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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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地時間22:30, 沈星露落地巴厘島機場。

她穿了件下擺略有些蓬蓬的黑色小吊帶,一條質地柔軟的淺色牛仔褲,腳上隨意地趿了雙人字拖, 推著行李車十分絲滑地入了境。

手機開機, 見陸銘舟四小時前給他留了言。

陸銘舟:【我關機了,晚上見。】

他這會兒還在天上飛, 但沈星露也還是給他留了一句:【我到嘍,一會兒見。】

司機開了一輛白色埃爾法保姆車到機場接她, 兩人成功碰了頭, 司機用一口東南亞口音的英語說酒店離機場比較遠,要一個多小時才能到。

沈星露上車系好安全帶, 回了句:“OK。”

夜已深了, 馬路上沒有多少人, 也沒有多少車。

看著主駕上無言開車的印尼小哥和前方漆黑的路,不知道為什麽, 沈星露心裏隱隱開始不安起來。

東南亞的治安問題一直飽受詬病, 雖然印尼相比金三角國家已經好了太多, 巴厘島作為全世界人民的度假勝地, 治安也頗受當地警方重視。

但就在前不久,巴厘島剛發生一起中國情侶在酒店遇刺身亡的社會事件,且發生地點不在別處, 就在五星級酒店。

沈星露越想越覺得失策,實在是國內治安享受了太久,她一個人在異國他鄉都敢大半夜坐陌生司機的車了。她應該在機場等等陸銘舟,等他下了飛機再一起去酒店入住的。

她精神高度緊張, 手機一直開著導航,生怕司機把她拐了。

好在小哥一直按導航穩穩行駛著, 她這才稍許放心了些。

她又隨手給陸銘舟發了條微信:【舟舟,你下飛機了沒有?/苦澀//苦澀/】

真希望陸銘舟此刻就在她身旁啊!

或者至少能秒回她微信,這樣她都會安心許多。只是此刻他仍在天上飛,自然不可能回她。

硬著頭皮坐了一個多小時,車子總算在別墅酒店前停了下來,小哥很貼心地幫她拿了行李,把她送到了酒店前臺。

她懸著的一顆心也總算落了下來,給了小哥一筆小費,辦理了入住,之後便由酒店工作人員帶向了房間。

酒店由一棟棟的獨棟別墅組成,沈星露跟著阿姨走出了前臺所在的那一棟,走進了石板小路。

夜裏微雨,濡濕了她的碎發。

她跟在阿姨身後走,石板路兩側的燈光也有些昏暗,只亮著幾盞裝飾燈,道路兩側滿是高聳的熱帶植物,大到有些可怖。

阿姨將她帶到門前,說到了。

這是位於別墅一樓的一臥室泳池套房,房間內除了t浴室是封閉式的,其餘客廳、茶室都與臥室做了開放式設計,只用屏風、家具做了稍許隔斷。

酒店裝修和家具,都采用了厚重的深色原木,看著古色古香,又很貼近自然。

房間內燃了線香,整個氛圍頗具禪意。

只是此時此刻的沈星露,並沒有心情享受這些。

她開了燈走進去,只見臥室正對著一整面落地玻璃,而玻璃推拉門外便是泳池花園。花園裏種滿了高大的熱帶植物,巨大的綠葉在黑夜中影影綽綽,看著有些陰森可怖。

她連忙拉上了窗簾,這才感到好了一些。

只是不知為何,她又想起之前看過的關於東南亞的阿飄傳說。越是緊張害怕,這些傳聞便越是清晰地浮現在她腦中,她有些欲哭無淚,連忙又給陸銘舟發了幾條消息。

【舟舟,我到酒店嘍。】

【你快要下飛機了對不對?下了飛機回我消息哦,我一個人在酒店有點害怕,我想和你視頻。】

此時是夜裏十二點,再過半小時他就要落地了。

半小時,只要半小時就好。

只是她刷著手機等到了淩晨一點,陸銘舟也毫無回覆,她又查了一下他的航班,網上顯示他的航班在00:30時已經安全落地。

她又給陸銘舟發了兩個哭哭的表情,等了兩分鐘,見他沒回覆,便幹脆發了個語音過去。只是語音良久都無人接聽,過了會兒上面顯示“對方手機可能不在身邊,建議稍後嘗試”的字樣。

她有些難以置信,眼淚差點飆了出來。

巴厘島和國內沒有時差,也不知恩琳姐睡了沒有。

她一個人在異國他鄉的酒店,陸銘舟又一直聯系不上,她有些無助,給恩琳姐發了個微信問:【姐姐,你睡了沒有?/苦澀//苦澀/】

沈恩琳日理萬機,哄睡了夏夏,此刻仍在書房裏忙碌,看到消息秒回了句:【還沒呢,怎麽了?】

沈星露小心翼翼地問道:【姐姐,我可以和你視頻一下嗎?】

於是沒兩秒,沈恩琳一個視頻發了過來。

沈星露點擊接聽,看到姐姐的瞬間,剛剛那些自己嚇自己的恐怖情緒便也一瞬間緩解了許多。

只是回想到剛剛的無助,她還是有點委屈,縮在被窩裏帶著哭腔把剛剛的情況都描述了一遍,說著,又給陸銘舟發了個表情包。

等了幾秒,他依舊沒有回覆。

她嘴巴一癟,差點哭了:“現在已經一點半了,他飛機都落地一個多小時了,怎麽還是不回消息呢?到底是什麽情況啊!”

沈恩琳理智分析道:“三種情況。要麽是手機沒電了,要麽是手機有電,但他下了飛機忘開機了。”

沈星露問:“還有一種情況呢?”

“那就是出什麽事情了嘍。”

她一開始還只是猜測陸銘舟落地後又要過海關,又要回工作消息,她的微信也不緊急,便先置後了。

只是離航班落地時間越久,她便越是控制不住地想——陸銘舟是不是真出什麽事情了?

又聽姐姐這樣說,她眼淚直接掉了下來。

沈恩琳一看妹妹這麽認真,連忙安慰道:“我只是說萬一。不要胡思亂想啦,他一個大男人能有什麽事情?你先刷刷小視頻轉移一下註意力,說不定他一會兒就回覆你了。”

沈星露抹了一把眼淚道:“姐!我現在心神不寧的,洗澡都不敢,躺在床上一動都不敢動!”

沈恩琳便嫌棄地道:“快洗澡去!坐了六小時飛機還不洗澡,你還直接往床上躺。我要是陸銘舟,我肯定嫌棄死你了!”

沈星露:“……”

沈恩琳道:“你先去洗澡,等洗完澡,陸銘舟肯定就回覆你了。”

聽姐姐這麽說,沈星露這才回了句:“好的吧,那我先去洗澡嘍”

沈恩琳“嗯”了聲,又安慰了句:“等洗完澡一開機,肯定就能看到陸銘舟消息了,快去吧。”

沈星露撇了撇嘴:“但願吧。”說著,她掛了視頻,獨自做了一會兒心理建設,這才拿上換洗衣服進了浴室,這也是她入住後第一次進浴室。

剛剛她還想上廁所,但因為害怕就忍住了。

而酒店設計師一定是想讓房間窗景與室外的熱帶植物相得益彰,形成一道景觀,便在浴室另一頭的墻壁上挖了個方方正正的玻璃窗。

透過窗戶,恰好可以看到窗外茂密的植被。

只是天一黑,巨大的綠葉看起來便像一道道黑影,她又一個人在房間裏,看著更覺得害怕。

她打開了蓮蓬頭,死死盯著那窗子,一邊沖澡一邊用正念把一些可怕的畫面壓下去。

陸銘舟。陸銘舟。陸銘舟。陸銘舟。

她在心裏一遍遍地默念著。

起風了,隨著“簌簌”的聲響,窗外巨大的綠葉開始搖曳,看得她有些“提心吊膽”;而正提心吊膽著打沐浴露,便聽門外走廊忽然傳來“嗵—!”的一聲巨響。

巨響響起的瞬間,沈星露便跟著“啊—”地尖叫了聲,那聲音淒厲慘絕得就跟被鬼咬住了後脖頸一樣。

而緊跟著,門外又傳來一道倉促的腳步聲。

是歹徒還是阿飄?

她心臟“咚咚咚”跳著,屏住呼吸,嘴巴一癟眼淚便也不自知地流了下來。她環顧四周,四周卻空無一物,只能把掛在墻上的蓮蓬頭拿下來舉在了手上,蓮蓬頭還在“嘩啦啦—”地流著水。

而在這時,浴室門把手向下壓了下來。

沈星露身子瑟縮著,兩手緊緊攥住了那唯一的武器。而是在門被推開,一道黑影閃進來時,她連忙對著人影便是一頓呲,一邊呲一邊還在“啊啊啊—”地尖叫著。

“露露!”說著,那人跑了進來。

她的眼睛明明已經看到了來人,只是她的大腦早已被恐懼支配,猶如驚恐發作,無法正常接收來自眼球的信息,也無法自由支配自己的身體。

她只記得自己隱約認出了陸銘舟,手上的動作卻依舊不停,拿著蓮蓬頭便對他進行了360無死角的攻擊,一邊攻擊一邊還在不受控地尖叫,直到一雙高大寬闊的肩膀死死將她攏進了懷裏。

她還在用力踢蹬著想把那人推開,她也聽到那人好像一直在她耳邊說“是我,我是陸銘舟啊!”。

只是她只顧尖叫,顧不得其他。

陸銘舟用力抱著她,死死地將她按在懷裏,安撫著驚恐之下的她,一遍遍地道:“你睜眼看看我,我是陸銘舟啊!”

直到沈星露不再尖叫,不再推搡,向被抽走了魂魄般站定在了原地,眼淚卻還在控制不住地繼續流了下來。

他再次重覆道:“是我,我是陸銘舟啊。”說著,他從壁龕拿了一條浴巾,輕輕披在了她光.裸.裸的身體上。

沈星露伸手攏緊了浴巾,一看到陸銘舟便忍不住掉眼淚:“你嚇死我了!你為什麽不回消息啊,我還以為你出什麽事情了!你訂的是什麽破酒店,我真的要嚇死了!”

陸銘舟伸出雙臂,見沈星露不為所動,便走上前去再次緊緊將她抱進了懷裏:“對不起,對不起,是我不好。”說著,一下下地順著她頭發。

她渾身濕透,身上滿是沐浴液的白色泡泡。

而陸銘舟剛剛一進門便被她一頓猛呲,之後又一直抱著她,身上也早已濕透。

他今天下午直接從公司趕去了機場,身上還穿著矜貴的西裝三件套和定制皮鞋,但此刻早已是狼狽不堪。

他解釋了句:“我下午手機快沒電了,仗著帶了個充電寶就一直沒充電,結果拖運的時候充電寶被收了。下了飛機手機只剩5%電量,剛給司機打了個電話,轉頭就自動關機了,媽的。”

沈星露:“……”

她眼眶紅彤彤的,見他肩上還有個透明泡泡屹立不破,便伸出一根手指把它戳破,而後便破涕為笑。

陸銘舟也笑了,伸手刮了一下她鼻子道:“這下開心了?我這一套還是剛從意大利訂制的。”

沈星露立刻回懟了句:“那也是你罪有應得,誰讓你不充電了!”

陸銘舟又一次將軟軟的她攏進了懷裏:“好好好,都怪我,都是我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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