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域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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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域18
那孩子聽了這話懵了一會兒, 突然展開一個大大的笑顏，“難怪，我在你們身上看到的血線若有若無的。”
“你們後來是來到神域了嗎？這裏怎麽樣？”
聶學林不知道應該怎麽說, 他很容易就猜到了眼前這個過分老成的小孩就是神域歷史中含糊其辭的出走的神明。
怎麽說呢, 感覺怪慘的。
不知道怎麽回答的聶學林看向林硯，他也很想聽聽對方會怎麽說。
“不怎麽樣。”林硯實話實說。
“我就知道。”小孩收斂了笑容，小臉上帶上了些許郁悶之色。
“我看了很多種未來，不管怎麽走, 到最後看到的都是神域覆滅的結果。”小孩年紀雖小，但他每一次通過各種節點看向未來的時候, 都相當於一個人把所有的事情經歷了一遍。
更別說，他在這裏，每天都被迫體會著神域眾人的喜怒哀樂。
所有的一切都在迫使他飛速的成長, 說幼小的皮囊裏是一個幾近破碎的蒼老靈魂都不為過。
“我不敢對大家說這件事，但我不能完全控制自己的想法，尤其是在睡後。”人清醒的時候多少還能克制自己，睡熟後就不一定了。
其他人可以天馬行空，夢就是夢，不會對其他人造成什麽影響, 他不行。
好在, 他睡不睡覺其實也沒什麽影響。
“那也太慘了。”林硯點評, “我有一陣子也特別害怕睡覺。”
“你也怕影響到其他人嗎？”
“不是。”林硯搖頭，“每次醒過來都覺得周圍的一切都是假的, 要重新適應一遍挺煩的。”
“那也挺慘的。”小孩心有戚戚焉, “後來怎麽解決的？”
“沒解決, 我不能不睡覺，一直不睡覺我會死的。”
“我告訴自己, 不管明天睜眼的時候面對的是什麽，接受，然後按照自己覺得舒服舒服一點的方法繼續活下去就好了。”
“你心態真好。”小孩有點羨慕，“我就覺得自己有點堅持不下去了。”
林硯眨了眨眼，“那沒有，後來我就離開那個困住自己的地方了，不然我也不會出現在這裏跟你見面。”
小孩也笑了起來，“對哦，你們不是神域本地人。”
“我在你們身上聞到了跟神域不一樣的氣息。”
“那個地方怎麽樣？”小孩好奇的問，“你們來的那個地方。”
“我在哪裏呆的時間不久，他是在那裏出生長大的。”林硯指著聶學林，“你可能更相信他的想法。”
“他在那裏當了很長時間的普通人，對神明的態度很像異變之前。”
小孩不得了，按身體的年齡，他出生的時候世界應該早已經大變樣了，他就算心理年齡比較大，那看到的也應該是他出生之後的很多種未來，對他出生前的事情應該不怎麽了解。
但小孩一聽就懂，“就是那種左眼跳災是迷信，右眼跳財肯定是真的。考試前諸天神佛都可以拜一拜，沒通過是迷信果然不靠譜，通過了是我靠我真牛.逼，表揚一下自己，這樣的態度嗎？”
“那，那也不至於。”聶學林默默的解釋自己的想法，“我只是覺得不能把自己的一切歸咎於神明，也不能把自己的生死完全寄托在神明身上。”
“不管什麽時候，都要想辦法提升自己。”諾亞已經是生命中特別厲害的一個了，但祂都不能保證中央城每一個人都能好好活著。祂還需要大家進入游戲，執行危險的人物，這些死亡率都不低。
神明並非無所不能，聶學林很早的時候就知道這一點。
中央城的高層不淡化諾亞的重要作用，但也不特意宣傳這種信仰，讓大家太過把生死都寄托在諾亞身上，而是教他們怎麽努力的提升自己，在遇到各種困難的時候想辦法自救度過難怪。而不是束手就擒，一味的期待神明降臨賜福拯救他們。
聶學林腦海裏閃過很多中央城的片段。
中央城可能也還有很多不足的地方，但相對於其他地方已經很不錯了。
“確實。”小孩的眼睛越來越亮，“我一直在看神域的未來，但怎麽看都看不到希望。”
“原來還有這種可能。”
“現在想想，我這是坐井觀天了，神域最開始建立起來本質上是為了保護人類，只要人活著，也算是達到目標了。”
什麽叫只要人活著就行？聶學林心裏升起了危機感，總覺得有什麽自己不知道的交易在他們之間發生了。
而之所以會這麽順暢，自己是做了那座嫁接的橋梁。他們現在明顯過河拆橋，並不在意橋梁本人怎麽想。
“你能想通最好。”
小孩很想親眼看到那一天的到來，但他知道自己撐不了這麽久，為了防止生活在神域的人跟著他一起發瘋，小孩已經打算配合著研究員把自己的人格永久格式化了。
也許在未來的某一天，一直接觸著這麽龐大人類情緒和意志的神像會再次產生新的人格，但那已經跟他無關。
屬於叫“芒”的這個個體，已經完完全全被抹殺得一幹二凈。
“閉上眼睛。”
“嗯？”芒有些詫異的看著這個來自未來的奇怪客人，聽話的閉上了雙眼。
林硯的手撫在對方的眼睛之上，芒感覺到身體之中與那位有關的存在在被剝離。
不痛，還覺得十分輕松，那些沈重的聲音和感情漸漸遠離了他的世界。芒第一次感受到了世界是如此安靜。
他的能力與生俱來，似乎是她的母親本身就產生了變異，這份變異刻在了他的基因裏，還在肚子裏的時候，他就不是普通人。
很多人都知道這一點，他的降生本身就收到了很大的期待。
從一開始，他就沒有過自由和輕松。
原來，真的是這樣令人向往的感覺。
“可以睜開眼睛了。”聽到林硯的聲音，芒重新睜開了眼睛，實際情況跟想象中不一樣。
不是與那位有關的存在在被剝離，而是他自己的靈魂在被從軀體裏剝離出來。
芒下意識回頭去看自己的軀體，這種體驗實在是很新奇。
他能夠感覺到，自己跟身體之間只剩下了很少一點的無關痛癢的因果。
“你不是想看嗎？”
芒將視線從自己的身體移開，看向林硯。
“我這種抹殺方式是不是比他們想的要溫柔許多？”
林硯仔細仔細聽從神像那裏傳來的祈禱，將芒送到一具將死之人的肉身。
“我讓你以一個普通人的身份在你守護過得地方活上一世，等你死後，你的靈魂會長眠在神像之中，等待與我們的重逢。”
“到那時候外告訴我們，你的選擇。”
“你到底去了哪裏。”巫已經很多年沒有踏出過白塔了，確切的來說，自從神明離開後，他就再沒有離開過這個地方。
他現在都想不通，在那一天到底發生了什麽，他只是如往常一樣勸說芒打了針吃了藥，守著他休息了才離開。
神明擁有了屬於個人的七情六欲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所以在他們選取載體的時候更傾向於從嬰幼兒開始培養。
他們從出生起就擁有不凡的能力，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沒有親朋好友，沒有作為正常人的思維和感情，並在他們心底植入他們需要的規則。
只有這樣，他們才不會感受到痛苦和絕望，也不會偏心某個人或者是某個群體，只需要專心致志的執行規則。
芒不是神域的第一位神明，但是是最成功的一位，也是堅持最久的一位。
誰都沒想到，在這樣的教養下，芒還是通過神域的信眾擁有了自己的感情和思維，並變得脆弱。
他們已經沒有更好的咋回能夠承擔神域內幾十萬人的安全，他們不能放棄芒，所以決定剝離芒的個人情感。
芒一直都表現得很配合，在他的基因設定中，保護人類是他的最高準則，他拒絕不了。
誰都沒想到，他會突然離開這個殼子。
在這之前，他明明明確表示過自己個人做不到這一點，需要他們的輔助。
但他就是離開了這麽一會兒，手術還沒開始，在床上的芒就變成了一具沒有感情的殼子。
他的眼睛緊閉著，看起來好像睡著了一樣，只是怎麽都叫不醒，也沒了呼吸跟心跳。
他，好像死了。
但一切都還在運營著，這是他們想都不敢想的最完美的情況。
一開始的時候大家還有些擔心，心裏七上八下的，怕神域的保護規則失效，這樣一來他們幾十萬人就要直接暴露在各種各樣的汙染當中。
每天都會有研究員過來做檢查，時間一天一天的過去，研究員過來的次數越來越少後來幹脆沒人來了。
芒一直沒有睜開眼，規則一直沒變，周圍的人也漸漸習慣了得不到回應的生活。
白塔的人不再走出去宣傳和收集信仰，外城的人不再在忙碌的日子裏也想法設法的徒步過來朝拜神像。
巫將芒的身體搬到了白塔最高層某個房間，也只有他始終記得過來看一眼。
“大清洗又要開始了。”
“我也老了，這一次比往常的每一次都要危險，神像已經護不住神域。”
“你留下的力量越來越微弱，神域，真的要完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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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孩子聽了這話懵了一會兒, 突然展開一個大大的笑顏，“難怪，我在你們身上看到的血線若有若無的。”
“你們後來是來到神域了嗎？這裏怎麽樣？”
聶學林不知道應該怎麽說, 他很容易就猜到了眼前這個過分老成的小孩就是神域歷史中含糊其辭的出走的神明。
怎麽說呢, 感覺怪慘的。
不知道怎麽回答的聶學林看向林硯，他也很想聽聽對方會怎麽說。
“不怎麽樣。”林硯實話實說。
“我就知道。”小孩收斂了笑容，小臉上帶上了些許郁悶之色。
“我看了很多種未來，不管怎麽走, 到最後看到的都是神域覆滅的結果。”小孩年紀雖小，但他每一次通過各種節點看向未來的時候, 都相當於一個人把所有的事情經歷了一遍。
更別說，他在這裏，每天都被迫體會著神域眾人的喜怒哀樂。
所有的一切都在迫使他飛速的成長, 說幼小的皮囊裏是一個幾近破碎的蒼老靈魂都不為過。
“我不敢對大家說這件事，但我不能完全控制自己的想法，尤其是在睡後。”人清醒的時候多少還能克制自己，睡熟後就不一定了。
其他人可以天馬行空，夢就是夢，不會對其他人造成什麽影響, 他不行。
好在, 他睡不睡覺其實也沒什麽影響。
“那也太慘了。”林硯點評, “我有一陣子也特別害怕睡覺。”
“你也怕影響到其他人嗎？”
“不是。”林硯搖頭，“每次醒過來都覺得周圍的一切都是假的, 要重新適應一遍挺煩的。”
“那也挺慘的。”小孩心有戚戚焉, “後來怎麽解決的？”
“沒解決, 我不能不睡覺，一直不睡覺我會死的。”
“我告訴自己, 不管明天睜眼的時候面對的是什麽，接受，然後按照自己覺得舒服舒服一點的方法繼續活下去就好了。”
“你心態真好。”小孩有點羨慕，“我就覺得自己有點堅持不下去了。”
林硯眨了眨眼，“那沒有，後來我就離開那個困住自己的地方了，不然我也不會出現在這裏跟你見面。”
小孩也笑了起來，“對哦，你們不是神域本地人。”
“我在你們身上聞到了跟神域不一樣的氣息。”
“那個地方怎麽樣？”小孩好奇的問，“你們來的那個地方。”
“我在哪裏呆的時間不久，他是在那裏出生長大的。”林硯指著聶學林，“你可能更相信他的想法。”
“他在那裏當了很長時間的普通人，對神明的態度很像異變之前。”
小孩不得了，按身體的年齡，他出生的時候世界應該早已經大變樣了，他就算心理年齡比較大，那看到的也應該是他出生之後的很多種未來，對他出生前的事情應該不怎麽了解。
但小孩一聽就懂，“就是那種左眼跳災是迷信，右眼跳財肯定是真的。考試前諸天神佛都可以拜一拜，沒通過是迷信果然不靠譜，通過了是我靠我真牛.逼，表揚一下自己，這樣的態度嗎？”
“那，那也不至於。”聶學林默默的解釋自己的想法，“我只是覺得不能把自己的一切歸咎於神明，也不能把自己的生死完全寄托在神明身上。”
“不管什麽時候，都要想辦法提升自己。”諾亞已經是生命中特別厲害的一個了，但祂都不能保證中央城每一個人都能好好活著。祂還需要大家進入游戲，執行危險的人物，這些死亡率都不低。
神明並非無所不能，聶學林很早的時候就知道這一點。
中央城的高層不淡化諾亞的重要作用，但也不特意宣傳這種信仰，讓大家太過把生死都寄托在諾亞身上，而是教他們怎麽努力的提升自己，在遇到各種困難的時候想辦法自救度過難怪。而不是束手就擒，一味的期待神明降臨賜福拯救他們。
聶學林腦海裏閃過很多中央城的片段。
中央城可能也還有很多不足的地方，但相對於其他地方已經很不錯了。
“確實。”小孩的眼睛越來越亮，“我一直在看神域的未來，但怎麽看都看不到希望。”
“原來還有這種可能。”
“現在想想，我這是坐井觀天了，神域最開始建立起來本質上是為了保護人類，只要人活著，也算是達到目標了。”
什麽叫只要人活著就行？聶學林心裏升起了危機感，總覺得有什麽自己不知道的交易在他們之間發生了。
而之所以會這麽順暢，自己是做了那座嫁接的橋梁。他們現在明顯過河拆橋，並不在意橋梁本人怎麽想。
“你能想通最好。”
小孩很想親眼看到那一天的到來，但他知道自己撐不了這麽久，為了防止生活在神域的人跟著他一起發瘋，小孩已經打算配合著研究員把自己的人格永久格式化了。
也許在未來的某一天，一直接觸著這麽龐大人類情緒和意志的神像會再次產生新的人格，但那已經跟他無關。
屬於叫“芒”的這個個體，已經完完全全被抹殺得一幹二凈。
“閉上眼睛。”
“嗯？”芒有些詫異的看著這個來自未來的奇怪客人，聽話的閉上了雙眼。
林硯的手撫在對方的眼睛之上，芒感覺到身體之中與那位有關的存在在被剝離。
不痛，還覺得十分輕松，那些沈重的聲音和感情漸漸遠離了他的世界。芒第一次感受到了世界是如此安靜。
他的能力與生俱來，似乎是她的母親本身就產生了變異，這份變異刻在了他的基因裏，還在肚子裏的時候，他就不是普通人。
很多人都知道這一點，他的降生本身就收到了很大的期待。
從一開始，他就沒有過自由和輕松。
原來，真的是這樣令人向往的感覺。
“可以睜開眼睛了。”聽到林硯的聲音，芒重新睜開了眼睛，實際情況跟想象中不一樣。
不是與那位有關的存在在被剝離，而是他自己的靈魂在被從軀體裏剝離出來。
芒下意識回頭去看自己的軀體，這種體驗實在是很新奇。
他能夠感覺到，自己跟身體之間只剩下了很少一點的無關痛癢的因果。
“你不是想看嗎？”
芒將視線從自己的身體移開，看向林硯。
“我這種抹殺方式是不是比他們想的要溫柔許多？”
林硯仔細仔細聽從神像那裏傳來的祈禱，將芒送到一具將死之人的肉身。
“我讓你以一個普通人的身份在你守護過得地方活上一世，等你死後，你的靈魂會長眠在神像之中，等待與我們的重逢。”
“到那時候外告訴我們，你的選擇。”
“你到底去了哪裏。”巫已經很多年沒有踏出過白塔了，確切的來說，自從神明離開後，他就再沒有離開過這個地方。
他現在都想不通，在那一天到底發生了什麽，他只是如往常一樣勸說芒打了針吃了藥，守著他休息了才離開。
神明擁有了屬於個人的七情六欲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所以在他們選取載體的時候更傾向於從嬰幼兒開始培養。
他們從出生起就擁有不凡的能力，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沒有親朋好友，沒有作為正常人的思維和感情，並在他們心底植入他們需要的規則。
只有這樣，他們才不會感受到痛苦和絕望，也不會偏心某個人或者是某個群體，只需要專心致志的執行規則。
芒不是神域的第一位神明，但是是最成功的一位，也是堅持最久的一位。
誰都沒想到，在這樣的教養下，芒還是通過神域的信眾擁有了自己的感情和思維，並變得脆弱。
他們已經沒有更好的咋回能夠承擔神域內幾十萬人的安全，他們不能放棄芒，所以決定剝離芒的個人情感。
芒一直都表現得很配合，在他的基因設定中，保護人類是他的最高準則，他拒絕不了。
誰都沒想到，他會突然離開這個殼子。
在這之前，他明明明確表示過自己個人做不到這一點，需要他們的輔助。
但他就是離開了這麽一會兒，手術還沒開始，在床上的芒就變成了一具沒有感情的殼子。
他的眼睛緊閉著，看起來好像睡著了一樣，只是怎麽都叫不醒，也沒了呼吸跟心跳。
他，好像死了。
但一切都還在運營著，這是他們想都不敢想的最完美的情況。
一開始的時候大家還有些擔心，心裏七上八下的，怕神域的保護規則失效，這樣一來他們幾十萬人就要直接暴露在各種各樣的汙染當中。
每天都會有研究員過來做檢查，時間一天一天的過去，研究員過來的次數越來越少後來幹脆沒人來了。
芒一直沒有睜開眼，規則一直沒變，周圍的人也漸漸習慣了得不到回應的生活。
白塔的人不再走出去宣傳和收集信仰，外城的人不再在忙碌的日子裏也想法設法的徒步過來朝拜神像。
巫將芒的身體搬到了白塔最高層某個房間，也只有他始終記得過來看一眼。
“大清洗又要開始了。”
“我也老了，這一次比往常的每一次都要危險，神像已經護不住神域。”
“你留下的力量越來越微弱，神域，真的要完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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