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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甲門輕輕合上, 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
陸銘舟怔怔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直到感應燈自動關閉。
他回了個身，感應燈再次亮起, 對面偌大的落地窗下繁華無限, 寫字樓明亮的燈光匯聚成一條璀璨的銀河。
這房子他不常來，只是有幾次應酬喝多了酒, 他不想回家打擾爸媽，又不想去酒店開房, 便讓小飛開車送他到這裏。
因為不住人, 這裏也缺少一些基本的生活物品。
好在之前做全屋定制，對方贈送了一堆鍋碗瓢盆和枕頭被子, 湊合過一晚應該也不成問題。
陸銘舟打開櫃子, 見裏面放了三床嶄新的棉被, 他便拆了一條給沈星露蓋上。
他有些口渴，廚房裏裝了直飲機, 只是裝好後一次也沒用過, 裏面是否需要更換濾芯, 流出來的是否是幹凈的水他也不太確定。
他又打開冰箱門看了一眼, 見裏面只孤零零地放著一瓶VOSS礦泉水，除此之外便空無一物。
他想，他需要去超市買些東西。
飲用水, 牙刷，毛巾，還有卸妝水、水乳。
一會兒沈星露醒了或許會需要。
而正準備拿上車鑰匙出門，手機便在黑色大理石茶幾上“嗡嗡”震了起來。
陸銘舟彎下身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來電人顯示“媽”，他便接了起來應了聲：“餵？”
電話那一頭聽起來十分寂靜, 像是家裏人都歇下了。
鐘嵐女士的聲音帶著些許沙啞，像是剛剛淺眠後醒來，發現他還沒回來，這才給他來了這通電話。
“餵，舟舟啊，你怎麽還沒回來？”
陸銘舟回了句：“今天有應酬喝了些酒，時間也晚了，先不回去了。”
鐘嵐略有些怨怪地道：“現在一點多鐘也不算太晚的呀……”頓了頓，“那你去住酒店了？”
“濱江壹號。”
鐘嵐這才“哦”了一聲。
不是酒店她倒放心了些。
她擔心兒子離婚後在外面亂搞，再敗壞了名聲，或者遇到個妖精似的女孩兒，再被撕咬下一大塊肉。
沈默了兩秒，鐘嵐說道：“你爸爸也去應酬了，也沒有回來，剛剛在沙發上看著電視睡著了，一醒來發現你們誰都沒回來……”說著，她嘆了一口氣，語氣間帶著幾分蕭瑟之感。
尤其這兩年，她常常不自覺地嘆氣。
她這輩子沒做過什麽事業，一直亦步亦趨地遵循著父母的期望，成了傳統價值觀念裏所謂最有福氣的那種女人——小時候依靠強大的父親，長大後依靠強大的丈夫，老了之後，也依然有一個強大的兒子可以依靠。
只可惜她找了一個在外面高談闊論，在家裏卻沈默是金的丈夫，生了個兒子又偏偏隨了父親，什麽事都愛藏在心裏，從來都不跟她說。
陸銘舟像是察覺到了媽媽那一絲悲涼，回了句：“我明晚就回去了。”
“嗯。”
濃稠的深夜，鐘嵐站在一樓客廳的落地窗邊，握著手機舍不得掛掉這個電話。
母子二人對著手機沈默了許久，鐘嵐忽然想起一事這才問了句：“對了，舟舟啊，那個張叔叔的女兒叫什麽來著？我怎麽忽然忘記了……”頓了好一會兒才繼續道，“對，張芷意。你加她微信了沒有？”
“沒有，忘了。”
鐘嵐嘆了一口氣，苦口婆心地道：“你也不要怪媽媽煩，但凡你和露露還有半點覆合的可能，媽媽也不想這麽急匆匆地催你，但你看你和露露這兩年……”頓了頓，“我看露露一個人過得也挺好，自己創業，空了就出去度假，我要是露露，我也不想結婚了！”
“或者你和露露之間有個孩子，不管是兒子女兒的，也不管是跟了露露還是跟了我們，我也不會這麽催你。我是怕你現在不找，之後就越來越不好找，何況你還離過一次婚。”
“我也怕你年紀越大，越沒心思認真找了。你看看身邊，那些離了婚，每天和一群不三不四的女人混日子的叔叔還少嗎？他不真心待人，也別怪人家不真心待他，等以後老了，八成都是孤獨終老的命！媽媽不希望你過成這樣。”
這是他和沈星露離婚後的第三年。
第一年還算清凈。
第二年，爸媽也只是偶爾問一句他和露露還有沒有聯系，或者他在外面有沒有什麽女朋友。
而到了第三年，諸如此類催他結婚，或給他推薦門當戶對的適齡女子的事兒，便再也壓不住了。
之前他媽媽也給他推過幾個微信，也都是“誰誰誰”家的女兒。
他已讀不回，他媽媽也沒再追問。
而這次張叔叔家的女兒卻有所不同，兩家人是世交，多少年來互相幫襯，張叔叔也是看著他長大的，張叔叔的面子別說是他爸媽了，他自己都不好駁。
張叔叔很早就離婚了，和前妻育有一子。
離婚後張叔叔一直對外聲稱單身，但女朋友也沒少換過，直到五年前才又娶了一位太太，還辦了一場盛大的婚禮。
而就在結婚一年後，張叔叔又給各路朋友發了他女兒生日宴的邀請函。
大家都以為這生日宴是周歲宴，還說他老當益壯，結果邀請函一打開，裏面白紙黑字寫的是“十八歲成人禮”。
這件事震驚了他們整個圈子，直到如今都還在廣為流傳，大家這才知道，原來他和那位新太太竟藏了個女兒，還藏了這麽多年。
張叔叔說法是，他離婚後一直和現任太太同居，並生育了一個女兒，只是因財務問題一直沒有登記領證。
但這個女兒，究竟是第二任太太在張叔叔和前妻離婚後懷的“未婚生女”，還是在張叔叔和前妻婚姻持續期間內有的“私生女”，這微妙的時間線，他們自己不說，外人也搞不清楚。
張叔叔待他這女兒也不賴，近幾年時常帶太太和女兒出席各種社交場合，朋友圈背景圖是一家三口，和前妻生的兒子都被排除在外，今年還一擲千金在敦倫給女兒購下一處莊園。
換在幾年前，若有人推薦這樣一個“來路不明”的女兒給他，鐘嵐只會嫌晦氣！
但這兩年，社會風氣有些變了。
加上張叔叔又十分寶貝這女兒，陸銘舟自己又離過一次婚，條件不得不放低，他媽媽竟勸他加個微信認識一下。
他回了句：“媽，我知道，但我沒時間。”
鐘嵐道：“舟舟啊，你一直單著，你爸爸身邊那麽多朋友，動不動推薦個女兒、侄女的過來，都是生意上的夥伴，你爸也實在推不開。尤其這次又是張叔叔的女兒。”
“上次張叔叔來家裏吃飯，提起這件事，他說自己欠這女兒太多，現在也在盡力彌補。你一直不加人微信，張叔叔以為你是嫌人家小姑娘……”
“媽。”
他知道他媽媽要說什麽，便開口打斷。
他對所謂“身世”或“身份”之類的東西倒無所謂，他只是實在沒興趣去認識一個不相幹的女孩兒。
尤其此刻，在一墻之隔，沈星露就躺在他主臥。
他舉著手機默默聽著，知道這通電話不會短，便走到了沙發前坐了下來。
“小姑娘年紀麽是小了點，今年才22歲，也是英國留學回來的。”
這個“也”字用得微妙。
他知道他媽媽指的是沈星露，沈星露“也”是英國留學的。
他知道自己越反駁，這通電話便只會越長，最後回了句：“知道了媽，時間不早了，你快休息吧。”
“那你是答應了？”頓了頓，鐘嵐道，“那我把你微信給她，她要是加你了，你可一定要通過。哪怕你不喜歡人家，一直連微信都不加，你爸爸和張t叔叔那邊也不好交代。”
“嗯，知道了。”
掛了電話，陸銘舟坐在沙發上深呼了一口氣。一通十五分鐘的電話，像是要把他陽氣都吸幹了。
他幹坐了好一會兒，捏了捏腫脹發痛的太陽穴，這才走到主臥輕輕推開門，從門縫裏探過去望了一眼。
主臥窗簾沒關，窗外的LED燈光映進了臥室，將臥室照得通亮。
沈星露正平躺在床上酣睡，兩手舉在頭頂，嘴巴微微張著，像一只小魚在小口小口地呼吸空氣，胸口隨呼吸小幅度地起起伏伏。
正值梅雨季節，溫度不高卻十分潮濕悶熱。
陸銘舟開了空調，怕她著涼只開到了26度，又幫她掖好被子，放了一瓶水在床頭櫃上，這才拿上車鑰匙下了樓。
午夜的街道暢通無阻，陸銘舟的白色法拉利轎跑轟鳴著疾馳而過。
這附近有一家24小時超市，陸銘舟停好車，便推著購物車走了進去。
超市很空曠，頭頂的白熾燈亮得他有些晃眼。
他昨晚沒休息好，此刻夜已深了，走在超市內他感到有些頭重腳輕，有種朦朧的不真實感。
恍惚間他想起了幾年前，他畢了業回上海創業，有一次和沈星露在外面吃晚飯。
當時他剛回國，上一個假期為了忙畢設在美國實習也沒回來，他和沈星露快有一年多的時間沒見過面。
那天吃完飯，沈星露從包裏掏出一個氣墊和一支口紅，當著他的面補了底妝，又補了個口紅，對著氣墊抿了抿，而後“啪—”地合上氣墊蓋子，擡眼看著他問：“今晚去住酒店麽？”
結婚經歷再潦草，他們也是名副其實的夫妻。
早在倫敦初遇時，他們便已貢獻了彼此的第一次。且拋開其他不談，他和沈星露之間一直都非常和諧。
非常，非常和諧。
只是回了上海，因為阿姨住家，房子又小，他們想在家裏做點什麽並不是特別方便。
那天他們在外灘的酒店開了房，因為是臨時起意，他和沈星露什麽都沒準備，又懶得回家一趟，便在附近商場隨便買了些洗漱用品。
女生外宿都需要準備什麽，陸銘舟並不十分清楚，他只是根據當時的記憶一個個放進購物車裏。
洗臉巾，卸妝油，洗面奶，洗發水。
水乳，面霜，眼霜。
超市裏也沒有什麽太好的品牌，基本都是雅漾，理膚泉之類，但他之前也見沈星露用過。
而路過泡面區，他忽然又有些餓了，走過去看了一眼，從貨架上拿了一包五包裝的辛拉面，也一起扔進了購物車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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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銘舟怔怔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直到感應燈自動關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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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房子他不常來，只是有幾次應酬喝多了酒, 他不想回家打擾爸媽，又不想去酒店開房, 便讓小飛開車送他到這裏。
因為不住人, 這裏也缺少一些基本的生活物品。
好在之前做全屋定制，對方贈送了一堆鍋碗瓢盆和枕頭被子, 湊合過一晚應該也不成問題。
陸銘舟打開櫃子, 見裏面放了三床嶄新的棉被, 他便拆了一條給沈星露蓋上。
他有些口渴，廚房裏裝了直飲機, 只是裝好後一次也沒用過, 裏面是否需要更換濾芯, 流出來的是否是幹凈的水他也不太確定。
他又打開冰箱門看了一眼, 見裏面只孤零零地放著一瓶VOSS礦泉水，除此之外便空無一物。
他想，他需要去超市買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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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會兒沈星露醒了或許會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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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銘舟彎下身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來電人顯示“媽”，他便接了起來應了聲：“餵？”
電話那一頭聽起來十分寂靜, 像是家裏人都歇下了。
鐘嵐女士的聲音帶著些許沙啞，像是剛剛淺眠後醒來，發現他還沒回來，這才給他來了這通電話。
“餵，舟舟啊，你怎麽還沒回來？”
陸銘舟回了句：“今天有應酬喝了些酒，時間也晚了，先不回去了。”
鐘嵐略有些怨怪地道：“現在一點多鐘也不算太晚的呀……”頓了頓，“那你去住酒店了？”
“濱江壹號。”
鐘嵐這才“哦”了一聲。
不是酒店她倒放心了些。
她擔心兒子離婚後在外面亂搞，再敗壞了名聲，或者遇到個妖精似的女孩兒，再被撕咬下一大塊肉。
沈默了兩秒，鐘嵐說道：“你爸爸也去應酬了，也沒有回來，剛剛在沙發上看著電視睡著了，一醒來發現你們誰都沒回來……”說著，她嘆了一口氣，語氣間帶著幾分蕭瑟之感。
尤其這兩年，她常常不自覺地嘆氣。
她這輩子沒做過什麽事業，一直亦步亦趨地遵循著父母的期望，成了傳統價值觀念裏所謂最有福氣的那種女人——小時候依靠強大的父親，長大後依靠強大的丈夫，老了之後，也依然有一個強大的兒子可以依靠。
只可惜她找了一個在外面高談闊論，在家裏卻沈默是金的丈夫，生了個兒子又偏偏隨了父親，什麽事都愛藏在心裏，從來都不跟她說。
陸銘舟像是察覺到了媽媽那一絲悲涼，回了句：“我明晚就回去了。”
“嗯。”
濃稠的深夜，鐘嵐站在一樓客廳的落地窗邊，握著手機舍不得掛掉這個電話。
母子二人對著手機沈默了許久，鐘嵐忽然想起一事這才問了句：“對了，舟舟啊，那個張叔叔的女兒叫什麽來著？我怎麽忽然忘記了……”頓了好一會兒才繼續道，“對，張芷意。你加她微信了沒有？”
“沒有，忘了。”
鐘嵐嘆了一口氣，苦口婆心地道：“你也不要怪媽媽煩，但凡你和露露還有半點覆合的可能，媽媽也不想這麽急匆匆地催你，但你看你和露露這兩年……”頓了頓，“我看露露一個人過得也挺好，自己創業，空了就出去度假，我要是露露，我也不想結婚了！”
“或者你和露露之間有個孩子，不管是兒子女兒的，也不管是跟了露露還是跟了我們，我也不會這麽催你。我是怕你現在不找，之後就越來越不好找，何況你還離過一次婚。”
“我也怕你年紀越大，越沒心思認真找了。你看看身邊，那些離了婚，每天和一群不三不四的女人混日子的叔叔還少嗎？他不真心待人，也別怪人家不真心待他，等以後老了，八成都是孤獨終老的命！媽媽不希望你過成這樣。”
這是他和沈星露離婚後的第三年。
第一年還算清凈。
第二年，爸媽也只是偶爾問一句他和露露還有沒有聯系，或者他在外面有沒有什麽女朋友。
而到了第三年，諸如此類催他結婚，或給他推薦門當戶對的適齡女子的事兒，便再也壓不住了。
之前他媽媽也給他推過幾個微信，也都是“誰誰誰”家的女兒。
他已讀不回，他媽媽也沒再追問。
而這次張叔叔家的女兒卻有所不同，兩家人是世交，多少年來互相幫襯，張叔叔也是看著他長大的，張叔叔的面子別說是他爸媽了，他自己都不好駁。
張叔叔很早就離婚了，和前妻育有一子。
離婚後張叔叔一直對外聲稱單身，但女朋友也沒少換過，直到五年前才又娶了一位太太，還辦了一場盛大的婚禮。
而就在結婚一年後，張叔叔又給各路朋友發了他女兒生日宴的邀請函。
大家都以為這生日宴是周歲宴，還說他老當益壯，結果邀請函一打開，裏面白紙黑字寫的是“十八歲成人禮”。
這件事震驚了他們整個圈子，直到如今都還在廣為流傳，大家這才知道，原來他和那位新太太竟藏了個女兒，還藏了這麽多年。
張叔叔說法是，他離婚後一直和現任太太同居，並生育了一個女兒，只是因財務問題一直沒有登記領證。
但這個女兒，究竟是第二任太太在張叔叔和前妻離婚後懷的“未婚生女”，還是在張叔叔和前妻婚姻持續期間內有的“私生女”，這微妙的時間線，他們自己不說，外人也搞不清楚。
張叔叔待他這女兒也不賴，近幾年時常帶太太和女兒出席各種社交場合，朋友圈背景圖是一家三口，和前妻生的兒子都被排除在外，今年還一擲千金在敦倫給女兒購下一處莊園。
換在幾年前，若有人推薦這樣一個“來路不明”的女兒給他，鐘嵐只會嫌晦氣！
但這兩年，社會風氣有些變了。
加上張叔叔又十分寶貝這女兒，陸銘舟自己又離過一次婚，條件不得不放低，他媽媽竟勸他加個微信認識一下。
他回了句：“媽，我知道，但我沒時間。”
鐘嵐道：“舟舟啊，你一直單著，你爸爸身邊那麽多朋友，動不動推薦個女兒、侄女的過來，都是生意上的夥伴，你爸也實在推不開。尤其這次又是張叔叔的女兒。”
“上次張叔叔來家裏吃飯，提起這件事，他說自己欠這女兒太多，現在也在盡力彌補。你一直不加人微信，張叔叔以為你是嫌人家小姑娘……”
“媽。”
他知道他媽媽要說什麽，便開口打斷。
他對所謂“身世”或“身份”之類的東西倒無所謂，他只是實在沒興趣去認識一個不相幹的女孩兒。
尤其此刻，在一墻之隔，沈星露就躺在他主臥。
他舉著手機默默聽著，知道這通電話不會短，便走到了沙發前坐了下來。
“小姑娘年紀麽是小了點，今年才22歲，也是英國留學回來的。”
這個“也”字用得微妙。
他知道他媽媽指的是沈星露，沈星露“也”是英國留學的。
他知道自己越反駁，這通電話便只會越長，最後回了句：“知道了媽，時間不早了，你快休息吧。”
“那你是答應了？”頓了頓，鐘嵐道，“那我把你微信給她，她要是加你了，你可一定要通過。哪怕你不喜歡人家，一直連微信都不加，你爸爸和張t叔叔那邊也不好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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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了電話，陸銘舟坐在沙發上深呼了一口氣。一通十五分鐘的電話，像是要把他陽氣都吸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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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梅雨季節，溫度不高卻十分潮濕悶熱。
陸銘舟開了空調，怕她著涼只開到了26度，又幫她掖好被子，放了一瓶水在床頭櫃上，這才拿上車鑰匙下了樓。
午夜的街道暢通無阻，陸銘舟的白色法拉利轎跑轟鳴著疾馳而過。
這附近有一家24小時超市，陸銘舟停好車，便推著購物車走了進去。
超市很空曠，頭頂的白熾燈亮得他有些晃眼。
他昨晚沒休息好，此刻夜已深了，走在超市內他感到有些頭重腳輕，有種朦朧的不真實感。
恍惚間他想起了幾年前，他畢了業回上海創業，有一次和沈星露在外面吃晚飯。
當時他剛回國，上一個假期為了忙畢設在美國實習也沒回來，他和沈星露快有一年多的時間沒見過面。
那天吃完飯，沈星露從包裏掏出一個氣墊和一支口紅，當著他的面補了底妝，又補了個口紅，對著氣墊抿了抿，而後“啪—”地合上氣墊蓋子，擡眼看著他問：“今晚去住酒店麽？”
結婚經歷再潦草，他們也是名副其實的夫妻。
早在倫敦初遇時，他們便已貢獻了彼此的第一次。且拋開其他不談，他和沈星露之間一直都非常和諧。
非常，非常和諧。
只是回了上海，因為阿姨住家，房子又小，他們想在家裏做點什麽並不是特別方便。
那天他們在外灘的酒店開了房，因為是臨時起意，他和沈星露什麽都沒準備，又懶得回家一趟，便在附近商場隨便買了些洗漱用品。
女生外宿都需要準備什麽，陸銘舟並不十分清楚，他只是根據當時的記憶一個個放進購物車裏。
洗臉巾，卸妝油，洗面奶，洗發水。
水乳，面霜，眼霜。
超市裏也沒有什麽太好的品牌，基本都是雅漾，理膚泉之類，但他之前也見沈星露用過。
而路過泡面區，他忽然又有些餓了，走過去看了一眼，從貨架上拿了一包五包裝的辛拉面，也一起扔進了購物車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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