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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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了拉伸, 兩人都覺得全身筋骨舒暢。

從SPA館走出來,陸銘舟看了一眼後臺小程序,見上面顯示還要等待四十五分鐘。兩人站在商場天井處向下望, 剛好看到一家大型游戲室, 陸銘舟便問了句:“要不要去抓娃娃?”

“好呀!”

數幣機“嘩啦—嘩啦—嘩啦—”地吐出了滿滿一筐游戲幣,沈星露在幾排抓娃娃機前檢閱了一圈, 最終看中了一只線條小狗,自己試了幾次沒抓到, 陸銘舟便開始對那只線條小狗發起了猛攻。

半小時後, 沈星露在透明塑料背袋裏裝了滿滿一袋的小娃娃,把背袋斜跨在身後, 春風得意地從游戲室裏走了出來。

背袋是長條形, 裏面塞滿了五顏六色的娃娃, 背在身後像背了一條五顏六色的貂皮圍巾。

兩人又在烤肉店門口坐了一會兒,叫號機叫到了他們, 兩人這才走進去用餐了。

烤肉店味道不錯, 主打菜是烤鰻魚。

沈星露對油脂豐富的深海魚情有獨鐘, 烤好的鰻魚外焦裏嫩, 伴著焦香味在口腔裏綻開,那一刻美味極了。

吃著飯,兩人又閑聊起來。

陸銘舟問她:“你下周六幾點飛機?”

沈星露道:“下午的吧。”說著, 打開行程單看了一眼,“下午四點。”

“好,到時候送你去機場。”

沈星露也十分心安理得地接受了這個安排。

沈星露一去便是兩周,最近他們工作日一起吃工作餐, 周末也常常約飯,陸銘舟只覺得兩周時間實在漫長, 冷不丁問了一句:“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啊?”

沈星露聽了只覺得驚恐,立刻回了句:“達咩!”

之前因為口罩問題無法出國,口罩解除後,她和爸媽也都是約在第三國見面,如今爸媽從哥嫂家裏搬了出去,這是她這幾年來第一次去澳洲看爸媽,她只希望是一場純粹的親情之旅,可不想摻雜其他。

比如,丈母娘看女婿之類的……

陸銘舟又問了一句:“你覺得……我們倆現在是什麽關系啊?”

此話一出口,周圍便有幾道吃瓜的目光狀似不經意地瞥了過來。

沈星露沒留意到,大喇喇地說了句:“當然是你在追求我的關系啦!你上回是怎麽說的都忘啦?”

他說,他要重新開始追她。

結果話剛落地,她還沒享受到被追求的快樂,這個人就開始和她十指相扣,還親了她腦門。

回家後想到這一幕,她都覺得自己虧大了!

沈星露話音一落,周圍目光更是爭先恐後地瞥了過來,相比剛剛,大家眼神中還多了幾分對這小帥哥的憐憫。

嗯,卑微追問女生自己和她是什麽關系,卻得不到任何名分的小可憐人設算是立住了。

吃了飯,兩人照例繞著商場散步。

回想到剛剛的話題,沈星露吸了一口手上的冰美式,越想越有些憤憤不平地道:“有些人哦,一開始大放厥詞說要追我,結果到頭來連個表白都沒有呢!”

秋天的天空很高很明亮,沈星露撂下這一句便兀自往前走了幾步,把陸銘舟留在了後面。

陸銘舟穿了一件寬松的黑色圓領衛衣,穿了一條深色牛仔褲。

他穿西裝時顯瘦,穿休閑裝時才會顯得雙肩很寬,標準的雙開門上身,並且還寬肩窄腰,雙腿修長,看著很漫畫身材。

沈星露則是一件米黃色圓領衛衣,一條深色牛仔褲。

兩個人像是約好了一樣穿得很情侶。

沈星露兀自往前走,只是走得也不快,她有點小情緒,但並不是生氣。

而是在這時,陸銘舟快步跟上前來從身後拉住了她的手。沈星露頓在原地,感覺到有一個小小的盒子塞進了她掌心。

兩人一前一後頓足在原地,側影倒映在了旁邊那面巨大的商場落地窗。

很萌的身高差,很搭的情侶裝,很美妙的一個畫面。

前方噴泉“呲—”的一聲噴湧而出,霧狀的小水珠不斷地飄了過來,沈星露捏了捏那小盒子,問了句:“是什麽東西呀?”說著,拿到眼前看了一眼,見是一個戒指小盒子。

陸銘舟繞到她身前,柔聲說了句:“打開看一下。”

沈星露打開了盒子,裏面是一枚玫瑰金的小鉆戒。

其實陸銘舟一直記得,六七年前兩家人為他們準備訂婚宴,在挑選戒指時,沈星露一眼便看中了這一款。

只是兩位媽媽看了這戒指,說鉆石太小,看著太小家子氣,沒有買給她。

受了挫的露露小姐不太高興,撇著嘴進了某珠寶品牌的VIP室,只是櫃姐無論拿出什麽壓箱底的寶物,兩位媽媽問她喜不喜歡,她都說不喜歡。

一天下來一無所獲,岳母也不高興地說了她一句不懂事。

回家的路上,兩位媽媽坐一輛車,他和露露坐一輛車,露露一路上一言不發,只顧著在手機上“劈裏啪啦”地打字。

陸銘舟瞥了一眼,看她在和她閨蜜小青聊天。

她長篇大論地吐槽著,說爸媽簡直在拿她當寵物養,寵愛有之,卻從不尊重她的獨立人格。爸媽說不放心她一個大活人在國內,她為著t這個,都要把自己給嫁出去了,結果媽媽連一個訂婚戒指都不讓她自己做主。

後來鐘嵐女士請了一位珠寶設計師,專門為她設計了一款八克拉的鉆戒,問她喜不喜歡。

她甜甜地笑著說喜歡,但陸銘舟也知道她並不是真正的喜歡。

後來他去商場把那枚戒指買了下來。

那是一枚用一片片小小的平行六邊形繞成一圈的戒指,每隔一片便鑲了個小鉆石。

櫃姐告訴他,這個系列的中文名叫“愛巢”,英文名叫“bee my love”,他當時也覺得寓意很好。

那個戒指盒他一直帶在身上,原本想等訂婚宴結束之後送給她的,結果那晚酒宴結束,沈星露又和媽媽吵了一架。

他知道爸媽移民的事對沈星露打擊很大,那段時間的沈星露情緒也十分不穩定。

相比現在,那時的她簡直是破碎的。

他忘了那天露露是因為什麽事和媽媽吵了起來,他只記得是一件類似於換不換哪件衣服,還是見不見哪個人的小事。

訂婚宴一天下來她也累了,媽媽詢問她意見,而處在偏激狀態中的沈星露只覺得是媽媽想控制她,忽然情緒崩潰,和媽媽大吵大鬧起來。

媽媽不想在那一天給女兒留下不好的記憶,一直在解釋和道歉,而沈星露哭鬧過後,又想起媽媽的不容易,在媽媽的眼淚中懺悔自己,最後又痛哭流涕地和媽媽擁抱和好。

回憶起那段時間,沈星露本人也覺得自己的狀態很可怕,她心裏對爸媽有著無限覆雜的情感,愛與恨交織,極端的情緒輪番控制著她的大腦。

這樣的場面讓他這個“外人”也感到難受,但又十分無力。

那天晚上,那枚戒指他便一直沒有送出去。

他也清楚這場婚姻於沈星露而言,某種程度上,也是她對於她爸媽要突然移民的應激反應。

結束了訂婚宴,領取了結婚證,那個暑假也隨之落幕。

他回了美國,沈星露也回了英國。

兩人一開始也時不時聯系,只是兩人一沒有太深的感情基礎,二沒有太多的共同話題,隨著時間的流逝,聯系倒成了打卡式的任務。

後來有一次,他記得是沈星露和他分享了什麽有趣的事物。

他當時在打籃球,他當時還是一個自由散漫的學生,沒有時時chec息的習慣,中場休息時也沒看手機,隔了一個半小時才回了她一句:【哈哈哈。】

而對面的露露小姐則是秒回,快人快語地懟了一句:【陸銘舟,你不想笑可以不笑。/微笑//微笑/】

沈星露:【我覺得我們現在這樣很沒有意思,每天聊天不是真心想聊天,而像是在確認對方死活一樣。/微笑//微笑/】

沈星露:【所以我覺得,以後你不想回可以不回,我不想發也不會再發了,這樣我們都輕松,以上!】

他解釋了句:【我沒有這個意思。】

他們一開始也說得很清楚,這並不是為了應付父母的形式婚姻,他們都應該好好把婚姻經營下去。

而對面的露露小姐回了他一句:【你的辯白蒼白無力/微笑//微笑/】

那時的他們都還太過年輕,放到現在,沈星露這樣的小情緒他都會當做情趣應接,保準哄得她高高興興,啞口無言,但當時的陸銘舟並沒有掌握這樣的技能。

之後他們便“冷戰”了一陣。

回想異地那兩年,他們都是在這樣別別扭扭的情緒中度過,彼此之間的牽絆只有那一紙婚書,和兩人在曼徹斯特的雪季,那些充滿朦朧濾鏡的回憶。

那枚戒指,他先是帶去了美國,之後又帶回了上海,放在了他臥室書桌的抽屜裏。

而幾個月前,沈星露的十層辦公室竣工,他不知為何,忽然想起了那枚戒指,只是再去找時,也不知是哪個保潔阿姨拿了,還是他自己記錯了位置,翻遍了整個臥室也沒有找到。

他又去商場找了相同款式,順便把同系列的手鐲、項鏈和耳環也買了下來,準備一起送給沈星露。

只是那天在餐廳,不知為何,那枚戒指他有些羞於送出手。

送禮物時,他便把那枚戒指偷偷藏了起來,只把其餘首飾送了出去。

Be my love。

單名字便帶著濃濃的表白意味。

陸銘舟問了一句:“露露小姐,願意給我一個機會,讓我來當你男朋友嗎?”說著,把那枚戒指戴到了她右手中指。

原來,她之前那些小小的情緒都曾被他看見。

戒指很好看,沒有被表白的小委屈也一消而散,沈星露回了一句:“好的呢,舟舟先生!”

就這樣,兩人正式確立了關系。

陸銘舟又背過身去開始搗鼓什麽,過了片刻,把自己左手也伸到了沈星露面前。

沈星露低頭一看,見他左手中指上也戴著一枚一模一樣的戒指,陸銘舟說:“是情侶款。”

兩人牽起了手繼續往前走,走著走著,沈星露把他們緊緊十指相扣的兩只手高高舉了起來,兩枚對戒在陽光下閃閃發亮,金邊泛著毛絨絨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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