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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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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宅子格局元宅大些, 地段鬧中取靜,與元宅在同一條街,出門拐個彎就到了。

要說還是古代t原住民更了解呢,沈元惜在這條街住了幾個月, 竟都不知道家門口的大宅子就要賣。

從付正口中得知, 原來的房主已經遷居, 留個老管家在這裏守著, 沈元惜上前輕輕敲了敲門,“有人在嗎?”

無人應答, 她提高音量有喊了一句:“這宅子賣嗎?”

這些裏面總算有了些動靜, 一個坡腳的人急匆匆的跑出來開門, 看到沈元惜, 神色有些不信任,警惕道:“你家大人要買這宅子,讓你一個小姑娘來?”

“小女元喜, 家中只我一個主事人, 既然來了, 自然是誠心想買。”沈元惜笑得無可挑剔。

坡腳男人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看到她身後的付正,松了一口氣,側身讓開一條道:“進來吧。”

“劉叔, 好久不見。”付正打了聲招呼, 沈元惜心下了然, 也不插話,就在一旁聽著。

坡腳老頭面容松動, 指著沈元惜問:“這就是五兩銀子雇你爹拉車的主家?”

付正剛點頭,老頭肅然起敬, 看向沈元惜的目光都變了。

眼神直白,堪稱無禮,沈元惜感覺自己臉上像是寫了‘冤大頭’三個字。

付正皺眉提醒了一句:“叔,這麽看姑娘不禮貌。”

“哦哦哦!”老頭很聽勸,立馬作了個揖,“姑娘恕罪啊,老奴失禮了。”

“姑娘,他是被宅子主人留在這的老管家,和我爹算是老相識。”付正連忙解釋。

聽到“老相識”三字,沈元惜微微皺了皺眉,有些許警惕:“這房子,大概是什麽價錢?”

“一千三百銀,原本想賣一千五百銀來著,主人家現在急著用錢,一千三百銀就買!”老人不緊不慢的解釋:“這宅子占地整整一畝半,院子大的可以弄個菜園子,前些日子陸家那位二爺才來看過,覺得這房子很合適。”

“那我就不奪人所愛了。”沈元惜作勢要走,突然被拉了回來。

老頭急道:“一千二百銀,不能再低了,姑娘先交了定金,這宅子就不會賣給別人。”

沈元惜失笑,“老人家,不是我不想買,你說的那位來看過房的陸家二爺同我有些交情,我不好從他手中截胡。”

老頭頓時面露菜色,不再隱瞞,如實道:“其實陸二爺不打算買這座宅子,只是來看看,說是有位朋友可能會需要。”

“那就一千一百銀,行的話我立刻就能取來銀票,當場簽下契書。”沈元惜眼皮也不擡一下,就好像花的不是一千多銀,而是幾個銅板。

“姑娘,買房子這麽大的事,怎麽不回家商量商量!”元寶急了,扯了扯沈元惜的衣袖,欲言又止。

沈元惜見她似乎有話要說,對老頭微微欠身,道了句“失禮”,隨後跟著元寶進了一處僻靜的巷子。

“什麽事?”沈元惜疑惑。

元寶指了指跟過來的瘦弱少年,“讓他說吧。”

少年迎著沈元惜的目光,有些怯。

“說吧。”

“這宅子的布局,與正常宅子是反過來的。”少年小聲道:“我娘被打死之前是給人看事的,她說過,宅子這麽建,一般都是給死人住的。”

“你的意思是說,這是座陰宅?”元寶呼吸一滯,頓覺脊背發涼。

沈元惜拍了拍她的背以示安慰,低聲道:“難怪價格這麽不對勁,那他說的,主家急著用錢,是假的嘍?”

“也說不準,有些人命中極煞,尋常宅子的門神鎮不住,就會建一座陰宅。”少年說得神神叨叨的,元寶嚇得直往自家姑娘身後躲,沈元惜犀利的抓住了重點:“陰宅,也可以住人?”

少年點點頭,繼續道:“只是一般人鎮不住陰宅,三魂七魄都會被慢慢消磨掉。”

沈元惜向來不信神鬼之說,但穿越是科學無法解釋的,她如今占了別人的軀殼,再也做不到唯物主義了。

但她挺喜歡這房子的,如果因為布局是陰宅而放棄,多少有點虧。

沈元惜思索了片刻,低聲道:“若是有死過一次的人住進去,能否鎮得住?”

少年“嗯”了一聲,“有活死人鎮著的話,的確可以當做普通宅子用。”

“那就好,你跟著我,再去談談價格,一千多銀買座陰宅,未免太虧了。”沈元惜三言兩語,就已做了決定。

元寶聽得雲裏霧裏,不解道:“姑娘什麽是‘死過一次的人’?”

“就是死了,又活了。”

元寶大駭,“人死了怎麽能又活過來,姑娘,咱們上哪找這樣的人來鎮宅?”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沈元惜勾唇輕笑,沒給她繼續“為什麽”,沖著少年招招手,溫聲道:“你多大了?叫什麽名字?”

“我……小的今年十六歲,沒有爹,娘給我起名叫富貴,希望我以後能富貴人極。”少年結結巴巴道。

元寶聽聞,“噗呲”一聲笑了出來,被沈元惜瞪了一眼才收聲。

“以後便跟著我姓元吧,叫元貴。富貴人極不敢保證,但保你衣食無憂,我還是做得到的。”

元貴立馬跪下,鏗鏘有力道:“多謝姑娘賜名。”

“起來吧,男兒膝下有黃金,以後不用跪我。”沈元惜一個眼神,元寶立即去扶他。

元貴擡頭,看到沈元惜眼底帶著淡淡笑意,不禁鼻子一酸。

從前為了一口飯,胯/下之辱不是沒受過,可那又怎樣呢?他只是一個瘋乞丐生的小乞丐,沒有人會替他撐腰。

姑娘是第一個讓他站起來的人,也是唯一一個沒有嘲笑他名字的人。

“以後,我就叫元貴!”少年起身,吸了吸鼻子,說話還帶點口音,聽得沈元惜差點憋不住笑。

“好,‘圓規’大師。”沈元惜模仿著他的口音,忍俊不禁。

元寶和元貴兩個土生土長的古人搞不懂沈元惜為何笑,只覺得莫名其妙。

沈元惜不打算和他們解釋,慢悠悠踱步回了宅子,冷冷地掃了正在和付正敘舊的老人一眼。

付正尚且年輕,不曉得陰宅情有可原,但這老頭看起來得有六十七歲了,怎麽可能不知道這房子是座陰宅?

如果知道,那就是存心坑她的了。

沈元惜淡淡開口:“六百銀,多一錢都沒有,賣不賣?”

“剛才不是說一千一百銀的嗎,怎麽就變成六百銀了?”老頭捶胸頓足道:“姑娘,你可不要覺得我一個老人家好欺負,六百銀你上哪都買不到這麽大的宅子!”

付正也覺得他說得有理,剛想勸一勸,就聽沈元惜幽幽道:“花六百銀買一座陰宅,我已經很吃虧了。”

“你你你怎麽知道!?”老頭頓時如墜冰窟,面色難看至極。

沈元惜瞥了他一眼,溫聲道:“這宅子無論如何捯飭都變不回陽宅,想要住人,我還得找一位中元節子夜之交出生的人鎮著。”

老頭像是被抽幹了精氣神,整個人佝僂了起來,說話都有些無力:“六百銀就六百銀吧,銀票什麽時候能送來?”

“買之前,我還有一點要確認。”沈元惜狀似無意踢了兩腳石階,語出驚人:“這宅子的上一任主人,是怎麽死的?”

“這竟還是座兇宅?!”付正震驚。

沈元惜沒有說話,眼神直直盯著老頭,眸中探究之意毫不掩飾。

老頭輕嘆了一口氣,緩緩道:“老奴的主家,已於十年前,全族斬首,這宅子是唯一剩下沒被抄沒的,京都來的貴人見我一個老人家孤苦伶仃,便做主將這宅子留給我養老,我也是後來才知道,這宅子是建給死人住的。”

“你怎麽不早說?”付正退了一步,將沈元惜護在身後。

“早說是陰宅,還能賣得出去嗎?”老頭混濁的眼睛看向付正,分明是白日,卻顯得陰森森的可怖。

沈元惜吩咐元宵去街對過的元宅取銀票,正對上老頭的目光,絲毫不怯,問:“傳聞普通人住在陰宅,必會死於非命,但若是有個生辰極陰的人或者死過一次但還活著的人住在這裏,便不會出事?”

“不錯,活死人我一輩子都沒見過,但生辰八字極陰的人,多費心還是能找到的。”

“姑娘,真要買下這裏嗎?”付正有些擔憂。

“付大哥不必擔心,元家有可以振得住這宅子的人。”

沈元惜勾唇輕笑,巧了嗎不是,她生日恰好在農歷七月十五,又的確經歷過死亡,兩樣都占了。

元寶很快帶著銀票過來,跟著來的還有趙晴婉。

沈元惜與她對視一眼,溫聲道:“阿姐放心,這宅子有人鎮得住,就當普通宅子住便好。”

“你辦事,哪有不放心的。”趙晴t婉聲音柔和:“只是要當心些,最好找個大師看看。”

沈元惜在文書上按下手印,交了銀票,如願拿到了房契。

她按照元貴的說法,劃破掌心,將血滴到了大門前三尺處,周身壓抑的感覺頃刻消散。

就好像真的有陰氣籠罩在這座宅子裏,被她的血嚇退了一般。

趙晴婉難掩震驚之色,“你是在中元節出生?”

沈元惜點頭,她特意調出系統的介紹欄看了一眼自己這具軀體原主的資料,淡聲道:“有什麽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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