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域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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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域04
“你會感激自己做的決定。”林硯大言不慚, 錢進聽他這麽說越發恭敬了，深切的相信對方能夠把一切撥亂反正。
“朱思在工作間總是留到最後的一個，現在他沒了, 我就成了最後一個, 一開始沒什麽不對勁。”
“有一天我不小心在櫃子縫裏睡著了，最後一個人離開工廠的時候可能是沒看到我，把所有的等關掉了鎖了門離開。”錢進沒說自己主要是為了偷懶，連續幾天加班對朱思來說稀松平常, 對於因為過薄體質不大好的錢進來說就很艱難了。
如果說朱思被看作廠長候選人是因為他超強待機的工作硬實力，錢進被看作廠長候選人主要是他左右逢源的能力。王勝兩者比較平均, 他工作比錢進強，管理交際能力比朱思強。從另外的方面來說，就是兩者都不大突出。
錢進自認為自己還是很有競爭力的, 畢竟只會老實幹活的人在工廠並不缺。
“我是被奇怪的聲音驚醒的，我看到了之前沒見過的生物。”
神域的人不搞種植養殖，需要什麽都往外搞，天上飛的地上走的水裏有的，動物植物真菌，外面多的是, 不怕沒吃的, 就怕你不敢吃！
他們從不擔心自己會缺吃的, 只擔心忘了自己是什麽。
食物工廠的存在就是為了盡可能的避免這點，他們將新帶來的獵物進行等級劃分再加工, 再流入市場, 以求最大化降低汙染的影響。
但邊角料是不會被另外特別處理的, 如果沒人偷偷帶走的話，這些邊角料會如同垃圾一樣集中在一起扔到外面。
不用擔心腐爛長蟲什麽的, 外面有的是獵食者爭搶這些碎肉。
“是什麽？”
“不知道，看起來像什麽蟲子。”錢進忍不住吐槽，“我最討厭蟲子了，蟲子也不在優質肉食譜上。”
長相奇形怪狀，體型小，攜帶病毒多，繁殖快，數量多，難以滅絕，是錢進對那些小蟲子的映像。
尤其蟲子裏面的那類寄生蟲，簡直防不勝防，很多時候躲過蟲子也沒用，還有蟲卵。以前神域就吃了這種苦頭，沒想到現在還有人敢這麽搞。
更可怕的是，那怪蟲子根本沒有經過正常的處理渠道，就被人帶走了。那幾個人全身上下都被圍得嚴嚴實實看不出來是誰。
錢進擔心被對方發現，把自己卡在縫隙裏，索性他夠薄，本人也是一身黑，晚上光線不好他完全沒被對方發現。
他就看著對方十分敷衍的把蟲子切割，“我保證，我沒有眼花，我真的看到了，蟲子裏面還有更小的蟲子，又長又細。”
“這種情況，就算外面那蟲子正常，裏面的蟲子也絕對是寄生蟲！”
“但是，他都沒管，外面的蟲子切塊之後，跟著裏面還在動的蟲子一股腦全扔袋子裏提走了。”
“我本來想跟過去看一下他們到底想幹嘛。”
“可他們太警惕了，我一動他們就開始四處看，我就不敢動了。”
“他們不像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我不知道朱思是不是也發現了，所以死前才狀態不對勁。”
錢進懶到蟲子就不敢再繼續調查了，他在裝傻充楞和舉報之間徘徊，他怕自己也會像朱思那樣死掉，唯有在神像面前祈求心安。
然後他註意到了林硯。
介於林硯對工廠不大熟，錢進鼓起勇氣，“我來領路。”
兩人確定了見面的時間和地點，錢進想辦法把做了偽裝的林硯弄進了肉廠。
肉廠不是24小時工作制，這個點工作的員工早就去休息了，為了節省資源，能關的電源全部關閉，整個工廠一片漆黑，只能依靠極為朦朧的月光勉強視物。
錢進可以說是完美融入夜色當中，一般人想要發現他還真挺難的。
兩人走路都沒有聲音，在錢進的帶領下兩人一路穩穩當當混入肉廠。
“我那天就是躲在這裏。”錢進把自己擠進櫃子的縫隙裏，“從這裏可以看到那邊的工作臺。”
“他們那天就是在那裏砍肉的。”
“你看，你要不要找個地方藏一下？”錢進看林硯大大方方的站在一邊委婉的提醒。
“不用擔心，他們發現不了我。”林硯把自己完美的隱入黑暗中，錢進一開始發現自己捕捉不到林硯的身影的時候先是放下心來，很快這種感情被害怕占據。
整個肉廠好像只剩下他一個人，“大，大人，您還在嗎？”
林硯沒回答。
錢進心慌亂了起來，“大，大人！”
“別緊張。”林硯的聲音從另外一邊傳來，“他們還沒來，我四處看看。”
“你記不記得，他們砍的蟲子從哪裏拿出來的？”
“不，不知道。”錢進聽到了聲音但還是看不到人，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狹窄的空間給了他相當的安全感。“凍庫裏沒看到過。”
“凍庫裏的肉一般什麽時候補充。”
“沒有固定的時間，主要看他們什麽時候送獵物回來。”
新鮮的獵物運進來的第一時間就會被分給不同的工作人員進行處理，分割成不同的幹凈部位後先通過凈化庫。
第二天需要的肉會提前撿出來放在冷藏庫，其他多餘的則會送入冷凍庫。其實流入市場的就沒有現殺現宰的肉類。
為了盡可能防止意外和節省資源，所有的工作基本上在白天，靠自然光進行工作。
晚上的工作不是沒有，特別少，一般針對危險級別高一點的獵物。
一般人都熬不到加班的時候，提前下班的人更多，肉廠是輪班制，三班倒的時間分別早上八點到十二點，十二點到下午四點，下午兩點到下午六點。
神域天完全亮的時間在早七點左右，天完全黑的時間在晚七點左右，每天被視為白天的時間剛好12個小時。一般人加班不會超過晚七點，但朱思不一樣他經常會拖延超過這個時間一些，然後一個人提著一大包邊角料離開。
現在已經晚上七點半，工作間裏面全是肉腥味，林硯註意到沒被撿走的邊角料看起來顏色長相奇形怪狀，一堆一堆的扔在桶裏，看起來十足倒胃口。
“這就是邊角料？”
錢進大概知道林硯現在具體站在哪裏了，沒人會大晚上的把邊角料送出城外，所以只能是最後一班的工作人員在下班之前負責整理衛生，把一天的邊角料全堆積桶裏加上蓋子，第二天一早會有人來把這些東西帶走了。
“那是被撿過好幾遍的的，實在是沒人要的邊角料。”
“噓，不要再說話，有人來了。”
林硯說完這句沒有再開口，屠宰間的門被打開，有四個人扛著好幾個袋子進來，他們一句話沒說，點了很小的一盞燈就開始工作。
一個不知道什麽動物皮做的口袋被扔到屠宰臺上，裏面的東西被強行拖了出來。
錢進不認識這玩意，林硯倒是認識，這是——螳螂！
比正常螳螂大很多的螳螂，體長超過一米，肚子奇大，眼睛是紅色，身上布滿了紅色的顆粒，看起來極為詭異。
這幾個人一點反應都沒有，配合著壓制著螳螂的軀體，拿著刀哢哢哢就把螳螂給切了，林硯也看到了錢進說的寄生蟲。
螳螂巨大的肚子已經空了大半，被繞成一圈一圈的鐵線蟲所占據，失去了保護又不小心被砍斷的鐵線蟲並沒有馬上死去，而是不斷的扭動著，這些人仿佛沒看見，直接把螳螂屍體連帶蟲子又全部收了起來。
錢進直覺他們在做一件十分可怕的事情，很努力的控制住自己不發出聲音。
沒關系的，大人都看到了，大人一定會阻止他們繼續做這種可怕的事情。
他們的速度其實已經很快了，但錢進依舊覺得時間十分漫長，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折磨，尤其看到他們直接用廠裏的工具解剖蟲子讓錢進頭皮發麻。
總擔心有蟲卵被滯留在了廠子裏混進了其他肉裏面。
正常渠的肉進入了凈化室可能沒那麽擔心，邊角料呢？
錢進害怕極了。
那四個人處理好螳螂之後又扛著螳螂屍體走了，林硯緊跟其後，看著他們一路到離神像最遠的某片宿舍區。
這裏沒有家庭式住房也沒有單身公寓，全是一溜的大通鋪，十幾二十個人住在一個房間裏完全沒有自己的私人空間。
他們是神域底層中的底層，最容易失控的一群人，他們弱小，傷痕累累，卻也是對申明信仰最深的一群人。
林硯在人群中看到好些熟悉的影子，那都是他在神像面前看到的常客。
“快吃。”四人組把扛著的東西扔到地上，看著他們瘋狗一樣得爭搶並將手裏的東西往肚子裏灌。
“加油，多吃點，多吃點，吃完回去好好睡一覺，明天起來一切都好。”
林硯眼睜睜的看著這些“食物”很快被刮分完畢，這些人吃完之後秒速恢覆冷靜，像是牽線木偶一樣一個一個回到自己的鋪蓋躺下睡覺。
“我們還是人嗎？”
“是人啊。”
四人組相互確定完畢，便收拾東西往更遠處走去，直到遠離神像輻射範圍。
林硯看得很清楚，寄生蟲在這些人的體內開始著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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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我不小心在櫃子縫裏睡著了，最後一個人離開工廠的時候可能是沒看到我，把所有的等關掉了鎖了門離開。”錢進沒說自己主要是為了偷懶，連續幾天加班對朱思來說稀松平常, 對於因為過薄體質不大好的錢進來說就很艱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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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進自認為自己還是很有競爭力的, 畢竟只會老實幹活的人在工廠並不缺。
“我是被奇怪的聲音驚醒的，我看到了之前沒見過的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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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從不擔心自己會缺吃的, 只擔心忘了自己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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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邊角料是不會被另外特別處理的, 如果沒人偷偷帶走的話，這些邊角料會如同垃圾一樣集中在一起扔到外面。
不用擔心腐爛長蟲什麽的, 外面有的是獵食者爭搶這些碎肉。
“是什麽？”
“不知道，看起來像什麽蟲子。”錢進忍不住吐槽，“我最討厭蟲子了，蟲子也不在優質肉食譜上。”
長相奇形怪狀，體型小，攜帶病毒多，繁殖快，數量多，難以滅絕，是錢進對那些小蟲子的映像。
尤其蟲子裏面的那類寄生蟲，簡直防不勝防，很多時候躲過蟲子也沒用，還有蟲卵。以前神域就吃了這種苦頭，沒想到現在還有人敢這麽搞。
更可怕的是，那怪蟲子根本沒有經過正常的處理渠道，就被人帶走了。那幾個人全身上下都被圍得嚴嚴實實看不出來是誰。
錢進擔心被對方發現，把自己卡在縫隙裏，索性他夠薄，本人也是一身黑，晚上光線不好他完全沒被對方發現。
他就看著對方十分敷衍的把蟲子切割，“我保證，我沒有眼花，我真的看到了，蟲子裏面還有更小的蟲子，又長又細。”
“這種情況，就算外面那蟲子正常，裏面的蟲子也絕對是寄生蟲！”
“但是，他都沒管，外面的蟲子切塊之後，跟著裏面還在動的蟲子一股腦全扔袋子裏提走了。”
“我本來想跟過去看一下他們到底想幹嘛。”
“可他們太警惕了，我一動他們就開始四處看，我就不敢動了。”
“他們不像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我不知道朱思是不是也發現了，所以死前才狀態不對勁。”
錢進懶到蟲子就不敢再繼續調查了，他在裝傻充楞和舉報之間徘徊，他怕自己也會像朱思那樣死掉，唯有在神像面前祈求心安。
然後他註意到了林硯。
介於林硯對工廠不大熟，錢進鼓起勇氣，“我來領路。”
兩人確定了見面的時間和地點，錢進想辦法把做了偽裝的林硯弄進了肉廠。
肉廠不是24小時工作制，這個點工作的員工早就去休息了，為了節省資源，能關的電源全部關閉，整個工廠一片漆黑，只能依靠極為朦朧的月光勉強視物。
錢進可以說是完美融入夜色當中，一般人想要發現他還真挺難的。
兩人走路都沒有聲音，在錢進的帶領下兩人一路穩穩當當混入肉廠。
“我那天就是躲在這裏。”錢進把自己擠進櫃子的縫隙裏，“從這裏可以看到那邊的工作臺。”
“他們那天就是在那裏砍肉的。”
“你看，你要不要找個地方藏一下？”錢進看林硯大大方方的站在一邊委婉的提醒。
“不用擔心，他們發現不了我。”林硯把自己完美的隱入黑暗中，錢進一開始發現自己捕捉不到林硯的身影的時候先是放下心來，很快這種感情被害怕占據。
整個肉廠好像只剩下他一個人，“大，大人，您還在嗎？”
林硯沒回答。
錢進心慌亂了起來，“大，大人！”
“別緊張。”林硯的聲音從另外一邊傳來，“他們還沒來，我四處看看。”
“你記不記得，他們砍的蟲子從哪裏拿出來的？”
“不，不知道。”錢進聽到了聲音但還是看不到人，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狹窄的空間給了他相當的安全感。“凍庫裏沒看到過。”
“凍庫裏的肉一般什麽時候補充。”
“沒有固定的時間，主要看他們什麽時候送獵物回來。”
新鮮的獵物運進來的第一時間就會被分給不同的工作人員進行處理，分割成不同的幹凈部位後先通過凈化庫。
第二天需要的肉會提前撿出來放在冷藏庫，其他多餘的則會送入冷凍庫。其實流入市場的就沒有現殺現宰的肉類。
為了盡可能防止意外和節省資源，所有的工作基本上在白天，靠自然光進行工作。
晚上的工作不是沒有，特別少，一般針對危險級別高一點的獵物。
一般人都熬不到加班的時候，提前下班的人更多，肉廠是輪班制，三班倒的時間分別早上八點到十二點，十二點到下午四點，下午兩點到下午六點。
神域天完全亮的時間在早七點左右，天完全黑的時間在晚七點左右，每天被視為白天的時間剛好12個小時。一般人加班不會超過晚七點，但朱思不一樣他經常會拖延超過這個時間一些，然後一個人提著一大包邊角料離開。
現在已經晚上七點半，工作間裏面全是肉腥味，林硯註意到沒被撿走的邊角料看起來顏色長相奇形怪狀，一堆一堆的扔在桶裏，看起來十足倒胃口。
“這就是邊角料？”
錢進大概知道林硯現在具體站在哪裏了，沒人會大晚上的把邊角料送出城外，所以只能是最後一班的工作人員在下班之前負責整理衛生，把一天的邊角料全堆積桶裏加上蓋子，第二天一早會有人來把這些東西帶走了。
“那是被撿過好幾遍的的，實在是沒人要的邊角料。”
“噓，不要再說話，有人來了。”
林硯說完這句沒有再開口，屠宰間的門被打開，有四個人扛著好幾個袋子進來，他們一句話沒說，點了很小的一盞燈就開始工作。
一個不知道什麽動物皮做的口袋被扔到屠宰臺上，裏面的東西被強行拖了出來。
錢進不認識這玩意，林硯倒是認識，這是——螳螂！
比正常螳螂大很多的螳螂，體長超過一米，肚子奇大，眼睛是紅色，身上布滿了紅色的顆粒，看起來極為詭異。
這幾個人一點反應都沒有，配合著壓制著螳螂的軀體，拿著刀哢哢哢就把螳螂給切了，林硯也看到了錢進說的寄生蟲。
螳螂巨大的肚子已經空了大半，被繞成一圈一圈的鐵線蟲所占據，失去了保護又不小心被砍斷的鐵線蟲並沒有馬上死去，而是不斷的扭動著，這些人仿佛沒看見，直接把螳螂屍體連帶蟲子又全部收了起來。
錢進直覺他們在做一件十分可怕的事情，很努力的控制住自己不發出聲音。
沒關系的，大人都看到了，大人一定會阻止他們繼續做這種可怕的事情。
他們的速度其實已經很快了，但錢進依舊覺得時間十分漫長，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折磨，尤其看到他們直接用廠裏的工具解剖蟲子讓錢進頭皮發麻。
總擔心有蟲卵被滯留在了廠子裏混進了其他肉裏面。
正常渠的肉進入了凈化室可能沒那麽擔心，邊角料呢？
錢進害怕極了。
那四個人處理好螳螂之後又扛著螳螂屍體走了，林硯緊跟其後，看著他們一路到離神像最遠的某片宿舍區。
這裏沒有家庭式住房也沒有單身公寓，全是一溜的大通鋪，十幾二十個人住在一個房間裏完全沒有自己的私人空間。
他們是神域底層中的底層，最容易失控的一群人，他們弱小，傷痕累累，卻也是對申明信仰最深的一群人。
林硯在人群中看到好些熟悉的影子，那都是他在神像面前看到的常客。
“快吃。”四人組把扛著的東西扔到地上，看著他們瘋狗一樣得爭搶並將手裏的東西往肚子裏灌。
“加油，多吃點，多吃點，吃完回去好好睡一覺，明天起來一切都好。”
林硯眼睜睜的看著這些“食物”很快被刮分完畢，這些人吃完之後秒速恢覆冷靜，像是牽線木偶一樣一個一個回到自己的鋪蓋躺下睡覺。
“我們還是人嗎？”
“是人啊。”
四人組相互確定完畢，便收拾東西往更遠處走去，直到遠離神像輻射範圍。
林硯看得很清楚，寄生蟲在這些人的體內開始著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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