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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工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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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工生涯

第二天一早, 三人就收拾行李,搬離學校。

節目組沒有選擇用小面包車將他們載回小石村,而是找來小三輪, 讓他們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

楚文斌撓頭:“不是, 你這不講道理啊, 有點過分。”

節目組把設備搬上車:“坐車可以, 給錢。”

陳桐掏出50塊錢,遞過去, 節目組拿出一個本子, 念出來:

“現在你們還倒欠1780元整。”

楚文斌瞳孔震驚:“不是,什麽時候……不對。”

三人身上僅剩的50塊錢, 也被節目組騙走了。望著小三輪, 手足無措。

“這車也不能載兩個人啊。”楚文斌嘟囔。

這小小的,甚至有點破舊的三輪車, 頂多能帶上三件行李,多坐一個人都舉步維艱。陳桐計算下走路的路程,大概是六公裏。

事已至此, 只能兩個人走路, 一個人騎車, 輪流換,行李放三輪上。

其他人沒有異議。

今日的太陽尤其熱烈, 才清早沒過多久,就完全紅日當空,曬得滿頭大汗, 不停往頜骨流。楚文斌艱難地推著三輪車車尾走,希冀幫蹬車的好兄弟省一點力。

剛上完一個大坡, 三人都疲累不已,要休息一陣。

石桌凳子上有個大遮陽傘,三人縮進去,不遠處就是個狹窄小賣鋪,大冰櫃亮堂堂擺出來。

冰櫃上貼著綠豆沙、紅豆雪條的包裝,可謂是晶瑩剔透,櫃裏面擺滿雪條,楚文斌看一眼,又看一眼,已經滿嘴分泌唾沫了。

“好想吃。”

“好熱,好想吃。”

楚文斌一眼都離不開冰櫃。

老板娘看見這拍節目的,刻意用扇子擋住臉躲鏡頭,又在扇子背後偷看幾個小崽子。

好奇之心誰都有,最愛看八卦。聽說遠處小石村確實來幾個年輕人拍節目,好像還是電視上的反面教材——《變形人生》

估計就是他們了。

見太陽猛烈,三人中的一個又猛地吞咽唾沫,連水都沒得喝,推著輛破三輪確實挺淒慘。老板娘起善心,招招手,示意他們過來。

楚文斌本就癡情望著冰櫃,見此狀,立馬雀躍起舞,像小兔子一樣急速蹦跶過去。

老板娘打開冰櫃,掏出根雪條,遞給楚文斌這個俊小夥。又打開水箱,拿出冷藏的礦泉水,給尺綾和陳桐一人一支。

“拿著吧。不用錢。”

“謝謝姐姐,謝謝,姐姐你最漂亮了。”楚文斌小嘴抹蜜,連續好幾個飛吻。

尺綾有些猶豫,陳桐幫他接過了,還擰開:“喝唄。”

終於有人搭理自己,陳桐一直把欠節目組的醫藥費放心上,還不還得完是一回事,節目效果又是另一回事。他露出微笑:

“姐,能問你個問題嗎?”

“您知道那兒能打工嗎?能很快拿到錢的那種……”

老板娘頓了頓,思索幾秒,伸手指指遠處,嚷嚷指示:“星期四早頭,在村口車站那車站,會有工頭來招人,你們要想賺點錢去瞧,都是日結工。”

陳桐擰上水瓶,道謝:“多謝了姐。生意興隆呀。”

楚文斌恰著雪條,口水變成雪水,冰冰涼涼非常愜意。這種小雪條以前只賣五毛,現在漲到一塊,他懷念得不行。

還有幾天變形就正式結束了,打工這必備劇情是該要提上日程。孫欣看一眼拍攝大綱,不禁感嘆陳桐敏銳,幾乎是三人節目程序的主導者。

“走吧。”陳桐揮揮水瓶,“快中午了,還有三公裏。”

下坡容易上坡難,剩下半程路都是下坡,最困難的時刻已經過去。楚文斌爬上三輪車:“該我上了,你們辛苦了,剩下一半由我承包吧。”

剛輪換騎上坡的陳桐&尺綾:……看上去不像裝的。

楚文斌向來神經大條,兩人都由著他,楚文斌騎著三輪帶行李在下坡飛馳,渾身輕松,嚎叫大喊:“我去,怎麽不累,我真是牛b!”

中午整,終於看到小石村,那黃石頭豎在村口風吹日曬,朱砂字模糊。

距離農村黃家還有段距離,眾人卻是很累了,楚文斌的腳也沒力氣蹬,進程停滯。

路邊有一輛藍色電三輪突然停下來。

電三輪上坐著的主人,李大叔,望著這群有點眼熟的小子。

“天啊,累死我了,好累好累。”楚文斌對天嚎叫,像條死狗趴在車把上。

陳桐咕咚喝水,尺綾腳踩著地上碎石,低頭,等他們兩人。

“那個,”李大叔開口。

眾人回頭一望,見戴草帽有點眼熟的村人朝他們說話,面上帶點猶豫。

“要不要我拖你們一程?”

三人坐上寬敞寶馬電三輪,拋棄破舊人力車,和行李一起被李大叔載回家門口,就差沒送進門搬到床上去。

李大叔罕見地有笑意,目光一看到尺綾,面上仍有不好意思,瞥過頭去:“學校放假啦?”

“嗯對。”楚文斌難得和他和諧相處一回。

李大叔追問:“學得怎麽樣啦?”問完,他立馬知道自己愚笨,這些崽子都是要回城裏去的,改口道:“你們可得都好好學習啊。”

他眼中閃出一絲光,嘻嘻笑笑,頗有炫耀的意味:“要考個好大學,我女兒就是大學生。”

陳桐看有些莫名其妙的李大叔,心裏說不上什麽滋味,把行李搬進屋子,看到尺綾又開始拿起掃把清潔。

爺爺奶奶今日特意殺雞做午飯,招待三個好大孫,楚文斌看見雞有點難過,因為那是他一直餵的那只,傷感後化悲憤為食欲,含淚吃三大碗。

【回來後他們會幹嘛呀?是不是該打工了呀?】

【我記得上季是這樣的,不知道這次寫的劇本有沒有】

【都現在了還說是劇本呢,頂多算個指導大綱,劇本能寫出楚文斌這麽傻叉的人嗎?】

吃完飯,尺綾捧著書坐在門檻前看。中午的陽光在瓦檐下意外柔和,他一聲不發。

陳桐拍拍手,召集楚文斌,也打算吸引尺綾。

“我們是時候要賺點小錢了。”

楚文斌立馬想到自己那頓千元大餐,昂首挺胸:“對,我說要還,說到做到。”

“得了吧。”陳桐氣笑,“節目組只算了爺爺奶奶體檢的錢。”

1780,節目組只說過一遍,他記得清清楚楚。

“分攤到每人身上,大概是六百,我們還有三天時間,日均要兩百。”陳桐分析得有理有據,像是早排算過一遍,“打聽過了,村口有收人的,我問了錢還不少,只是辛苦一點。”

“每個人當然可以選擇賺錢的方式,不打工,有其他辦法賺到錢也行。只要走前把六百塊交上來即可。”

【陳桐像導演,這思路,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一點毛病都沒有】

【啊他們真的要打工去了呀?都還未成年呢】

【都滿十六了,沒毛病,多體會一下打工人生活也好】

【不是,他們能幹嘛,手上又沒一技之長,只能賣力氣了】

尺綾看著書,應該是聽到了,陳桐沒管他,自己說完就完事。最後補一句:“明天就開始哈。”

“收到!”楚文斌敬禮。

【你們覺得誰會最先完成任務?】

【陳桐看上去胸有成竹啊,這小子腦袋也精明,搞不好一個人就賺了一千八】

【錢有這麽好賺嗎。。。】

【我押楚少爺搬磚,尺綾餐館,陳桐帶貨!】

【尺綾不好說,但我讚同楚文斌搬磚,他長得就像土木牛馬】

【樂死我了】

晚上仍是雞肉大餐,安穩度過一晚,第二天就拿著奶奶給的每人十塊錢餐費,出發到鎮上去了。

鎮上村口的車站,今日還沒來人,楚文斌看一眼空氣手表:“是周四沒錯啊,都快等倆小時了,怎麽沒動靜。”

與他們一同在車站候著的,有挑著秤和菜的大嬸,還有玫紅頭巾的老奶奶,左右手各倆雞籠,臭氣熏天。

陳桐膽大,禮貌詢問:“您好,我想問問,每個星期四這裏不是招工的嗎,大概要等到多少點呢?”

老奶奶擺手搖頭,含糊吐出幾句鄉話。雖然三人聽不清楚,但從三個重覆音節能看出來,表達的應該是“聽不懂”。

還沒來得及問大嬸,忽地來一輛破舊小公交,前門爛了沒後門,三人面面相覷,當機立斷,登上車。

首先報銷的是楚文斌的餐費,這裏到鎮上要兩塊錢,三人拿的都是整十元,只能怒虧四個饅頭,痛飲長江水。

楚文斌上了車,手上沒錢,沒安全感。

尺綾嘗試將十塊錢掰一半給他,可是無果,被理智拒絕。

小車搖晃,好幾次挨著邊,擦到荒草叢生的懸崖峭壁,心慌得是那叫一個驚!尺綾不看窗外,仍挎著一個樸實無華的帆布包,手裏拿著書籍。

【之前不裝書迷,現在要打工,反而裝上了是吧】

【尺綾這樣看,真的不會暈車嗎】

【樓上的,他不暈車,他暈字】

【字搖又車也搖,這不就相對靜止,不暈了嘛!】

【天才!負負得正】

陳桐看一會兒風景,看一會兒尺綾,終於是湊上來:“這本我看過了,我覺得你可能會喜歡。”

尺綾沒回應,大概是暈字又暈車,臉色青白,宛若琉璃杯子一碰就要碎。

車終於到鎮上,路程實則不遠,只是這小公交比自行車還慢,唯恐掉個輪子。

恰是早上八九點,人煙氣十足,早餐攤還沒收攤,豆漿紙杯和塑料袋在街邊隨風流浪。

走前幾步,遇到一路燈柱,上面貼滿小廣告。

【隆興電子廠,18塊一小時,招收男女18-36歲】

【無痛取luan賣luan,招dai孕,單次過萬價格豐厚】

【開鎖,換鎖,修鎖。電話1xxxx8xxxx9專業打孔修管道】

他們看一眼,思索良久,最終買了早餐,各奔東西。

尺綾的錢拿去買了粉絲菜包,換來一張五塊和四張一塊,他把五塊整給楚文斌,自己留了包子散錢。

楚文斌有點感動,也有點無措。

自己厚臉皮,乞討也能討到蜂蜜,尺綾不一樣。這沈默寡言好兄弟,別說討東西吃,連說話都張不開口,更別指望一個人靠四塊錢養活自己。

經此一別,可能天人兩隔,永不相見。楚文斌真心希望尺綾能頑強活下來,別餓死街頭,白骨露野。

兄弟,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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