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樹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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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樹18
“那, 我們還要做什麽。”聶學林拉著駱夢璇站在一旁聽著自己劇烈的心跳，“我們就這麽看著嗎？”
聶學林仰頭望向因為越來越多的魊加入變得更加龐大的半樹人，他代替了原本屬於聖樹的位置, 很快的, 所有的蓬萊人都註意到了這裏。
這一刻，所有人好像都明白了什麽，不管是蓬萊人還是魊，不管此刻他們在做什麽, 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遙遙妄想半樹人的方向。
理論上來說，沒有人能夠在蓬萊攔住蓬萊的生靈, 他們自己也不能。因為在思考的一瞬間，他們的靈魂就到了他們想去的地方！
只是這一次，他們做不到。
蓬萊人想要做到, 就要放棄困住也是保護他們的軀殼。魊想要做到，就要主動放棄讓他們變得遲鈍沈重的肚子裏的嬰孩。
B49放下了手中的武器，差不多同一時間，他的隊友，他的敵人都停止了爭鬥。
“上一次我們做出了自己的選擇，結果並不如意。還有人根本沒得選擇, 就葬身在了這裏。”B49似乎在對身邊人說, 又似乎在自言自語, “這一次所有人都可以有機會做出自己的選擇，並為自己的選擇而努力。”
“不知道, 這一次的結果怎麽樣。”
B49放棄了軀殼, 他看向半樹人所在的方向, 人瞬間抵達，融入, 其他人也做著同樣的事。
所有的魊和幾乎所有的蓬萊人都選擇了融入保樹人當中，只有極少數的D級C級蓬萊人沒有能夠很快的做出決定，他們楞楞的看著半樹人的方向，等待最終的判決。
“要進去看看嗎？”林硯邀請聶學林和明顯還在受影響沒有完全恢覆的駱夢璇，“看看他們都經歷了什麽。”
聶學林沒辦法拒絕。
所有人融合在一起所有的思維都是敞開的，在外人面前毫無秘密對很多人來說，比想象中難以接受。
最開始那批人的確是自願的，放棄身體的他們獲得了絕對的自由，尤其在聖樹的庇護下，這裏就是他們的樂園，不用再承受以前膽戰心驚的生活。
但人之所以為人，就是因為他們覆雜的，甚至連自己都不能完全搞懂的思維。
他們的坦然並不如他們想象中的，真的完全坦然，無所謂自己的任何一面暴露在另一個人的腦海裏。
更可怕的是，思維實在太難控制了。
在蓬萊，想和行為幾乎是同一時間發生的，喜歡的時候，好想知道她喜歡還是不喜歡我；生氣的時候，好想知道他到底因為什麽而生氣；極度憤怒的時候，好想殺了對方！
任何思考都會瞬間成為行動。
這是相當可怕的一件事情，有很長一段時間，不要思考，不要去想，看到同類就躲成為了蓬萊常態。
直到有人意外發現吞噬對方能讓自己變得強大，並且可以阻止低等級的靈魂體的浸入，蓬萊在外人不知道的時候，已經內部變成屠殺場進行了洗禮。
內部的人只有那麽多，總有消耗完的時候，活下來的人也並沒有得到解脫，他們總能聽到腦海裏其他人的聲音。
愧疚，後悔，痛恨，各種情緒交織讓他們變得暴躁，各種記憶混亂讓他們分不清到底活下來的是誰。
所以，分開吧，撕裂吧。
就像他們當初拋棄自己的身體一樣，借助聖樹的力量，他們又把靈魂中感覺不和諧的部分撕開，扔掉，這樣，好像就輕松了不少。
然後，他們打算出去外面看看，結果當然很糟糕，他們的存在對外面來說，簡直是剝了殼的雞蛋，把自己洗幹凈送上砧板的魚，又灰溜溜的跑回來，開始走向另一條路，重新穿戴身體。
“這也…”
聶學林看到這些記憶碎片的時候唯一的感覺就是，這些人有毒！吃飽了沒事做自討苦吃！
“再看。”林硯沒有發表看法，讓聶學林繼續看下去。所有人都需要看完，然後在這種情況下做出的決定。
軀體的再次出現很好的保護了他們脆弱的靈魂，讓他們不再被強行限制在蓬萊島上，更不用擔心和同類的正常相處。
他們可以放心的思考了，不用擔心一個思考就直接發聲不可挽回的事情，軀殼保護了他們彼此。
一切仿佛在變好，直到第一個發瘋的人出現。
首先軀體變得越來越重，他們的每一個行動都變得十分艱難，靈魂好像被拷上了重重枷鎖，禁錮著他們，撕扯著他們。
他們又想丟下好不容易得到的軀體了，就像以前覺得軀體限制了他們那樣，再一次丟棄禁錮他們的軀體。
這並不容易。
靈魂好像和新的軀殼長在了一起，每次撕扯都是撕心裂肺的痛，到後來，僅僅是呆在軀殼裏，就要承受無與倫比的疼痛。
什麽都做不了，怎麽做都是錯的。
季永年就是這個時期來到的蓬萊，比實際上原中記錄的時間線更早。
他在所有人不知道的時候，開始為蓬萊做事，締造了獵場，締造了新的軀體，締造了屬於蓬萊的新規則，一切都在變好。
季永年似乎也以為自己找到了最合適蓬萊發展的辦法。沒多久再次來到蓬萊島上，這一次他不只是自己一個人到來，還帶來了很多原原中區的家夥，他們開始駐紮在蓬萊，進行各種研究。
為了支撐他們的研究，越來越多蓬萊人穿上特意為他們定制的殼子去往外面，從不同的地方帶來許許多多的人。
有人是被蠱惑主動過來的，到來之後發現和預計中不一樣，可這地方，過來難，離開更是難上加難，沒有回頭路，只能一條路走到黑。
但至少他們願意聽話的話還能當個人看，那些被抓過來的就是消耗品，實驗品，也是第一批成熟的魊。
季永年給所有人劃分等級，撕裂他們靈魂中所有反叛的部分，不滿的部分，憤怒的部分，懷疑的部分，給予懲罰，給予獎勵，一步步打造出最聽話最忠誠的民眾。
他唯獨沒給自己準備軀體，而是把自己一點點融入聖樹當中。
“最後，我發現我錯了。”
記憶的畫面再次變化，林硯看到了另一個自己，另一個靈魂狀態的自己，遇見了季永年。
這是季永年看不懂的存在，他看不懂，融不了，讀不出，時隔多年後，他的思維呆在聖樹裏居然只能重新用語言跟人交流。
“一切並沒有像我預料那樣走向更好的方向。”
“明明這些選擇臣服的蓬萊人給予它最虔誠的尊重和信仰，明明魊是背棄的存在，為什麽不能放棄？”
“我無法回答。”林硯看到另一個自己搖頭，他擡頭看了過來，兩人的目光似乎穿越時空看到了彼此，林硯看到另一個自己露出笑容。
“但是我看到了未來。”另一個林硯這樣跟季永年說，“未來有一天，我會再到來這裏，那一天會帶來你想要的答案。”
“未來。”季永年不喜歡這個詞匯，他試圖留住這個意外到來的存在卻是徒勞無功，只能眼睜睜看著對方突然消失完全找不到蹤跡。
之後，季永年繼續按照自己的想法維持著蓬萊的運轉，一邊派遣蓬萊人去往外界尋找那個突然出現又消失的人。
原來他們曾經見過。
林硯覺得十分有趣，就不知道對方喜歡不喜歡自己給他帶來的這個答案。
所有記憶片段的共享，讓所有進入當中的人都知道了在他們身上發生了什麽，現在，輪到他們來做抉擇。
聖樹將蓬萊人都視為自己的信徒，自己要保護的對象，包括讓祂生病的魊。
如今聖樹已死，季永年占據了殘存的軀體，只要給予足夠多的時間，他可以代替聖樹繼續護衛蓬萊，前提是他願意。
只要所有人包括魊，願意放下所有的怨恨重新結合在一起，蓬萊的危機就不再存在，只要，他們願意。
可他們願意嗎？
“不願意！”林硯聽到一個堅定的女聲喊了出來。聶學林一震，試圖去看清聲音的來源，“姐姐！是你嗎？姐姐！”
似乎有虛幻的人影回頭看了聶學林一眼，又有另一個女聲跟上，“我也不願意。”
“我不願意！”
“我也不願意！”
“我才不要做縫合怪，那樣我還是我嗎？我拒絕！”
“被拋棄的部分，太搞笑了，我居然是被拋棄的部分，拋棄得未免也太多了，都快拋完了，剩下的到底什麽鬼玩意！”
“共存是錯誤的，共存並不能拯救我們，只會磨滅所有人的人格。”
越來越多的聲音發了出來，越來越多的存在加入進來發出自己最後的聲音。
“我是最開始主動加入的那批人之一，我，後悔了。”
神明因為信徒強大的欲.望降下身影回應他們的呼喚，因為越來越多的人加入變得越來越強大，自然也會因為所有人的背棄，走向消亡。
“這就是你，給我的答案嗎？”
季永年承受著宛如萬蟻噬心的痛苦，“我還是沒覺得自己有錯。”
“錯就錯在，我選擇了聖樹，我選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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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 我們還要做什麽。”聶學林拉著駱夢璇站在一旁聽著自己劇烈的心跳，“我們就這麽看著嗎？”
聶學林仰頭望向因為越來越多的魊加入變得更加龐大的半樹人，他代替了原本屬於聖樹的位置, 很快的, 所有的蓬萊人都註意到了這裏。
這一刻，所有人好像都明白了什麽，不管是蓬萊人還是魊，不管此刻他們在做什麽, 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遙遙妄想半樹人的方向。
理論上來說，沒有人能夠在蓬萊攔住蓬萊的生靈, 他們自己也不能。因為在思考的一瞬間，他們的靈魂就到了他們想去的地方！
只是這一次，他們做不到。
蓬萊人想要做到, 就要放棄困住也是保護他們的軀殼。魊想要做到，就要主動放棄讓他們變得遲鈍沈重的肚子裏的嬰孩。
B49放下了手中的武器，差不多同一時間，他的隊友，他的敵人都停止了爭鬥。
“上一次我們做出了自己的選擇，結果並不如意。還有人根本沒得選擇, 就葬身在了這裏。”B49似乎在對身邊人說, 又似乎在自言自語, “這一次所有人都可以有機會做出自己的選擇，並為自己的選擇而努力。”
“不知道, 這一次的結果怎麽樣。”
B49放棄了軀殼, 他看向半樹人所在的方向, 人瞬間抵達，融入, 其他人也做著同樣的事。
所有的魊和幾乎所有的蓬萊人都選擇了融入保樹人當中，只有極少數的D級C級蓬萊人沒有能夠很快的做出決定，他們楞楞的看著半樹人的方向，等待最終的判決。
“要進去看看嗎？”林硯邀請聶學林和明顯還在受影響沒有完全恢覆的駱夢璇，“看看他們都經歷了什麽。”
聶學林沒辦法拒絕。
所有人融合在一起所有的思維都是敞開的，在外人面前毫無秘密對很多人來說，比想象中難以接受。
最開始那批人的確是自願的，放棄身體的他們獲得了絕對的自由，尤其在聖樹的庇護下，這裏就是他們的樂園，不用再承受以前膽戰心驚的生活。
但人之所以為人，就是因為他們覆雜的，甚至連自己都不能完全搞懂的思維。
他們的坦然並不如他們想象中的，真的完全坦然，無所謂自己的任何一面暴露在另一個人的腦海裏。
更可怕的是，思維實在太難控制了。
在蓬萊，想和行為幾乎是同一時間發生的，喜歡的時候，好想知道她喜歡還是不喜歡我；生氣的時候，好想知道他到底因為什麽而生氣；極度憤怒的時候，好想殺了對方！
任何思考都會瞬間成為行動。
這是相當可怕的一件事情，有很長一段時間，不要思考，不要去想，看到同類就躲成為了蓬萊常態。
直到有人意外發現吞噬對方能讓自己變得強大，並且可以阻止低等級的靈魂體的浸入，蓬萊在外人不知道的時候，已經內部變成屠殺場進行了洗禮。
內部的人只有那麽多，總有消耗完的時候，活下來的人也並沒有得到解脫，他們總能聽到腦海裏其他人的聲音。
愧疚，後悔，痛恨，各種情緒交織讓他們變得暴躁，各種記憶混亂讓他們分不清到底活下來的是誰。
所以，分開吧，撕裂吧。
就像他們當初拋棄自己的身體一樣，借助聖樹的力量，他們又把靈魂中感覺不和諧的部分撕開，扔掉，這樣，好像就輕松了不少。
然後，他們打算出去外面看看，結果當然很糟糕，他們的存在對外面來說，簡直是剝了殼的雞蛋，把自己洗幹凈送上砧板的魚，又灰溜溜的跑回來，開始走向另一條路，重新穿戴身體。
“這也…”
聶學林看到這些記憶碎片的時候唯一的感覺就是，這些人有毒！吃飽了沒事做自討苦吃！
“再看。”林硯沒有發表看法，讓聶學林繼續看下去。所有人都需要看完，然後在這種情況下做出的決定。
軀體的再次出現很好的保護了他們脆弱的靈魂，讓他們不再被強行限制在蓬萊島上，更不用擔心和同類的正常相處。
他們可以放心的思考了，不用擔心一個思考就直接發聲不可挽回的事情，軀殼保護了他們彼此。
一切仿佛在變好，直到第一個發瘋的人出現。
首先軀體變得越來越重，他們的每一個行動都變得十分艱難，靈魂好像被拷上了重重枷鎖，禁錮著他們，撕扯著他們。
他們又想丟下好不容易得到的軀體了，就像以前覺得軀體限制了他們那樣，再一次丟棄禁錮他們的軀體。
這並不容易。
靈魂好像和新的軀殼長在了一起，每次撕扯都是撕心裂肺的痛，到後來，僅僅是呆在軀殼裏，就要承受無與倫比的疼痛。
什麽都做不了，怎麽做都是錯的。
季永年就是這個時期來到的蓬萊，比實際上原中記錄的時間線更早。
他在所有人不知道的時候，開始為蓬萊做事，締造了獵場，締造了新的軀體，締造了屬於蓬萊的新規則，一切都在變好。
季永年似乎也以為自己找到了最合適蓬萊發展的辦法。沒多久再次來到蓬萊島上，這一次他不只是自己一個人到來，還帶來了很多原原中區的家夥，他們開始駐紮在蓬萊，進行各種研究。
為了支撐他們的研究，越來越多蓬萊人穿上特意為他們定制的殼子去往外面，從不同的地方帶來許許多多的人。
有人是被蠱惑主動過來的，到來之後發現和預計中不一樣，可這地方，過來難，離開更是難上加難，沒有回頭路，只能一條路走到黑。
但至少他們願意聽話的話還能當個人看，那些被抓過來的就是消耗品，實驗品，也是第一批成熟的魊。
季永年給所有人劃分等級，撕裂他們靈魂中所有反叛的部分，不滿的部分，憤怒的部分，懷疑的部分，給予懲罰，給予獎勵，一步步打造出最聽話最忠誠的民眾。
他唯獨沒給自己準備軀體，而是把自己一點點融入聖樹當中。
“最後，我發現我錯了。”
記憶的畫面再次變化，林硯看到了另一個自己，另一個靈魂狀態的自己，遇見了季永年。
這是季永年看不懂的存在，他看不懂，融不了，讀不出，時隔多年後，他的思維呆在聖樹裏居然只能重新用語言跟人交流。
“一切並沒有像我預料那樣走向更好的方向。”
“明明這些選擇臣服的蓬萊人給予它最虔誠的尊重和信仰，明明魊是背棄的存在，為什麽不能放棄？”
“我無法回答。”林硯看到另一個自己搖頭，他擡頭看了過來，兩人的目光似乎穿越時空看到了彼此，林硯看到另一個自己露出笑容。
“但是我看到了未來。”另一個林硯這樣跟季永年說，“未來有一天，我會再到來這裏，那一天會帶來你想要的答案。”
“未來。”季永年不喜歡這個詞匯，他試圖留住這個意外到來的存在卻是徒勞無功，只能眼睜睜看著對方突然消失完全找不到蹤跡。
之後，季永年繼續按照自己的想法維持著蓬萊的運轉，一邊派遣蓬萊人去往外界尋找那個突然出現又消失的人。
原來他們曾經見過。
林硯覺得十分有趣，就不知道對方喜歡不喜歡自己給他帶來的這個答案。
所有記憶片段的共享，讓所有進入當中的人都知道了在他們身上發生了什麽，現在，輪到他們來做抉擇。
聖樹將蓬萊人都視為自己的信徒，自己要保護的對象，包括讓祂生病的魊。
如今聖樹已死，季永年占據了殘存的軀體，只要給予足夠多的時間，他可以代替聖樹繼續護衛蓬萊，前提是他願意。
只要所有人包括魊，願意放下所有的怨恨重新結合在一起，蓬萊的危機就不再存在，只要，他們願意。
可他們願意嗎？
“不願意！”林硯聽到一個堅定的女聲喊了出來。聶學林一震，試圖去看清聲音的來源，“姐姐！是你嗎？姐姐！”
似乎有虛幻的人影回頭看了聶學林一眼，又有另一個女聲跟上，“我也不願意。”
“我不願意！”
“我也不願意！”
“我才不要做縫合怪，那樣我還是我嗎？我拒絕！”
“被拋棄的部分，太搞笑了，我居然是被拋棄的部分，拋棄得未免也太多了，都快拋完了，剩下的到底什麽鬼玩意！”
“共存是錯誤的，共存並不能拯救我們，只會磨滅所有人的人格。”
越來越多的聲音發了出來，越來越多的存在加入進來發出自己最後的聲音。
“我是最開始主動加入的那批人之一，我，後悔了。”
神明因為信徒強大的欲.望降下身影回應他們的呼喚，因為越來越多的人加入變得越來越強大，自然也會因為所有人的背棄，走向消亡。
“這就是你，給我的答案嗎？”
季永年承受著宛如萬蟻噬心的痛苦，“我還是沒覺得自己有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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