，他們早已麻木，並且選擇了另一種生存方式。
林硯不認為他們的選擇有什麽錯，以前內城的人沒給他們活路，也不能強行要求他們原諒，善良的給內城的活路。
鐵網的存在更是說明，內城的人到現在都不認為自己有什麽錯。
按理來說，生存面前人人平等，但是他討厭蟲子，他自己也不想變成蟲子的容器，也不想跟一堆蟲子的容器打交道。
希恩有點傷心，“我覺得我好像也是從蟲子裏面冒出來的，”希恩不是很記得之前的事情，但隱約還有些片段，聽到林硯這麽說有些難過。
希恩不是個情緒豐沛的家夥，不但不是，事實上，她對周圍的生死都很平淡，但是在神域裏面，她總是不免有些關註那些蟲子人。
在發現林硯的排斥的時候甚至有點難過，就一點點，這一點點並不能讓她違背林硯的意願去為他們做點什麽，只是每次感覺到林硯的不喜她都有點難過。
她自己的拇指蓋大小一點點，其實林硯不解釋也沒什麽，但林硯還是註意到了希恩的小惶恐。
“你們是不一樣的。”
“希恩不會想把其他人變成自己一樣的對不對？”
希恩重重的點頭，她現在知道自己和正常人都是不一樣的，她都還沒碰到過跟自己相似的同類，有時候小家夥也會覺得有點孤單。
這一點是就算爸爸在身邊也不能夠完全替代的，爸爸是爸爸，希恩不知道怎麽形容，反正就是不一樣。
但就算她感覺到很孤單，也不會想要把別人變成自己這樣。
她雖然記不大清楚在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麽，但她知道，那種轉變一定是特別痛苦的，痛苦到她不願意記得那些事情。
而且變成這樣子並不舒服，她是因為碰到了很好很好的爸爸，但其他人不一定有這個運氣。
所以，還是不要變成這個樣子比較好。
“你看，你都知道，他們並不知道。”
“雖然這麽說顯得爸爸好沒用的樣子。”林硯透過神像的眼睛看向外城的方向，“但我們來得真的太遲了，外城需要拯救的人早已經不在了。”
“內城中雖然很多人都挺討厭的，但他們接受的教育就是這樣，整個社會現實就是這樣，生活在其中的人無力更改只能隨波逐流，被迫成為加害者。”
“像是工廠的那些普通工人才是內城的大多數。他們接受的一切讓他們只能思考怎麽讓自己，自己的小家能夠過得更好一點而已，其他的事情他們沒空去想，去想了也沒用，只會徒添煩惱。”
“他們還是有救的。”
“在我正常生活的那個時代，有一個很經典的選擇題，具體題目是什麽樣我有點不記得了。大概是一輛火車開過來，你有機會變更軌道，一邊是五個人，一邊是一個人。不變更軌道，死五個人，變更軌道，死一個人，你怎麽選？”
“五個人比一個人的數量多。”希恩直白的回答。
“但那一個人本來是不該死的，你的動作改變了他的命運。你把本該死的人救活了，把本該活的人害死了。”
“那就什麽都不做。”
“那五個人中有一個是爸爸呢？”
“那就變！”
“另外一邊的那個人是個很厲害很厲害的人，他活下來會讓更多的人活下來，他的死亡會導致許許多多的人死亡呢？”
“那也是爸爸重要！”
“但他的死亡導致很多人的死亡，甚至是世界的毀滅，爸爸就算當時活下來，也會因為他的死亡而丟命呢？”
希恩眉頭越皺越緊，“怎麽會有這麽討厭的題目！”
“我要把出這道題目的人給殺了！”
“我也不知道出這個題目的人是誰，但我估計人都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林硯攤手，表示這個解題方法不存在。
“而且你殺了對方也沒用，你看，我們現在就面對著相同的選擇，這種事就怪不了出題的人了。”
希恩還是不喜歡內城的人，可能是她的出生的原因，希恩始終是免不了更加共情外城的人，不止是她曾經身為蟲子的過去，還因為當初他們那群畸形兒就是完全被迫害的對象。
就算實際上這種類比並不算很合適，內城這麽多人也不能都同那位老道士和他身邊的那些人去做類比，希恩還是本能的排斥起這些人來。
而且這種情況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嚴重。
希恩還是認同爸爸的決定肯定是對的，但是不高興就是不高興。
林硯看著她都有點想做縮頭烏龜了，幹脆什麽都不管，不看不聽，等著一切的結束，這當然不行。
“他們都在找趙雨萱，我看他們一時半會兒不一定找得到，你也可以去找找看。”
林硯建議，“也許你也能從她的口中得到你想要的答案。”
“不過我肯定也不會也不能告訴你她的具體位置，你只能自己想辦法去找人了。”
“要是找不到，你可以去找聶學林他們合作，他們也在找人，人多力量大。”
聽到聶學林的名字希恩有些嫌棄，雖然她也只把聶學林當做工具人，那怎麽說，聶學林也是爸爸選定的眷屬，這可是簽訂了契約的。
作為工具人，就算爸爸也不在意，他也不應該在進入同一個游戲世界的時候跟著別人行動吧？
“我不喜歡一堆人跟著。”林硯笑著摸了摸希恩的腦袋，“我真的命令他的話，他是拒絕不了的，你知道的。”
“女孩子要大方一點，爸爸都不在意，你也不要跟那家夥斤斤計較，嗯？”
“好吧。”希恩勉強的答應了，“就是…”
“別，”林硯打斷希恩將要出口的話，“你知道的，芒他最恨不公平。他雖然做了縮頭烏龜，把事情推到了我的頭上，該做的事情可一點都沒少做。”林硯一副虛弱狀態的樣子，“我現在其實已經有點違規了。”
“因為我有點偏向錢進，神像的裂縫就是對我偏心的懲罰。”
“之後我不會再管這些事。外城的人要來證明自己也可以，他們只要能夠通過審判也能得到一樣的祝福。”
“希恩，我希望你先見過趙雨萱之後再做決定，我不希望你在以後想起來神域的時候不是遺憾後悔或者迷惘一類的負面情緒。”
“而是想起來的時候，不管是什麽結果，都能夠特別坦然的面對。”
希恩現在還有點無法理解林硯的話，他們從碰見開始，希恩可以說一直是在按照林硯對她的要求活著。
包括同諾亞去學習，也是林硯把她送過去了。
這次看起來好像也是林硯把她推出去，可是不一樣。
跟以往的每一次都不一樣。
“爸爸。”希恩竟然有些害怕。
但林硯堅持推了推她，“放心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
“那要是我的選擇跟爸爸不一樣，那怎麽辦？”
“那也很好啊。”林硯鼓勵她，“我很歡迎希恩向我展示你的成果，要是能夠證明你是對的爸爸是錯的，說不定，爸爸會改變主意。”
希恩繞著林硯轉了好一會兒，確定爸爸真的是這麽想的，在對方充滿鼓勵的眼神中進行了告別。
“那我去找人了。”希恩揚手做拜拜的手勢，林硯也給對方做拜拜。
等確認希恩離開看不到自己的表情後，林硯才收斂了溫和的表情。他面無表情的看著充滿裂痕的神像，芒那家夥是真給自己找了個大麻煩。
看起來那家夥也不是很信任自己的樣子，嘴上說著在他身上看到了不一樣的結果，更是把神明的力量全部交給了他，但同時也把所有的限制和枷鎖同樣套在了林硯頭上，簡直平白增加他做事的難度，雖然影響也不算大，但不高興還是不高興的。
“大人。”錢進興沖沖的過來，後面跟著烏泱泱一群人，比玩家們慫恿過來的人還多。“他們是武器工廠的！”
“現在還能，審判嗎？”錢進看著好像裂縫又大了一點的神像，難免有點擔心。
林硯讚賞的看著錢進，一掃剛剛有些不快的情緒，“能，怎麽不能！”
“都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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