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2 章

關燈
第 82 章

著急忙慌的回了府邸, 當務之急便是想辦法幫沈元惜退燒。

雖然沒人敢明著說出來,但她的確是與皇帝中的是同一種毒,這種毒越是燒,便蔓延得越快。

本是慢性毒藥, 但對沈元惜下手的人用得藥量太多了, 再不及時治療, 對身體的損傷是不可逆的。

謝惜朝吩咐人取來烈酒, 親自用沾濕的帕子幫沈元惜擦拭著身體。

整整一日一夜,燒總算是退了, 可人還是沒有醒。

這種情況也是正常, 畢竟皇帝當初可是昏迷了整整四五日, 沈元惜被下了那麽重的藥, 能撐著等見到謝惜朝再暈,已經算是身子骨強健的了。

林院使那邊動作很快,已經著人將針灸穴位圖與註意事項寫好了送過來了。

謝惜朝按照穴位圖為她施針排毒, 立即就有褐色的血從針孔流出, 效果立竿見影。

第一次施針結束, 沈元惜就嘔出一大口血,悠悠轉醒了。

皇帝一個四五十歲的男人尚且昏了有些日子,謝惜朝甚至不敢想,得是何等意志, 才能醒得這麽快。

而她醒來的第一句話便是:“我這是在哪裏?東洲如何了, 寧安公主可有過什麽動作?”

沈元惜坐起來時還有些頭暈, 入目的裝橫有些陌生,卻讓她沒由來的安心。

“這裏是我的王府, 你只昏睡了兩兩日,還什麽都沒有發生。”謝惜朝耐心的一一解釋。

“我怎麽好像記得你和謝瑯吵起來了?”

謝惜朝失笑, 點了燈,湊近給她看自己的臉。

“誰打的?”沈元惜這才註意到,他左邊臉青紫一塊,唇角還有被牙齒磕破的細小傷口。

好好一張臉被打成這個樣子,沈元惜又惱又心疼。

“還有誰?自然是你心心念念的太子殿下。”

“你就站在那裏讓他打?不會還手嗎?還是說你打不過他?”沈元惜一連問了三個問題,謝惜朝聽得心情大好,勾起唇角,卻因為扯到傷痛的“嘶”了一聲。

“很疼嗎?”沈元惜頓時沒了脾氣。

謝惜朝抓著沈元惜的手貼在自己臉上,可憐巴巴的:“他是一國儲君,我只是個親王,哪裏敢和他動手。”

“有藥嗎?我幫你塗上,可別破了相。”

等的就是這句話。

謝惜朝取出早已準備好的傷藥,遞給沈元惜。

感受著微涼的手指貼在臉上觸感,少年不自覺揚了揚唇。

不枉他這兩日刻意任由著傷處發酵。

“你是不是這兩日都沒上藥?”

謝惜朝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被我猜中了。”沈元惜只覺又好氣又好笑,手上的力道也加重了些,戳得謝惜朝直抽氣。

“你輕點……”

他低聲抱怨道。

將藥膏塗勻了,沈元惜收回手,嘴上依舊不饒人:“疼死你活該。”

謝惜朝突然撲倒,抱住她的腰耍賴:“你弄疼我了!”

沈元惜正準備把人推開,臥房門突然打開,衛七傻楞楞的站在門口。

“太子來了。”他僵硬開口道。

沈元惜用力一把推開粘在身上的牛皮糖,尷尬的咳了聲。

“讓他進來。”

“讓他滾!”

兩人聲音同時響起,沈元惜還未發難,謝惜朝先發制人:“這麽快就迫不及待想見他了?還說什麽會想法子退婚,果然是哄我。”

“不要無理取鬧。”

“所以到底讓不讓太子進來?”衛七呆楞在門口,活像和二傻子。

“進。”

“滾!”

“好的,奴才明白了。”衛七識趣的退出去,順帶將門合上。

謝惜朝剛松了一口氣,門就再度被,推開,謝瑯抱臂依在門檻上。

“誰讓你進來的?”

“我來看看你有沒有對你嫂子做什麽,好像來得正是時候。”他看著親密無間的兩人,挑了挑眉,“沈小姐不覺得孤頭上有點綠嗎?”

“正好,商量一下退婚的事。”

沈元惜此言一出,兩個男子都楞住了。

謝惜朝先是一怔,隨即狂喜,也不計較謝瑯擅闖他宅的事了,喜形於色卻矜持道:“進來吧。”

“為何退婚?”謝瑯卻是立在門口問道。

“如你所見,給他一個名分,省的老在外面敗壞我名聲,不知道的還以為我膽大包天,惦記著太子妃位置的同時還像招個贅婿享齊人之福。”

謝惜朝不爽:“你難道不是這麽想的嗎?”

“身邊有個醋缸子,我可不敢。”沈元惜促狹道。

謝惜朝臉頰微紅,這才滿意。

其實不止是他的原因,沈元惜身負系統,古人不曉得也理解不了這東西,可若是讓謝瑯一個現代人知道了,少不了要動心思。

利益面前,任何能威脅到她的人,都會被沈元惜視為眼中釘。

謝瑯見他倆在這裏旁若無人的“打情罵俏”,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掙紮道:“你和我真的沒可能了嗎?我們畢竟來自同一個地方。”

這句話裏的深意是:你和一個土生土長的古人,磨合得來嗎?

沈元惜完全不擔心,她有足夠的資本在遇人不淑時抽身離開,以她的能力,可以對付得了變了心的謝惜朝,卻對付不了謝瑯。

是t穿越者,不代表他一直不會變。

“以後合不合得來不重要,當下快樂才是最重要的。”沈元惜說。

有些話說開了影響感情,沈元惜點到即止。相信以謝瑯的聰明才智,不會聽不懂的。

謝惜朝受不了這兩人打啞謎,一臉不爽的橫在兩人中間,擋住了謝瑯看沈元惜的視線。

只見他這位皇兄沈默良久,點頭道:“好好好,不就是退婚嗎?我連皇位一起讓給你喜歡的小情郎,祝你們倆百年好合!”

說罷,他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謝惜朝不忿:“什麽叫他讓給我?分明是他輸給我。”

沈元惜眼裏卻閃過擔憂,她覺得謝瑯精神有點不正常。

“你在看什麽?是不是想他了?”謝惜朝蠻橫道。

沈元惜收回目光,調侃道:“已經有了一個大醋缸子,可不敢想別人了。”

謝惜朝“哼”了一聲,“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裏還惦記著這個‘老鄉’!”

“不惦記了。”沈元惜失笑,搖了搖頭。

這個結果難道不是她最想要的嗎?謝瑯死了才最好,這樣就再沒有人能威脅到她了。

可一想到謝瑯可能會死,沈元惜就覺得心裏空落落的。

他畢竟,和她來自同一個地方,也是唯一一個能證明她的過去不是瘋子臆想出來的人。

謝瑯喜歡沈元惜,是必然會發生的事,即便沒有她,隨便一個來自現代的沈元東沈元北都會比其他女人更能吸引謝瑯。

某種程度上,沈元惜和謝瑯是一樣的人,都會被優於大眾的人吸引,但沈元惜沒有謝瑯那份不知是不是被鼓勵教育養出來的自信,她不喜歡所有能超脫她控制的任何東西。

沈元惜任何時候都不會把身家性命壓在一個可能只是一時動情的男人身上。

因此,人生閱歷少了至少二十年的謝惜朝才是最優選,她能憑借著年長十一歲的年齡和二十一世紀的成長經歷永遠壓制著他,不會玩脫。

這個想法必是不能讓謝惜朝知曉的,否則他又要鬧,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沈元惜實在受不了。

·

自那日謝瑯在宸王府放言過後,他果真去聖上面前求了旨意退婚,給天子氣得當場吐血,叫人把他拉出去好一頓打,隨後又禁足在東宮。

婚退沒退成不知道,但謝瑯確實自此沒再給謝惜朝使過絆子了,也使不成了。

反倒是謝惜朝,在朝會上借東洲之亂參了他這位皇兄一本,滿朝官員早已聽到了風聲,無人敢反駁,紛紛附和。

皇帝可是頭一回聽說這事,竟是當著文武百官的面直接兩眼一翻、口吐白沫,活生生被氣中風了!

雖然陛下未曾言明易儲,但京城最不缺的是聞風而動見風使舵之人,一時間宸王府門庭若市,而相反的,東宮那邊大門自主人被禁足後就沒開過。

景帝徹底失去意識前,由大太監代筆,授以謝惜朝監國之權。

早已站隊宸王的黨羽一時間春風得意,但沈元惜卻總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

不過當務之急,還是先帶兵援南,解救出被困亂軍之中的和西公主才是。

那些出自沈元惜之手、以謝惜朝之名花在軍務上的大筆銀子,總算在這種時候看到了回報。

謝惜朝幾乎是一呼百應,短時間內就從各地邊防軍中悄無聲息的抽調出來一支平叛軍,親自帶兵南下剿滅叛軍。

此事,京中無其他任何人知曉,為的便是打叛軍一個出其不意。

沈元惜則被他以前線危險為由留在了京城。

軍中都以為宸王舍不得讓這位紅顏禍水涉嫌,其實京城才是最大的虎狼窩。

只有沈元惜留在這裏替他穩固後方,謝惜朝才能心無旁騖的去打仗。

他比誰都清楚,沈元惜的能耐。

行軍的路上無疑是艱苦的,願意追隨謝惜朝的人,都是冒著族誅的風險。

有沈氏錢莊支撐著軍費開銷,因為不差錢,所以吃得也不會差。吃得好了,士兵才有力氣打仗。

對於南方叛黨,謝惜朝是完全不懼的。一群烏合之眾而已,靠著京城中馬上就要被切斷的供給,即便不打,也會很快就散了。

只是他怕,萬一這群人狗急跳墻,皇姐就危險了。

這個姐姐幾乎陪伴的謝惜朝整個幼年與少年時期,母親去世後,孤寂荒涼的宮殿裏連個宮人都沒有,只有姐弟兩人相依為命。

生了病,也是兩人互相照顧。

小時候總是謝惜朝生病更多一點,所以大部分是姐姐在照顧他。

後來謝容煙和親遠嫁,為他換來出冷宮的機會,謝惜朝才享受到了皇子的待遇。

他能拜名醫為師、能入國子學讀書、能跟著大師學武……這一切,都是姐姐為他籌謀的。

現在謝惜朝大權在握,該是她享福的時候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