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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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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出了小醫館,沈元惜剛要告辭,就聽鄭熹叮囑道:“姑娘近日千萬要註意,傷口不能沾水,不是本官嚇唬人,若是傷口潰爛了,有可能整個手臂都保不住。”

沈元惜神色淡然,倒是元宵被嚇得不輕,支吾著問道:“要怎麽養才不會潰爛?”

“姑娘放心,在下今日就著人將崔大夫接到府上,日日幫姑娘照料傷口。”陸潯輕搖著折扇,語氣誠懇。

心思昭然若揭。

“不必了,我準備回東洲。”

沈元惜擺擺手,借了一輛衙門的馬車,陸潯略有失望,但很快就調整好情緒,非常不客氣的先沈元惜一步爬上馬車,笑得露出滿口白牙,“姑娘家家一個人走多危險,我送你。”

“結了案,本官也要回東洲,一起走吧。”

鄭熹語調無波,如果不是他正惡狠狠的瞪著陸潯的話,會更有說服力。

沈元惜心說我可以自己走,但當著副官的面不好駁鄭熹面子,只得僵硬的點點頭。

陸潯見她如此,更加不爽了,酸溜溜道:“有官職在身就是不一樣啊,不像在下,唯一一顆真心奉上。”

“啊!”

沈元惜爬上馬車,跺了他一腳,陸潯的嘴徹底老實了,閉嘴靠在窗邊,目光時不時飄到沈元惜身上。

不等鄭熹開口,沈元惜溫聲威脅:“管好自己的眼睛,我的簪子可利著呢。”

陸潯老老實實垂下眼眸,委屈地盯著腳背,顯得無助又可憐。

沈元惜不吃他這套,讓元宵上了馬車,坐在兩人中間。

一路上,陸潯幾次想要開口,迫於沈元惜眼神威懾,只能乖巧的扮起鋸嘴葫蘆。

元宵忍俊不禁,“姑娘可有想過要和什麽樣的郎君成親?”

陸潯頓時來了精神,馬車外,鄭熹也支起耳朵。

沈元惜頗為無奈,垂眸不語。

直到馬車停在元宅門前,幾個花紅柳綠的媒婆拎著紅箱子候在門口,沈元惜才驚覺,自己最近,好像太過招搖了些。

她突然覺得回東洲是個錯誤的決定,在陸家借住著,至少能躲過這些亂七八糟的提親的。

但想跑已經晚了,媒婆眼睛尖得很,一眼就察覺到這輛馬車不對勁,滿臉喜色走過來,“是元家姑娘回來了嗎?老身來給姑娘道喜了!”

沈元惜心知躲不過,擡手挑開車簾,笑容僵硬:“敢問阿婆何事?”

“姑娘可還記得何公子?”媒婆笑得滿臉都是褶子,眼睛瞇成了一條縫。

沈元惜滿腦門問號,托腮思考了一會兒,誠實道t:“不記得。”

媒婆面色僵了一瞬,但很快就恢覆如常,笑道:“不記得也不打緊,何公子看上姑娘了,特地請老身來說媒!”

“何公子啊,那可是寺丞大人家的公子,才考取了功名,姑娘嫁過去是直接做貴人的!”老婦眉飛色舞,不等沈元惜點頭答應,就自顧自的安排好了,“姑娘雖是做小,但何公子說了,願以平妻之禮擡姑娘入門!”

“做小?”

三道不可置信的聲音同時響起,沈元惜還沒反應過來,鄭熹和陸潯先急眼了。

“元姑娘怎可做小,這位夫人莫不是認錯人了?”鄭熹一身官服,極有威懾力,看得媒婆忍不住抹汗。

陸潯也悠悠開口:“區區寺丞之子,也敢妄想納她做妾?”

“這,這……”媒婆別開目光,忍不住看向不遠處的一輛馬車求助,沈元惜也跟著望了過去。

車裏人掀簾而出的一瞬,沈元惜就認出他是誰了,卻不點破,繼續裝傻等著媒婆開口。

“三公子,您不是告訴老身,這元家姑娘只是個商賈女嗎?”媒婆果然面露難色,看向何公子。

何三也有些不解,看了眼鄭熹,了然:“莫非鄭大人也看上這女子了,要與我爭嗎?”

鄭熹的表情有些一言難盡,還沒開口,就聽何三道:“把她讓與我,回頭定請父親上疏說你幾句好話,讓你盡早調回大理寺。”

在光天化日之下說這種話,也不知是腦子有病,還是沒長腦子,鄭熹扶額:“不必了,元家姑娘不會答應做小的,何公子已有正妻,就別費心糾纏了。”

“莫不是被佳人拒了,惱羞成怒了?”何三意味深長的瞥了他一眼,轉而看向沈元惜,端得是一副風流貴公子做派,“姑娘,趙府宴席上,我們見過的,可還記得?”

“不好意思,不記得了。”沈元惜語氣淡淡,毫不在意,就好像這場鬧劇與她無關似的。

她自然與這位趙眠的新婚夫君打過照面,只是裝傻罷了。

“素聞何三公子風流大名,卻不想荒唐到此等地步,新婦才過門三日,就迫不及待的帶著媒婆納小。”陸潯話中諷刺之意絲毫不收斂,要論紈絝,他可是祖宗。

沈元惜從沒覺得陸潯說話如此順耳過,默默點頭,如果不是形象不允許,她真想當場鼓掌。

“我這也是為了夫人,她與元姑娘相交莫逆,自然不會介意。”何三邊說,邊直勾勾的盯著沈元惜,只覺得這女子簡直是個尤物,容貌嬌俏卻格外冷情,從不拿正眼看人。

越是如此,何三便越想得到她。

沈元惜怎會猜不到他在想什麽,只是礙於禮數不好把話說得太難聽,思索著措辭道:“公子請回吧,小女的婚事但憑父母之命,不敢自專。”

“可你父母明明已經……”何三把後半句話咽回了肚子。

“三公子既知道民女尚在孝期,又何必來招惹?”沈元惜言辭犀利,眼中帶著冷意,看得人脊背發涼。

“哈哈!”陸潯毫不客氣的笑出了聲,直白道:“這是讓你去問鬼呢!”

“可是非是嫁娶,而是納妾。”何三咽了咽口水,再出聲,氣勢已然矮了一截。

沈元惜任由元宵扶著,再不看他一眼,徑直進了院子,把門一甩。

這便是把人拒之門外的意思了,何三面上掛不住,吼了一句:“一個商戶女而已,誰稀罕啊!”

“三公子再多嘴一句,買來的功名還夠贖罪嗎?”門內傳來元宵脆生生的聲音,語氣裏滿是嫌惡。

明晃晃的威脅,何三惱羞成怒,忍不住破口大罵:“區區商戶女子,縱使占理又如何,還能鬥得過本公子?”

鄭熹、陸潯:……

“姑娘若有難處,雖是可來找本官。”

“在下於東河郡,也略有人脈。”

“你們兩個,故意與我作對是不是?”何三氣得聲音都在抖。

“鄭大人,陸二爺,你們請回吧,小女無事。”外面劍拔弩張,隨時要打起來似的,沈元惜出言勸了一句。

最後還是沒有打起來。

官兵聽聞這邊有鬧事的,急匆匆趕過來就見到自家大人在與人對峙,自然是鄭熹說什麽就是什麽,當即把何三押回了衙門,獨留媒婆一個老婦繼續拍門。

沈元惜把門閂得嚴嚴實實的,確保不會被輕易破開後,索性做起了縮頭烏龜。

惹不起還躲不起嗎,大不了這幾日不出門了。

“姑娘,萬一那個何三公子報覆怎麽辦?”元宵聽著外面的動靜,不免擔憂。

涼拌。

沈元惜心說,如今的元家最怕這種有點小權勢的流氓。

她頗為頭疼,吩咐元宵趁現在何三被困在衙門脫不開身,趕快去把水塘裏那九只金貝撈出來,免得出了什麽意外。

·

事實證明她的謹慎沒有錯,春夏秋冬才提著桶回來沒幾日,水塘那邊就傳來消息,有幾個生面孔趁著夜色鬼鬼祟祟的在那附近徘徊,似乎丟了些東西進去。

沈元惜看著被她強行借助系統的功能養在木桶裏的金貝,險些氣笑了。

投毒,虧他想得出來!

“姑娘,守塘人吃了水塘裏的魚,今日開始上吐下瀉,已經送去醫館了。”元寶來報的時候,眼底滿是擔憂。

沈元惜揉了揉元寶的腦袋,把剛到手信箋展開給她看。

元家六個丫頭跟著她讀律法書,都養的識文斷字,因此元寶讀信箋並不吃力,看清了上面的內容後,忍不住驚呼:“貴妃娘娘的旨意!姑娘豈不是要成為皇商了?”

“只是替宮裏的貴人辦件事而已,算不得皇商。”

沈元惜說話的時候,趙晴婉推門而入,眼帶笑意:“你啊,真是悶聲幹大事,得了貴妃青眼,哪裏還需怕一個寺丞之子。”

“阿姐來了。”沈元惜把信箋遞到她手上,尋求意見:“貴妃親筆,想要定制一頂鳳冠為即將出降的二公主添妝,我該不該用金珠?”

趙晴婉震驚道:“你養出金色珍珠了?”

元寶看懂眼色,立即取出一個巴掌大的小匣子,在趙晴婉面前打開。

裏面赫然是九顆顏色呈淡金色的珍珠,雖都有些瑕疵,但無傷大雅,鑲嵌之後完全可以當做完美的珍珠來用。

這便是有著“珍珠之皇”美稱的南洋金珠,即便在已經視線珍珠量產化的現代,品質好的南洋金珠也可以賣出高價。

沈元惜清楚這九顆珠子在古代會掀起怎樣的軒然大波,因此才沒了主見,想到求助趙晴婉這個土生土長的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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