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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銘舟：“？”
他爸心情一般時叫他“銘舟”, 心情極好時叫他“舟舟啊”，生氣了叫他“陸銘舟！”，他倒是頭一回聽他爸叫他“陸銘舟啊”——語氣冷漠中又帶著一絲和藹, 和藹中又帶著一絲淡淡的疏離, 聽得他全然摸不著頭腦。
下了飛機，他的司機已經在機場等他, 他上車說了句：“去閔行別墅。”
*
此刻陸家別墅內一片和樂融融的景象。
@t無限好文，盡在
奶奶、陸輝、鐘嵐、沈星露四人圍坐在沙發上喝茶聊天，等著主廚開飯。這套沙發四個人坐最是寬敞舒服, 少一人嫌空曠, 多一個人又嫌擁擠。
陸輝過問了句：“對了，露露啊, 浩海中心的事怎麽樣了？賠償款物業打給你了沒有？這事兒要不是陸銘舟跟我說, 我還不知道呢, 只知道水管爆了，哪知道剛好把你那層給淹了！”
沈星露道：“打過來了。也給我換了一個樓層, 最近已經開始裝修了。”那天董事會結束後, 這些問題很快便得到了妥善處理, “沒關系的, 只是個意外嘛，可以理解的。”
陸輝便道：“那就好。”
鐘嵐則在一旁替沈星露鳴不平道：“哪個供應商這麽不靠譜啊，剛竣工就漏水這也太誇張了吧？”
陸輝道：“這供應商以後不會再用了。”
他也在暗中調查, 發現這供應商能中標浩海中心項目，安文在其中真是使了不少力，手中也掌握了些雙方勾結的證據。
先把供應商踢出去，安文的事, 他以後慢慢和他算賬。
陸銘舟趕到家時，他們四人正坐在沙發上拍照。
奶奶和藹優雅地坐在中間, 鐘嵐和沈星露一人一邊地挽著奶奶胳膊，陸輝則站在沙發後——這不知道的人看了，還以為露露才是這個家裏的女兒，他陸銘舟只是個女婿呢，拍合照都不等他。
拍完照，鐘嵐和沈星露坐在沙發上陪奶奶選照片，選了一會兒奶奶才想起來問了句：“舟舟怎麽還不回來呀？”
奶奶耳朵有些聽不清，陸輝大聲說道：“舟舟今晚不回來了！他昨天去北京出差了，今天北京有暴雨，飛機飛不了，困在北京回不來了！”
奶奶還是沒太聽清，問了句：“什麽？”
而陸輝正要重覆，陸銘舟便連忙從玄關現了身。這謠言要是被坐實了，他今晚還出不出現，還吃不吃飯了？
陸銘舟在門口開口道：“奶奶，我回來了！”說著，向客廳走來。
陸輝：“……”
鐘嵐：“……”
空氣靜默了半秒，鐘嵐看了眼沈星露臉色，見沈星露看到了陸銘舟，似乎並沒有太大反應，反而還擡手沖陸銘舟招了招手。
這個傻孩子，一定還不知道陸銘舟已經交了女朋友！
想著，鐘嵐心裏更是多了幾分心疼。
鐘嵐臉上笑吟吟地走了上去：“兒子回來啦。”說著，暗暗掐著他胳膊，咬牙切齒地一把把他拽到了一邊，“什麽情況，你一個人回來的是吧？沒帶什麽女孩兒回來是吧？”
她一邊說著一邊向門口和院外瞥去，見沒人跟來，這才稍微放心了些。
陸銘舟原本和沈星露約了六點半在家門口見，結果沈星露到早了，車子在門口停等了一會兒，被陸家進進出出的幾個阿姨來回觀看，一臉“誰啊，占用咱家車位”的表情。
她在車上實在有些坐不住了，這才先進了門，沒成想造成這種誤會。
陸銘舟也想繼續逗逗他們，將計就計回了鐘嵐一句：“不是說露露來了，不讓我帶嗎？”
鐘嵐進一步把陸銘舟逼到了墻邊：“你爸不是叫你別回來了嗎？”
怎麽又回來了？昂？
陸銘舟一臉冤屈地道：“我奶奶生日我能不回來嘛。”
鐘嵐又警告了句：“露露是個好女孩兒，一會兒最好別給我搞什麽幺蛾子，搞得大家都難看，聽到了沒有？”說著，朝他後背上火辣辣地拍了一巴掌，這才把陸銘舟拽回了大家視線前，又溫柔地對阿姨道，“阿姨呀，跟主廚老師說一聲，可以開飯了。”
陸銘舟：“……”
之後大家便各自就坐。
今天是奶奶生日，奶奶穿著改良旗袍端詳地坐在主位，右手側是陸輝和陸銘舟，左手側則是鐘嵐和沈星露。
菜還沒做好，鐘嵐說：“阿姨啊，先把蛋糕推過來吧。”
沈星露起身幫忙，和阿姨一起把蛋糕推到了桌前，又給奶奶戴上了生日帽。
鐘嵐又點上蠟燭，張羅著把燈關了，給奶奶唱生日歌。
要不是今天露露在，她壓根兒不敢搞這一出。陸輝和陸銘舟倆大直男，讓他們唱生日歌吹蠟燭，那場面能把人尬死。
沈星露這氣氛組當得也相當合格，帶動得陸輝也跟著生硬地唱了兩句。
奶奶許了個願，拉著沈星露一起吹了蠟燭。切好蛋糕時，菜也已經做好，開始一道道地端了上來。
這頓飯一家人吃得很愉悅。
菜端上來，陸輝總是第一個起身用公筷給沈星露夾菜。沈星露有些不好意思，說要自己夾，鐘嵐便說：“他高興夾，你就讓他給你夾吧！”
菜清淡可口，沈星露吃得很飽，想最後再來一點青菜。
只是那道開水白菜就放在陸銘舟面前，桌子有點寬，沈星露不好大動作去夾，目光便時不時往陸銘舟那頭瞥。
陸銘舟收到這信號，清了清嗓，夾了一片要送到沈星露碗中。而沈星露剛要拿碗去接，鐘嵐一個回頭便瞟到了這一幕。
她沒看到前因後果，只看到自己這兒子冷不丁就開始給沈星露夾菜，只覺得動機可疑——這是想跟人套近乎，想好好表現還是如何？
鐘嵐眼神警告陸銘舟，差點沒伸手去攔，一副“你自己有女朋友了，就別來招惹咱露露”的神情，對沈星露保護欲很強。
陸銘舟只好扭頭把那片白菜送進了自己嘴裏。
沈星露也裝作沒看見，那道開水白菜最終是沒能吃上。
吃完了飯，幾個人又坐下喝了杯茶，一直坐到了晚上九點半，沈星露看時間不早便起身請辭。
陸輝讓司機去送，而鐘嵐一時也沒什麽好送她的，讓阿姨拿了兩箱荔枝、兩箱葡萄塞進了她車裏。
一樣的包裝，一樣數量。
沈星露怔怔看著這四個老演員，連連說：“不用了不用了，真的不用了。”
鐘嵐不容置疑地道：“這次太匆忙，我也沒什麽好送你的，等你下次來，媽再給你準備好東西。這個荔枝是真的很好吃，你拿回去嘗嘗，真的。”
由於陸銘舟上回主動提了兩箱回去這件事，鐘嵐此刻對自己這荔枝那是相當自信！
沈星露推搡不過，只好由著司機把水果塞進了她後備箱。
她們家冰箱裏還剩了好多，她都能想象到一會兒阿姨看到這四箱水果，阿姨臉上會是什麽表情。
幾個人一邊寒暄一邊往外走，走兩步就要停下來聊兩句，從客廳走到玄關恨不能走了二十多分鐘。
司機已經把車開到了別墅門口，坐在主駕等沈星露上車。
因為東西有點重，沈星露也只好讓司機來送了。
她又和大家揮了揮手說：“天氣涼，快進去吧，不用送啦！”說完才坐上了後座，又和大家揮揮手，這才合上了車門。
鐘嵐道：“快去吧，明天還要上班呢，早點回去休息。”
車子緩緩駛離，一家人又在門口目送了許久，等車子開出了大門，這才動身回屋。
陸銘舟則兀自往反方向走去，說了句：“那我也回去了。”說著，正要閑閑散散往車庫方向走去，卻被鐘嵐一把薅了回來。
鐘嵐站在門口石階上，剛好薅到了陸銘舟的西裝後脖領：“回去？你要回哪兒去？進來給我老實交代！”
奶奶已經上樓休息，陸輝鐘嵐夫婦則在客廳裏升了堂，開始對陸銘舟三司會審。
“交了什麽女朋友？”
“怎麽認識，什麽時候開始交往的？”
“幾歲了，是做什麽的？”
一晚上的烏龍也鬧了，越往後鬧便越不好收場，誤會已經深了，這可讓他怎麽說？
自己開口說，其實那個女生就是露露，爸媽臉上的表情會有多精彩他壓根兒不敢想。
在鐘嵐女士的百般逼問下，陸銘舟一個勁兒“哎喲餵”“哎喲，別問了”，但就是半個字也擠不出來。
直到鐘嵐掐著他胳膊質問：“你到底說不說？”說著，一下下打在他胳膊上，“你真是氣死我了你！你知道我今天一天有多不安嘛你！看到露露進來，我差點沒讓阿姨掐我人中，再餵我一顆速效救心丸！”
陸銘舟這才開口道：“我就是開個玩笑，沒說要帶別的女孩t兒回來。”
鐘嵐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幾分：“你猜我和你爸會不會信？還不快老實交代！”說著，又是火辣辣的一下。
鐘女士打人是真疼，陸銘舟這才回了句：“其實就是露露！我就是想帶露露回來吃個飯，本來是想給你們一個驚喜，結果成驚嚇了，行了吧！”
鐘嵐與陸輝面面相覷，空氣徹底沈寂下來。
頓了片刻，理智的大腦占領了高地，一察覺到有什麽苗頭，鐘嵐不僅松開了掐他的手，連表情和語氣都變得溫柔又誠懇。
“兒子，那你和露露這是……？”
陸銘舟晦暗不明，而又有些無辜地沖兩位眨巴眨巴眼，看到兩人又欣喜又驚訝的表情，這才意滿離地道：“對，就是你們想的那樣。”說著，又十分嚴謹地強調了句，“但她還沒正式同意，我不知道我們現在算不算那個關系啊。”
鐘嵐問了句：“你正式表白了嗎？”
“沒有。”
“你都沒正式表白，你讓人家怎麽正式同意！”
陸銘舟眼睛向下瞥，看著鐘嵐掐著自己的那只手：“媽，你說的有道理，我得好好考慮考慮怎麽正式跟她表白。但媽，你這麽掐著我，我實在沒法考慮啊。”
鐘嵐這才松了手。
陸銘舟又問：“爸，媽，我是不是可以先回去了？時間也不早了，明天還要上班呢。”
鐘嵐現在看著自己這兒子，就像要他去高考，生怕他生理狀態、心理狀態哪裏不對勁了會表現不好，連連點頭道：“可以可以可以。時間不早了，兒子，快回去休息吧，別累著自己。要不媽媽讓司機送你？”
“不用，我司機在外面等著我呢。”
“那快去吧，兒子。”
*
這一晚鐘嵐在臥室裏焦躁地來回踱步，轉了一圈又一圈，這才組織好語言給陳舒雲發了條語音：“親家母，不知道你們睡了吧？今天不是銘舟奶奶生日嘛，露露這孩子特別孝順，也來給奶奶慶生了。”
“我們一塊兒吃了個飯，還吃了蛋糕。”
“哦對，銘舟也在。”
說到這兒，鐘嵐頓時感到腦袋空空，實在不知道該怎麽接下去了，問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陸輝：“老公，我怎麽說呀？”
陸輝翻了個身背對她：“我哪知道，實話實說。”
鐘嵐想了半天又發了一條：“是這樣的，親家母啊，我其實就是想說，露露和銘舟這兩個孩子，最近好像有什麽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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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銘舟：“？”
他爸心情一般時叫他“銘舟”, 心情極好時叫他“舟舟啊”，生氣了叫他“陸銘舟！”，他倒是頭一回聽他爸叫他“陸銘舟啊”——語氣冷漠中又帶著一絲和藹, 和藹中又帶著一絲淡淡的疏離, 聽得他全然摸不著頭腦。
下了飛機，他的司機已經在機場等他, 他上車說了句：“去閔行別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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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陸家別墅內一片和樂融融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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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陸輝、鐘嵐、沈星露四人圍坐在沙發上喝茶聊天，等著主廚開飯。這套沙發四個人坐最是寬敞舒服, 少一人嫌空曠, 多一個人又嫌擁擠。
陸輝過問了句：“對了，露露啊, 浩海中心的事怎麽樣了？賠償款物業打給你了沒有？這事兒要不是陸銘舟跟我說, 我還不知道呢, 只知道水管爆了，哪知道剛好把你那層給淹了！”
沈星露道：“打過來了。也給我換了一個樓層, 最近已經開始裝修了。”那天董事會結束後, 這些問題很快便得到了妥善處理, “沒關系的, 只是個意外嘛，可以理解的。”
陸輝便道：“那就好。”
鐘嵐則在一旁替沈星露鳴不平道：“哪個供應商這麽不靠譜啊，剛竣工就漏水這也太誇張了吧？”
陸輝道：“這供應商以後不會再用了。”
他也在暗中調查, 發現這供應商能中標浩海中心項目，安文在其中真是使了不少力，手中也掌握了些雙方勾結的證據。
先把供應商踢出去，安文的事, 他以後慢慢和他算賬。
陸銘舟趕到家時，他們四人正坐在沙發上拍照。
奶奶和藹優雅地坐在中間, 鐘嵐和沈星露一人一邊地挽著奶奶胳膊，陸輝則站在沙發後——這不知道的人看了，還以為露露才是這個家裏的女兒，他陸銘舟只是個女婿呢，拍合照都不等他。
拍完照，鐘嵐和沈星露坐在沙發上陪奶奶選照片，選了一會兒奶奶才想起來問了句：“舟舟怎麽還不回來呀？”
奶奶耳朵有些聽不清，陸輝大聲說道：“舟舟今晚不回來了！他昨天去北京出差了，今天北京有暴雨，飛機飛不了，困在北京回不來了！”
奶奶還是沒太聽清，問了句：“什麽？”
而陸輝正要重覆，陸銘舟便連忙從玄關現了身。這謠言要是被坐實了，他今晚還出不出現，還吃不吃飯了？
陸銘舟在門口開口道：“奶奶，我回來了！”說著，向客廳走來。
陸輝：“……”
鐘嵐：“……”
空氣靜默了半秒，鐘嵐看了眼沈星露臉色，見沈星露看到了陸銘舟，似乎並沒有太大反應，反而還擡手沖陸銘舟招了招手。
這個傻孩子，一定還不知道陸銘舟已經交了女朋友！
想著，鐘嵐心裏更是多了幾分心疼。
鐘嵐臉上笑吟吟地走了上去：“兒子回來啦。”說著，暗暗掐著他胳膊，咬牙切齒地一把把他拽到了一邊，“什麽情況，你一個人回來的是吧？沒帶什麽女孩兒回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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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銘舟原本和沈星露約了六點半在家門口見，結果沈星露到早了，車子在門口停等了一會兒，被陸家進進出出的幾個阿姨來回觀看，一臉“誰啊，占用咱家車位”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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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銘舟也想繼續逗逗他們，將計就計回了鐘嵐一句：“不是說露露來了，不讓我帶嗎？”
鐘嵐進一步把陸銘舟逼到了墻邊：“你爸不是叫你別回來了嗎？”
怎麽又回來了？昂？
陸銘舟一臉冤屈地道：“我奶奶生日我能不回來嘛。”
鐘嵐又警告了句：“露露是個好女孩兒，一會兒最好別給我搞什麽幺蛾子，搞得大家都難看，聽到了沒有？”說著，朝他後背上火辣辣地拍了一巴掌，這才把陸銘舟拽回了大家視線前，又溫柔地對阿姨道，“阿姨呀，跟主廚老師說一聲，可以開飯了。”
陸銘舟：“……”
之後大家便各自就坐。
今天是奶奶生日，奶奶穿著改良旗袍端詳地坐在主位，右手側是陸輝和陸銘舟，左手側則是鐘嵐和沈星露。
菜還沒做好，鐘嵐說：“阿姨啊，先把蛋糕推過來吧。”
沈星露起身幫忙，和阿姨一起把蛋糕推到了桌前，又給奶奶戴上了生日帽。
鐘嵐又點上蠟燭，張羅著把燈關了，給奶奶唱生日歌。
要不是今天露露在，她壓根兒不敢搞這一出。陸輝和陸銘舟倆大直男，讓他們唱生日歌吹蠟燭，那場面能把人尬死。
沈星露這氣氛組當得也相當合格，帶動得陸輝也跟著生硬地唱了兩句。
奶奶許了個願，拉著沈星露一起吹了蠟燭。切好蛋糕時，菜也已經做好，開始一道道地端了上來。
這頓飯一家人吃得很愉悅。
菜端上來，陸輝總是第一個起身用公筷給沈星露夾菜。沈星露有些不好意思，說要自己夾，鐘嵐便說：“他高興夾，你就讓他給你夾吧！”
菜清淡可口，沈星露吃得很飽，想最後再來一點青菜。
只是那道開水白菜就放在陸銘舟面前，桌子有點寬，沈星露不好大動作去夾，目光便時不時往陸銘舟那頭瞥。
陸銘舟收到這信號，清了清嗓，夾了一片要送到沈星露碗中。而沈星露剛要拿碗去接，鐘嵐一個回頭便瞟到了這一幕。
她沒看到前因後果，只看到自己這兒子冷不丁就開始給沈星露夾菜，只覺得動機可疑——這是想跟人套近乎，想好好表現還是如何？
鐘嵐眼神警告陸銘舟，差點沒伸手去攔，一副“你自己有女朋友了，就別來招惹咱露露”的神情，對沈星露保護欲很強。
陸銘舟只好扭頭把那片白菜送進了自己嘴裏。
沈星露也裝作沒看見，那道開水白菜最終是沒能吃上。
吃完了飯，幾個人又坐下喝了杯茶，一直坐到了晚上九點半，沈星露看時間不早便起身請辭。
陸輝讓司機去送，而鐘嵐一時也沒什麽好送她的，讓阿姨拿了兩箱荔枝、兩箱葡萄塞進了她車裏。
一樣的包裝，一樣數量。
沈星露怔怔看著這四個老演員，連連說：“不用了不用了，真的不用了。”
鐘嵐不容置疑地道：“這次太匆忙，我也沒什麽好送你的，等你下次來，媽再給你準備好東西。這個荔枝是真的很好吃，你拿回去嘗嘗，真的。”
由於陸銘舟上回主動提了兩箱回去這件事，鐘嵐此刻對自己這荔枝那是相當自信！
沈星露推搡不過，只好由著司機把水果塞進了她後備箱。
她們家冰箱裏還剩了好多，她都能想象到一會兒阿姨看到這四箱水果，阿姨臉上會是什麽表情。
幾個人一邊寒暄一邊往外走，走兩步就要停下來聊兩句，從客廳走到玄關恨不能走了二十多分鐘。
司機已經把車開到了別墅門口，坐在主駕等沈星露上車。
因為東西有點重，沈星露也只好讓司機來送了。
她又和大家揮了揮手說：“天氣涼，快進去吧，不用送啦！”說完才坐上了後座，又和大家揮揮手，這才合上了車門。
鐘嵐道：“快去吧，明天還要上班呢，早點回去休息。”
車子緩緩駛離，一家人又在門口目送了許久，等車子開出了大門，這才動身回屋。
陸銘舟則兀自往反方向走去，說了句：“那我也回去了。”說著，正要閑閑散散往車庫方向走去，卻被鐘嵐一把薅了回來。
鐘嵐站在門口石階上，剛好薅到了陸銘舟的西裝後脖領：“回去？你要回哪兒去？進來給我老實交代！”
奶奶已經上樓休息，陸輝鐘嵐夫婦則在客廳裏升了堂，開始對陸銘舟三司會審。
“交了什麽女朋友？”
“怎麽認識，什麽時候開始交往的？”
“幾歲了，是做什麽的？”
一晚上的烏龍也鬧了，越往後鬧便越不好收場，誤會已經深了，這可讓他怎麽說？
自己開口說，其實那個女生就是露露，爸媽臉上的表情會有多精彩他壓根兒不敢想。
在鐘嵐女士的百般逼問下，陸銘舟一個勁兒“哎喲餵”“哎喲，別問了”，但就是半個字也擠不出來。
直到鐘嵐掐著他胳膊質問：“你到底說不說？”說著，一下下打在他胳膊上，“你真是氣死我了你！你知道我今天一天有多不安嘛你！看到露露進來，我差點沒讓阿姨掐我人中，再餵我一顆速效救心丸！”
陸銘舟這才開口道：“我就是開個玩笑，沒說要帶別的女孩t兒回來。”
鐘嵐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幾分：“你猜我和你爸會不會信？還不快老實交代！”說著，又是火辣辣的一下。
鐘女士打人是真疼，陸銘舟這才回了句：“其實就是露露！我就是想帶露露回來吃個飯，本來是想給你們一個驚喜，結果成驚嚇了，行了吧！”
鐘嵐與陸輝面面相覷，空氣徹底沈寂下來。
頓了片刻，理智的大腦占領了高地，一察覺到有什麽苗頭，鐘嵐不僅松開了掐他的手，連表情和語氣都變得溫柔又誠懇。
“兒子，那你和露露這是……？”
陸銘舟晦暗不明，而又有些無辜地沖兩位眨巴眨巴眼，看到兩人又欣喜又驚訝的表情，這才意滿離地道：“對，就是你們想的那樣。”說著，又十分嚴謹地強調了句，“但她還沒正式同意，我不知道我們現在算不算那個關系啊。”
鐘嵐問了句：“你正式表白了嗎？”
“沒有。”
“你都沒正式表白，你讓人家怎麽正式同意！”
陸銘舟眼睛向下瞥，看著鐘嵐掐著自己的那只手：“媽，你說的有道理，我得好好考慮考慮怎麽正式跟她表白。但媽，你這麽掐著我，我實在沒法考慮啊。”
鐘嵐這才松了手。
陸銘舟又問：“爸，媽，我是不是可以先回去了？時間也不早了，明天還要上班呢。”
鐘嵐現在看著自己這兒子，就像要他去高考，生怕他生理狀態、心理狀態哪裏不對勁了會表現不好，連連點頭道：“可以可以可以。時間不早了，兒子，快回去休息吧，別累著自己。要不媽媽讓司機送你？”
“不用，我司機在外面等著我呢。”
“那快去吧，兒子。”
*
這一晚鐘嵐在臥室裏焦躁地來回踱步，轉了一圈又一圈，這才組織好語言給陳舒雲發了條語音：“親家母，不知道你們睡了吧？今天不是銘舟奶奶生日嘛，露露這孩子特別孝順，也來給奶奶慶生了。”
“我們一塊兒吃了個飯，還吃了蛋糕。”
“哦對，銘舟也在。”
說到這兒，鐘嵐頓時感到腦袋空空，實在不知道該怎麽接下去了，問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陸輝：“老公，我怎麽說呀？”
陸輝翻了個身背對她：“我哪知道，實話實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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