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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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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回來!”

沈元惜喊他。

謝惜朝恍若未聞, 腳步絲毫不帶停頓。

沈元惜不得不放下茶盞追上去拽他,“你幾歲了?還耍小孩子脾氣!”

“我沒有。”謝惜朝被她攥住衣袖,終於停下了腳步,板著張臉看著沈元惜, 像是在等著她解釋。

沈元惜看了眼奶茶壺, 無奈只能先放棄。

“我並不了解你這位皇姐, 與其提前讓她知曉, 不如先斬後奏。若她真有心,必不會坐視不理。”

“此次不算你求她, 你也就不欠她的, 沒有事先通知她, 反而會讓她以為, 你是因不願給她添麻煩才出此下策。”她說話的嗓音溫沈,極具說服力。

三言兩語,謝惜朝就沒了脾氣, 任她拉扯著按回原位。

沈元惜忍痛倒了一盞乳茶, 推到他面前, “嘗嘗,味道很不錯。”

謝惜朝依言嘗了一口駱駝乳茶,並未察覺到不對。

然而三息過後,他頓覺眼前一片模糊, 還沒來得及呼喊, 就已經失去了意識。

闔眸前, 眼底映的是沈元惜得逞的微笑。

聽到動靜的阿木推門而入,擔憂道:“你這樣, 會不會不太好?他畢竟是阿怡的弟弟,萬一有危險……”

“不會。”沈元惜語氣肯定,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我心裏有數。”

下一刻,茶室的門被敲了敲,沈元惜示意阿木噤聲。

“姑娘,還要不要添茶?”

細軟的女聲在門外響起,口音有些奇怪。

沈元惜清了清嗓子,道:“不用了,就我們兩個人,兩壺茶夠了!”

那女人又問:“那要不要來點吃的填填肚子,我看你們一身風塵的,肯定餓了吧?”

“來一盅老鴨湯,再拿兩個油旋餅。”沈元惜拉開一半門,遞了一塊碎銀子在女人手上,女人立即喜笑顏開應了,“小店的老鴨湯都是現燉,要多等一會兒了。”

“不著急。”沈元惜打著哈哈,不動聲色的打發走女人,將門閂緊,回頭看了眼睡得無知無覺的謝惜朝和不知所措的阿木,道:“此地不宜久留,通知商隊,提前走吧。”

“這家店有問題?”阿木不解。

沈元惜點了點頭,反問他:“陽關向南,是什麽地方?”

“吐谷渾。”阿木幾乎是秒答。

他瞬間明了。

若說龜茲與大歷是友鄰,吐谷渾便是“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了,離得實在太近了,難免會發生些摩擦。

陽關的位置恰恰在兩國中間,這家看似不起眼的客棧幾乎已經發展成了西域諸國的情報站。

大歷皇子出現在此,吐谷渾自然會想盡辦法使絆子,如能活捉,絕對是一個重量足夠的談判籌碼。

沈元惜打的主意,其他人未必想不到。

因此,為了避免有人先下手為強,沈元惜必須護好謝惜朝。

真是個麻煩精。

沈元惜心裏這般想著,絲毫沒有坑了人愧疚感。

一行人浩蕩西行,越過邊境,直入吐谷渾王城。

大歷西部邊境的吐谷渾王城中,幾乎囊括了西域所有小國的商人,牽著駱駝的、坐著驢車的、甚至有帶著長鼻獸的,格外壯觀。

沈元惜選中跟隨商隊的人大都經驗豐富,對如此場景司空見慣,但不乏有沒見過世面的,譬如非要跟著的元寶,第一次見到長鼻獸不禁嘖嘖驚嘆。

謝惜朝被換了衣裳,坐在一輛馬車裏,搖搖晃晃的趕著路。

為了掩人耳目,沈元惜在商隊裏安排了七八輛外表一樣的馬車,車裏也都坐著身形差不多的人。

王城互市走到一半,商隊果然被一隊疑似衛兵的人攔了。

沒提前打好招呼的隨隊商販驚慌失措,一時不知該不該反抗。坐著排頭馬車中的沈元惜面色不改,示意他們安心,而後挑簾下車,來到眾人面前。

疑似衛兵同齡頭領的人也註意到了她,走過來嘰裏咕嚕說了一大串話,沈元惜聽不懂,商隊隨隊的翻譯立刻過來解釋:“他問:你們是什麽人,來這裏可有通關文碟?”

沈元惜點點頭,從袖中取出一疊紙,連帶著腰間官令一齊遞了過去。

那衛兵一看,面色驟變,立即朝護衛隊揮手,吐出兩個字的音節。

瞬間,商隊被衛兵圍成了一個圈。

沈元惜也被押住,連人帶著貨物一起唄扣住。

“元東家,這是怎麽回事?”隨隊商販面露焦急。

沈元惜依舊神情淡淡,看著這群吐谷渾衛兵開始搜查馬車,直到最後一輛車,她的心才如擂鼓般突突直跳。

好在,並沒有發現什麽不對。

衛兵搜完了商隊,沒有找到想要的東西,卻不肯善罷甘休。

那小頭領再次來到沈元惜面前,嘰裏咕嚕的用吐谷渾語說著什麽。

翻譯轉達道:“我們收到命令,中原來的商隊裏混入了大歷朝廷的探子,現在要把你們帶走審問。”

沈元惜依舊被押著,她微微頷首:“小女願意配合。”

翻譯將她的話傳達回去,衛兵頭領神情松動,擡手做了個“請”的姿勢。

押著人的衛兵松開手,元寶立刻沖了過來攙扶著沈元惜,小聲嘀咕:“他們也太不識禮數了吧,咱們可是皇商,在這彈丸之地就這麽被他們扣下,等回去一紙狀書送上禦案,他們擔待得起嗎!”

“吐谷渾可不是彈丸之地,當心隔墻有耳,他們並非完全聽不懂官話。”沈元惜失笑。

元寶大驚失色,後知後覺的捂住嘴,“我不說了便是。”

衛兵主意到這邊的動靜,警告的眼神立刻射了過來,沈元惜比了個抱歉的手勢,攬住元寶低著頭跟緊他們。

吐谷渾王城比想象得要富庶得多,隨處可見衣著光鮮的平民行走在大街上,他們服飾與大歷人大致相同,衣服上的紋樣卻略有些差別。

最方便區分的便是頭上奇怪形狀的帽子,在重視衣冠的大歷人眼裏顯得有些不倫不類。

沈元惜跟著他們走,越過與街道明顯不同的建築,她便直到,此處是王庭。

不用提醒,商隊一行老油條也心知肚明,一路上垂首肅穆,不該看的一概不多瞧。

進入頗具異域風情的“皇宮”,押送他們的人換了一批,看身上的甲胄,品階明顯高了不少,簡單的幾句交接,提到的幾個名字,沈元惜便有了判斷。

他們會官話。

“你過來。”一身寒甲的吐谷渾衛兵朝著沈元惜道。

“我嗎?”沈元惜應聲。

“你是他們的領頭。”那衛兵道。

沈元惜露出意外的神情。

此人瞧著年紀不大,眼光卻毒辣得很,隊伍裏幾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腰間鑲金綴玉,他一眼沒看,徑直走到了沈元惜面前。

“王城最近混進了奸細,聽說藏在大歷商隊中,所以才嚴格搜查。”他用熟練的官話解釋道。

沈元惜一副理解的樣子,表現的極為配合,忍不住刺了一句:“這麽多大歷商隊,為何單單扣住我們?”

“不是針對你們,所有大歷來的商隊入關時都需要搜查一遍。”

“每一個商隊都要被押進王庭嗎?”沈元惜質問。

那青年衛兵猶疑了一瞬,答道:“是。”

沈元惜了然,跟著人進了一間宮室,腳才邁入門口,突然轉身道:“你們要找的人,不會就在我們商隊裏面吧?”

“慎言。”吐谷渾青年臉色一變。

沈元惜見他一副如臨大敵的神情,頗覺無趣,擺了擺手不再說話。

她落座在宮室右側的蒲團上,屈指輕叩著桌面等待,不消片刻,就有個貴族打扮的少女腳步輕快地跑了進來。

少女赤著足踩在地毯上,腰間系著的銀鈴隨著腳步擺動泠泠作響,看似不大穩重。

沈元惜打量著她,少女也同樣回以審視。

片刻,她說:“你就是大歷那個會吐濂珠女人?”

濂珠就是珍珠,沈元惜一時不知該點頭還是搖頭。

好在少女懂些官話,交流起來不算費勁。

“是貝殼裏長出來的珍珠。”沈元惜辯解道。

“是你就對了,阿幹說,只要找到你就能找到謝……”少女說了一半,有些卡殼,“反正那個人和你在一起,只要抓住你,就能抓住他。”

“你要找的人我知t道是誰,但我不能把他交給你。”沈元惜故作為難。

那少女果然上套:“只要你把他給我,你的那些貨物,我都可以買下來!我有很多很多的黃金!”

沈元惜又裝出一副猶豫不決的樣子。

少女趁熱打鐵:“我也可以不要你的濂珠,只要你把那個人賣給我就好了。”

“王女不可!”

沈元惜擡眸看向門口,正是方才那個會官話的衛兵去而覆發,一副激憤神情。

青年狠狠剜了一眼沈元惜,用伸不直舌頭的吐谷渾語說了一連串聽不懂的話。

不需要翻譯,沈元惜也能猜出他大抵在說什麽。

無非就是“大歷人奸詐狡猾,不可輕信”雲雲。

少女被他訓斥的低下了頭,眸中潤起盈盈水霧,不舍地看一眼端坐在側的人,不情不願的跑了出去。

宮室內瞬間是剩下沈元惜和那吐谷渾青年二人。

兩人四目相對,沈元惜有些尷尬地咳了聲。

“你早就猜到我的身份了?”

沈元惜點頭,那青年又問:“什麽時候?”

“剛進入王庭,你與扣押商隊的衛兵交接,說了句‘西關’便暴露了。”

青年啞然失笑。

大歷與吐谷渾摩擦最盛的不過沙洲的歸屬問題,大歷習慣稱呼此處為陽關或西關,而吐谷渾不會。

沈元惜來此之前做足了功課,任何細枝末節在她面前都無所遁形。

青年又問了一句:“我明明說得是吐谷渾話,你是怎麽聽出來的?”

“陽關客棧的老板娘是吐谷渾人,我住店時,聽她與大歷商販吵過這個問題。”沈元惜淡淡一笑,反客為主:“你是和西公主的親衛?”

青年點點頭:“不錯,所以我不能置七殿下於險境。”

“他們姐弟數年未見,感情竟如此深厚?”沈元惜故意挑撥他。

“不要多廢話,你出賣七殿下,等到了龜茲,公主自會治你的罪,現在還是想想怎麽救出殿下將功折罪吧!”

青年冷冷地掃了她一眼,雙拳握緊,赤條的小臂青筋暴起,似是隨時會發難。

“我有辦法帶他出關,自然也能有本事能讓他安安穩穩的回到上京,前提是,我能拿到想要的東西。”沈元惜淡聲威脅。

“你想要什麽?”

“吐谷渾的可汗印。”

“那東西到了你手裏就是廢石一塊,你拿那東西做甚?”青年不理解。

“當然是換錢,吐谷渾的國璽落到區區大歷商販之手,是莫大的屈辱,總得花大價錢贖回來吧?或者直接給我折現成金銀財帛也行。”

“你不遠萬裏坑騙殿下來這吐谷渾,只是為了將人賣了換錢?”青年氣結。

沈元惜理所當然的點點頭:“有什麽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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